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1 何處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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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非目瞪口呆的看著天上,天空被撕裂了?怎麽可能!在他的認知裏,天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塊,怎麽可能被撕裂呢?

難道……會有什麽出現嗎?

玄非被嚇得大氣不敢出。說來也丟臉,他之前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了,沒想到卻在自家的陣法中處處受驚。

恐怕要是他在玄家祠堂裏說自己是下一代的玄家當主,老祖宗們會氣得活過來又死過去。

玄非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現在先不能慌亂,遇上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去分析。他定下心來,索性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分析眼前的情況。

首先,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天,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裂縫的。又不是上古時候女媧補天,這種時候,讓他到哪裏去找女媧啊。

真的“天”不會有裂縫,那只能說這“天”是假的。也許是塗了天空的顏色,繪上雲彩讓人誤解,又或是一個什麽新的陣法。

如果“天”是假“天”,那麽事情就簡單多了,他現在要麽是來到了一個密閉空間,要麽就身處地下。

玄非覺得自己分析的也有道理,繼續往下想去,一時想得入神,反而忘記關註頭頂那道詭異的裂縫。

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就聽到了“撲簌簌”的聲音。

這聲音雖小,但是卻慢慢有變大的趨勢,難不成這是要鬧鬼了?可這妖魔鬼怪,白天也能出動嗎?!

玄非不敢貿然行動,只能繼續保持著僵直的姿勢站在那邊,很快,那聲音越來越響,似乎還摻雜著什麽鈍重的東西掉下來的樣子……他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來,卻只聽到重物下落帶來的風聲,外加在一團黑影壓下來的時候真切感受到的痛楚。

他玄非,今天恐怕是見識到鬼壓床了。

由桃樹擺出的八卦陣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生死門的排列也十分平常。花盈盈在手心默默畫了一下陣圖,便知道接下去應該怎麽走了。

她從桃花樹上跳下,重又施展輕功飛回到原先所立的地方。如果按照破陣的順序走,應該就能走出這個桃花陣,但是看之前這陣勢,大概一次不能走成功的話就會死在陣中吧。

她本來想讓琳瑯先留在這裏,自己去探路,但轉念一想,萬一破陣之後陣法消失,或者緊接著又踏入了新的陣法,就難以把琳瑯帶來了。所以幹脆還是帶著琳瑯一起闖陣比較好。

這樣想著,她走到琳瑯身邊去,將琳瑯背起來,一步步挪向桃花陣的陣口。

在快要到達陣口的時候,她突然想到,這八卦陣雖然簡單,但是環環相扣,絕對不能踏錯步伐,她和琳瑯身形相當,難以讓琳瑯整個人都離開地面,如果琳瑯的腳不慎觸碰到其他機關又該怎麽辦呢?

不想還好,一想花盈盈頭都大了,這個問題是身量的問題,實在是沒有辦法解決啊……

她想了想,努力把琳瑯完全背起來,雖然這樣子琳瑯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了,但至少危險發生的可能性減小了。比起這點重量,還是活命比較重要吧。

但一個人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果然還是有點勉強,要不是盈盈從小習武,體格還算強健,否則她早就倒下來了。到時候觸碰的可就不是一個兩個的機關了。如果只有盈盈一個人,她還可以勉強逃出去,但現在搭上個昏迷不醒的琳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只有用毅力拼了……她這樣想著,努力穩住身形,沿著通往生門的路往前走。在脫離桃花陣的時候,她還努力遠離了桃花陣三步。

這樣子的話就沒關系了,雖然僅僅只有三步的距離,但應該不會再觸動什麽陣……

她還沒有想完,也沒來得及去查看琳瑯的情況,腳下突然一松,身下的土地突然搖晃起來,還迅速裂開。

糟了,難道她沒有走到生門?不可能啊,這桃花八卦陣的排列就是最簡易的八卦,其中並沒有多少乾坤,怎麽可能走錯呢?

花盈盈心下慌亂,又因為本就松了力,一個不防,背上的琳瑯就滑落下來,直接掉入突如其來的洞窟裏,花盈盈大驚失色,立即反手去抓,無奈一點力氣都沒有,而且自己也隨著土塊掉落下去……

“琳瑯……”無論花盈盈如何努力,琳瑯的下墜速度都比她快得多,除非下面是水塘,否則必死無疑了吧……

很快,她聽到了“嘭”的一聲,然後自己也感受到了來自地面的撞擊……咦?

雖說確實是有點疼沒錯,但是這撞擊的沖力比她想得要小得多……

她疑惑的低下頭來,就看到一臉菜色的玄非表情極度痛苦,並且咬牙切齒著:“快、從、我、身、上、下、來!”

花盈盈抱歉的為玄非包紮好傷口:“謝謝你接住琳瑯。”

“她根本就是直直砸下來的!”

“那謝謝你接住我……”

“你也是!”

