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月光如水，把漆黑的天空點亮成淡藍色。
鐘穎緊緊地從後面環抱著安傾城，左邊的臉頰緊貼他結實的背部。透過空氣了傳送，她聞到了她習慣聞的，來自於安傾城的煙味。
這淡淡的煙草香，非常獨特，每次聞過以後，她的心都會變得安定。
安傾城望著樓外遠處，流水馬龍的街道，一口一口緩慢地啖著煙，像是在數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
一排排的街燈整齊排列，一棟棟有高有低的樓房，組建成整個繁華而燈不滅的A市。在這裏，有著安傾城小心翼翼躲藏著鐘穎的三年日子。
盡管這三年，他一直在遙遠的地方，守護著她。
“在想什麽呢？”安傾城彈了彈最後一口煙，他低下口，把嘴裏最後一口氤氳呼幹凈後，側過臉試圖望向背部一動不動的鐘穎。
他從來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猜不透她為何當年會喜歡上年少輕狂的孟然；猜不透她在跟他發生完關系以後，為什麽依然可以平靜地跟他渡過這三年；猜不到她時偶燦爛，時而憂郁時候到底是為了他還是另有別人；猜不透她半夜哭醒的時候，是不是後悔當年跟了自己。
縱使叱咤過幫派，縱使縱橫過商場。但是入了情場以後的安傾城，自己變得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鐘穎沒有回話，只是報得他更緊。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抱到天亮，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她捋不順心中對安傾城的想法。因為安傾城太覆雜，絕對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自認識以來，她就一直活在漩渦你。
原本支撐著自己還清債務就離開安傾城的念頭，竟然這幾天，愈來愈強烈。特別是當自己在圖書館，看到一對對同年齡階段的情侶，抱著書一起為考試奮鬥，為偷懶而吵嘴的時候，她就知道，只要跟安傾城在一起，就不可能有這樣單純美好的時光。
安傾城用力地把她的雙手掰開，他轉過身，試圖看清楚鐘穎的面容。
那張，他日夜思念的面容。
他用右手支起她的下巴，借著淡淡的光，他靜靜地凝望著她閃亮的烏黑的眼珠子，漸漸溫和了自己面部的表情。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我有時候會一起在想，你望著我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鐘穎擡起著跟他對視，如水的月光下，他背著光，她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察覺到了，他彎彎的嘴角，像是在微笑。
面對著面，鐘穎可以清晰地聞到他嘴角講話時候，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煙草味。她喜歡這種味道，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安靜，於是她踮起腳尖，想把鼻子湊近去。結果被安傾城，誤以為她想嘗試親吻。
而安傾城伏下身，唇，親吻住鐘穎的小嘴。
她的嘴真小，安傾城每次都是可以一口就吃掉。安傾城溫柔地吻著鐘穎清冷的唇，見鐘穎沒有拒絕，他便更是認真的吻著。
風吹過，吹動了掛在落地窗邊的簾，輕輕的晃動。安傾城仔細地吹著鐘穎，雖然鐘穎沒有給予應有的回應，安傾城還是吻得越來越劇烈。他的雙手忍不住，沿著她的腦子，滑落到背部，再滑落到她的臀部。
最後，雙手一緊，用力地擡起她的臀部，把她整個人擡了起來。
他想要她，這是鐘穎一直知道的事情，一萬塊一次，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信仰。
