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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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的機場,陸蔓蔓拎著一只桃紅色的手提袋,帶著茶色的墨鏡,穿著一身悠閑裝,素面朝天地從飛機頭等艙走出飛機,沿著VIP通道離開機場。

她的助理莫菲,打著吹欠,緊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都沒有多少隨身行李。因為此行,她完全只是為了跟鐘穎面對面談安傾城的事情而來。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莫非的電話響起。她跟出租車司機交待好目的地是A大後,扭過頭朝後座上的陸蔓蔓,扁了扁嘴。

“是姚宇金大哥,蔓……吧,姐,你是真的不接嗎?”

陸蔓蔓帶著蛤蟆鏡,配著俏麗的假短發,如果不摘下眼鏡,幾乎沒有人可以認得出她來。

她臉不改色的,舒服地把整個人靠到出租車裏,淡淡地對莫非說:“告訴阿金,與其讓我坐他那輛夏利,我還不如打車來得舒服……”

她嘆了口氣,聳著肩膀,滿臉無奈:“你也知道,另一輛車都被開回B城了。”

莫非怔住,深知道這種話她是說不出口的。她的心一橫,只好把手機按成靜音,把姚宇金的電話按掉,委婉地回了個短信:“飛機到到了,陸姐不願意等,所以我們直奔A大……”

她大約可以猜到姚宇金那百年不變的金剛表情並不會因為她的短信所動。但是莫非真的很想看到,像姚宇金這種帥氣冷漠的男人,站在一輛紅色的小夏利旁邊,會造成多鮮明的對比。

出租車一路奔馳朝向A大。

安靜的出租車裏,莫非就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陸蔓蔓冷冷地問了個重要的問題:“莫非,你知道,鐘穎的宿舍是在A大的哪裏嗎?”

陽光曬在莫非的皮膚上,微微泛著熱。在這舒服的溫度中,即將睡著的莫非,瞬間有種石化的感覺。

她緩慢的扭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位,計劃著要到A大見鐘穎的始作俑者,無語凝噎。

莫非默默地轉回頭,把手上按上靜音的手機屏幕按亮,在通話列表裏,找到了姚宇金的未接來電,手一觸碰,拔了出去,順便按上了播放,好讓陸蔓蔓在她說錯話的時候,及時可以糾正。

“餵,姚大哥……”莫非支吾著說:“你從機場也快點趕過來吧,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跑到A大去,感覺有點不及妥……”

“你們現在想到了,夏利男的好處了吧……”姚宇金用萬年不變的淡定姿態,緩慢地道來:“我忘記告訴你們,今天我讓鐘穎室友把鐘穎招出去螢之巔附近的一家翻譯公司假裝面試去了,你們去A市大學,其實找不到她……”

“你為何要畫蛇添足……”陸蔓蔓多嘴加了一句話。

“為了不要讓某些人,到時候制造不必要的紛亂。”姚宇金淡定地說:“你們跟司機說,改個方向吧,我要開車了,晚上點聯系。”

“看來,他生氣了……”莫非無奈地說:“他從來沒有掛過我們電話……”

“其實他是怕,小孟會知道你來了,在學校裏搞是非吧。”莫非見陸蔓蔓不說話,趕緊完場。

“呵呵。”陸蔓蔓彎著嘴角笑,“我原本還真是想讓他搞點是非出來,那樣他就沒有時間參加下個月的天地盛宴。”

陸蔓蔓把臉轉向窗外,望著掠過的景色,表情平靜猶如鏡面的湖泊,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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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走慢一點兒……”喧鬧的街道,羅莉牽著鐘穎,從步行街沿路快步穿越了五大道和羅斯街,馬不停蹄地尋找著那座她所謂要面試的揚子街。

明明出門明就在網上搜索過不存在這個地方,但是,羅莉還是一個勁地說公司曾經給好發過的地圖上,明明就有標著,是在西城區最繁華地段中,最短的一個街道,所以才沒有被列入到裏面。

“我覺得,那個地方真的不存在!”鐘穎扯住羅莉,糊塗她今天的所有舉動。

羅莉習慣穿高跟鞋上班,所以穿鞋著三厘米的皮鞋跑這幾條街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鐘穎卻不是呀,雖然不是自己面試,但是為了跟羅莉配襯出門,自己腳下可是踩上了五厘米的跟,現在她的小腿都酸痛得快要斷了。