“……”花盈盈的表情中略有一絲無奈,剛剛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在看到她無礙之後立即抓著她肩膀詢問琳瑯狀況的,得知只要好好調養就能好之後居然又擺出了這種表情。

男人,真是很難理解啊……

玄非拍拍身上的土:“你們到底為什麽會從上面掉下來啊?”

花盈盈簡略的講了一下之前遇到的陣法,玄非點點頭:“看來果真是這樣,我以為的天空,其實是你那個桃花陣下的土地,但是被繪成了天空的樣子,我居然還被騙了。”

因為桃花樹擺成了八卦陣,八卦陣並非死陣,而是活陣,桃花樹在肉眼不可辨的情況下微妙的移了位置——而桃花樹根下繪成的雲彩圖案,也跟著微妙的移動,所以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玄家的陣法的確是相通的,既然你說你來的時候只遇到了木人一個陣法的話。”花盈盈思考了一下:“那我們原路返回就能重新回到你離開的宅院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麽順利呢。”

“總之得試一試吧。”花盈盈站起來,為琳瑯搭了搭脈,覺得脈象還是挺平穩的:“看來琳瑯也沒受什麽傷。”

“她當然沒事了,她可是整個人砸到我身上啊!”

花盈盈淡淡的瞄了玄非一眼,突然不冷不熱的開口:“那如果她砸到地上,你就開心了?”

“呃……”玄非一滯,別過頭去撓頭發,他都快忘記了,花盈盈雖然面無表情,但毒舌功力也是一流的,畢竟是能馴服千琳瑯的女人啊……光她的伶牙俐齒程度就可以想象。一想到琳瑯不砸到他身上就是砸到地上,玄非竟有點不自在起來,手下意識的捂著剛剛被撞的地方。

花盈盈雖是出言嘲諷,心裏也知道莽撞了,看玄非的樣子,她緩了緩口氣:“你怎麽了?”

玄非悶悶的揉了揉肚子:“恐怕被撞癟了……”

花盈盈:“……”

紫亦凡用劍指著那個女子:“你到底是誰?”

女子往後退了兩步,似是不能置信的樣子:“小紫?我是盈盈啊……”

“我都說了不可能了,如果你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的話,我就不得不殺了你了。”

“花盈盈”步步後退,紫亦凡卻步步緊逼。

雖然看起來很有氣勢的樣子,但紫亦凡握劍的手已是青筋暴露。他不斷提醒自己,面前的不是盈盈,絕對不是盈盈。

但是……身形容貌還有聲音,都是盈盈的,他很確定。因為最近一直和盈盈在一起,又常常註意她。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露出破綻,他真的會被騙過去。

可就算知道她不是盈盈,但有著盈盈的容貌的這個女人,又是誰呢?他現在陷在幻境之中,孰真孰假完全不能判斷,他也不能完全斷定對方不是花盈盈。

萬一盈盈被人控制了,也是有這種可能性的。

不管怎麽說,面對著花盈盈的他,下不去手。

所以也只能采用這種步步緊逼的方式,指望對方率先承認。

最關鍵的是,對方沒有殺意……

他猶疑著,繼續往前走……

“啪啪啪。”他覺得耳邊一涼,然後就看見三枚細小的銀針射在了自己的眼前,然後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暴喝:“紫亦凡!你再往前試試看!想跳崖也給我等會兒跳!”

“啊?”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步伐,紫亦凡一楞,覺得眼前模模糊糊起了霧,而前方花盈盈的身形也變得十分模糊,不一會兒對方就像水汽一樣消失了。

而那個聲音是……

“尺素?”

“咳咳咳咳咳咳……”雖說剛剛確實是中氣十足罵人了,但眼下這個咳得都快暈過去的女人確實是魚尺素。

她的肩膀上有一塊布已經撕破了,而且聽聲音也沙啞的厲害。

“尺素,你怎麽了?”

“咳咳……你才怎麽了,好好去跳什麽懸崖啊!”魚尺素的聲音果然是沙啞的。

“我不知道前面是懸崖,因為我分不清這裏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啊……”

話還沒說完,紫亦凡就被砸了一下,外帶被塞了一顆藥丸。

“誒?”他一個沒防備,藥丸就吞了下去。

魚尺素白了他一眼:“清毒的,這個陣法的邊緣有霧氣,霧裏有毒,它能讓你產生幻覺,把你心中所想折射出來。”

“啊?”那剛剛的草地、懸崖,甚至還有盈盈,都是他心中所想的?還好還好,他只想了個盈盈,要是連小棋子啊玄非啊臭老頭子也想出來了,那就有點問題了。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

“靠氣息。這跟藥理有點關系,我說了你也不明白,我要是再晚來兩步,你就下去了……咳咳……”

紫亦凡好心伸手替她拍了拍:“對了,尺素,你怎麽衣服破了啊,好像嗓子還啞了。”

“恩,稍微廢了點嗓子。”

“你遇到的是什麽陣法?”