鐘穎順著他抱起她的動作，雙腿夾住他的腰，嘴角在這時候，因為嘆氣而微張，成功的被安傾城的舌頭攻占。
安傾城抱著她，一邊親吻著，一邊微啟著眼睛望向客廳，一步一步地走到沙發旁邊，輕輕地把她放下，仔細地壓到她身上，認真的親吻著。
這個吻，吻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有好幾次鐘穎都察覺到安傾城，在快要失控的邊緣，把自己強烈的欲望抑制住。
最後中止在濃重的呼吸聲中。
他們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
彼此的唇部分離後，安傾城雙手撐在她雙肩的上方，靜靜地，在黑暗中，凝望著，剛被他深吻過後，嬌羞的鐘穎。
她的眼睛，閃躲地，撇到了電視那邊。
世界 仿佛就這樣靜止了。
“看到你心不在焉的時候，我會想，你到底在想什麽。”突然間，安傾城打破了沈默。
“是想著如何哄我開心，還是想著，如何離開我。”
“我知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用最愚蠢的方式傷害了你了，當後來陸蔓蔓跟我分析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愛上了，我一心想要毀掉的你。”
他彎著眉眼，溫柔得像是一位慈祥的父親給孩子講故事：“你知道嗎？當年我母親跟我父親說，跟你父親的感情是宿命，是註定，是逃不掉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你父母是優秀到什麽地步，可以讓我母親拋開這完整的家，一意孤行地跟他在一起，甚至在他自殺以後，我母親還跟著出了家。”
“後來直到我遇見你，我才明白，所謂的宿命。”安傾城吸了一口氣，深情地表白：“所謂的宿命，就是在我遇到了原本恨之入骨的你的時候，就算你是昏迷不醒，就算我們是從未曾講過一句話，從未有過擦身而過，卻是在看到你面容的時候，靈魂就突然丟掉一部分一樣。”
“像是你身上的某一種氣息，在蠱惑我，讓我想盡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
“當我察覺到你勉強地跟我親密，其實是想要早點離開我以後，我甚至忍住自己的欲望，不去碰觸你的身體。”
安傾城熾熱地凝望著她，傾訴著一切內心從不曾表露過的想法。他只是希望，還沒有太晚。
鐘穎目光盯著黑著的電視屏幕，她心中的某一處，在溫柔地融化掉。
“但是……”鐘穎停頓了一下，她嘆息了一下，“但是愛是會褪去的，你能夠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再一個女人，讓你忘記掉我嗎？”
“雖然我知道，你跟蘇詩詩是不可能有一段情，但是在B城的時候，我經常聽說過關於你的傳聞。”
“關於你和靜寧的傳聞。”
在他面前，很少會話題碰觸到安傾城隱瞞話題的鐘頃，淡淡地道出了一個，安傾城打算掩埋一輩子的秘密。
“我聽說過，她曾是我們高中出眾的才女，被公認的校花。當時追她的人無數，而她偏偏喜歡你。”
“我聽說過，你們一起私奔，一起逃避家長和老師的追捕，從B城逃到了另一個城市躲藏了一整個夏天，後來她被逼跟著全家移民出國了，你曾經一整個月，閉門不見人，而你手臂上有著一個淺淺的疤痕，是當年你和她一起的時候，她用刀刻下的，她名字的首字母。”
鐘穎扭過頭，目光幽幽地流轉回他的雙眼：“曾經聽說過你那麽愛過一個女生，我真的特別欽佩你，但是當你看到你對我的愛，越來越濃的時候，我有時候也想問你，你是否，已經忘記了，靜寧了？”
鐘穎沒有繼續說下去，那些在腦子裏的許多的假設，還是被生生的吞了下去。
安傾城望著她倔強的表情，吸了口氣，翻個站身起來。
他沈默地背對著鐘穎，沈思了一陣。
“一天一萬，可以嗎？”他不急不慢，慢條斯理的說：“就只是陪著我，陪我吃飯，陪我聊天，陪我行行走走，就一天一萬。”
“如果，”他抿了抿唇，“如果會有過份的行為，我願意付你一次十萬。直到我們的錢付清，我放你自由。”
“你可以，思考一個晚上。”
