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做春夢了？

吳清喪妻多年，一心撲在事業上，原以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沒想到還有這心思。他朦朧中吞了口唾沫，慢慢從躺椅上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地往陽光掩蓋下，那美女的臉上看。

隨著美女入門，吳清漸漸覺得這張臉有點兒熟悉，他幾乎有種迫不及待的情緒，使勁兒揉揉眼睛。

“吳副令~~”

只這一聲捏嗓拿腔的呼喚，吳清猛地一睜眼~

哎呀，媽呀！

吳清一屁股從躺椅上摔了下來。

見狀，門外的趙小七和歐陽悅忍不住鼓著腮幫子，笑的前仰後合。

“咳咳~，咳咳~”吳清猙獰著五官，坐在地上仰視何初一，把他從頭看到腳，他真想問一句：何方妖怪！？

“吳副令~！”

何初一捏著嗓子又叫了一聲，差點兒把吳清魂兒給叫沒了，不是軟的，是嚇的。“何初一！你，你幹嘛扮成這副鬼樣子？你這鬧不好要嚇死人的！”

何初一學趙小七，擺著蘭花指，“吳副令，初一打賭輸了，也是沒辦法才扮成這副鬼樣子，您可別生氣，初一我晃一圈兒就走。您直當是做了個夢罷了~~~”

說完何初一轉身，跟唱戲的一樣，邁著戲步就退出去了。

何初一出門，吳清狠狠地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此時，門外的歐陽悅和趙小七，早已笑的直不起腰來。

“行了吧？”何初一出門立刻不端戲架子了，頭一歪，身子一塌，晃顛著腳，看著門外狂笑二人組。“誒我說悅弟，你也太不講義氣了，小七笑我也就罷了，你還笑我？”

歐陽悅想忍，卻怎麽也忍不住，實在是太好笑了，“對，對不住~~，初一，你這樣兒，哈哈哈……，實在是太好笑了。”

“誒你~~！”何初一點手指指歐陽悅，有心責備她兩句，可一想歐陽悅剛才穿著女裝沖他笑的畫面，他登時就沒了脾氣，反而看見歐陽悅開心，自己也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

李圭帶著兒子女兒進城去朱雀司，董憲章於大雪中，帶著兩個女兒一個女婿親自迎出門來。

“宛書姐姐~~”李霜兒老遠見到站在風雪中的董宛書，小跑著便跑了過去，拉著董宛書的手笑，扭頭又看了看董宛琴，董憲章和顧得昭，“宛琴姐姐，呃，還有董叔，顧大人。”

幾個人笑瞇瞇地看著霜兒，真是懂禮貌的孩子人人愛。

“宛書姐姐，霜兒已經好久沒見過你啦，都想死我了。”李霜兒好像撒嬌似地拉著董宛書的胳膊搖晃。

這董宛書只比李霜兒大兩歲，卻是溫文爾雅，端莊大方，看著要成熟懂事了很多。李霜兒和她說話，她就笑瞇瞇地看著，等李霜兒好不容易說完了，她才笑道：“姐姐也想霜兒啦，一會兒咱們姐妹可要好好聊聊呢。”

“嗯。”李霜兒使勁一點頭，便站在了董宛書的身邊。

這時候，董憲章上前相迎李圭，二人相互拱手，“年兄，咱們也有好些年沒一起過年了吧？”

“是啊。自從你當上這朱雀司的正令，就沒在一起喝過酒咯。”

“今日咱們就好好地聚上一聚。”董憲章說話間往裏相讓。

李圭沒往前走，反退了兩步道：“先說好了，沒好酒，我可不進去。”

“放心，三十年的陳釀管夠你喝。”

“哈哈哈……”眾人齊笑，進入朱雀司。

一張圓桌，擺滿了上好的酒菜，這算是家宴形式，李圭和董憲章在上手位左右坐下，小輩們依次坐開，李霜兒挨著董宛書坐著，二人不時耳語竊笑，似乎有說不完的閨房話。

李圭一落座，鼻子聳了聳，一眼瞧上桌上的酒壺，湊近了一聞，“嗯，好酒。”再這麽一聞，“這該是~，汾酒吧？”

董憲章挑起大指。

顧得昭道：“李正令對酒的了解，可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當真是一聞遍知酒名。”

“這都不算什麽，哈哈哈……”李圭大笑著順手把身上酒壺拿出來，“你說的管夠，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嘿嘿，走的時候，還得帶點兒走。”

董憲章搖頭，“你倒一點兒不吃虧。”

董宛琴笑著招呼下人，“快來，現在就給李大人先裝一壺。”

