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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會說討她歡喜的話。

“木匠我先找了一個,讓他先每種圖形做十套,先看看他的手藝再說。”秦君瀾開口匯報道。

“嗯。如果做的好,木盒子我也打算讓他做。”沈月兒點頭道。

“為什麽一定不要用木盒子包裝。用印有花紋的紙不是更方便嗎?”秦君瀾有些不解地問道。

“紙質包裝是必不可少的,我會找書坊談談印刷包裝紙的事。但這些木盒子,畢竟要費時許多,我想先慢慢囤著,等做出更好的香胰子,就用木盒包裝。不但香氣不會外洩,而且價錢也能賣的更高。”

沈月兒是沒法跟秦君瀾解釋,包裝的高檔一點,所能賣出的銀子也會比普通的包裝多的多。

秦君瀾聞言頓時點頭,雖然他不是很懂這些,但他還是相信沈月兒。

“小月,如果包裝紙外面的花色你想另外雕刻的話,也要提早去找書坊。”秦君瀾在一邊提醒道。

沈月兒心裏一驚,這才想起古代的印刷術只有雕版印刷,很是麻煩。不是像現代,有電腦,打開軟件不管多麽覆雜的都能搞定。

看來,她要把這些都提早了。

“我知道了。”沈月兒點頭,看著秦君瀾道,“你……父親明日就該來了吧!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不用。”秦君瀾搖頭,看著沈月兒道,“我們五年沒有見面,不用那麽刻意。”

不是很久沒有見面,更要註意一點嗎?

沈月兒滿臉的疑惑,但也只在心裏嘀咕,沒有說出口來。

“明天之後,想要見月兒,就沒有那麽方便了。”秦君瀾在一邊嘆氣道。

沈月兒心裏一動,不由地擡起頭來開口安慰道:“不會的,到時候我會放下手裏的事,只陪在你身邊。別忘了,現在我才是你的主治大夫。”

“父親信了我,但不一定會信你。”秦君瀾搖頭,“更何況,有白鵲在。”

“白神醫也會跟著你父親一起來嗎?”沈月有些驚訝道。

古代的神醫,不是神龍不見神尾的嗎?

“嗯。”秦君瀾點頭開口解釋道,“五年前白鵲不能幫我解毒,心裏一直惦記。這次知道我找到了解蠱毒的方法,他自然不會錯過。”

沈月兒心裏頓時一緊,敢情是為了看戲來的。

“秦大哥,你就不怕興師動眾之後,我最後讓你失望嗎?”沈月兒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我信你。”秦君瀾看著沈月兒滿臉堅毅,“即使真失敗了,那也是我的命,我不會怪你。”

看來,秦君瀾雖然口頭說相信她,但心裏還是不確定的。

不然,也不會到後面說安慰她的話了。

沈月兒心裏有些發苦,但這也是很無奈的事。

原以為,經歷了這些種種之後,秦君瀾即使不是很肯定她的能力,但信任還是有的。

但可惜,他的安慰,在她那裏還是打了折扣。

但看在他願意把性命交在她手上的份上 ,她就原諒他對她的不太信任吧!

用行動來證明,是最好的解釋。

“你跟我說說,除了你父親,白鵲還有唐宛如,還有誰會來。”

沈月兒滿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我外祖父。如果可以,我外祖母也想來,但她近年來身子不好,長途跋涉身體吃不消,被我舅舅他們勸住了。”秦君瀾老實地交代道。

反正到了明天,她還是會知道的。

133、讓我抱抱你

“哦。”沈月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眉頭緊鎖。

竟然連秦君瀾的外祖父都來了,看來這次隨行的人很多。

“還有就是……”秦君瀾看著沈月兒,有些吞吞吐吐。

沈月兒心裏頓時湧上一股不妙的感覺,不由帶著幾分的緊張,看著秦君瀾。

被沈月兒一直盯著,秦君瀾吞咽了下口水,隨後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我父親身邊跟隨的人比較多,到時候你可不要被嚇到。”

沈月兒心裏沒來由地松了口氣,但她心裏很清楚,秦君瀾最後並沒有跟她說實話。

到底是什麽?