“我累了，你今晚，如果不想進房間，可以睡書房。”
他至始至終，沒有轉過臉。說完，便徑直走進房間。
夜漸深，街道行人散去，馬路寂靜了下來。
鐘穎漫無目地的坐在沙發上，發著呆。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過去。
自進屋以來，她一直處於這種昏暗裏。依靠著微弱的光線，辨別著這剛熟悉起來的房子。
新年的所有裝飾已經撤離。整個房子恢覆到了，平靜淡然。
她的眼直直地盯著茶幾上的盒子，竟然沒有一絲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
剛才的那一場對話，她知道，自己過分了。曾經多次跟自己提醒過，不會問及這些，關於安傾城過去的事情。因為她曾經認為，只要還清他的債務，自己就可以離開。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竟然開始對安傾城的一些過去，一些現在，一些身邊接觸的異性，開始在乎，開始介意。
介意那些，沒有辦法被改寫的過往。
睡意來襲，鐘穎從沙發上站起身。她扭擡起頭望了望電視背後墻壁上掛著的時鐘，淩晨一點半。
從少發走到廊道，站在兩個房間中央，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左邊的房間門，進到安傾城所在的房間。
她的心思，跟朦朧的月色一樣，猜不透，摸不清。
黑夜中，她輕手輕腳地從衣櫃裏掏出睡衣，輕輕地換上。她沒有刷牙，只是用漱口水過了一遍，她沒有洗澡，只是用清水洗了洗臉，就躺到床上睡覺。
她疲憊了，躺在安傾城的身邊後，很快就睡著。
半夜三點鐘，安傾城翻了個身，習慣地把那堆被子當作鐘穎來擁抱。結果擁抱的瞬間，她摸到了鐘穎溫暖柔軟的身子。鼻息處也清楚地傳來了，她頭發傳來的芳香。
鐘穎的頭發跟眼珠都特別幽黑，這幽默的頭發，有個特點，就是能夠持久地留住洗發精的味道。而她習慣只有一種淡草香的洗發精，這味道便獨特得只屬於她。
安傾城遲疑了一會兒，直到確實這觸摸不是夢後，輕輕地睜開了雙眼。
黑暗的房間，緊閉的窗簾，他什麽都看不到，只有身體的觸覺，可以感受到，沈睡的鐘穎，她是如此安靜地，沈沈地睡在他的身邊。而他還以為，她今夜會呆在書房睡。
安傾城把放在她身手的手，緩慢地移了回來。翻個身，睡正了身子。
他伸出手到床頭櫃上摸起自己的手機，淩晨三點十五分。
是他習慣醒來的時間。
他借電話的亮光，側過臉仔細的端祥著她，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酸楚。
他們到底怎麽了？
“唉。”安傾城嘆了一口氣，手舉著手機，持續不斷地讓屏幕亮著，直到手舉到發酸，酸到發痛。
仿佛，他想在這一夜，認真地記住，鐘穎熟睡的臉。
他突然溫柔地笑了，雙眉彎成了兩條橋。
此刻他是幸福的，因為他不用在半夜醒來的時候，透過手機去尋找鐘穎的笑容。
——————
日上三竿，猛烈的太陽把整個房子曬得透亮。
鐘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另一個枕頭裏。呼吸間，聞到了安傾城熟悉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讓幹澀的嘴漸漸濕潤，把臉扭正，慵懶睜開雙眼。
窗簾邊明亮的邊，足夠讓鐘穎看清整個房間。
空蕩的房間，寬大的床上，鐘穎獨自一個人，斜躺在床上，以最霸道的姿勢占領整寬大的床。
一個念頭突然蹦進了她的腦袋。她瞬間坐起身，環顧著四周，尋找著安傾城的蹤影。
緊閉的房間，遠離枕巾的空氣中，聞不到絲毫關於安傾城的味道。
她倉惶地從床上下來，把拖鞋穿上，扭開門，拖著快步，小跑至客廳。
空曠明亮的客廳，空無一人。
她再跑回到書房，又跑出到廚房，都沒有見到安傾城後，她呆呆地站在靠近玄關處，怔怔地站在原地。
仿佛昨天是一場夢。
而今天，夢醒來，安傾城消失了。
她皺眉望著客廳安靜的沙發前空空的茶幾。那瞬間，她的心有一小塊，在脫落。
