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求助許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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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刷的一下浸透了麟岱的後背, 近日漸暖,已換輕薄春衫,膩膩地貼在汗津津的後背上, 像無禮僭越的觸摸,令人毛骨悚然。

麟岱將那小冊子放入鷹頭戒指中,站起來時眼前發黑,差點沒倒在地上。

他扶著床柱, 一邊忍受著胸悶氣短的痛苦,一邊無措地環顧著偌大的佛谙殿。

昔日溫柔鄉, 不知何時闖來只不要臉的野雀,竟蒙著楚佛谙的皮,做些不知廉恥的勾當。

麟岱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無比黏膩惡心, 他在脖子上撓了幾下,企圖將這無恥闖入者的氣息擦出,可怎麽用力都無濟於事, 只留下一串鮮艷的血痕。

麟岱幹脆脫了外衫,往身上貼了好幾張凈身咒。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原地徒勞地打轉,手上在抓撓自己,腦子裏瘋狂地思考著對策。

楚佛谙乃長生境強者,能占據他身體的,怎麽也得是魔域裏霸據一方的首領。

這種魔頭要麽早死了, 要麽剛從魔界深淵裏出來。

那他是如何穿過堅韌不摧的人魔結界的?莫非……他從未被結界阻隔,一直埋伏人間,早早的就盯上了楚佛谙, 伺機而動。

麟岱催促自己冷靜, 可越催促, 便越急不可耐。

這樣強悍的魔頭,麟岱不可能憑自身能力驅逐。眼下只能求救於涅羅宗,求救於許鵬萊。

麟岱一激動,身體內就疼得厲害。在楚佛谙這過了好久的舒服日子,讓他越來越不能忍痛了。碎裂的靈根像刺一樣紮在體內,麟岱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久違的有心無力。

行至殿門前,麟岱忽然停了下來。

在“楚佛谙”身上他沒有感受到一絲魔氣,連瓊牙這狗鼻子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證明這魔頭善於隱藏,到了修士都無法認出的地步。

他人微言輕,如何叫眾人相信呢?

正思量間,大殿內的傳訊符閃了下,外頭傳來人聲。

“仙尊在否?宗主有請。”

來的恰是時候,無論許鵬萊信不信,麟岱都得去提點一番,免得涅羅宗被這魔頭搞散了。

麟岱沒想太多,直接拉開了門。

傳訊的是個高個的涅羅宗弟子,麟岱有幾分眼熟,認得他是宗內的一位年輕監理,叫古承。

古承見了他,悠悠然原地轉了個彎,以後背示麟岱。

“古承無意冒犯,請仙君原諒。”

麟岱這才發覺自己衣衫不整,還散著頭發。他心急如焚,簡單整理了下,轉身披了件兔毛披風,便道:

“仙尊不在,還請帶我去見宗主。”

古承背對著他,忽然轉過了頭。

他將麟岱上下打量一番,開口:

“仙君早該說的。”

麟岱:“?”

古承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臉色不覆剛才冷淡,溢出些奇怪的神色。他側過身,替麟岱讓出路。

“走吧,我帶你您去見宗主。”

麟岱想了想,說:

“能否替我寄封信?”

古承:“仙君請將信給我吧。”

麟岱道:

“請監理稍等。”

言罷,快步走到了木案前。

雖然已經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思考起東西來還是令人疲憊。麟岱展開眼前的白紙,提筆,寫下:

“師尊親啟。”

然後將空白的信紙疊好,交予古承。

古承挑眉,卻也沒說什麽。待麟岱跟在他後頭往主殿走時,才輕飄飄來了句:

“宗主雖光明磊落,卻也不易插手仙尊私事。若是您日後受了委屈,可與我說。”

麟岱滿腦子都是該如何讓許鵬萊相信楚佛谙換了個芯子的事,心亂如麻,聽見古承這莫名其妙的一句,楞楞地問出聲:

“啊?”

古承道:“仙君不要多想,我並沒有那種心思。”

麟岱:“?”

許鵬萊近幾日都沒見到楚佛谙,接到天機閣的“議和令”時,氣得拍碎了自己吃飯的桌子。

議和議和,仙尊又沒死,這群人議他娘的和。壯漢正氣憤著,被匆匆趕來的麟岱驚得楞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連忙請麟岱去側殿更衣。

麟岱上前,直截了當地說:

“許宗主,我有要事相告,望宗主一定要放在心上。”

“這話說的,仙尊啥事我不放在心上,我許鵬萊……”

許鵬萊看到麟岱頸上的傷,楞了一瞬,語氣忽然弱了下去:

“我許鵬萊鋤強扶弱,絕不讓麟岱小友在我涅羅宗受半點委屈……”

麟岱搖頭,“我所說之事,的確是天方夜譚,宗主不信也罷,但定要多戒備,萬不可松懈大意。”

許鵬萊楞了一會,語氣堅定。

“仙君請說。”

古承退出,關上殿門。

麟岱深吸一口氣。

“楚佛谙被妖魔奪舍了。”

