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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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語瀾的銀針封住了業玄胤的心脈,蛇毒得到了控制。白語瀾又調配了一些草藥,餵著他服了下去,他發青的臉色才漸漸好轉起來。

人雖沒有醒轉,但卻已無大礙。摩挲著他瘦削的臉頰,白語瀾一陣心疼。一遍遍在他耳邊低吟道:“對不起,對不起……”

站在一邊的莫楚楚怕她太過哀傷,便說道:“白姐姐,你身體也剛剛恢覆,你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來照看。”

“不要,我要守著他醒來。”白語瀾一臉執拗,當日他也是這麽守著她醒來的,現在換成了她,她也要一直陪著他。

莫楚楚見勸不動她,只好囑咐她不要太過勞神,然後便退了出去,留著她二人獨自相處。

屋中已經沒有別人,白語瀾臥坐在業玄胤的床榻前,握著他細白沁涼的手掌,輕輕撫動。她效仿著業玄胤之前的樣子,探身在他耳邊不斷喃喃絮語,希望他能在這半明半昧之中,傾聽到她混雜著無奈的苦衷。

原來,在這整個事件中發生的起始,白語瀾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事件背後隱藏著的赤炎人的影子,尤其是在群蛇攻擊她的那個夜裏,她的這個懷疑更加強烈。

她心中知曉,那些本該處於休眠季的蛇,並非是被控蛇人用秘術喚醒的,而是被人從終年處於炎熱的季節的赤炎國運送來的。

後來業玄胤卻將調查的矛頭指向了那些樂伎,她知道這是有心之人在故意掩藏真相,引著他向錯誤的方向去尋找線索。

那些消失掉的樂伎更是有心人步下的迷陣,讓業玄胤深信不疑,這件事與那些人有關。

當業玄胤將全副精力放在那些樂伎的身上時,她索性便將計就計,讓他脫身於危險之外,而由自己去追蹤線索,調查最大的嫌疑——那個始終裝出萬事不知,卻時時給業玄胤提供假線索的莫管家。

之所以後來她也沒將自己的懷疑告訴業玄胤,是因為心底還有這另一份顧慮。

莫管家入東府多年堪稱元老,如果他真的是赤炎人,那麽這麽多年來,東府諸人甚至是皇城中,是對他的身份真的沒有察覺,還是有意隱瞞呢?

加之之前業玄胤曾在街上撞見過要刺殺自己的赤炎人,最後卻因為不夜城的中立態度,而將其放過,那麽這不得不讓白語瀾擔心,假使讓業玄胤知道了莫管家是赤炎人,他必然又會犯難,假如到最後,他不顧一切的為自己伸張,那麽必然會惹得不夜城城主的震怒。

這對他來說,無疑會成為阻礙他實現抱負和大計的障礙。

她知道業玄胤是真心對她,但她也清楚自己是北鷹人,和他分屬著不同的陣營,無論做任何事稍有偏差,便會使他成為國與國角力的犧牲。

後來,她以身為餌,在花園中誘使莫管家現身,那一日莫管家見有莫楚楚在,並沒有想攻擊白語瀾,情急下是她自己以銀針之毒弄的腳踝受傷,造成了被蛇攻擊的假象,目的是騙過業玄胤和東府諸人,好使她自己在之後的行動中,不被人察覺。

她還用銀針傷了莫管家的腳,為的也是混淆業玄胤在之後的調查。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業玄胤就會知道自己的調查方向是錯的,所以她要拖延時間,讓他暫時不要將註意力放在莫管家身上。

莫管家逃離之時,被莫楚楚看到了背影,白語瀾知道,如果莫管家想繼續隱瞞住身份,他必然會對莫楚楚下手。

是以,業玄胤離開後,她便悄悄的到了莫楚楚的房中,代替著莫楚楚等待著莫管家上門。

她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業玄胤竟然也算到了這一點,並趕到了莫楚楚的院落,與莫管家交了手,還中了他的毒。

無奈她只好現身救下了他。

她做這一切不過是怕他牽扯到更深的陰謀之中,怕他有危險,怕他最後會在不夜城中立的處境中為難。

“不管怎樣,是我有負於你,我不該枉測你對我的真心。”說到最後白語瀾哭了,身上背負的沈重,讓她的愛情不再單純,這非她所想,但她不能不這樣為之。

她是業玄胤的妻子,但她更是北鷹的公主。

她俯身抽泣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如果重新來過,她寧願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嫁給一個普通的丈夫,過著人間最普通的日子,沒有陰謀,沒有算計,讓一切都清清白白的,可以昭然在日光之下。

她握著的那只手忽然動了一下,接著那手反過來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中,白語瀾驚的擡起了頭。

業玄胤沒有睜開眼睛,但臉上已經顯出了一片柔和。

他輕輕牽動嘴角,薄唇微張吐出了一句又溫柔,又心疼的話,“傻丫頭,你不該不相信我的。就算你是北鷹人,就算不夜城的立場特殊,但為了你,我可以什麽都不顧的。”

白語瀾頓時感動的無以名狀,她哽咽難平道,“我就是知道你什麽都會不顧,所以……”

經過了這一刻,兩個人間的誤會徹底解除了。彼此的心也靠的更加近,從前礙於各自身份的障礙,也崩塌消弭。

這件事讓他們相互間都明白了,他們是一體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莫管家被伏後,很快便送到了皇城的大牢中。

城主業翼權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當天便急昭業玄卿、業玄胤入居皇殿議事。

靜謐的大殿中,悄無聲息。

鎏金銅獸噴吐著繚繞的熏香煙氣,使殿中立著的兩人,無法看清楚端坐在黃金寶座上的業翼權的神情。

業玄胤是凜然從容的,反觀業玄卿倒是極為不安。眼角眉梢不住的抽動,等待著上面的雷霆震怒。

畢竟赤炎人藏在東府中數年,這放在哪裏都是說不過去的。

業玄卿也不是沒有察覺過,不過他卻並沒有拆穿,對他來說,赤炎人並非是敵人,說不定日後還有用得上的地方,所以這些年來,他始終裝作不知。

如今事情敗露了,他不知道業翼權會如何處置這件事,對於父親的態度他實在心中沒底。

兩個人在殿中垂手侍立許久,也不見業翼權有所表示。

城主長久的沈默,讓業玄卿越發感到不安。他心中漸漸焦躁起來,偏頭偷偷掃了一眼業玄胤,見他倒是悠哉自如的很。

心底不免又升起了恨意。若不是他死咬著不放,又使計使自己錯失了親自調查此事的機會,莫管家如何會暴露,自己又何須提心吊膽的站在這大殿之上,受著這份煎熬。

業玄胤似察覺到了業玄卿在偷看他,他大大方方的轉頭看了業玄卿一眼,眼中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業玄卿慌忙收回了目光,垂下頭鎖緊了眉頭。

實在熬不住了,業玄卿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孩兒請城主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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