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入秋了，伴著雨水，氣候特別爽利。賈欲春最大的特點是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在床上揉個兩小時，必死無疑。直到程成買來早點，她才勉強起床。昨天她穿了下楊光的塑身腰帶，今天腰上還有一條一條的淤痕不說，肋骨像是被重新矯正一般，哪哪不舒服。愛美的人是不是都有嚴重的自虐傾向？

“你這二貨，熱幹面沒放辣椒？叫老娘怎麽吃？”賈欲春的下床氣還沒有消，嗓子賊大。

“自己加！”程成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從屁股後面撈出一瓶老幹媽，“攤子的辣油不衛生，要不是你只吃這家的，我連熱幹面都自己帶過來給做了。”

“橙姐，您消停下，別念經了！”賈欲春沒好氣的瞥了程成一眼。

“哎，多登對的小兩口！”楊光優雅的端起蛋白質粉，用拇指大的小勺往口裏遞。

“屁，我們是好姐妹，再開這種低級玩笑，朕就把你廢了！”賈欲春暴跳而起，楊光吐了下舌頭，對程成無奈的聳了下肩。

“親~你就吃那麽點，能飽嗎？”賈欲春指了指楊光的蛋白質粉。

“這可是保持苗條體態的必備品。”楊光翹起二郎腿，顯擺自己的細白腿。

“自虐狂！”賈欲春扒完最後一口面，輕瞟了程成一眼，“起駕吧~”

看到賈欲春滿血覆活，程成總算放了心。可是一路再也沒有多的交談，自從開了動車後，武漢和十堰的距離就立馬縮短了2個多小時。但是賈欲春很少回去，那裏早就不再是她眷戀的地方了。

十堰跟八年前完全不一樣了，路寬了許多，高樓也多了。程成倒是很熟悉，很快找到個中百超市，買了些林琳最愛的山竹還有茶葉這類禮盒。賈欲春準備買花，因為林琳最愛白玫瑰，可是被程成阻止了。

給的士司機說了下路線，沒多久就到林琳家了。這裏和以前也不一樣，在賈欲春的印象中林琳家的一樓是開的小超市，怎麽變成了花店，花店的名字就叫“白玫瑰”，怪不得程成不讓她買花。推門進去，櫃臺是林琳的媽媽，比記憶中瘦了幾分，也蒼老許多。

“阿姨，我們來看……林琳。”賈欲春把話音調弱。

“是……春子？你們怎麽回來了？”林媽抓著賈欲春看了老半天，一旁的程成倒是幫忙拾掇起花店的東西來，“程成來的多，你倒是稀客啊，林琳肯定很高興看到你能來。這麽一說，也8年沒見了吧，都長成大姑娘了。在武漢工作挺忙的吧？”

“恩，阿姨我們想見見林琳。”

“現在可能不行，”林媽在太陽穴上繞了幾個圈圈，“林琳今天有點犯迷糊。早上剛鬧過了一次，現在又在做卷子呢。你們先坐會，阿姨去倒騰下，就在我這吃頓便飯，等林琳好點了你們上去看她。”

飯間，賈欲春才從林媽那裏知道，每年程成都會抽空來幾次，花店也是他幫忙張羅的。林琳的病情也好了許多，不再尋死覓活的，發病的時候，會以為自己還在讀高中，然後安安靜靜的做卷子。

賈欲春一直很自責，當初要不是她鼓勵林琳跟程成交往。林琳的成績不會急轉直下，高二分班時，硬生生的被劃在了重點班之外。一時想不開，精神崩潰了，跑到實驗樓的頂樓去跳樓。這後半輩子也只能依靠精神類的藥物維持。賈欲春甚至覺得這一切，她都是有責任的，而且得付主要責任，所以，一直沒臉來看林琳。

下午林琳有了好轉，林媽把賈欲春和程成帶上樓去。

整屋子的黃岡密卷堆了幾米高，林琳靠在椅背上，手裏拿的是《草木的理想國》，雙手有些顫抖，頭也微微的抖動。賈欲春猜想，這大概是受精神類藥物的影響。她蹲到林琳的身邊，強忍著哽咽。

“林琳，我來了。還認得我嗎？”賈欲春抱住林琳的腰。

“認得？春子，我挺好，你別哭，坐沙發上。”林琳用手指抹掉賈欲春眼角的淚水，很努力的把每個字說清楚。

“你們倆姐妹相認了，就把我丟一邊不管了？”程成想打破這場苦情戲。

“春，我十一要結婚，請你來當伴娘。”

“結婚？跟誰？”

“你不認識，介紹的。”

“你喜歡？”

“恩，人很好！”

“你放心，我見過幾次，就算我們林琳犯迷糊的時候，他也是耐心的陪在旁邊。”程成在她們兩人中間插話，“只是可惜沒有我帥。”

“臭屁鬼！”林琳暧昧的捏了下程成的臉。

“林琳，你可以把春子借我當老婆嗎？”

“恩，你們早就應該在一起。”

賈欲春也不知道程成做了什麽，讓他從林琳這裏拿到了“免死金牌”。聊了許久，她也算是補上了，自己從未參與過的林琳生活的這八年。吃完晚飯，賈欲春和程成準備離開，沒想到林琳的病又犯了，她拉著程成不讓走，還說要跟他結婚。本來剛被拉上懸崖的賈欲春又跌入了谷底，林琳還是愛著他，賈欲春的心裏一緊，那個諾言她還是得遵守。

回到酒店，賈欲春收到了林琳的電話。

“春子，我剛犯糊塗了。你安心跟程成在一起吧。”

“我以前就答應過你，你愛的男人，我不會碰的。”

“我不愛他了。”

“你明明愛他。”

“春，我是個瘋子！”

“可你還是愛他。”

“我要嫁人了。”

“嫁一個你不愛的人？”

“我和程成沒有可能，即使我沒有病！”

電話那頭的林琳聲音十分激動。“林琳，你得休息了。”林媽拿過電話跟賈欲春道了晚安。賈欲春二話沒說，清好行李，丟下程成直接回了武漢。在賈欲春眼裏，有些情感無論怎麽掩飾都無法遮蓋住它原本的樣子，如果她真的跟程成在一起了，也不過是給林琳徒添傷疤。愛情雖然是賈欲春現在迫切追求的，但是為了目標而放棄原則，不是她的做派。賈欲春就是那種就算給自己砍上幾刀也要遵守原則的人。這種人，除了傷害自己，最會的就是傷害愛自己的人，程成很不幸的被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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