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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鄧陵鈞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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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無意冒犯, 望仙尊恕罪。”

在“楚佛谙”面前,鄧陵鈞還算恭謹,他規規矩矩行禮, 甚至後退了半步,以示尊崇。

麟岱緊緊捏著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鄧陵鈞。

鄧陵族乃上古三大家之一,與灼鹿、汝嫣並列上修界門閥之首, 若有鄧陵鈞相助,麟岱的脫身便更為容易了。

可言清立在一旁, 他不敢開口。

鄧陵鈞忽然摸了摸腦袋,道:

“仙尊若是不嫌棄,可上樓上雅間小聚, 家父亦在此處……”

“不必。”言清出言打斷,極其不給面子。

麟岱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於是他先於言清一步, 說:

“不勞煩鄧陵公子了,我與仙尊還有事, 先行一步。”

言罷,他展開手掌,將那片殘存的花瓣歸還。

麟岱扯著言清匆匆離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鄧陵鈞捏著那花瓣不知所措,忽然, 花瓣微微一顫,爬出了一只肉眼難以看見的小蟲。

言清琢磨不透青年的想法,只是跟著。

青年居然察覺到了他那一閃而過的不安, 為了保全他的體面, 帶著他穿過人群, 一路奔向鬧市裏難尋的靜謐之處。

待到兩人行至湖邊,麟岱已經跑得發汗,眼圈都是微紅的。

言清莫名地覺得好笑,於是他伸出手,替麟岱解開面具 ,並擦拭鬢邊的汗珠。

索性此處沒什麽人,便不拘著他了。

麟岱意外地沒有拒絕,任由言清指尖撫過他的耳垂,再落到黏連的發絲上。

此刻月明星稀,兩岸柳絲傾頹,晚風委身湖水,湖水擁吻行人倒影,好天良夜,萬物都暧昧無聲。

青年秀氣的眉眼於燈火之下更為動人,言清心弦一動,情不自禁地俯身。

麟岱鬼迷心竅地擡起頭,雙眼霧蒙蒙地迎上自己的愛人。

這張熟悉的臉,這身溫柔的氣息,思念回潮愛意席卷腦海,神識混沌身體已先行一步。

言清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他微微睜開眼想將此刻收入腦海此生銘記,卻在對上青年雙眼的那一瞬,驀然瞪大了眸子。

言清兩眼翻白,仰面栽倒。

“咚”的一聲,是男人後腦勺砸地的動靜。麟岱驚懼未定,猛地喘了兩口氣,很快便鎮定下來。

瓊牙自行解開束縛,化作巨大的猛犬,回頭朝麟岱喚了一聲。

麟岱沒有任何猶豫,翻身上犬,一扯巨獸脖子上閃亮的魚鱗甲,呵道:

“走!”

兩人其實沒走多遠,麟岱遙遙地看見剛才鄧陵鈞所在的酒樓,喜上眉梢,疾馳到那樓臺之下,仰面看去,卻未見少年人的影子。

莫非……麟岱失意地嘆了口氣,鄧陵鈞不願摻和此事,已經匆匆走了。

走了便走了吧,麟岱握緊銀甲,正欲掉頭逃跑,卻迎面被架靈輦攔住。瓊牙低吼一聲,還未亮出獠牙,就見朱輪華蓋內探出了個黑皮卷毛。

鄧陵鈞咧嘴一笑,綠眼睛煥發出這個年紀的人獨有的活力光彩。

“上來,我帶你走!”

麟岱松了口氣,瓊牙化作幼犬鉆入他懷中,一人一犬鉆入車內,原地只留下升騰的塵埃。

青年一進來,鄧陵鈞手中的小蟲就離開他的手指,攀到麟岱的手腕上。鄧陵鈞羨慕不已,道:

“這裏哪裏尋來的小蟲,這般聰明,還會通風報信。”

麟岱心疼地握住小蛟的尾巴。

“它是三首蛟,跟著我才變成這副樣子的。”

鄧陵鈞啞然。

“離開太阿宗後……你倒是吃了不少苦,怎麽不來找我?”