沈月兒疑惑不解,但心裏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知道了並不是好事。

可能就像秦君瀾之前說的,有些事,不到時候告訴她。

所以提早知道,並不是好事。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來了,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竟然人這麽多,那吃住的問題,你想好了嗎?”沈月兒有些擔心地問道。

“這些……不用我安排。”秦君瀾有些吞吞吐吐道。

沈月兒隨後就明白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失笑的表情。

對喔!秦君瀾一直在她面前提當今皇上為父親,讓她差點忘記他是古秦國最有權力,也是最權威的人。

天下黃土莫不都是皇家的。

自然,皇上來了,隨便一聲命令,自然有大把的人想得到親近皇上的機會。

吃住根本不是問題,好吧!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全黑了下來,秦君瀾看了看天色,對沈月兒道。

沈月兒從深思中反應過來,對著秦君瀾揮手:“早點睡,明日容光煥發去見你父親。”

“嗯。”秦君瀾走了幾步,突然折回來,一把抱住了沈月兒。

沈月兒沒有想到秦君瀾會突然回來抱她,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月兒,讓我抱抱你。以後人多眼雜,想要跟你親近,都有別人看著。”秦君瀾的聲音帶著幾分的幽怨和無奈。

沈月兒頓時失笑地搖了搖頭,伸手回抱住了秦君瀾,嘆氣道:“別想那麽多。最近這段時間你更要謹慎點,苗天峰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嗯,我走了。”秦君瀾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壓抑住心裏的難受,松開手就展開輕功,快速往外面掠去。

“有輕功真是好啊!來無影去無蹤。”沈月兒滿臉的羨慕,忍不住感嘆道,“要是我有這樣的身手,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可惜這副身體的年齡大了點,她想學 ,也學不到秦君瀾出神入化的輕功。

想到明天即將面對的場面,沈月兒轉身往屋內走去。

是時候做好準備,面對苗天峰了。

就著屋內昏暗的燭光,沈月兒把自己采摘的各種藥草拿出來,雙手麻利地開始配藥……

直到天微涼,沈月兒看著桌面上的藥粉,藥丸,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往炕上躺去。

一夜未睡,她是真的熬不住了。

幾乎剛剛沾到炕上,沈月兒就沈沈睡去。

卯時,沈星兒習慣地睜開雙眼,在看到睡的正熟的沈月兒和沈陽兒後,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

雙眼在看到桌上一大堆的藥粉和藥丸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她不敢動半分,往屋外走去。

天還沒有全亮,帶著幾分的暗淡。

沈星兒洗漱好後,就開始沿著村莊,開始每日五圈的長跑。

有些早起的村民,和善的看到沈星兒還會打聲招呼。

羨慕妒忌恨沈星兒最近都穿著新衣裳,臉色也越來越紅潤 ,漂亮的,心酸地在一邊說著風涼話:“看到沒,沈家那丫頭片子,每天天不亮就在外面招搖。肯定跟她娘一個德行,長著一雙狐媚的臉,到處勾搭男人。”

牛氏倒吊著三角眼,在一邊惡毒道。

“牛氏,沈星兒才八歲,你看她不順眼,也不能這樣編排她啊!”喬氏剛剛挑著水路過,聞言頓時停下腳步道。

“呦!喬家的,你是吃了沈家多少好處,讓你幫她家說好話?老喬頭走了沒兩年,你就看上人家沈老三了?也是,白氏跑了,如果你跟沈老三對上眼了,那麽大的房子,還有沈家大丫頭跟鎮上富家公子勾搭得了不少的好處,你跟了沈老三可享福了。”

牛氏雙手叉腰,滿臉冷笑道。

“你……”喬氏頓時被氣到了,但她也不是任由別人欺負的主,放下肩上的扁擔,一下子就沖到了牛氏面前,生氣地質問道,“牛氏,有膽再把話說一遍?看我不好好洗洗你的臟嘴。”

看到喬氏一副發怒的模樣,牛氏心裏有些害怕,但看到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覺得不能輸了氣勢,頓時叉腰蠻橫道:“我就說你看上沈老三,想跟他享福怎麽了?喬氏,你敢說你沒有這樣的心思?我就把舌頭割下來,餵狗。”

