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楚楚見自己守在這裏也沒什麽用，便轉身準備離去，剛將房門打開，業玄胤忽然在身後問道：“你可見到了語瀾被蛇咬時的情形？”

他回來後就一直在擔心白語瀾傷勢，沒顧得上去追問事發時的情形，如今一切都安定了下來，見室內也沒有外人，業玄胤便出言問道。

莫楚楚的手僵在了半空，白天那恐怖的一幕又突兀的鉆進了腦海中。

想起了那黑色的人影，她的小臉又開始發白，身子也顫抖起來。過了半天她才緩過了那股勁。

她將門關上，低著頭重新走進了室內，鼓了半天勇氣後，她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手中捏著一條蛇，白姐姐就是被他所傷。”

業玄胤一聽眼中立刻聚起了光芒，他忙站起身，抓住莫楚楚的雙肩急切問道：“那個人長什麽樣子，你可見到了？”

莫楚楚被他捏的雙肩生疼，但她沒有說。她知道業玄胤不是故意的。他現在一定是急切的想知道兇手是誰，是以有些忘乎所以了。

關於兇手的樣子，莫楚楚當時正是淚眼婆娑之時，所以只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並沒有看真切那個人的模樣。

她知道，若她說出了這樣的答案，業玄胤必定會失望無比的。

她低下頭囁嚅了半天才說道，“三公子對不起，我……我沒有看清那人的模樣，只記得他是個身材瘦弱的男人，穿著黑衣。”

“只有這些？”業玄胤果然失望的狠，捏著莫楚楚雙肩的手也松開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莫楚楚突然感到了深深的自責。什麽也幫不上他們，莫楚楚覺得自己很無用。

“你再回憶一下，看看還有什麽被你漏掉之處嗎？”業玄胤有些不死心，他提醒著莫楚楚，讓她重新去回憶。

莫楚楚點了點頭，然後真的認真低頭去回憶起來：成片的迎春花，收了勢頭卻仍刺痛皮膚的春風，腳下的石板路……還有一陣古怪的香氣……

她突然擡起頭，眼神一亮的說道：“我想起來了，白姐姐再被蛇襲擊之前，我曾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好像是……松脂的香氣。”

“香氣？”似乎對莫楚楚所言提起了興趣，業玄胤的眼睛微瞇了起來。

“恩。”莫楚楚肯定的點了點頭，又說道，“對沒錯就是松脂的香氣。而且在那個黑衣人現身之時，這股香氣是最濃烈的，所以一定是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停了一下，莫楚楚又像想起了什麽，記憶的閘門被徹底打開，“對了，我還記得最後那人離開時姿勢有些古怪，好像是……跛足。”

又得到了兇手的一條線索，業玄胤的臉上不禁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還有嗎？你還記起了什麽？”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一般，莫楚楚不再感到自責，她歪著腦袋又認真的想了一下，最後有點失望的搖了搖頭，“沒有了，只有這麽多。那時候我都被嚇傻了，能記得這些已經是不易了。”

“的確是不容易。”業玄胤輕輕拍了拍莫楚楚的頭，笑著說，“謝謝你了楚楚，想不到你這麽厲害，還能在那麽慌亂的時刻掌握這些線索，你記得的這些已經夠我引出那人了。”

被業玄胤這樣一誇，莫楚楚忍不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對了，這些天你也要小心些。你撞見了那人，雖說沒有看清樣貌，但那人恐怕不知。說不定他會對你不利。”業玄胤提醒著莫楚楚。

聞言，莫楚楚又露出了驚懼的表情，“照你這樣說，我豈不是很危險？我該怎麽辦？”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只要你不亂跑，我保證不讓那人傷你分毫。”

聽業玄胤這樣說，莫楚楚才放下心來。

她想轉身離開，猶豫了一下，又慢慢踱步走了回來，最後幹脆坐在了白語瀾的床邊踏腳之上。

“你這是做什麽？”業玄胤一臉驚詫的問道。

“你不是說我有危險，要保護我嗎？我怕一離開這間屋子那人就出現，到時候你要是敢不及救我，那我豈不死定了。”莫楚楚一邊說，一邊又向裏縮了縮身子。

業玄胤被她這傻傻的模樣逗笑了，“你不用擔心，如今東府戒備森嚴，料那人暫時也不會出現的。我只是囑咐你一下，你不用這樣反應過度。”

“真的不會有事嗎？”莫楚楚仍是半信半疑。

“你連我都不相信嗎？只要你不亂跑，我保你沒事的。”業玄胤說著走上前，將坐在踏板上的莫楚楚拉了起來，拍拍她的頭道，“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要胡思亂想。”

業玄胤就像是一位寬厚的兄長一般，安慰這莫楚楚，讓莫楚楚緊繃的心終於放松了下來。

安撫著莫楚楚離開後，業玄胤走到白語瀾床邊，準備繼續等她徹底醒來。

他見白語瀾的嘴唇有些發幹，就倒了一碗水，將仍沒有睜開雙眼的白語瀾扶著坐了起來，然後試著將水餵到她口中。

餵了幾次，水卻都順著嘴角流了下去。沒有辦法，業玄胤便將碗中的水含在了口中，然後湊到白語瀾的唇邊，嘴對嘴的送了進去。

白語瀾雖無法睜眼，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立刻感覺到發生了什麽，臉上湧起了潮紅之意。那抹潮紅越來越濃，被業玄胤瞧了個正著。

業玄胤不禁欣喜的說道：“語瀾你是醒著的對不對，你只是暫時無法動彈對不對。”

白語瀾想對他點頭，努力了半天，卻仍舊無法做到。

等不到回應，業玄胤也沒有灰心，他仍舊守在白語瀾身旁，一遍遍和她講著心裏話。

知道她雖不能回應，卻能聽見，他頓時信心大增，以往從不好意思開口的心底話，都一股腦的倒出來講給她聽。

白語瀾徹底醒轉過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窗外寧靜異常，只有冷月的光輝照射著整個沈睡了的世界。

業玄胤早已疲憊不堪，卻仍不舍得睡去，他仍在同白語瀾講著話，講得已經聲音有些嘶啞。

“你若是再這樣說下去，恐怕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一直充斥著男人聲音的室內，突然出現了女人的聲音。

業玄胤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他馬上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欣喜的喊道：“語瀾，你醒了？”

白語瀾睜開了眼睛，虛弱的笑著說：“你這樣牽掛我，我不敢不醒。”

嬌顏仍然有些蒼白，但不掩絕色風采，病弱的神態帶著幾分楚楚動人的模樣。

業玄胤頓時激動的不知說什麽才好，失而覆得的感覺再度湧起。

“你怎麽這麽傻，你不是答應過我沒有危險，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業玄胤心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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