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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甜蜜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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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麟岱醒來時,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一時睜不開眼,只能吃力地伸出手置於小腹上,扯出幾絲靈氣探查靈根的情況

那狼妖兇殘,不知有沒有挖走他的靈根。靈根乃是修士的第二顆心臟,一旦離開主人的軀體便會消散成靈氣,無法再次凝結。

這樣想著,神識入體,沈進丹田,眼前豁然一片汪洋,千裏湛藍,水面平靜,隱約有波濤聲傳來。海底靈氣淺薄,百尺之下可見密密麻麻的奇異漩渦。

一根破碎的火靈根斜斜插在海中,泛著半死不活的赤色微光。

麟岱楞了一瞬,他光芒萬丈的靈根,怎麽破成這個樣子了?

“麟岱……”

遠遠的一聲,讓麟岱警覺的睜開眼,他猛的向聲音來源望去,右手微曲,火屬性靈氣在掌心飛速流轉——然後“噗”一下熄滅了。

麟岱:“……”

這狼妖竟如此厲害?

他的兩只手都受了傷,裹滿了白色繃帶,疼痛鉆心蝕骨的攀上兩臂。

來者沒發現他暗藏殺招,反而被這淩厲的目光嚇了一跳,湯勺碰到瓷碗撞出一兩聲清脆。

他說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沒。”

麟岱錯愕至極,卻本能地收了靈氣,憑著腰力坐起,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這人不就是鹿一黎嘛!自己一手把他帶過弟子初試,再見時竟然沒能一眼認出他。

鹿一黎看著怎麽這麽大一只,是吃了太阿宗給的什麽藥嗎?

他果然是進入了太阿宗,麟岱喜不自勝,這裏就是他的住處嗎?

周圍陳設都好漂亮,像天宮一樣。

麟岱試探性的問:

“鹿青?”

“嗯。”鹿一黎自然而然的應了一聲,低頭為他吹涼以靈獸獸核熬成的濃湯,寬大的手捏著瓷勺轉了三圈,忽然定住。

“麟岱,你喊我什麽?”

鹿一黎驚愕的擡頭,看著蒼白到幾乎要化成一堆雪的青年,他嘴唇發抖,連著心肝都顫了三顫。

麟岱被他的反應弄的也疑惑了,面上卻不做反應。他隱約能感覺到,這不是那個灼鹿家的小少爺,又看了看他的手骨大小,應該有十六七歲了。

難道,這是鹿一黎他哥哥?

鹿一黎面色忽紅忽白,最後竟透出隱隱的激動。

麟岱已經好多年沒喊過他的乳名了,他以為他已經忘了這個名字。

他忽然又白了臉,2  這是師尊給麟岱服用的藥生效了。青年得記憶錯亂幾個鐘頭,看樣子,是回到了兩人初見的那個時候。

“你弟子初試得了第一。”

鹿一黎嘗試對上時間。

“我知道,我們是最先去的,比那許妄快多了!”

鹿一黎確定了,眼前這人的腦子確實是回到了十四歲。

麟岱倒是喜不自勝,語氣更是掩不住的雀躍:

“你果然是鹿青,你是吃了什麽靈藥,忽然變這麽大了!”

說著,又看見那碗熱湯,喃喃道:“你真好,知道我餓了”,便張開嘴要喝湯。

青年剛服用了恢覆精血的草藥,現在面色紅潤,眼含秋水,唇含丹朱,張嘴討食的樣子,怎麽看都像……獻媚。

鹿一黎“啪”地放下碗,轉身奪門而去。

“過兩個時辰你就恢覆了!”

留下麟岱滿頭霧水。

鹿一黎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差了,明明一直很黏他的,還誇他厲害……雖然他不小心讓他出局了,但還是帶他進了前三。

難道是因為沒打過狼妖,被小少爺嫌棄了?

麟岱苦惱地看了看那碗湯,又動了動自己受傷的手。

這要怎麽喝啊……

門口晃過了一個人影,麟岱連忙喊住:“餵!”

藥童探頭探腦地進了大殿。

“呃……不對,應該要喊師兄的……”麟岱說錯了話,奈何腹中饑餓如火燒,只能笑道:

“勞煩師兄,把那碗湯餵給我吧,我太餓了。”

說著,他搖了搖自己的手,委屈地表示:“真的都動不了。”

藥童被美色迷惑,反應過來時,麟岱已經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哦吼,手完全沒過腦子就伸出去了,藥童心底咯噔一下。

真是蹬鼻子上臉,師兄這樣好強的人,被人看見受傷了都會生氣,更遑論要人餵。他會覺得難堪嗎?會把我丟出去嗎?以後還會理我嗎?