“好,這是你說的。”喬氏氣急,臉色一陣發青,“我去找裏正,讓他為我主持公道。”

喬氏說完,就要去找周文斌。

牛氏恨不得摑自己一個巴掌,每次都是這張臭嘴多事壞事。

說什麽不好,竟然說要把舌頭割了餵狗。

她心裏很清楚,她是氣不過喬氏幫沈家說話,才懟上喬氏的。

上次坐老楊頭的牛車當眾出醜,牛氏原本就看沈月兒不順眼,現在更是能懟到沈月兒,她是不計後果的。

今日,喬氏多事幫沈家姐妹說話,牛氏就把氣都撒到了喬氏身上。

但沒有想到,平日看起來和善的人,惹急了脾氣竟然這樣大。

“喬氏,算了。牛氏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來的快去的也快,無心的,大家鄉裏鄉親的,鬧大了沒臉對大家都不好。”有人在一邊勸道。

“無心的?無心她就能往我身上潑臟水?朱家的,你不是不知道的為人。不是太過分的事,我不會計較。但牛氏竟然誣蔑我,說我不安分,想跟沈老三,這樣的話,如果說到你身上,你會放過她?”喬氏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忍不住流淚道。

134、他要見你

“老喬頭走的早,剩下我孤兒寡母的,每日我都不敢串門。可還是有黑心的,到處說落我,今日牛氏不給我一個說法,這事沒完。大不了我落個臉,讓裏正來解決。”喬氏一邊抹淚,一邊哽咽道。

人群很多人對牛氏投以一個不滿的目光,還有幾個人深知喬氏為人的,更是幫喬氏懟牛氏:“太過分了,平白無故就潑臟水,是要讓她賠禮道歉。”

“對,找裏正去。不然以後這日子沒法過了……”

牛氏早已後悔的腸子都青了,連忙賠著笑在一邊對喬氏道:“喬家的,剛剛是我嘴笨,說錯了話。你大人有大量,可別放在心上。今日就原諒我這一回,以後我保證不會四處亂說。”

眾人看到牛氏對喬氏道歉了,討伐的目光這才收回。

牛氏暗中松了口氣,不由地伸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但喬氏並不搭話,只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想要哭的表情。

牛氏生怕喬氏沒有打消去找裏正的想法,連忙湊上前當著喬氏的面,用手輕輕地拍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就你嘴賤,就你惹禍。喬家的,對不起。”

喬氏原本還想拿喬,但看到牛氏這副模樣後,心裏忍不住地樂了。

但她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後,挑起木桶去河邊汲水。

看到喬氏都走了,眾人也紛紛散去。

牛氏雙眼惡狠狠地瞪著喬氏離去的反向,狠狠地吐了口吐沫。

牛氏站直了腰,剛要轉身往家裏走去,卻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沈星兒,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沈星兒深深地看了牛氏一眼,隨後繼續繞著村裏跑圈。

“姐……”沈星兒回到家裏,看到沈月兒還沒有起來,剛想去叫醒她,但想到早上起來時,蠟燭還是溫熱的,可見姐睡下沒有多久。

本想把這件事跟沈月兒說說,但沈月兒還沒有起來,還是讓姐多睡會吧。

這一天,沈月兒註定是不能睡好覺的。

沈星兒剛剛把早飯做好,那邊秦山就往院子裏走來。

“星兒,你姐呢?”秦山樂呵呵地看著沈星兒問道。

“秦大叔,我姐還在睡覺。你找姐有事嗎?”最近,秦山經常下山來吃飯,沈星兒有開始的害怕到現在安然接受,已經把秦山當自己親叔叔一樣看待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睡覺?”秦山嗓門不由地大了幾分,“星兒,去把你姐叫醒。就說有人要見她。”

“什麽人想見姐姐?難道他不能自己來嗎?而且我姐昨晚很晚才睡……”沈星兒在一邊問道。

”星兒,這個人只有你姐親自去見,可沒有讓他來見你姐的道理。趕緊去,不然晚了可就不好了。”秦山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滿臉嚴肅道。