————

言清的野心很大,他壓抑了太久,雖然換了具身體後要警惕周圍時刻不能松懈,但他是暢快的,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先是疏遠了涅羅宗的那個許鵬萊,又去大滄山搜了綿鋒的魂,將這位和光仙尊的陳年舊事挖了個底朝天,一番模仿後,言清對他的神色語氣乃至走路的姿態都學了個十成十。

擡手垂目,讓人覺著就是那位瀟灑不羈的劍尊。

“恭送仙尊。”天機閣躬身行禮,送走了楚佛谙。

幾人對楚佛谙的轉變感到詫異,觀察幾天後,個個喜上眉梢。

楚佛谙倔了好幾年,硬要廢人廢力實現什麽“徹鏟魔族”的白日大夢,拉著整個上修界陪他豪賭。他們這把老骨頭早就經不住折騰了,只想求個清凈快活安度晚年。如今楚佛谙一番新奇態度倒是對了他們的胃口,幾人恨不得拉著手轉圈圈舞蹈慶祝。

其中一人在這難得的輕松氛圍中保持了罕見的清醒,道:

“這仙尊轉變幾乎是一夜之間,叫人稀罕,莫非……”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說道:

“怎麽,他還能被人奪了舍不成?”

聽聞此話,幾人一同笑出了聲。

“我寧願相信太阿宗那位骨瓏被人奪舍,都不信這位會被奪舍。”

“什麽妖魔聽了他的名都就地化了,誰敢來奪他的舍?”

“齊兄啊齊兄,你這是人老了,腦子還活著,想得比那十三四歲的小兒還天真。”

“怎麽不可能?”那人被拂了面子,反問道:

“若是那上古大魔,就是當年差點奪了蓮帝性命的那幾位,對上楚佛谙,難道沒個七八分勝算嗎?”

“那幾分死的死,傷的傷,又過去了好幾百年,早就不在六界之中了。”

那人說不過他們,憤憤一拍掌。

“罷了,不與你們費口舌,回去看我那金雀吐花去了。”

“哎呀呀,你這人……”

言清快馬加鞭回到了涅羅宗,推開殿門,發覺麟岱不在,轉而步入側殿,亦空無一人。

他的臉色陰沈,踢翻了腳邊的矮凳。

楚佛谙當然不會這樣做,可言清不是什麽好人,那需要守著“君子慎獨”的鬼話過一輩子。

這是幾天來,麟岱頭一次沒有在殿內乖乖等他。

言清將後牙咬得咯咯響,他召來涅羅宗弟子,得知麟岱的去處後,便消失在了殿內。

轉頭,他來到了許鵬萊的住處。還未走近,便看見那平日裏乖的不能再乖的美人,竟被個高大男子扶著,挨在他身邊,十分依賴他的模樣。

心頭無名火起,言清勾指,學著楚佛谙的模樣將靈力凝成一股細繩,準備綁住那男子。忽然想到麟岱被那齊緣書欺辱時,楚佛谙那毀天滅地的架勢。

要殺了這人嗎?

還是留他一命?

楚佛谙,你會怎麽做來著?

思量間,他聽見麟岱清楚地喊到:

“許宗主,你定要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那高個男子則勸阻他。

“仙君請回吧,宗主會為你做主的。”

麟岱仍是頭暈,許鵬萊那副完全不相信甚至有點想笑的模樣刺痛了他,叫他當場嘔出了一口血。

壯漢嚇得手足無措,讓古承送他回佛谙殿,自己則要趕去百毒谷請醫修聖手出面。

麟岱這身體是神仙來了都沒用,他反覆強調楚佛谙別人頂替。可許鵬萊就是不信他,忙著召長老、備藥、請聖手,就是不聽麟岱的話。

麟岱有些絕望,許鵬萊都不信他,那上修界就不會有人再信任他了。

他推開古承攙扶的手臂,然後扭頭,見到了靈氣已滿出化為實質的“楚佛谙”。

他望了眼那頃刻間能扭斷魔族的大掌,想到,若“楚佛谙”假借他的名義殘殺人間修士,那他麟岱……豈不是不得好死?

何止是不得好死,簡直含恨九泉。

麟岱快步走近,拉住“楚佛谙”的袖子。

言清沒想到麟岱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熱情,心頭一顫,靈氣消散。

“你去哪了啊?”

說完,還踩了楚佛谙一腳。

這腳麟岱很用力,言清被搞迷糊了,可懷中人實在惹人憐愛,於是他托起麟岱的手,道:

“去了趟天機閣,怎麽,想我了?”

麟岱埋在楚佛谙胸口,期盼著古承趕緊離開。

天不遂人願,古承沒有離開,還來了句:

“見過和光仙尊。”

麟岱擡起頭,望向這人。

古承的眼中竟含著幾分憐憫,就在麟岱以為他已經懂得自己的意思時,這人躬身道:

“仙尊喜得佳侶,應當珍惜才是。”

麟岱嘆了口氣,果然沒明白。

“楚佛谙”微微勾唇,“不勞監理費心,告辭。”

麟岱掌心微微發汗,這假貨演得太像了,連細小的表情都與楚佛谙如出一轍。

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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