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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心照不宣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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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擾的人心惶惶的不夜城大案成功告破,百姓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茶餘飯後的談資一下子從王城權貴的偷情殺人,變成了敵國奸細的亂證栽贓。城主的刻意袒護,讓事情的真相終於漸漸沈落下去。

也許是為了安撫白語瀾、業玄胤等人,也許是為了掃一掃不夜城連日來的陰霾晦氣,業翼權敕命內侍準備了一場家宴。

入夜時分,居皇殿一片燈火通明,飛檐鬥拱上懸掛著的巨大宮燈,照亮了殿閣周圍的每一寸角落,使這個往日裏看起來莊嚴沈肅之地,變成了一方琉璃世界。

幾架裝飾華麗的馬車,先後在居皇殿後角門處停下。

一身墨衣,腰貫白玉束帶的業玄胤,牽扶著白語瀾下了馬車。此時的白語瀾身著藕色素錦羅衣,娥眉青黛,雲鬢霧鬟,在宮燈的映照之下,看起來更加的飄逸出塵,竟像是從九天之中,蓮步而來的絕色仙子一般,吸引著王城內的人全都移不開視線。

他們剛走下馬車,就看見莫楚楚摻著莫夫人自另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些天來,一直為業玄卿懸著心的莫夫人憔悴了許多,但仍不掩通體的貴族氣派。她看見業玄胤和白語瀾後,微一頷首,淺笑示意。

業玄胤和白語瀾趕緊回了個禮。

莫楚楚甜甜叫了一聲“白姐姐”後,就興沖沖的跑過去攀住了白語瀾的胳膊,兩位麗人親昵把臂,竟顯得業玄胤有些多餘。

莫楚楚橫了一眼業玄胤,撅著小嘴不客氣的說道,“大冰塊兒,今夜你得把白姐姐讓給我才行。”

業玄胤撫著額,啼笑皆非的看著她,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居皇殿中,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伎樂歌舞熱鬧非凡。

業翼權穩穩的端坐在金座之上,在他的下首處,業玄卿早早便到了,父子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些無關痛癢的家常話。

見業玄胤和白語瀾進了大殿,業翼權朗朗的大笑聲馬上響起,一邊命內侍將他們引到自己身邊坐下,一邊令人捧出了城中窖藏百年的珍釀“胭脂醉”。

“好酒須得好時飲,來來來,今日家宴孤高興,咱們今日一定不醉不歸。”

業翼權一掃往日的威嚴霸氣,如此熱絡親切起來,令大家都有些不適。白語瀾倒不覺得什麽,只是心中暗笑,業翼權此刻作勢伏低,怕是一會兒又有什麽“驚人”之舉了。

果然如她所想。幾杯酒飲過之後,業翼權揮了揮手,伎樂住音,舞姬止步,內侍會意的緩緩出殿,正在大家不明就裏時,卻見內侍引著兩人走進了殿中。

莫夫人和業玄卿一見進來之人,不禁臉色變了變,業玄胤倒是一副了然模樣,面無表情。白語瀾瞧著進來那人,心中只是冷笑,倒很想看看這戲接下去還要怎麽演。

這被引進來的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業翼權關起來的田姬和業玄樺。

今日的田姬沒有穿紅,只著了一件青蓮如水的素氣紗衣,往日的囂張不見,周身只透露著一股柔弱的低調,業玄樺也是斂了鋒芒,一臉謹慎模樣。

田姬怯怯的瞧了一下殿中諸人,然後小心翼翼的向業翼權行了禮。

業翼權微笑著看向她,然後說道,“今天是家宴,一家人要齊齊整整的坐在這裏才好。”頓了一下他又看向眾人,“田姬縱有諸般不是,但孤已然罰過她了,她也知錯悔改,孤認為給她個悔過機會也無妨,諸位以為呢?”

一襲冠冕堂皇之言,就將田姬的罪行一筆抹消,白語瀾心中的冷笑之意更濃。她饒有興味的看著殿內的人,見大家都是默不作聲,既不表示同意,也沒有出言反對,一時之間場內寂靜的尷尬。

業翼權的臉漸漸冷了下來。他目光嚴厲的掃視著殿內諸人。業玄胤想了想,站起了身說道,“城主所言極是,田夫人於理有恙,但於情可泯,又當此城主所辦家宴,少了她和二哥,總是不合宜。”

聽了他的話業翼權的臉上重又綻上笑容。他點著頭笑著說,“還是胤兒乖巧,通事理。”

業玄卿古怪的盯著業玄胤,眼神中透著一抹冰冷的覆雜,他端起酒杯一仰而盡,心中多少不甘與惱怒,全隨著酒液咽進了肚中。

家宴又重新開始。業翼權顯得比方才更加高興,連連暢飲竟有些醉了。

業玄胤輕輕拍了拍白語瀾的手背,白語瀾明白,他這是在無聲的安慰自己。她馬上回以一個微笑,表示自己全不介意。非但如此,她還端起酒杯,走了田姬身邊,笑意盈盈著說道,“田夫人,這些天辛苦你了。”

田姬有些戒備的看著她,又察覺不出她有譏諷之意,便只得別扭的一笑,“三少夫人哪裏話,以前多有得罪,田姬在這裏向你賠罪了。”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權當一飲泯恩仇。

她們的舉動落在莫夫人眼中,莫夫人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眉,然後扭頭看向坐在身側的莫楚楚,一臉和婉笑意,“楚楚,你不是還有話要和三少夫人說嗎?怎麽這會兒倒坐在這兒裝嫻靜了。”

莫楚楚抿起小嘴笑著說,“姑母,我不是怕你說我不懂規矩,所以才一直沒敢過去嗎。”

“誒,今天是家宴,哪有那麽多規矩,快去吧。”

莫楚楚一聽,立刻雀躍著像小鳥一般跑過去坐到了白語瀾旁邊。她攀著白語瀾的手臂,張著水汪汪的大眼一副感激的樣子看著白語瀾,“白姐姐,謝謝你替卿表哥洗脫了冤屈。”

“我們是姐妹,說這些外道的話做什麽。況且即使不為少城主,我也要為自己求得清白。”

“白姐姐,苦了你了。看著你和卿表哥蒙冤,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莫楚楚低下頭,泫然欲泣。

白語瀾溫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著說,“傻丫頭,這不是都過去了嗎。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莫楚楚這才收起欲哭的表情,她揚起小臉,有些義憤地說道,“害姐姐平白受苦。最可惡的就是田……”話沒說完,她謹慎的瞧了一眼田姬的方向,然後咽下了後半句,接著她輕聲的對白語瀾說道,“白姐姐,以後你可要小心那個女人,她心腸歹毒,你切莫再著了她的道。”

白語瀾感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莫夫人遠遠的看著她們兩個親密交談的樣子,終於舒展開了蹙緊的眉頭,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家宴散了後,白語瀾和業玄胤走出大殿,正要打道回府,莫夫人身邊的嬤嬤從後面喚停他們。

嬤嬤手中托著一個朱紅錦盒,臉上堆著濃濃笑意向他們緩緩走來。白語瀾不解何意,卻看見嬤嬤身後,莫夫人正一臉高深莫測的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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