下人過來將李圭的酒壺取走，給他裝酒。

又吃又拿，他倒真不見外。

“嘿嘿，還是宛琴懂事兒啊~~”李圭笑道。

董憲章這時眼睛一挑，董宛書站了起來，提起桌上的酒壺，來到李圭身邊，親手給他斟酒，“李伯伯，這酒啊可是杏花村三十年陳釀，入口綿，落口甜，飲後餘香，回味悠長。您要好好償償。”

李圭眼睛一亮，剛斟上的酒，也不讓讓別人，仰脖就喝了。“十年陳釀，果然好酒。宛書啊，再給伯伯倒一個。”

旁邊的李赫一個勁兒的抹汗，心說，您老好歹是玄武司正令，竟嬉皮笑臉的討酒喝~。

董宛書再給李圭斟了一杯，便飄然到李赫身邊，伸手將李赫的酒杯拿起，滿斟一杯，隨後遞到他面前，“李正使，請~~”

李赫起身接酒，未敢直面董宛書，但覺她身上伴著一股特有的清香，香氣怡人，甚是好聞。

董憲章笑道：“宛書啊，你忘了~，兒時，你們四個經常一塊兒玩兒的。我還記得你那時，叫赫兒，赫哥哥。怎的長大了，相互之間到生分了？”

“對呀對呀，我記得。”李霜兒道：“那時候，我哥還說要娶宛書姐呢。”

“霜兒，不許胡說。”李赫紅著臉道。

董宛書一聽，微微頷首，飄然轉到了李霜兒身邊斟酒，“那不過是兒時戲言，霜兒妹妹倒是好記性。”

董宛琴也一旁打趣，“不是霜兒好記性，連我也記得呢。”

“姐，連你也取笑我。”董宛書嗔怪一聲，接著給姐姐姐夫斟酒，隨後回到座位上。

李圭自顧自的喝酒，還沒吃飯，臉上已掛出三分醉意。

“呃……，今日……”

董憲章張嘴剛想說話，李圭一拉他袖子，“年弟，今日咱們只聚家常，可不許談公事~”

董憲章一怔，“呵呵呵……”心說這是怕我提歐陽悅的事吧。

“放心，大過年的，咱們只說家常，絕不論公事。”

“好，好~”李圭點頭。

酒過三巡，一桌人有說有笑。

董憲章抿了一口酒，眼睛移到李赫的身上，“赫兒任玄武正使，已有一陣子了吧？”

“是的，已近一年。”李赫道。

“誒~？赫兒今年多大啦？”

一聽問年齡，李赫不覺有種不好的預感，“呃，過了年，就二十有六了。”

“哎呀呀，這二十六尚不娶妻生子，在咱們大弘可不成禮數啊。”董憲章擰眉道。

李赫心說，我就知道。“呵~，晚輩初任玄武正使，事務多忙，不敢怠慢，旁的事尚未得暇考慮。”

董憲章擺擺手，“誒~~，此言差矣。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即便再忙，娶妻生子的事，可耽誤不得。”說著，董憲章一推李圭，差點兒把老頭兒的酒杯給推地上，“李年兄，你怎麽不著急呀？趕緊給赫兒張羅門好婚事啊。”

李圭眼睛只盯在酒壺上，樂呵呵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著什麽急？”

“你倒真想的開。”

“爹，董叔說的是啊，你還是趕緊給哥娶個媳婦兒吧。”李霜兒抿著嘴瞄一眼李赫，打趣道：“要不然，我哥他都快喜歡N……”

“霜兒，不許胡說！”霜兒這一張嘴，驚出李赫一身冷汗。這丫頭，口沒遮攔，什麽也敢說。

李霜兒眼珠轉了轉，沖著李赫扮了個鬼臉，不說話了。

董憲章大笑，“霜兒這丫頭性子直率，讓人看著就喜歡，我要是有個兒子，一定要跟年兄你討了這個媳婦兒不可。唉，可惜呀，我膝下無子，咱們兩家結不成親家。可惜，可惜呀~~”

“誒~？爹，你要是想和李伯伯結親家，倒也不是不能啊。”顧宛琴笑道。

“是啊，董叔~”李霜兒抿著嘴，眼珠一轉，“怎麽結不成啊？讓宛書姐姐做我嫂子不就成了！”

“霜兒~”董宛書登時臉上一臊，低頭不語，卻拿眼角輕瞟李赫。

李赫也是一陣羞臊，白一眼李霜兒，“霜兒不要胡說。”

“我怎麽胡說啦，你看我宛書姐姐多好，人又賢惠，又漂亮，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呢。”說著站起身硬拉著董宛書推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李赫坐到了一起。弄的董宛書羞羞怯怯，李赫尷尬不語。“董叔，你說讓宛書姐做我嫂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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