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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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燈光,斑斑駁駁地跟隨著汽車的流過。這次沒有乘坐邁巴赫,也沒有乘坐夏利。這次應該是鐘穎這輩子最氣派一次乘車回家的經歷。

原以為沿著電梯下樓到離開酒店,鐘穎可以發現周圍的人都對她冷眼與厭惡,結果卻發現整個酒店,只留下了姚宇金和厲速兩個人。

而這次的回家,乘坐的是厲速從公-安-局借來的車子。白色印有官方文字的車,被厲速以超整行使的方式驅動著。

邊開,還邊感嘆到,“就是要享受這種特殊的待遇。”坐在副座的姚宇金,被他的開車方式,嚇是緊緊握穩門上的拉手,偶爾還會為他迅閃而過的換道方式,嚇得猛吸冷氣。

鐘穎管不了路上的人會怎麽想他們的過份,反正一路是通暢的,畢竟這車還是有特殊性,大家都習慣會讓些路。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八點半,羅莉已經把飯準備好,噴香撲鼻的味道,縈繞整個房間。

聽見門被推開,羅莉便喜悅地從廚房沖到玄關去迎接。她的臉依然那麽清麗,努力地沖她笑。原本疲憊的眼神裏,原有的擔憂目光消失不見。

晚飯吃得很安靜,羅莉並沒有過問任何關於鐘穎消失的原因。鐘穎也安靜地吃著,粗略著咀嚼,像是被餓瘋的模樣,很快把飯都掃光。

飯後只有鐘穎幫忙著羅莉收拾,在廚房流水嘩啦啦的聲音中,羅莉終於忍不住開口,“鐘穎,我們回學校住吧,過兩天就開學了,我們提前回去整理整理,收拾好心情有好好把大學日子過好吧。”

羅莉什麽都沒有問,一如既往的,只想簡單的陪著鐘穎。她知道這些故事,不是一天可以說完的。

昨天接到姚宇金的吩咐以後,她才開始仔細認真的翻查著網絡調查所有相當的新聞,才徹底查清了安傾城的歷史,還有曾經輝煌全國的B城第一房地產商鐘家的沒落史。

無論鐘穎現有的生活是出於什麽理由,羅莉沒必要多問,只能夠接受。

生活不都一直是如此嗎?過往的一切,就應該如煙消散。

夜越深,A市越安靜。

溫暖的水,把池子裏的泡沫全部沖幹凈。鐘穎把最後一個碗遞給羅莉,彎著眼笑,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她低下頭把池子壁上,粘附剩下的泡沫沖幹凈後,關上水籠頭,才輕和地說:“在這裏住滿兩天吧,學校裏的網絡暫時還不開放,人也少,不安全。”

她淡淡的笑,仿佛前幾天並沒有發生多大事情。倒是羅莉,望著她的笑容裏隱約透露的疲憊,所有的話都梗在嘴裏。羅莉從心裏佩服,經歷過這麽多災難後,鐘穎仍然可以笑出燦爛的笑容。

“穎兒……”羅莉欲言又止。原本還有另一個消息,卻一直開不了口。

屋漏偏遭連夜雨。

“嗯?”鐘穎擦拭幹手上的水氣,見羅莉不說話,便反問:“你昨天說有重要事情跟我說的,是什麽事情?”

羅莉怔了怔,學著她勇敢地彎著眼睛笑,“沒,我只是想說,你一定要回來不然你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我只是想說,今晚你一定要陪我睡。”

羅莉淡淡地說:“我向公司提出辭職了,我決定,明天開始,跟你一起好好找一份正常的實習,最好找同一個公司,如果找不到就找同一棟樓,如果再找不到,同一個區也好呀。”

“雖然以前的工作,賺錢是多,也沒有多少擔憂被人吃豆腐,但是我感覺,還是找一份正常的兼職,修足夠學分,早點畢業穩定工作,還你錢更好。”

羅莉說盡理由,就是沒有說,她很後悔當天沒有跟著她去面試,如果一起去那家公司,或許這幾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關於安傾城,羅莉只字未問,鐘穎也不主動說。但是羅莉從鐘穎偶爾發散的眼神裏可以看出,她似乎跟安傾城之間,有著種難以言喻的傷。

而安傾城跟陸蔓蔓的婚姻,是真是假,難以定斷。

————

最終,開學前一天元宵節加情人節,安傾城沒有出現。這個十九年才可能再遇一次的日子,鐘穎從起床到晚上,都是跟羅莉一起渡過。

鐘穎總感覺,安傾城並沒有離開她太遠。仿佛他一直在默默地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是她太敏感了嗎?

在偶爾電話信息響起的時候,鐘穎會第一時間就拿過手機來查看,心裏總是想著,是不是安傾城發來的短信。當陌生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也會猶豫半晌,要不要接,擔心接了會是他,而令她無言以對。但是一天僅有兩個陌生的電話,都是來自保險公司的……

安傾城的離開,跟過往一樣,完全失去了主動聯系。而鐘穎也跟過往一樣,完全提不起任何的勇氣,給他主動發一個短信。

他是在跟陸蔓蔓過情人節嗎?

