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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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假過後的第一節經義課上, 夫子就公布了一個對學子們來說不太好的消息, 三校聯考就要來了。

老實說,這的確讓人高興不起來,雖然他們一早就知道有這個考試, 但是知道並不代表他們就樂意。

誰願意好好的長假回來就考試啊!

下課的時候, 甲班的同學幾乎都在討論這件事。

“哎,這放假的時間也太短了吧,我還沒什麽感覺呢,就開學了, 偏偏這次考試還要緊得很!”

“得了,我們這樣還算不錯了,真正要緊張的可不是我們地級的學子, 我有個表哥,也是我們書院的,他是天級的,我聽姨夫姨母說, 他現在書都沒敢放下, 哪怕是吃飯,手裏也要攥著一本書!”

旁邊的同學睜大了眼睛, “這是要幹什麽,難道真能一刻不停的看書?”

“哪兒啊!我表哥這是被嚇的,為這事,我還私下裏問過他,他說, 這一刻離了書,他的心裏就怕得緊,姨夫姨母聽了這話,也不敢說他,生怕將他激出個好歹!”

甲班的學子們跟聽說書的一樣聽著這段奇異的故事,一個個露出了驚嘆的目光。

杜清圓一邊豎著耳朵聽著,一邊在心中暗自嘀咕,最近陵哥哥忙得很,也沒什麽功夫管她,從過完年之後她就沒去過師傅哪兒,今天要不要再去一次呢?

風雅樓中。

雅意見到杜清圓,高興地沖她招了招手,“好哇,這麽長時間不來,我當你忘了我還是你師傅呢!”

杜清圓吐了吐舌頭,連忙告罪。

屋內,杜清圓將她剛畫好的一幅畫遞交給雅意,哦,她忘了,師傅管用這種炭筆畫出來的畫叫素描。

素描素描,杜清圓剛聽到的時候還在心中嘀咕,用這種較硬的炭筆作出來的畫,叫素描倒也形象。

雅意接過畫來,仔細看了眼,然後就滿意的點點頭,圓兒學習素描也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能做到快速速寫的程度,比她當年還快,的確是天賦驚人。

她問:“你可知我為什麽要你先學素描!”

其實之前杜清圓早有察覺,雅意之所以盛名是因為傳言她能用畫作以假亂真,之前她不明白為什麽師傅能將一個東西畫的那麽立體,如今學了素描,終於隱隱有感,看來師傅逼真的畫技和素描有關。

“在清圓看來,這素描應當是一種基礎的筆法!”

“說的不錯!”雅意點點頭,“以你之前的底子,學素描也不太難,現在你既小有所成,那這素描便先放一放吧!”

“你便認真作一幅畫,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有多大進步!”

杜清圓一點都不耽誤的鋪好紙,問:“師傅可有題材限制?”杜清圓只是隨口一問,哪知雅意真的想了想,然後道:

“師傅也不為難你,你就以科舉為題作一副畫吧!”

杜清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不為難,大夏以科舉立國,古往今來以科舉作詩作畫的不知多少,這題目看起來簡單,其實範圍太大,倒教人不好下筆。

杜清圓苦思冥想,突然腦中蹦出一首詩:“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杜清圓嘴角綻開一抹笑顏,她想她知道怎麽畫了!

雅意就站在杜清圓身後看著,見才畫了一小半,卻已經隱隱給人驚艷之感,心中雖然期待,但天色已晚,恐怕圓兒剩下的畫是畫不完了!

她最終還是提醒出聲,“清圓,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杜清圓這才擡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天已經開始泛黑,再不回去,爹娘估計就要派人來找她了,到時候露餡可不好。

沒辦法,杜清圓依依不舍的收了筆,並將畫小心地交給雅意收好,她既瞞著爹娘出來,這畫便肯定不能帶回去,不然問起來可不好收場。

接下來的幾日,杜清圓因為心中掛念著那副畫,去風雅樓的次數便也勤了起來,杜家二老不禁疑惑,怎麽圓兒最近經常去陳家,雖然他們知道,圓兒自小就和陳家那小子玩的好,但現在會不會去的太頻繁了?

可當杜蘅這麽問杜清圓的時候,杜清圓卻振振有詞,她道,最近三校聯考在即,陵哥哥又忙,只能找與自己同班的陳書來一起學習了。

杜蘅聽了覺得十分有道理,心中還甚感欣慰,覺得他家圓兒終於懂事知道主動學習了。

杜清圓的地下的活動一直瞞得天衣無縫,但一旁的陳書卻在暗暗心驚,老大最近放在畫上的時間是不是有些多?