有種不好的預感預示著在她心中蔓延滋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鐘穎緊緊地從後面環抱著安傾城，左邊的臉頰緊貼他結實的背部。透過空氣了傳送，她聞到了她習慣聞的，來自於安傾城的煙味。
這淡淡的煙草香，非常獨特，每次聞過以後，她的心都會變得安定。
安傾城望著樓外遠處，流水馬龍的街道，一口一口緩慢地啖著煙，像是在數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
一排排的街燈整齊排列，一棟棟有高有低的樓房，組建成整個繁華而燈不滅的A市。在這裏，有著安傾城小心翼翼躲藏著鐘穎的三年日子。
盡管這三年，他一直在遙遠的地方，守護著她。
“在想什麽呢？”安傾城彈了彈最後一口煙，他低下口，把嘴裏最後一口氤氳呼幹凈後，側過臉試圖望向背部一動不動的鐘穎。
他從來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猜不透她為何當年會喜歡上年少輕狂的孟然；猜不透她在跟他發生完關系以後，為什麽依然可以平靜地跟他渡過這三年；猜不到她時偶燦爛，時而憂郁時候到底是為了他還是另有別人；猜不透她半夜哭醒的時候，是不是後悔當年跟了自己。
縱使叱咤過幫派，縱使縱橫過商場。但是入了情場以後的安傾城，自己變得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鐘穎沒有回話，只是報得他更緊。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抱到天亮，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她捋不順心中對安傾城的想法。因為安傾城太覆雜，絕對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自認識以來，她就一直活在漩渦你。
原本支撐著自己還清債務就離開安傾城的念頭，竟然這幾天，愈來愈強烈。特別是當自己在圖書館，看到一對對同年齡階段的情侶，抱著書一起為考試奮鬥，為偷懶而吵嘴的時候，她就知道，只要跟安傾城在一起，就不可能有這樣單純美好的時光。
安傾城用力地把她的雙手掰開，他轉過身，試圖看清楚鐘穎的面容。
那張，他日夜思念的面容。
他用右手支起她的下巴，借著淡淡的光，他靜靜地凝望著她閃亮的烏黑的眼珠子，漸漸溫和了自己面部的表情。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我有時候會一起在想，你望著我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鐘穎擡起著跟他對視，如水的月光下，他背著光，她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察覺到了，他彎彎的嘴角，像是在微笑。
面對著面，鐘穎可以清晰地聞到他嘴角講話時候，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煙草味。她喜歡這種味道，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安靜，於是她踮起腳尖，想把鼻子湊近去。結果被安傾城，誤以為她想嘗試親吻。
而安傾城伏下身，唇，親吻住鐘穎的小嘴。
她的嘴真小，安傾城每次都是可以一口就吃掉。安傾城溫柔地吻著鐘穎清冷的唇，見鐘穎沒有拒絕，他便更是認真的吻著。
風吹過，吹動了掛在落地窗邊的簾，輕輕的晃動。安傾城仔細地吹著鐘穎，雖然鐘穎沒有給予應有的回應，安傾城還是吻得越來越劇烈。他的雙手忍不住，沿著她的腦子，滑落到背部，再滑落到她的臀部。
最後，雙手一緊，用力地擡起她的臀部，把她整個人擡了起來。
他想要她，這是鐘穎一直知道的事情，一萬塊一次，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信仰。
鐘穎順著他抱起她的動作，雙腿夾住他的腰，嘴角在這時候，因為嘆氣而微張，成功的被安傾城的舌頭攻占。