“我不是說過嗎,你要是有什麽難處,就來我鄧陵家,我給你看金凳子。”

麟岱不記得金凳子是哪一茬了,他剛剛又使用了瞳術,正擔憂言清到底會昏迷多久。

夠不夠他離開這裏?

“麟岱,你怎麽不理我?那條蟲子口吐人言讓我等候在此救你,其實也不用他說,就你那一眼,都要把我看穿了。可憐巴巴的,像小狗。”

“和光仙尊對你不好嗎,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囚禁你了,你是不是剛逃出來?”

鄧陵鈞巴巴地說個沒完,麟岱卻恍惚地看著窗外不理他。他打了個響指,麟岱回神,道:

“此次多謝鄧陵公子相助,日後必然傾力報答。”

鄧陵鈞挑眉,雙臂環抱著自己,整個人貼到了車壁上,表情猶如見了鬼。

“你怎麽了,為何這樣同我說話?”

“你難道忘了嗎?你可是救過我的命啊,我的好恩公哥哥。”

他故意壓著嗓子,將那聲哥哥說的纏綿又諂媚,麟岱惡心得後背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鄧陵鈞,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被青年一罵,鄧陵鈞滿臉爽到的表情。他賤兮兮地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地說道:

“哎呀,我想這一聲可想得太久啦。”

麟岱沒功夫同他插科打諢,問道:

“上修界如今是誰掌權?“

鄧陵鈞詫異道:

“還能是誰,天機閣那些老東西,還有你師尊唄。”

麟岱搖頭,問:

“和光仙尊近來說什麽了嗎?”

鄧陵鈞表情忽然嚴肅,甚至有些陰沈。他盯著麟岱,問:

“你不是自願的對不對?他是不是將你擄去了涅羅宗,困在了那裏,還什麽都不告訴你?”

麟岱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鄧陵鈞卻以為他默認了,憤起怒叱:

“這老東西真不是人,還和光仙尊,我呸,分明是個不要臉的色胚。”

“聽聞你離開了太阿宗,我就知道不對勁。那老東西持強淩弱,你師尊竟這般膽小怕事,巴巴地將你送到了人家床上,自己沒本事就算了還連累徒弟受罪。廢物,上修界第一大廢物!”

麟岱:“……”

鄧陵鈞的想法的確異於常人,麟岱張了張嘴,將近來的經歷壓縮,講給鄧陵鈞聽。

鄧陵鈞是個急性子,每每麟岱說道緊要之處,他就會憤起打斷,然後發表自己的想法。譬如:

麟岱:“魔族來犯,我前去大滄山尋汝嫣老先生,發現他已離世。悲痛之際,幸有劍尊相助,得以煉制出化瘴丹,保眾弟子平安。”

鄧陵鈞:“我就知道你能行,麟岱你可太厲害了,要不是你及時發現,我就死在太阿宗了。我們全家都感謝你,要不要去我家看金凳子?”

麟岱:“我已無意停留,離開太阿宗,師尊派人追殺我,還俘虜了我的狗和蛟。”

鄧陵鈞:“什麽他追殺你,我的天他怎麽好意思啊,虧我以前還呢麽崇拜他,嘔!你就該去我家的,能和他灼鹿家抗衡的,也只有我鄧陵一族了!”