原來她還是有那麽一點,在意他,今天到底屬於誰。

傍晚,她站在陽臺,望著夕陽下一輛輛類似的車輛經過時,總是會多望幾眼。

姚宇金出門以後,正在這個時間回來,車子駛進小區,停在了離這樓不遠的地方。鐘穎握住欄幹的手,變得更緊。她望著那量黑色的邁巴赫,心一緊,有所期待。

但是,由始至終,只有姚宇金一個人,安靜地呆著站在車子旁邊許久。像雕像一樣,杵著一動不動。

他把電話放到耳際,正在這時候,羅莉的手機適時響起。

鐘穎望站這一幕,臉上多了一絲笑意。笑自己竟然自己還可以胡思一些惡作劇想法。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是令鐘穎吃驚。

“穎兒,換上套衣服吧,我們得要趕去醫院一趟,姚大哥的車到小區了,明天反正沒有課,我們回來再收拾回學校要用的東西。”羅莉從書房跑出來,頭發淩亂,想象得出她剛才是擺著如何舒適的姿勢躺在床上看小說的。

她的表情,十分慌張。

鐘穎疑惑地望著她,腦袋上冒著無數個問號,忽然間,她腦中閃過了一個不妥的念頭,來不及思考就脫口而出:“傾城出事了嗎?”

姚宇金要去醫院的急事,除了安傾城以外,還會有誰?

羅莉怔了怔,臉帶歉意地說:“不是安傾城,是姚瑤。她想見你。”

“前兩天姚大哥跟我說,姚瑤在兩個月前突然受傷流血不止,檢查後發現現,患上了急性白血病,後來出現了免疫力系統互相打架的情況,過年前就一直住在醫院,聽說生命危在旦夕……”

“前兩天打算告訴你的,但是怕你心情不好,雪上加霜。”

“她現在在哪裏?”未等羅莉說完,鐘穎像愰了神似的,腦子裏浮現出幾個月前,學校十大歌手比賽時候,抱著她緊緊的姚瑤身上的氣息,還有那十年不變的,陽光燦爛的笑臉,她難以置信地呆望著羅莉,不敢相信向來樂天派的姚瑤,怎麽會患上這種病。

“我現在就去換衣服。”鐘穎整個人,仿佛一下失了重。

自上次一另以後,鐘穎就破事不斷,一直以為等自己把一切平息了,再去找她,至少是帶著幸福出現在她面前的。

————

去到醫院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

日光燈充足的醫院,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的表情多數凝重。

羅莉留在車裏和姚宇金一起留守停車場,鐘穎獨自一人,記住姚宇交代的房間號,按著醫院的指示,尋間覓室地尋找姚瑤的病房。

明明記得姚瑤的病房在十二樓,而自己卻鬼使神差地坐以了單號電梯。最後只好提前在十一樓下了。

她的腦子裏一直想著,見到姚瑤的時候,要如何讓自己保持微笑,好不讓她看出自己內心的難過。但是,如何演練,她心中的傷悲還是很難遮掩。

她從十一樓的樓梯走到十二樓,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正好對上了房間號的指示牌。大號往左,小號往右。

十二樓是VIP病房,因為居住的人不多,而顯各格外清凈,非常適合重病需要時刻監護的病人休養。

鐘穎沿著小號方向右拐,看到一位俊朗修長的男生,雙手捧著兩箱蜜桔,走到某人病房間門口後,錯愕地怔了怔,然後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他好像是來看病的,卻因為某種原因離開。

而那個人,長得很面熟……

沿著房間數字的漸漸減少,鐘穎順利地來到了十二零三室。她驚訝地停在原地,想到了剛才怔了怔而離開的男生。

擡起頭,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藍天正坐在一邊,低著頭,削著蘋果。

病床上的躲著的,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努力地朝他擠著溫柔的微笑。眼角眉稍,是隱藏不住的,愛。

鐘穎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她和姚瑤一起在音樂室用手提電腦看完《我的野蠻女友》後,姚瑤說的一句話:“我也要愛得轟轟烈烈!!!穎兒,你知道的,我的左右銘是:愛比我重要,我的愛是藍天,他比我重要,就算要我用這輩子的壽命來換取他真心誠意地陪我走一段情,我死而無遺……”

仿佛這一切,都早已註定了。

鐘穎的心,突然雙眼澀住,某一處不聽話地融化著。

她突然醒起剛才失落地轉身離開的男生,是上次陪著姚瑤大冬天跑來A大看她們十大歌手比賽的慕展鵬。

鐘穎仿佛一下子讀懂了這三個人的故事。

又是屬於三個人的故事。

從醫院出來,鐘穎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姚瑤盡管病情已告急,眼神裏卻隱瞞不住的被疼愛的喜悅。這些眼神,她曾經多數在她和安傾城獨處時候看過。

聽說,愛可以改變一切,當你愛的那個人,和你擁有同一樣的愛情觀念的時候。

她想起了安傾城在酒店時候,為了安撫她而長久的擁抱,和他說,他愛她的那些話。

她想起了這些年,原本安傾城可以跟她發生好多關系而清還所有的債務,但是卻遲遲未曾用完這些機會。

忽然間,她沒有回去停車場,而是拔腿就跑出了醫院正面,直接沖到剛送完客人來醫院的出租車,讓司機送她去了螢之巔。

她心中有一種想法,安傾城,就在那邊,等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以預告,下章有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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