當他這樣問杜清圓的時候,杜清圓卻是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哎呀,陳書,你怎麽又不相信老大了?這次三校聯考大頭還是天級那邊,我們地級的學子又沒什麽壓力,我也不要第一,只要保持平常的水準就行了!”

陳書一聽,也覺得有道理,老大考試從未跌出過前三,如今這次的聯考,想必也沒什麽問題,於是他便壓下了心中若有若無的擔憂。

每次的聯考都由三校一起出題,今年也不例外。

考試一共有三場,分兩天考,最後一場考完時,杜清圓頭重腳輕的從考場出來,兩天高度費腦的考試,確實十分考驗人的體力。

陳書正在外面等他,卻不見笑容,一臉沈重的樣子。

陳書一見到杜清圓,便哭喪了臉,“老大,這次的考題好難啊?難道鄉試也是這麽難的嗎?”他的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見杜清圓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其餘並沒有什麽異常,“老大,你考得怎麽樣?”

杜清圓確實覺得這次的考題偏難,但並沒有難到不能做的地步,便道:“還成吧!我也有一些題目不確定的!”

“哎!”陳書又是重重嘆了一口氣。

兩兩三三的學子聚在一起,都在討論這場聯考,學子們無不在叫苦這次的考試太難。

杜清圓還見到有一個女學生從考場出來的時候竟然哭了,她依稀記得這個女生是乙班的。

路過她的學子無一不是面露愁容,陳書就更是如此,他一向將成績看得重,杜清圓不由得出聲安慰他:

“陳書,你想啊,這場考試又不是難的你一個人,大家都難,沒見到剛才那個女生都哭了麽,聽說她連試卷都沒有做完,最後卷子是被夫子給收走的!跟她這麽一比,你這點算什麽?”

好吧,陳書一聽,竟然覺得老大說的挺有道理,最後詭異的找到了心裏平衡,隨後,他又不滿的瞥了瞥嘴,“老大,我怎麽感覺你對成績從來都不是特別在乎的樣子!”

杜清圓淡淡道:“還好吧!”

只是心中卻是在想,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有什麽好在意的呢,成績好無非就是多點別人的羨慕和誇讚,她老實讀書,無非是因為爹娘和陵哥哥想要她讀書罷了!

她聽從他們的意願,卻不代表這是她真正想要的。

——

這次聯考的試卷很多夫子都參與了閱卷,因此結果出的很快,在成績公布前,都是由夫子統計。

李行健拿著他們甲班的一沓試卷,眉頭緊蹙,神情嚴肅,此時他的手中竟然只拿了一張試卷,再看署名,竟然是杜清圓的。

但一看她的成績,李行健怎麽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覆看了三遍,然後問了自己旁邊進行成績統計的王夫子。

“這杜清圓的試卷,確定沒有問題?”他一臉凝重。

對於書院幾個在頭名的學生,那些夫子自然是個個耳熟的,特別是杜清圓,經常得第一不說,還是他們同僚的女兒,自然更多關註一點,哪知這次,杜清圓竟然考成這樣?

王夫子剛算出成績的時候也是難以置信,但他前後找了三個夫子閱杜清圓的卷子,結果最後她就是這個成績!

“哎!”王夫子嘆了一口氣,“我敢打包票,這閱卷方面絕對沒有問題!”

那,有問題的,便只有杜清圓了。

李行健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卷子,“第十一名,這次杜清圓可真是跌得太狠了啊,你說要是老杜知道了...”

話音剛落,就見到杜蘅從屋外走了進來,他此時的臉上還帶著和煦的笑容了,見到屋內比較沈重的氣氛,還問道:

“這是怎麽了?”

李行健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的出來,只將手中那張地級學子的成績表遞給了他。

杜蘅近幾年一直帶的是天級學子,因此地級這邊的成績出來他並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心有所感的接過,杜蘅的目光先在上面清淡一掃,之後雙瞳急縮,狠狠釘在了一點。

地甲杜清圓,年紀十一!

呵,這就是他的好閨女這段時間用功讀書的結果?

杜蘅倏地將紙攥緊。

旁邊兩位夫子見他臉色,紛紛勸他,“杜兄,不過是一次考試,可莫要太過生氣,之後再嚇著孩子!”

杜蘅卻是一言不發,他將那紙遞還給李行健,然後甩袖憤然出門!

給李行健看得是心驚肉跳!他心中是大呼不好,老杜這人平時看起來嚴肅,但其實待人溫和的很,但他要是生起氣來,那可是真真嚇人!

只怕這次自己的學生是要大禍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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