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吃飯了~”

福元縣牢房裏，牢頭兒很沒有耐性地像往常一樣，給歐陽悅在牢門口放下一碗豬狗不聞的飯，然後，頭也不擡地離開了。

歐陽悅在牢裏呆著，即等不來所謂的喬司使，也不見洪得福出現，連這牢頭到後來都懶得和她說上幾句話。

歐陽悅伸手端起飯碗，吃吧，吃了才能活下去。

想到這裏，她伸手抓飯，嚼也不嚼地吞了下去。

吃過飯後，歐陽悅便靠在墻角，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嘩楞楞~~”

睡夢中，忽然耳邊響起了鎖鏈聲響，這聲音漸漸變大，終於將歐陽悅喚醒。

她猛然睜開眼睛，只見一個黑衣人，蒙著臉，剛剛打開牢門的鎖鏈，開門進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跟我走！”

聲音好熟悉，歐陽悅楞了一下。

黑衣人見她遲疑，拉起她就走。“趕緊跟我走，他們明日就要處決你。我們趁夜出城，先離開他們的勢力再說。”

這聲音……

黑衣人拉著歐陽悅的手，從縣衙大牢裏出來，一路上見了很多癱倒的獄卒，一個個好像喝多了似的。

黑暗中，二人一前一後，直跑到將近城門，黑衣人拉起歐陽悅縱身上房，在屋頂上窺視城門上的動靜。

城門上兩隊兵丁來回巡哨。

黑衣人壓低了聲音道：“你揭穿了福元縣裏最大的陰謀，無論是縣令還是那莊主，都不會放過你。而且，他們為了保守秘密，保住他們的命，更會不擇手段地除掉你。所以，你不能在這兒等死，只有先離開福元縣，才有轉機。“

說著，黑衣人拉下了面紗。

“李正使~？”

果然是他。

歐陽悅剛才已經聽出了李赫的聲音，卻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赫看看城門上的巡哨兵，隨後笑道：“之前派你去鐵陽城刺殺袁勇方，我不放心，故而一直暗中跟隨。結果到了鐵陽城，卻不知你已經混進了萊兵營裏。之後，你行動成功，我本想先行回京。可是，也遇到了大雪封山。之後，你在福元縣的事情，我都知道。你這次太過莽撞了。”

李赫的語氣，好像兄長的責備，卻讓歐陽悅心裏一陣暖意。

“正使既然也在，那為何不以正使的身份，徹底查辦福元縣令和馬家藥莊呢？”歐陽悅遲疑了一陣問道。

“縣令和那莊主這次犯的是重罪，他們為了活命，唯有一拼。莫說我只是區區一個正使，即便是正令，他們也會硬說我是假的，而借口除掉我。雖說福元縣只是個小小縣城，卻是那縣令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我們又何必與他硬來？”

歐陽悅點點頭，“對了，那縣令誣陷我是什麽朱雀司通緝的惡匪，還有什麽喬司使，當真是喬風平來過嗎？”

李赫搖搖頭，“喬風平此時應該在將軍府養傷，又怎麽會跑到福元縣來？這件事確有可疑，你被洪得福帶走後，我也查過這個所謂的喬司使，根本無人知曉。”

歐陽悅深吸口氣，這件事當真是匪夷所思。“究竟是什麽人要置我於死地呢？”

李赫同樣難以理解。

這時候，城門上的巡哨兵，開始換崗，這是整個晚上，城門上唯一出現的漏洞。李赫和歐陽悅僅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可以從城墻上躍過去。

“快走！”

二人跳到離城墻最近的一棵樹上，李赫伸手將早已備好的攀爬繩索往城頭一拋，繩頭的四爪鐵勾便牢牢地卡在城頭垛口上。

歐陽悅看了一眼正在換崗的士兵，“李正使你先過去，我隨後。”

李赫臉上彎出一道笑容，一手抓著繩索，另一伸繞過歐陽悅的身子，在她腰間用力一攬，“我們一起過去！”

說罷，李赫已經抱著歐陽悅向城墻飛了過去。

兩個人的身子緊緊地貼在一起，歐陽悅只覺得臉上一陣陣地發燙，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屏住呼吸，努力抑制，生怕李赫也覺察她的心跳加快。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即興奮，又害怕，她想逃開，卻又舍不得。歐陽悅偷偷擡起眼皮，凝視李赫。李赫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平淡地，很安靜的面容。

從樹上飛到城墻僅僅一秒之功，而在歐陽悅眼裏，卻似乎飛出一個世紀。腦子裏一團亂麻，卻又像是一片空白。

生死關頭，歐陽悅的分神只是短暫的，在二人飛至城墻，腳貼到墻面的一瞬間，李赫小聲說了一聲，“跳上去！”

“嗯。”

歐陽悅悶了一聲，便和李赫一起，踏著城墻，借助繩索，疾步攀上了城墻。

再看巡哨兵，很快就要上來了，二人貓腰跑到城墻的另一頭，縱身一躍。

總算出來了……

只這一瞬的念頭，眼前卻忽然亂箭飛來。

“小心！”李赫大喊一聲，半空中托了歐陽悅一把。歐陽悅騰空，又落回了城墻上。

“李正使！”歐陽悅剛一落地就被一張大網給套住，歐陽悅掙紮著向下看時，李赫胸口中箭，躺在城下，一群官兵一湧而上，將他擒拿。

“呵呵呵……”城頭上，伴隨一陣涼風，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竟然還有同夥，多虧喬司使臨走時千叮萬囑，要我嚴防死守，不然真是險些被你們這些賊人給逃了。”

歐陽悅狠狠地回頭一看，正是洪得福，他旁邊站著的還有馬莊主。

歐陽悅擔心城下的李赫，怒道：“大膽，你可知你射傷的乃是玄武司的正使大人？！”

聽到“玄武司”三個字，洪胖子又是一驚。

先是朱雀司的司使，現在又來了個玄武的正使，這小小的福元縣可真是熱鬧了。洪胖子著實被唬了一下子，戰戰兢兢地吐出三個字：“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是真是假，你下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腰牌便知。”

“這，這……”洪胖子猶豫一下，這個是朝廷命官啊，不好惹啊。“來人，去城下看看！”

“慢著！”馬莊主喊了一聲，眼角帶出一絲狠辣，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別忘了，咱們已經無路可退啦。今日，就算是正令來了，也一樣得死。縣令又何必去查他的身份，無論真假，他都是假的。”

洪胖子恍然地點點頭，“對，對，你說得對。來人！把這兩個賊人給我押到市集，等午時一到，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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