藥童膽戰心驚的瞄過去,卻窺見青年頷首垂眸若有所思,天光柔柔的打在青年身上,美得不似真人。

他很沒出息的看呆了,呆到那聲“還要”都沒聽清。

“還有嗎?”麟岱見他不回答,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於是小聲嘀咕道:

“什麽太阿宗,連飯都不讓人吃飽,虧我千裏迢迢跑到涇州來。”

藥童忽然回過了神,想起骨瓏仙尊的叮囑,心中暗道不好。

“大師兄,您先休息吧。”藥童滿臉賠笑,唰一下跑沒影了。

麟岱望著那空碗嘆息,他又不是老虎,一個兩個的,這麽都跑的這麽快。

還喊他大師兄?喊得這麽好聽,喊他大哥都不行!這麽一小碗,狗都吃不飽。

想到狗,麟岱不禁環顧四周,又砸了咂嘴。

好大好寬廣的宮殿,太阿宗這方面還是很大方的!

等他存下靈石了,他要養一屋子的靈獸。他要養魚、要養羊、刺猬、兔子,還要有狗,一定得是大狗,威風凜凜的才好。如果可以,他還要養只蛟。初試的時候他看過了,太阿宗後山的藥谷,那裏就很適合養蛟。

麟岱心裏美滋滋的,連身上的傷都顧不得了。他想下床看看自己未來的領地,卻被腰間一枚環形玉佩吸引了註意。

這是什麽?

麟岱用兩只裹成棒槌的手捧起玉佩,對著光打量一番。

看著就貴重,也不是鹿一黎小少爺喜愛的花裏胡哨的樣子,這難道……是拜師信物?

麟岱感覺腦子“嘭”一下開花了。

他已經被仙尊收為弟子了?

他是初試第一,本來可以自行選擇師尊的。但他昏迷時就被收作弟子,必然是太阿宗最強之人收的他。

要命要命,麟岱捂住了怦怦跳的小心臟。他見過骨瓏仙尊了?什麽時候的事,都怪他昏過去了,連仙尊來過了都不知道。

他這樣是不是太失禮了,哪怕沒磕頭,也得奉上一杯拜師茶啊!這樣想著,麟岱忍不住想下床找仙尊。

可轉念一想,既然仙尊直接收他為徒,不就證明他天賦好潛力大嗎?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跑丟了可就不好了。

麟岱又躺了回去,捧著環形玉佩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貼在唇邊啵了一口。

太好了,他麟岱以後也是個有人管的孩子了,再也不用怕吃不飽穿不暖和被人拐賣了。

“小麟岱。”掌中玉佩一震,一道人聲竟從中飛了出來。

“喚我何事?”

麟岱嚇得跌坐在床榻上,盯著那玉佩出神。

剛剛是……仙尊和他說話了!

仙尊好溫柔,說話聲音好好聽!

麟岱幾乎要哭出來了,他顫顫巍巍捧起玉佩,小聲回應道:

“仙、仙尊……”

說完麟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明明要喊師尊才對。

對面之人卻似乎沒註意到這一點,仍是笑吟吟的問:

“怎麽了,身體還好嗎?”

突然有人關心自己,麟岱心口一酸,半天沒法張口,只覺得喉頭哽咽的難受。

不好,非常不好,要疼死了。

“怎麽不說話?身上還疼嗎?”對面顯得有些急,連語速都放快了許多。

麟岱平息了好一會,沒平息住,遂:

“疼死了,手都不能動,肚子還餓嗚嗚嗚嗚嗚……”

怎麽辦,他也想做個堅強的好孩子,但對方的聲音太溫柔了,像根狗尾巴草柔柔地搔弄在嗓子眼,撓的他想哭。

對面沈寂了好一會,在一聲輕微的“嘎巴”聲後,又傳來刀劍歸鞘時清脆的撞擊聲,男人的嗓音水一樣流淌過來:

“你在太阿宗?我這就來找你。”

麟岱的眼淚“啪嗒”滴到了玉佩上。

他從渭州趕到涇州要花一整年的時間,其中隔著十二連山脈和三口大湖。太阿宗兩年一選,遲了半刻都沒機會參加初試。

天知道他一路上是怎樣的提心吊膽擔驚受怕。從十三歲硬生生走到十四歲,不知被騙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走錯了多少回。現在麟岱只覺得來對了地方,有個這樣溫柔善良的師尊,往後餘生,還有什麽好奢求的呢?