“哦。”沈星兒雖然不是很懂秦山的話,但看到他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往屋裏走去。

其實秦山的大嗓門已經把熟睡的沈月兒吵醒,沈星兒進來,正好看到沈月兒雙手在揉著太陽穴。

“姐 ,秦大叔來了,他要帶你去見一個人。”沈星兒看著沈月兒道。

“知道了,我馬上起來。”沈月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頭痛的要裂開一樣,想來是昨晚著涼感冒了。

但現在也沒有時間配藥煎藥,只能先跟著秦山走一趟,回來再說了。

沈月兒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從炕上爬起來。

沈星兒看到沈月兒臉色很差,頓時關心地問道:“姐 ,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可能是有一點著涼。等姐回來抓一副藥吃了就好了。”沈月兒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口解釋道。

“姐,著涼了就要吃藥。你就不能先吃了藥,再去嗎?”沈星兒聽到沈月兒著涼了,頓時著急道。

“沒事,只是小小的著涼,我多註意點就好了。”沈月兒伸手揉了揉沈星兒的頭發,“姐要見的人很重要,耽誤不得。好星兒,你就照顧好家裏,姐很快就回來的。”

“嗯 ,那你自己要擔心,嚴重了就馬上回家,我給姐煎好藥,等著你。”沈星兒滿臉嚴肅道。

“知道了。”沈月兒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此刻,感覺頭痛也是能忍受的了。

秦山等在外面,看到沈月兒出來 ,連忙迎來上來,壓低聲音道:“小月,他要見你。”

沈月兒點了點頭:“好,我先洗漱一下,隨後就跟你一起走。”

“好。”秦山點了點頭,站在一邊等著。

沈月兒快速地洗漱好後,就跟著秦山往後山走去。

沈月兒有些驚訝,不由地開口問道:“秦叔,皇上是在茅草屋裏嗎?”

“嗯,半夜就到了。皇上已經有五年沒有見到少主,自然很是迫切。後來聽到少主談起你的醫術,皇上顧不得休息,就想先見見你。”秦山滿臉感嘆道。

沈月兒滿臉的驚訝,隨後有些釋然地笑了笑。

褪去皇上的光芒,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秦君瀾又是他和最心愛的女人生的兒子,對秦君瀾的寵愛自然是不用說的。

五年沒見,對兒子的思念肯定讓他日夜不停地趕過來的吧。

沈月兒想的出神,不久就來到了半山腰的茅草屋裏。

站在院子外面,看著熟悉的院子裏,站著幾個身穿勁裝的幾個年輕人站在各個角落。

沈月兒知道 ,那些人肯定是身手了得的大內侍衛,貼身保護皇上的。

直到這一刻,沈月兒才感覺到一點緊張。

不知道是因為對方皇上的身份,還是因為他是秦君瀾父親的身份。

忐忑不安地跟著秦山進了屋內,隨後就聽到了秦君瀾熟悉的聲音傳來:“父皇,她就是我跟父皇提起過能治孩兒蠱毒的大夫,沈月兒。”

沈月兒低垂著頭,不敢輕易地擡眼打量。

在古代,尊卑之分可是很明顯的。

平民百姓沒有得到允許 ,是不能偷窺皇上的容顏的。

不然就是褻瀆,是會沒命的。

“哦?擡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一道渾厚威嚴十足的聲音傳來。

135、她不像是農家女

沈月兒卻差點在心裏笑噴。

朕?

只有在電視劇中才聽到那些高位者這樣自稱自己。

沒有想到,在現實生活中 ,她還有幸聽到。

但沈月兒畢竟不敢大意,努力地克制自己,慢慢地擡起頭來。

一張嚴厲中帶著威嚴的國字臉出現在眼前,正是壯年的年紀,耳鬢兩邊卻已經有了花白的頭發。

清瘦的中等身材,卻精神很好,看起來一副神采奕奕 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昨夜根本睡覺。

沈月兒在打量秦湛,秦湛雙眼如炬地也在打量沈月兒。

瘦小的身子,君瀾說已經十二歲,但他看來只有十歲的樣子。

五官倒是精致秀麗,特別是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充滿了靈動。

可這樣一個嬌小瘦弱的小女孩,真的能治好瀾兒身上的情蠱?