魚尺素擡頭看了紫亦凡一眼,一回想起當時的事情,她就郁悶的要命。本來以為玄家的陣法會很狠絕,沒想到居然會有那樣的陣……

當時她轉過頭的時候,竹箭已經快要射到她臉上了,還好她腳下被什麽一絆,身子一墜,才勉強躲過去。

等她低下頭來的時候,卻發現明崎正抓著自己的一只腳。一開始她還以為是明崎醒了,還驚喜的去叫他,等叫了兩聲沒反應之後,她就知道明崎還在昏迷中。那剛剛……她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來解釋剛才的情況,也許明崎剛剛醒了但是又昏過去了?可是就那麽短短的一瞬間,他又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把她往下扯呢?她為他探脈,發現他的體內寒氣仍然洶湧澎湃,就算醒過來也不可能使上力氣啊。

魚尺素想想還是沒明白過來,不過也不敢貿然的去觸碰墻上的畫了,雖然得出畫上一定會有機關的結論,但是為了這種結論搭上小命就有點不值得了。

但是這間房子裏其餘東西她也不敢多碰,也只有那幅畫讓她有點在意。魚尺素轉了兩圈,還是又轉回畫的前面去了。

“歌盡桃花扇底風……”這句詩題在這幅畫上有什麽意思呢?難道只因為裏面有“桃花”二字?可這桃花當真是指桃花?而不是連著後面的扇子形容歌女的歌曲一直歌到桃花扇下的風停歇?

魚尺素自認對詩詞沒什麽造詣,她又仔細看了看那句詩,試圖揣摩寫這句詩的人當時是什麽心情,這一看,她又看到了那個極為工整的“歌”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魚尺素總覺得要解開謎團就得好好考慮這個“歌”。可是……該不會是想讓她在這裏唱歌吧?那玄家的先祖可真是惡趣味……

不過既然想到了這種方法,就算有點丟臉她還是得試試。她看看昏迷不醒的明崎,反正這裏就她一個人。但……這說不定還得唱指定的曲子吧。莫非是要讓她唱詞中有桃花的歌?

她平時又沒有唱歌自娛的習慣,這會兒讓她想歌中有桃花二字的曲,真是很難想到。不管怎麽說先隨便唱兩句試探一下吧。

魚尺素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啊”了兩聲。

什麽都沒發生。

看樣子似乎和聲音無關啊……

她正想再去看看別的什麽,卻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片“嘩啦啦”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要穿過房頂打在她的頭上!

“哇啊!!!”她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卻發現那只是響了響聲音,並沒有什麽東西掉下來。

她拍拍胸口,卻聽到身後有奇怪的聲音,她轉過去一看,卻發現原來被釘死在墻上的畫竟然有松動的跡象!

難道……這幅畫,竟是靠聲音來催動的?

“然後……咳咳……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紫亦凡同情的看著她:“你究竟叫得有多大聲?”嗓子都啞成這樣了。

魚尺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那也總比某人陷在幻境裏強。”

“……”紫亦凡被噎得沒話說,只能轉移話題:“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接下來應該往哪條路走?”

魚尺素指指左邊:“我剛剛是從那裏來的,如果我們沿著那條線走回去的話,恐怕會回到我原來待著的那間房間裏。所以我們走那邊吧。”

紫亦凡點點頭,扶起一邊的明崎,走向右邊。

他往那邊走了十來步,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阻力,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形的往回推他。他伸出手去觸摸,卻又沒有感受到有墻壁或者其他什麽東西的阻擋,但就是很難往前走的樣子。他回過頭去:“尺素,這邊似乎很不好走。”

“恩?”魚尺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感受到了那種力量。她略微一用力,整個人往前沖了一步。

一瞬間,她覺得仿佛有只手扼住她的脖子,她只覺得有些呼吸困難。魚尺素趕緊往回退一步。前方似乎是一條空氣非常稀薄的長廊似的路,恐怕不是那麽好走啊……

但是,只有這麽一條道,他們沒得選擇。

紫亦凡和魚尺素對視了一眼,認命的嘆口氣,繼續往前走。

似乎只有幾十米的通道,但他們走得極為艱難,呼吸困難,胸口疼痛,連昏迷的明崎臉色都蒼白了起來。

像紫亦凡這種人走著都覺得吃力,更不用說毫無內力的尺素了。而明崎的處境也許更是危險。

但他們不能停下腳步,往前說不定就能看到生機,但後退就什麽都沒有了。

走出來的時候,兩人只覺得腳步一松,一下子就呼吸順暢了。看來是順利的從長廊那裏走了出來。他們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氣,魚尺素喘了幾口,擔心明崎,趕緊去查看明崎的狀況。

算他命大,還有氣。

兩人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看那無形的通路。

那條通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玄家又是怎麽做出那樣的通道呢?

也許,他們的祖先,當真比他們聰明一百倍,他們這些後輩,真應該汗顏了。

正胡思亂想著,紫亦凡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然後一個熟悉的人影闖進他的視野:“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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