安傾城抱著她，一邊親吻著，一邊微啟著眼睛望向客廳，一步一步地走到沙發旁邊，輕輕地把她放下，仔細地壓到她身上，認真的親吻著。
這個吻，吻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有好幾次鐘穎都察覺到安傾城，在快要失控的邊緣，把自己強烈的欲望抑制住。
最後中止在濃重的呼吸聲中。
他們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
彼此的唇部分離後，安傾城雙手撐在她雙肩的上方，靜靜地，在黑暗中，凝望著，剛被他深吻過後，嬌羞的鐘穎。
她的眼睛，閃躲地，撇到了電視那邊。
世界 仿佛就這樣靜止了。
“看到你心不在焉的時候，我會想，你到底在想什麽。”突然間，安傾城打破了沈默。
“是想著如何哄我開心，還是想著，如何離開我。”
“我知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用最愚蠢的方式傷害了你了，當後來陸蔓蔓跟我分析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愛上了，我一心想要毀掉的你。”
他彎著眉眼，溫柔得像是一位慈祥的父親給孩子講故事：“你知道嗎？當年我母親跟我父親說，跟你父親的感情是宿命，是註定，是逃不掉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你父母是優秀到什麽地步，可以讓我母親拋開這完整的家，一意孤行地跟他在一起，甚至在他自殺以後，我母親還跟著出了家。”
“後來直到我遇見你，我才明白，所謂的宿命。”安傾城吸了一口氣，深情地表白：“所謂的宿命，就是在我遇到了原本恨之入骨的你的時候，就算你是昏迷不醒，就算我們是從未曾講過一句話，從未有過擦身而過，卻是在看到你面容的時候，靈魂就突然丟掉一部分一樣。”
“像是你身上的某一種氣息，在蠱惑我，讓我想盡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
“當我察覺到你勉強地跟我親密，其實是想要早點離開我以後，我甚至忍住自己的欲望，不去碰觸你的身體。”
安傾城熾熱地凝望著她，傾訴著一切內心從不曾表露過的想法。他只是希望，還沒有太晚。
鐘穎目光盯著黑著的電視屏幕，她心中的某一處，在溫柔地融化掉。
“但是……”鐘穎停頓了一下，她嘆息了一下，“但是愛是會褪去的，你能夠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再一個女人，讓你忘記掉我嗎？”
“雖然我知道，你跟蘇詩詩是不可能有一段情，但是在B城的時候，我經常聽說過關於你的傳聞。”
“關於你和靜寧的傳聞。”
在他面前，很少會話題碰觸到安傾城隱瞞話題的鐘頃，淡淡地道出了一個，安傾城打算掩埋一輩子的秘密。
“我聽說過，她曾是我們高中出眾的才女，被公認的校花。當時追她的人無數，而她偏偏喜歡你。”
“我聽說過，你們一起私奔，一起逃避家長和老師的追捕，從B城逃到了另一個城市躲藏了一整個夏天，後來她被逼跟著全家移民出國了，你曾經一整個月，閉門不見人，而你手臂上有著一個淺淺的疤痕，是當年你和她一起的時候，她用刀刻下的，她名字的首字母。”
鐘穎扭過頭，目光幽幽地流轉回他的雙眼：“曾經聽說過你那麽愛過一個女生，我真的特別欽佩你，但是當你看到你對我的愛，越來越濃的時候，我有時候也想問你，你是否，已經忘記了，靜寧了？”
鐘穎沒有繼續說下去，那些在腦子裏的許多的假設，還是被生生的吞了下去。
安傾城望著她倔強的表情，吸了口氣，翻個站身起來。
他沈默地背對著鐘穎，沈思了一陣。
“一天一萬，可以嗎？”他不急不慢，慢條斯理的說：“就只是陪著我，陪我吃飯，陪我聊天，陪我行行走走，就一天一萬。”
“如果，”他抿了抿唇，“如果會有過份的行為，我願意付你一次十萬。直到我們的錢付清，我放你自由。”
“你可以，思考一個晚上。”
“我累了，你今晚，如果不想進房間，可以睡書房。”
他至始至終，沒有轉過臉。說完，便徑直走進房間。