秦湛心裏懷疑,但臉上卻一點都沒有顯露出來。

“走近一點,讓朕仔細看看。”秦湛對著沈月兒道。

沈月兒很是無奈,但還是邁出步子往前走了幾步。

常在高位上,渾身自然而然有股威嚴。

沈月兒對著秦湛彎腰屈膝行禮:“農女沈月兒參加皇上。”

“朕這次是微服出巡,就不要多禮。對外叫我秦老爺就可。”秦湛等沈月兒行完禮才道。

“是。”沈月兒退在一邊,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裏卻在苦笑,昨日秦君瀾說以後見面會困難,更不用說擁抱了。

昨日她還不信,現在她是完全信了。

身邊烏壓壓的站了一大群的人,什麽公公,宮女,嬤嬤,還有外臣內臣,重重疊疊的人影,把房內擠得滿滿的。

而秦湛和秦君瀾,就被這些人圍在中間。

雖然還沒有入暑,但現在的天氣,特別在白天已經很悶熱了。

秦君瀾也不怕自己被悶壞?!

沈月兒在心裏嘀咕。

“丫頭,你真的能治好瀾兒身上的蠱毒?”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讓沈月兒耳朵一陣耳鳴。

她不由地擡起頭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是一頭雪白長發,卻面色紅潤,看不出實際年齡的老人滿臉和藹地看著自己。

要不是確定剛剛的聲音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沈月兒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看年紀……

沈月兒細細打量了一番,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應該到了古來稀的年齡,可他洪亮的聲音,還有紅潤的氣色,怎麽也看不出來已經有七十來歲了。

看到沈月兒看著老人發楞,秦君瀾在一邊有些著急,微笑地開口道:“外祖父,沈月兒膽子小,你可別嚇壞了能救你外甥的大夫。”

花西武聞言,頓時呵呵地大笑了起來:“瀾兒,你放心。外公是不會嚇壞丫頭的。”

沈月兒卻有些不解,她已經看出老人有七十歲的高壽,怎麽是秦君瀾的外祖父。

這歲數,差的也太多了吧!

說是他的太祖父也不為過。

“皇上,我能跟小月姑娘聊兩句嗎?”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滿臉恭敬地開口問道。

“白神醫,你隨意。”秦湛揮了揮手道。

秦君瀾有些擔心地看向沈月兒。

沈月兒的醫術到底如何,他至今都不知道。

不知道在神醫白鵲面前,會不會被他看出端倪。

畢竟,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姑娘,說有多好的醫術,還真的不能讓人相信。

他就是白鵲,古秦國赫赫有名的神醫。

沈月兒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看著白鵲沒有一絲的緊張和退怯。

秦君瀾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更加為沈月兒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擔心。

“小月,我能這樣叫你嗎?”白鵲站在沈月兒面前,沒有任何的輕松,反而笑容滿面道。

沈月兒看著斯文有禮的白鵲 ,微笑道:“當然可以,白神醫。”

“我的年紀應該跟你父親差不多。如果小月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白叔叔好了。”白鵲在一邊笑著道。

“白叔叔。”沈月兒禮貌地開口叫了一聲。

“那我們出去談。”白鵲對著沈月兒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月兒也不怯場,笑道:“白叔叔是長輩,長輩先。”

白鵲有些驚訝沈月兒的禮貌,隨後微微一笑,率先往外面走去。

秦君瀾雙眼擔心地看著沈月兒,看到她應付自如,這才松了口氣。

沈月兒對著秦湛有禮地福了福身,隨後才退著往外面走去。

秦湛眼裏光芒一閃,隨後滿臉興味道:“這個小姑娘 ,看起來不簡單。”