麟岱:“我誤打誤撞遇到了楚洵,又被他關了幾日。”

鄧陵鈞:“楚洵?哪個楚洵?哦我知道了,哪個不長眼的傻叉少爺,麟岱您別生氣,我以前不懂事說過你被拒婚的事,其實楚洵老沒用了他完全配不上你。”

麟岱:“楚洵竟是劍尊的侄兒,我隨前輩去了涅羅宗,這才免於受辱。”

鄧陵鈞:“他做什麽了,我去他做什麽了?他敢辱你?麟岱你別攔著我,我去給這龜孫腦袋薅下來,長得醜想得美怎麽不上天呢這孫子,老子當年就應該給他砸進墻裏摳都摳不下來。”

麟岱:“劍尊對我很好,甚至剝離神魂為我療傷。我和他情投意合,約定相伴此生。”

鄧陵鈞:“麟岱你糊塗啊,怎麽能如此草率就私定終身!這事你爹媽……哦你沒有,那這事你師尊……唉算了,總之,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你就這麽草草把自己送出去了?”

麟岱:“未曾想,言清奪舍了前輩,欲攪亂上修界秩序。我已引來師尊與他抗衡,還請你帶我離開此處,找一處躲避之所。”

鄧陵鈞:“你還怪聰明咧麟岱,哎呀你師尊確實能與劍尊打個平手,不過我聽我爹說,劍尊似乎要更厲害幾分,雖然他人很低調不大出面,但是有急事他一定會來的……等等!”

鄧陵鈞雙眼忽然瞪大,他掐住麟岱雙臂,問道:

“你說什麽?言清奪舍了和光仙尊?”

麟岱點點頭,鄧陵鈞卻將大掌蓋在了他的額頭上。

“麟岱,我懂!”

麟岱:“……?”

“劍尊對你根本就不好對不對?你日日欺騙自己,幻想著他情深意重,哪怕認為他被人奪舍,都不相信他的狠心與冷漠!”

麟岱悠悠然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無人相信楚佛谙會被奪舍。

“你不相信也沒關系,總之,楚佛谙體內之人便是言清,他占據了前輩的身體作威作福,我無法容忍,便逃了出來。”

鄧陵鈞面露難色。

“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麟岱,只是……哎呀我同你直說吧,言清依然在太阿宗,昨日路過,還是他招待的我。”

麟岱大驚,隨即失了魂般地喃喃道:

“不可能,他不是被指認為人族奸細,蓄意破壞人魔結界,然後逃出宗門了嗎?”

鄧陵鈞見他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了他。

“你從哪聽說的?人魔結界毀壞的真兇已被尋到,是那汝嫣家出了叛徒,與魔族勾結欲稱霸一方。”

麟岱心中閃過了個危險的念頭,他顫巍巍擡頭,一字一句地問:

“是汝嫣家的……誰?”

鄧陵鈞見麟岱幾乎要暈過去,大掌托著他的背,雄渾的靈力逼入促使青年打起精神。

麟岱像被人從泥潭裏拽了起來,呼吸漸漸有力,他忍不住咳了兩聲,隨即道:

“你說啊!”

“是……”鄧陵鈞艱難開口。

“是汝嫣長老,連帶著太阿宗所有的汝嫣族人,都被天機閣賜死了……”

麟岱想起了那位溫文爾雅的女長老,她是鹿一黎的舅母,對麟岱十分和善,頂好的一個人。

還有汝嫣瑤瑤,汝嫣老先生唯一的孫女。

麟岱捂住了腦袋,痛苦地說:

“怎麽會是她呢?分明、分明是……”

麟岱也不知道是誰了。

究竟是誰說了謊,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麟岱頭疼欲裂,鄧陵鈞嚇得大喊:

“停,停車,喚醫師!”

“不能停!”麟岱握住他亂揮的手腕,“快走,言清追上來了。”

鄧陵鈞只好讓麟岱躺平,腦袋擱在他的大腿上,盡量減輕他的痛苦。

“加快速度,回古劍門!”

“不去古劍門。”

“閉嘴吧小祖宗!”

鄧陵鈞心急如焚,他幹脆捂住麟岱的嘴,道:

“我替你傳訊鹿一黎,將你師尊引來抗衡楚佛谙行嗎?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那是言清,不是楚佛谙!”

麟岱掙脫鄧陵鈞的手掌,反駁他。

“你說是誰就是誰吧,別說話了小心疼死你!”??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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