夜漸深，街道行人散去，馬路寂靜了下來。
鐘穎漫無目地的坐在沙發上，發著呆。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過去。
自進屋以來，她一直處於這種昏暗裏。依靠著微弱的光線，辨別著這剛熟悉起來的房子。
新年的所有裝飾已經撤離。整個房子恢覆到了，平靜淡然。
她的眼直直地盯著茶幾上的盒子，竟然沒有一絲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
剛才的那一場對話，她知道，自己過分了。曾經多次跟自己提醒過，不會問及這些，關於安傾城過去的事情。因為她曾經認為，只要還清他的債務，自己就可以離開。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竟然開始對安傾城的一些過去，一些現在，一些身邊接觸的異性，開始在乎，開始介意。
介意那些，沒有辦法被改寫的過往。
睡意來襲，鐘穎從沙發上站起身。她扭擡起頭望了望電視背後墻壁上掛著的時鐘，淩晨一點半。
從少發走到廊道，站在兩個房間中央，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左邊的房間門，進到安傾城所在的房間。
她的心思，跟朦朧的月色一樣，猜不透，摸不清。
黑夜中，她輕手輕腳地從衣櫃裏掏出睡衣，輕輕地換上。她沒有刷牙，只是用漱口水過了一遍，她沒有洗澡，只是用清水洗了洗臉，就躺到床上睡覺。
她疲憊了，躺在安傾城的身邊後，很快就睡著。
半夜三點鐘，安傾城翻了個身，習慣地把那堆被子當作鐘穎來擁抱。結果擁抱的瞬間，她摸到了鐘穎溫暖柔軟的身子。鼻息處也清楚地傳來了，她頭發傳來的芳香。
鐘穎的頭發跟眼珠都特別幽黑，這幽默的頭發，有個特點，就是能夠持久地留住洗發精的味道。而她習慣只有一種淡草香的洗發精，這味道便獨特得只屬於她。
安傾城遲疑了一會兒，直到確實這觸摸不是夢後，輕輕地睜開了雙眼。
黑暗的房間，緊閉的窗簾，他什麽都看不到，只有身體的觸覺，可以感受到，沈睡的鐘穎，她是如此安靜地，沈沈地睡在他的身邊。而他還以為，她今夜會呆在書房睡。
安傾城把放在她身手的手，緩慢地移了回來。翻個身，睡正了身子。
他伸出手到床頭櫃上摸起自己的手機，淩晨三點十五分。
是他習慣醒來的時間。
他借電話的亮光，側過臉仔細的端祥著她，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酸楚。
他們到底怎麽了？
“唉。”安傾城嘆了一口氣，手舉著手機，持續不斷地讓屏幕亮著，直到手舉到發酸，酸到發痛。
仿佛，他想在這一夜，認真地記住，鐘穎熟睡的臉。
他突然溫柔地笑了，雙眉彎成了兩條橋。
此刻他是幸福的，因為他不用在半夜醒來的時候，透過手機去尋找鐘穎的笑容。
——————
日上三竿，猛烈的太陽把整個房子曬得透亮。
鐘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另一個枕頭裏。呼吸間，聞到了安傾城熟悉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讓幹澀的嘴漸漸濕潤，把臉扭正，慵懶睜開雙眼。
窗簾邊明亮的邊，足夠讓鐘穎看清整個房間。
空蕩的房間，寬大的床上，鐘穎獨自一個人，斜躺在床上，以最霸道的姿勢占領整寬大的床。
一個念頭突然蹦進了她的腦袋。她瞬間坐起身，環顧著四周，尋找著安傾城的蹤影。
緊閉的房間，遠離枕巾的空氣中，聞不到絲毫關於安傾城的味道。
她倉惶地從床上下來，把拖鞋穿上，扭開門，拖著快步，小跑至客廳。
空曠明亮的客廳，空無一人。
她再跑回到書房，又跑出到廚房，都沒有見到安傾城後，她呆呆地站在靠近玄關處，怔怔地站在原地。
仿佛昨天是一場夢。
而今天，夢醒來，安傾城消失了。
她皺眉望著客廳安靜的沙發前空空的茶幾。那瞬間，她的心有一小塊，在脫落。
有種不好的預感預示著在她心中蔓延滋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