哪怕這個人什麽都不教自己,只要天天問候他一聲,聽聽這樣的聲音,麟岱都覺得滿足了。

自己作為弟子應該說什麽來著?哦,對了,要讓仙尊路上小心!

麟岱心中默念了好幾遍,一開口:

“那仙尊快一點嗚嗚嗚嗚……”

十三四歲的男孩最會拿喬賣乖,麟岱亦如此。

他就像森林裏的落單的小獸,平時受傷了就自己躲起來舔舔傷口,沒什麽大不了的。可一旦有人來關心他,那就委屈的受不得了,要哭、要鬧,要窩在人懷裏發脾氣耍小性子,要嗷嗷叫喚今天有多疼多難受。

楚佛谙本來心都要被人哭碎了,聽了這話卻宛若打了雞血,“嘎巴”一下捏碎了個魔族的腦袋,忙不疊說道:

“我馬上來,小麟岱,你想吃什麽?”

麟岱擦了擦眼淚,心想骨瓏仙尊竟這樣平易近人,還會為他帶東西。

聽聞仙尊從未收徒,那他也就是第一個享受這種待遇的人了?

麟岱開心的幾乎要飛起來,他攏了攏被子團吧團吧,把自己裹成一個球,悶聲說道:

“要吃肉。”

楚佛谙側身躲過一記兇狠的掏心爪,反手將眼前面目猙獰的魔族撕開了半個腦袋。

“好啊!”他滿臉笑意,繼續問問題分散青年的痛苦。

“真的要吃肉?重傷未愈,不想吃點甜的?”

甜的?麟岱感到腮幫子一酸,幾乎要流口水了。

“對哦”,他喃喃道。

再也不會餓肚子了,為什麽不吃點好的呢?肉雖抗餓,但也沒有糖好吃。

“我、我想吃糖。”麟岱連忙說,又補充到:

“要龍須糖、蜂蜜糖、果子糖。”

他才不要吃玉米糖,便宜但沒什麽味道,化了後同水沒什麽區別。

他就要挑貴的吃。

麟岱存了個小心思,這幾樣都是貴但常見的,每家鋪子都能買到。

“嗯哼。”

楚佛谙悠哉悠哉地踏碎腳下魔族的後腦,很為難似地嘆了口氣。

“怎、怎麽了?”含靈寶玉那頭的小寶貝聽到他嘆氣,果然可憐巴巴地問。

楚佛谙聽到青年軟到不可思議的聲音,一興奮又拍碎了個魔族的腦袋。

“沒什麽?本來準備給小麟岱買些茶食刀切、香酥蘋果、松子棗泥、滑粉芝麻、火茸油餅、團圓米糕的,結果麟岱只想吃糖啊。”

果不其然,那邊的青年急了。

“不、不是的,我想吃,我想吃仙尊買的!”

“想吃什麽?”楚佛谙一邊逗小孩,一邊祭出了十裏殺陣。

“呃,茶食刀切?”麟岱回答到。

大蒼山頓時成了一片血海,魔族黑色的血液像山洪般順著坡體往下滑,流進了奔騰不息的涇江中。

“香酥蘋果,松子棗泥……”

楚佛谙淩駕於半空之中,睥睨腳下蛆蟲般扭動掙紮的魔族,雙目冰冷又嗜血。

涇江滾滾而去,不知在清洗誰的罪惡。

速戰速決,他松了口氣。

“還有一個……團圓米糕!”

含靈寶玉那邊的麟岱終於憑著記憶說完了那一大串食物的名字,又憂心忡忡地補了一句:

“真的可以吃這麽多嗎?要不只買香酥蘋果好了。”

這個他是真想吃,聽著就香。

“那怎麽行。”

楚佛谙擡手擦幹了不知何時濺到臉頰上的黑色血液,捂著胸口笑道:

“小麟岱第一次和我傳音,當然要給好多獎勵。”

說完這話,他望了望大蒼山後的那片白色建築,目光無限溫柔。

“我馬上就到,小麟岱。”

獎勵?麟岱羞紅了臉,只要拿著玉說兩句話就有獎勵?那這獎勵,來的也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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