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中之時，看到了站在白語瀾身邊的業玄胤，眼神突得一滯，冷漠的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顯然對業玄胤這麽一大早就出現在東府之中，感到有些驚訝不解，還有一些……不悅。

業玄胤冷傲一笑，負手答道：“我夫人在險些遇險，難道我這個做夫君的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嗎？”

兩人都沒有什麽好聲氣，火藥味濃的連下人都聽得出不對勁。

莫夫人趕緊在一旁催促道：“卿兒，胤兒，還是趕緊商量下要怎麽處理這件事吧。”

業玄卿聽出莫夫人有些不高興，因此他便收斂了針對業玄胤的敵意，躬身說道：“孩兒知道了。”

說完他向院子一角望去，那裏堆著幾個袋子，裏面裝著下人們收拾起來的蛇屍，下人們正準備將蛇屍運出去殺掉。

業玄卿伸手指著那袋子問道：“裏面都是……蛇。”

“回少城主，正是。說也奇怪，這早春時節，蛇都還在冬眠之中，不知怎麽就大群跑出來活動了，還都是劇毒的五步蛇。真是奇怪。”老管家一邊說一邊搖晃著腦袋。他已經一把年歲了，這事別說是見，就算是聽也從未聽過。

業玄卿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微瞇起了眼睛，盯著那幾個袋子沈吟不語，他顯然對這異常之事也感到極其費解。

“卿兒如何看？”莫夫人心急的催問道。

“母親，我一時也沒什麽頭緒。”業玄卿直言說道。

“沒有頭緒就查啊。這事出在咱們東府，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想害咱們。卿兒你無論如何要把這幕後黑手給揪出來。”莫夫人看起來，倒是比這裏的任何人都要著急和惶恐的樣子。

但白語瀾卻在這時察覺出，莫夫人的這份惶恐與焦急像是裝出來的，於是她馬上明白過來，查案並非莫夫人的初衷，莫夫人的本意，恐怕是想借著這件事生事。

想到這裏，許久沒有出聲的她趕緊說道：“夫人，少城主本就公務繁忙，城主那裏少不得要時時召喚，依語瀾看，這件事還是不要煩勞少城主了。”

業玄卿以為白語瀾這是在關心他，臉上先是漾起一抹吃驚，然後就是一陣歡喜。他有些熏然忘形地直呼白語瀾名諱，說道：“語瀾……你，這是在關心我？你放心，我沒有關系的，為了你……和東府，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的。”

白語瀾煩厭的聽著他的話，將臉別轉一旁沒有理會。

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顧身份儀態，說了這番不該說的話，頓時讓讓莫夫人覺得臉面無光。一時心中憤怒無比，莫夫人重重咳嗽了一聲，提醒著業玄卿註意自己的分寸。

業玄卿這才驚醒過來，他怯怯的望了一眼莫夫人，不敢再隨意說話。

業玄胤負在身後的手又不自覺的攥緊了起來，臉上的寒意都能刮下霜來，壓制了一下自己不滿的情緒，業玄胤才說道，“少城主，若是你執意處理這件事也不是不可，只是恐怕城主那裏難免會有耽擱。”

頓了一下，他又加重了語氣道：“不過你放心，小弟很願意代勞。”

業玄胤反其道而言之，倒讓業玄卿猶豫了起來。

他覷著眼睛打量了業玄胤許久，心中開始舉棋不定，深怕業玄胤真的趁此時機，攬過他的事物，在城主面前露臉建功。

畢竟業玄胤的能力在他之上，這是他早已領教過的。

莫夫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臉上顯出了一絲不安。她忽然轉變話鋒，幹笑道：“胤兒，我想了想，此事還是由你來查最為妥當，畢竟你昨夜親身經歷過此事。這件事不宜托的太久，所以，你來查便省卻了許多麻煩，你說對不對？”

業玄胤粲然一笑，回道：“正是。”

白語瀾不得不服業玄胤，向他投去了敬佩的一瞥。

他對這些人太了解了，知道他們恐懼什麽，害怕失去什麽，他就像斬殺那些蛇一般，精準的捏住了他們的七寸，是以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遂了他的願。

想來莫夫人在業玄胤爽快的答應後，又有些回過味後悔了，不然她的臉色不會變的難看起來。

此事交由業玄胤處理之後，他將莫楚楚落水之事合並在一起進行調查。

東府中的下人們被他一一找來問詢。卻沒有得到什麽有力的線索，只偶爾聽老管家提了一嘴，莫夫人為了籌辦家宴，新征召了一批樂伎，其中的一個幾天前卻生了大病，最後死掉了。

“那人的屍體如何處理的？”業玄胤忽然問道。

老管家也只當是閑話家常提了這麽一嘴，卻沒有想到業玄胤卻上了心，見他發問，老管家一下有點回不過神。

府中事物太多，他根本就無暇在意那人的屍體最後是怎麽處理的。

他看著業玄胤那認真而又一臉期待的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訥訥說道：“屍體最後是安排著下人們處理的。死的不過是個樂伎，老奴一時也沒有上心。怎麽，三公子，這人和整件事有關？”

在老管家看來，他覺得也許是業玄胤過於敏感了。

老管家記得那人模樣，像從沒吃過飽飯一般，蒼白瘦弱，說話的聲音更是細如蚊訥，以老管家多年識人的判斷，那人撐死了膽子也就比兔子大一點，絕不會和這兩件事有所關聯的。

況且那人已經死了，死人再作怪，那不就成了鬼了嗎。

業玄胤卻與他看法不同，總覺的這人死的時機蹊蹺，像是與整件事脫不了幹系，可他也不會去和管家說這些。

他又問道，“你可知道最後是誰處理他屍體的？”

“這，老奴是安排著那些樂伎們自行處理的。您也知道這家宴耗費人手，老奴一時也撥不過人去。”老管家一邊回道，一邊給自己做著解釋，他似越來越糊塗，搞不懂業玄胤為什麽非要死抓住這件事不放。

“這些樂伎是誰找來的？”

老管家撓了撓頭，臉上漸漸顯出些許不耐神色：“是老奴找的。為著這批樂伎老奴差點跑斷了腿，還好老奴的一個舊相識認得城中星樂坊的坊主，便由他介紹著找來了這些人。聽說這些人大都師承過當年的雅樂第一人梅瓏府大師……”

老管家打開話夾子，便絮絮答答的說個不停。有用沒有的只管一一道來。

“梅瓏府？可是當年那個一支玉笛聲動皇城之人？”業玄胤突得眼前一亮，打斷老管家的話，追問道。

“正是他……三公子，這梅瓏府也與此事有關？”老管家問道。

業玄胤卻沒有回答他，又追問了那些樂伎現在身在何處。

老管家被繞來繞去有些糊塗了，卻也不敢怠慢，只好說，那些樂伎本也就是臨時召來的，昨夜家宴一散，那些人也便被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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