“父親,怎麽說?”秦君瀾也看出了沈月兒竟然進退有禮,眼裏閃過了笑意,卻故意開口問道。

“她不像是農家女。”秦湛摸著光滑的下巴道。

“父親,瀾兒可以作證,她的醫術非常了得。秦叔因我身中劇毒,就是沈月兒幫秦叔解毒的。而且恢覆之快,實在讓人驚訝。“秦君瀾在一邊笑著解釋道。

”瀾兒,你身上的蠱毒,是父親這輩子最掛心的。父親就是在夢中,也無時無刻不想著瀾兒的蠱毒能解。不是父親不相信沈月兒,而是父親不想瀾兒有半分的意外。所以這次帶來白鵲,讓他跟沈月兒切磋一起研究幫你解毒的辦法,父親相信會更有把握。”

秦湛看著秦君瀾緩緩地開口解釋道。

威嚴的國字臉上,流瀉出了淡淡的悲傷。

“皇上,相信花溪在天有靈,肯定會保佑瀾兒這次渡過劫難的。只要解了瀾兒身上的蠱毒,我花西武一定要親手殺了苗天峰那個狗賊。”

花西武雙手握拳,滿臉憤慨道。

“外祖父,瀾兒會沒事的。”秦君瀾生怕花西武動了氣,影響老人的身體健康,連忙在一邊安撫道。

“外祖父相信我們瀾兒會沒事的。”花西武看到秦君瀾安撫自己,頓時咧嘴一笑,滿臉的開懷。

“瀾兒,這次跟宛如結伴的還有上官靜鈺,她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可要好好招待她。”

秦湛對著秦君瀾道。

“父親……”秦君瀾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瀾兒早跟你說過了,無心兒女情長,父親這樣做,不是為難瀾兒嗎?”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定親了。上官老頭的孫女 ,父親覺得不錯。”秦湛嘆氣道。

136、皇上遷怒

“父親是真的不顧瀾兒心裏渴求的,一心想讓上官家相助瀾兒穩坐父親的位置嗎?”秦君瀾滿臉蒼白,神情激動道,“父親明知道,瀾兒根本不想坐上那個位置。”

“放肆!”秦湛怒喝,滿臉失望地指著秦君瀾,“身為朕的兒子,竟然無心皇位。我看這些年來,朕沒在身邊管教,讓你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秦山真的幫朕教了個好兒子啊!來人,把秦山拖出去,杖責八十大板。懲戒他對七皇子疏於教育,讓七皇子行為放浪,缺乏教養。”

“父皇……”秦君瀾渾身一震,猛地跪在秦湛面前,“你要懲罰就懲罰孩兒,秦叔是無辜的。”

跟白鵲站在院子裏的沈月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隱隱聽到秦君瀾跟秦湛之間激烈的爭執,心裏不由地一沈。

皇家的人,果然是喜怒無常的。

白子墨不是說,秦君瀾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嗎?

可為什麽兩父子好不容易見面了,沒多久就開始爭吵了?

而且聽秦君瀾急切地為秦山求情,看來天子果真無情啊!

秦叔一個人帶著年幼的秦君瀾來求醫,住在百家村一住就是五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這個皇上,說翻臉就翻臉。

可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

沈月兒心裏著急,臉上也不由地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小月……小月……”白鵲在一邊叫了沈月兒幾遍,看到她還是一副神游在天的表情,不由地嘆了口氣,“你別擔心,皇上生氣過後就沒事了。”

“我好像聽到皇上要處罰秦叔。”沈月兒滿臉擔心道,“也不知道秦叔犯了什麽事?”

“估計是皇上遷怒。”白鵲看著茅草屋的方向,若有所思道。

他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一路上看到兩個嬌滴滴的官家小姐,被皇上一路倍加呵護走來,特別是那個上官靜鈺,更是受到皇上特殊的照顧。

不用多想,也知道皇上的心思。

上官靜鈺的爹上官清,可是當朝最得勢也最有權力的左相,除了右相白玉賢可以跟他比肩,朝堂上文武百官,都以他馬首是瞻。

權勢滔天的上官清,皇上自然是想法籠絡。

特別七皇子自小就離開京都,身邊的親信除了他外祖父花家,跟其他的實力雄厚,擁護聲高的皇子相比,七皇子這五年在外,還真的非常吃虧。

但只要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來,皇上對七皇子的寵愛和維護。所以朝堂上的那些成精的老家夥,並沒有站隊。