“我想再找找……”羅莉望著天空,眼神無奈到極致。她絞盡腦汁想要再找個借口的時候,一輛紅色的夏利停到了她們隔著兩米遠的路邊。

車窗下搖,羅莉無奈的臉瞬間換成驚喜萬分。

“上車吧,這裏不能夠停車。”姚宇金依然是那麽衣冠楚楚,沈靜老練的表情,永遠不變。

鐘穎皺眉還沒來得及思考羅莉沿路狂奔時候不斷玩手機,原來是一直在跟姚宇金聯系的事實,就被羅莉扯住,推進了車子。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鐘穎的腦子裏,閃過安傾城的面容。

羅莉免強地笑著,說:“其實……”

結果被姚宇金搶話:“其實是陸蔓蔓要見你,她說安先生決定要去美國暫留一段時間,她有話要跟你說,然後你可以留下他。”

陽光燦爛,曬得車裏暖哄哄,把車了一下子變成了夏天。

鐘穎沈默了一會兒,淡淡地拒絕:“我跟安傾城的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就算你們護著他,也沒有必要插手的。”

“我們兩個這些年的故事,不是只言片語可以解釋清楚的。”鐘穎把眼睛望向窗外,看著街道上,聚散離別的行人,嘆了一口氣。

她的手緊握著羅莉的手,想透過這種觸摸,告訴羅莉,她並不介意她漸漸靠近了她這些不想張揚出去的私人生活中。

因為羅莉是她的好朋友呀,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由別人來告訴她,或許比自己告訴她要來得清晰明了。因為自己述說自己的故事,總是帶有點委曲成分,多數是會替自己說話。

“鐘小姐,我只是完成任務。”姚宇金從不多言。

既然是陸蔓蔓制造出來的麻煩,就讓陸蔓蔓去了結。

車子滑過寬大的馬路,沿著大道,右拐鉆進了螢之巔,最後在最頂樓的停車場裏,停到了姚宇金習慣停車的位置。

沒有陽光的照射,停車場的溫度,比街道還冷。

下車後,鐘穎和羅莉互相緊挨著取暖,彼此不約而同地把外套攬得更緊。

跟羅莉比起來,鐘穎平靜許多。可以用冷靜來形容。她深黑色眼珠子,幽深不見底,總是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雖然看上去沈靜,其實鐘穎心中一直摸索著,陸蔓蔓待會兒會跟她說的事情。

從停車場鉆進燈光透明,裝潢簡約卻得體的大廈。羅莉好奇的眼神,忍不住會多看幾眼。

她來螢之巔,從來沒有機會往五樓以上升。因為五樓以上的俱樂部,不是一般社會人士可能有機會進入的,更何況她這位普通得再不能夠普通的學生。

姚宇金把鐘穎帶到了螢之巔的樓頂餐廳。服務生見是姚宇金,便眉開眼笑地帶著他們到達預訂好的房間,北面的降雪閣。

因為陸蔓蔓討厭被太陽直射,所以挑了個太陽光最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下午時分,餐廳的客人不多。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大堂的餐桌上。在服務生的招領下,他們三個人被帶到了降雪閣。

螢之巔最淺色彩的一個包廂,雪白色的外墻,一扇淺藍色的門半掩著。服務生輕輕敲了兩聲,推開門把鐘穎他們三個人引了進去。

陸蔓蔓的墨鏡早就摘掉。素面朝天的她,臉上依然散發著嬌美又不失自信的氣質。她朝服務生點頭示笑,便把他打發走。

“我的任務完成了,會在停車場等你。”姚宇金站在門口,沒有踩進半步。他朝陸蔓蔓點頭示意,轉身就離開。

剛看到自己偶像的羅莉,緊抿的嘴角努力抑制著心中的興奮。這麽近距離地跟陸蔓蔓才呆了一小會兒,她不得不跟著姚宇金離開。

因為此地不宜久留。

莫非跟陸蔓蔓說:“我帶鐘穎的朋友下樓去逛逛。”