大家都想看看,皇上最寵愛的皇子,能不能安然無恙地活到成年。

皇上身體還硬朗,過個三五年的,看清形勢再站隊,絕對是最穩妥的。

所以只要秦君瀾身上的蠱毒能夠解除,那麽京都的形勢又會進行一輪新的變化。

就是白鵲沒有說,沈月兒也知道皇上是遷怒。

想到秦山的處境危險,沈月兒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跟秦君瀾在一起,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經過幾次的心裏掙紮,最後因為割舍不下下定決心要跟秦君瀾一起面對他的一切。

可是,面對威嚴的秦湛,沈月兒第一次心裏產生了一股懼怕。

在這裏,權勢最大。

有權勢的人可以無法無天,秦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人奉為金言玉律。

他說要懲戒秦山,只是想逼秦君瀾妥協而已。

到底是什麽事,讓秦湛以秦山為要挾,逼迫秦君瀾妥協。

沈月兒原本想沖進去,以秦君瀾身體不能受刺激為理由,讓秦湛的逼迫無效。

但她最後還是放棄了。

如果被秦湛知道自己跟秦君瀾的關系,那麽只會讓秦湛更有利地逼迫秦君瀾。

所以,之前她說不要公開她跟秦君瀾關系,這個決策還是對的。

現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觀,不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心裏雖然好奇秦君瀾因為什麽而在反抗秦湛,但想通了之後,沈月兒臉上露出了一個輕松的表情。

“白叔叔,這次冒險把苗天峰引來,不知道白叔叔可有更穩妥能救七皇子的辦法?”沈月兒看著白鵲,開口問道。

“苗天峰當年以毒雄霸江湖,並非是浪得虛名,而是憑本事的。加上他隱匿江湖十五年,這些年他的毒術進步了多少,沒人知道。你的辦法我以前不是沒有想過,但因為七皇子年齡不對,情蠱沒有發作,苗天峰肯定不會輕易上鉤,再加上我沒有把握能夠對方苗天峰,只能不了了之。”

白鵲滿臉感嘆道。

幸好他當年給秦山指了一條路子,讓他找一處至陰至陽的地方居住下來,緩解七皇子毒發時的痛苦,七皇子才能安然健康地長大。

但這十五年來,他所受的苦,也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這次不管苗天峰有多厲害,多奸詐。白叔叔,我們一定要全力以赴,把苗天峰拿下。”沈月兒在一邊小臉嚴肅道。

雖然之前白鵲並不在她的計劃之內,但白鵲的威名她可是如雷貫耳。

有了他在一邊幫助,對付苗天峰就多了幾分的把握。

“小月,你可是想到了法子?”白鵲看著沈月兒滿臉興奮道。

白鵲沒有懷疑過沈月兒的醫術。

因為情蠱的解除辦法,確實是要引出苗天峰,從他的體內把母蠱引出來殺死,那麽七皇子身上的子蠱自然就構成不了威脅,隨著母蠱而死。

所以聽到皇上邀請他一起對付苗天峰時,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自小跟隨師傅學醫,後來出師後四處游走,以醫治疑難雜癥為目的,他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但秦君瀾身上的情蠱,他卻沒有十分的把握。

一是時機不對,二是他從來不出手醫治沒有把握的患者。

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就等苗天峰到來了。

白鵲心裏其實很好奇,沈月兒會用什麽樣的方法來對付大魔頭苗天峰。

雖然銷聲匿跡了十五年,但只要提起苗天峰,都會色變。

“白叔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月兒滿臉神秘道。

137、叮囑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白鵲也不勉強,笑著道。

但對沈月兒一副自信的神情很是看好。

這一次,是絕對不允許失敗的。

失敗了就意味著七皇子面臨的危險,甚至會丟掉性命。

但白鵲觀察了沈月兒良久,發現這小姑娘年齡雖小,渾身的氣場卻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成熟和霸氣。

就好像,她隨隨便便站在那裏,都讓你無法忽視。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你無理由地相信和信服。

跟白鵲聊了許久後 ,沈月兒還是擔心裏面的情況,隨便找了個理由,往茅草屋裏走去。

守候在一邊的侍衛看了沈月兒一眼就放行。沈月兒走進屋內,看到秦君瀾跪在地上,而秦山卻被兩個人漢子押著。

沈月兒眉頭微皺,看到眼前的這副情況,看來雙方還在爭執,秦君瀾還沒有屈服。

但秦湛的用心,卻被沈月兒一眼就看出。

他的本意並不是真想懲罰秦山,而是想讓秦君瀾答應他的某個要求或者條件。

看到花西武在一邊一點都沒有因為秦君瀾惹怒了秦湛跪在地上擔心半分,反而臉上露出了跟秦湛一樣焦急,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沈月兒心思微動,低垂著頭往前走去。

“皇上,農女沈月兒先告退。”沈月兒滿臉恭敬對秦湛道。

秦湛此刻的心思都在秦君瀾身上,看都不看沈月兒一眼,就對她揮了揮手:“去吧。”

沈月兒對著秦湛福了福身,往後退去。

秦君瀾跪在地上的身子筆直,並沒有因為沈月兒的離開而動半分。

沈月兒匆匆地看了秦君瀾一眼,就往外面走去。

“裏面的情形怎麽樣?”白鵲站在院子裏,看到沈月兒就開口問道。

“還在僵持著。七皇子跪在地上,秦叔叔被押著。皇上的臉色還是很差,看的出來氣的不輕。”沈月兒不由地嘆了口氣道。

“小月,你好像很關心秦山?”白鵲聽到沈月兒的嘆息聲,好奇地開口問道。

“也不能說有多關心。畢竟在這群人裏面,七皇子還有秦叔叔我比較熟悉的。我真怕皇上一個不高興,讓秦叔叔真的挨板子。”沈月兒故意愁眉苦臉道。

“應該不至於。畢竟皇上剛剛來,他對七皇子的疼愛是出了名的,再生氣,也不會在今日動七皇子的人。”白鵲在一邊笑著安慰道。

“真的嗎?”沈月兒雖然已經看出了裏面的情形,但還是故意驚喜道。

“嗯。閑來無事,我能跟小月到山下去看看嗎?我聽七皇子說,你家就在山下。”白鵲含笑開口問道。

沈月兒心裏微微一動,剛剛她故意在白鵲面前裝出緊張的樣子,就是不想讓白鵲看出自己已經窺探出裏面的情況。

太聰明了不好,偶爾裝笨才是自己的保護色。

但這個白鵲,外界傳言,不是高冷脾氣乖張的嗎?

可之前當著眾人的面,提出要跟自己談談。

現在談的差不多了,他還要跟著自己下山。

怎麽像牛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

但即使心裏不樂意,沈月兒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笑道:“好啊!也快響午了,希望白叔叔不要嫌棄農家的粗茶淡飯。”

“不會。我就是打著跟著你去你家蹭飯的主意的。也不知道七皇子和皇上,還對峙到什麽時候。這一路走來,我已經很對不起我的胃了,今日說什麽也不能再虐待它了。”

白鵲說的滿臉哀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他的情人。

“那就走吧。”沈月兒臉上露出了歡快的笑容,帶著白鵲往山下走去。

不管白鵲說的再無害,她對他都不能掉以輕心。

誰知道,他會不會是皇上的耳目,故意來試探她的。

一路走到山下,廚房裏炊煙裊裊升起。

看樣子沈星兒已經回來,正在做飯。

“白叔叔,你隨意看看,我去幫我妹妹做飯。”沈月兒對著白鵲笑道。

“好。”白鵲點了點頭,雙眼神奇地四處看著。

沈月兒微微一笑,也不怕他到處看。

家裏除了一些白子墨送來的糧食,依舊是窮的叮當響。

“姐……”看到沈月兒走進廚房,沈星兒滿臉驚喜,“我把煎好的藥一直溫著,你趕緊喝了。”

沈星兒一邊說,一邊起身把藥端到了沈月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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