然後走到門口,微笑地跟羅莉達成共適。

若大的包廂,只剩下鐘穎和陸蔓蔓兩人。安靜的面對面的站著。

鐘穎始終站在門口,而陸蔓蔓始終站在窗旁。

她在仔細地打量著鐘穎,心突然疼了一下。她能夠感受到鐘穎內心的覆雜。

看上去長得清麗嬌弱,卻有種強大的力量抗拒著外面的世界 。

“隨便坐,喝杯茶。”陸蔓蔓和氣地說,像是主人對待來賓,禮貌有加。她從窗邊走到桌前,拉開椅子,正準備坐下。

不急,不進。緩慢地等待鐘穎的反應。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鐘穎站在一邊,想了想,低下頭,滿臉倔強地說: “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吧,關於安傾城的,還是關於我的,還是關於孟然的,其實無論你說什麽,都跟我沒有多少瓜葛。你知道的,我跟你們的世界不同,就算我現在,跟他們還有著交集……”

“嗯?”陸蔓蔓莞爾,打斷她的話:“我們都在地球,都在同一個國家,現在還在同一個城市下呀。”

“我說的不是客觀世界 ,我是指,生活的小圈子。”鐘穎把唇緊抿,目光流動著:“我是沒有家的女孩子,一切都處於零的狀態,甚至是負數狀態。我對生活的期盼很簡單,就是活得簡單自然。”

陸蔓蔓笑了笑:“你怎麽會處於負數狀態呢?安傾城不是一直保護得你好好的嗎?你的家,不就是安傾城嗎?他應該是最有資格給你簡單生活的男人。”

陸蔓蔓的目光,至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鐘穎。

見她沈默著,她突然笑著感嘆了一句:“年輕真好。”

陸蔓蔓從桌子的暖墊上,端裝著菊普茶的玻璃壺,傾進一只玻璃杯裏,至七分滿的時候,停下來。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演戲。

“安傾城說,你最愛喝這裏的菊普茶,所以,我們所有人只要見他的時候,一定要喝這茶。”陸蔓蔓端著杯盤,把茶遞給鐘穎。目光溫柔,真誠。

鐘穎接過了茶,輕輕說了聲謝謝。奔跑了好幾條街後,其實也有點渴了,特別是眼前擺著這香氣四溢的菊普茶。

接過茶杯時候,鐘穎視線掃過屏墊,清楚地看到陸蔓蔓無名指上,簡單的金色指環。非常純樸,卻是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陸蔓蔓指了指旁邊的座椅,示意她坐下:“我年輕時候跟你一樣,倔強,好強,什麽事情都想自己完成,不相信對自己好的人,總是會懷疑那些好,都有所圖,有所原因。”

鐘穎感覺自己被下了魔咒般,乖乖地坐了下來。明明內心有著各種防護,卻不知不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年安傾城所做的,你應該很明白的。”陸蔓蔓像在回憶,“如果一旦錯過了一個為你瘋狂的人,這輩子,你好遺憾。”

“當然我知道安傾城不會離開你,除非你非要離開他。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拼命把自己往更高層次去擠的原因,他為了你,甘願把自己擠進最有能力的人群當中。他以為只有變強大,才可能保護好你。”

鐘穎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輕笑,淡然地以示否認。她們都不是安傾城,怎麽可能理解到他的想法。

“男人也需要被挽留的。”陸蔓蔓始終微笑。

而鐘穎低頭沈默著。像是不願意持續這話題,又像是在思考應答的話。

“明天晚上,七點半,首都機場T3航站樓。”陸蔓蔓擺了擺頭,從旁邊的椅子上的包包裏,抽出一張紙和一張卡片,說:“這是他的機票信息,他下午飛機到了機場以後,估計會一直呆在VIP候機廳裏,這張卡是我們公司的卡,可以直通機場VIP候機廳。”

她把東西放到她的桌面,“去不去,隨你。我得回去,補美容覺了。”

說完,她走到衣架,取下外套,拎起包,邁步離開了包廂。剩下鐘穎一個人,安靜的坐著。

她望著窗外,遠處的繁華,一架飛機,從天空劃過。

作者有話要說: 求花花,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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