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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外人管?溫大天,你自己沒了娘,怎麽?還想慫恿家文跟你一樣不聽我老婆子的話?”老婦人三角眼一瞪,指著溫大天破口大罵。

沈月兒現在發現,為什麽村裏人看溫家文挨打,卻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攔了。

這個老婆子,比她家的奶沈王氏還厲害了。

抓誰咬誰,而且是一點都不含糊。

“咳咳……”溫東強咳嗽了一聲,背著手走了過去,“老嫂子,你不問青紅皂白就打家文,還把家文打成了血人,你還有理了你?”

“明明是他破壞了他大哥的好事……”看到溫東強出面,老婦人畢竟還要給幾分的顏面,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什麽好事?敢情你們要減租,是一早就謀劃好的?”沈月兒走了過去,犀利地開口問道。

溫大天這時候才看到沈月兒,雙眼頓時一亮,隨後又有些苦惱了起來。

惹到溫家人,可不是好事啊。

“減租?”外面看熱鬧的村民底下在嘀咕,“之前溫員外照顧他們溫家只要了五成的租子。溫家還不滿足,竟然還想要減租。”

“這溫家就是黑心的,看到人家只是一個小姑娘,就想動歪腦子。也不想想,這年頭,五成租子還去哪找?”

“是啊!肯定是溫家才惹怒了小姑娘,家文是替家才求情的。可溫氏那個老婆子,偏心都偏到咯吱窩裏了,把家才看的眼珠似的,對家文是看臉不是臉,不是打就是罵。老溫叔走了後,這孩子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溫婆子聽到外面的議論,都在說自己的不是,站在溫家才那一邊的多,心裏頓時不痛快,三角眼一瞪,對外就開罵道:“哪個嘴碎的在外面叨叨,惹怒了老婆子我,我讓你全家都不好過。”

溫婆子這嗓子一喊出,外面頓時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

看到有這種震撼效果,沈月兒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看來這個溫婆子,可不好對付啊。

秦君瀾好像感覺到了沈月兒的情緒,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沈月兒擡眼看向秦君瀾 ,看到他對著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沈月兒有些不煩躁不安的情緒,頓時安穩了下來。

她對秦君瀾展顏一笑,隨後看向了溫婆子,聲音清晰道:“我不管你們一家是怎麽商量的,但田是我的,即使你們想要以五成或者六成來租我家的田,我都不會同意。”

“你說什麽?”一道驚呼,溫家才從後面跑了過來,滿臉憤怒地瞪著沈月兒。

“我相信大家都聽的很清楚了。”沈月兒看著溫家才淡淡道。

“憑什麽不租給我家?之前溫員外……”溫家才惱羞成怒地想要反駁。

“憑那是我家的田。”沈月兒滿臉不耐煩地打斷他,對著外面的人道,“如果誰有心想要租我家的四十畝田,而且保證不鬧事,專心伺弄田裏的莊稼,沒有其他的心思,那就上前來……”

“不行……”沈月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溫婆子淒厲的一聲喊叫給打斷,“租誰都是租,為什麽不能租給我們家。”

“我說的還不清楚。我討厭你們家,特別是你跟你的大兒子,我看你們不順眼,這樣的理由夠了嗎?”被溫婆子打斷,沈月兒有些生氣,也顧不了給對方顏面了。

有些人,她根本不需要面子什麽的。

“我不相信。”溫婆子搖頭,一把抓過站在一邊血流滿面的溫家文,“是不是他惹怒了小東家?我現在就打死他,給小東家出氣。”

沈月兒頓時被氣笑了

這個溫婆子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竟然什麽事都能牽扯到溫家文的身上。

“我說了,我是看你跟你的大兒子不順眼,才不想把田租給你們家的。你耳朵沒有聾吧?還是說,你想在我面前打死溫家文,以一條人命來威脅我?我告訴你,你這個惡毒的老婆子,打死誰都不關我的事,但你打死了人,可是會坐牢的。”

沈月兒說完, 看了眼身邊的溫東強。

這個溫家的裏正做的也窩囊,任由別人在他家又是罵又是打的,連一點威信都沒有。

溫東強被沈月兒一瞪,老臉頓時一紅,走到溫婆子面前道:“老嫂子,你就別在瞎折騰了。家文沒有錯,錯的是你們。”

“我們哪做錯了?”溫婆子雙眼一翻,一下子就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道,“我好命苦啊!老頭子走的早,我一個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他們五兄弟拉扯長大。老了老了還被人嫌,連田都不給我們家種了,老天爺是要滅了我老溫家啊……”

沈月兒雙眼一翻,滿臉的頭痛。

秦君瀾卻突然出手,一道暗勁打在溫婆子身上,讓正在痛哭流涕的溫婆子一下子失了音。

081、還不滾?

一邊的沈月兒雖然沒有看到秦君瀾出手,但感覺那股內力,雙眼抽了抽,心裏卻松了口氣。

當下,也只有這種手段,才能制止溫婆子的無理取鬧了。

溫婆子突然發不出聲音來,臉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用力喊了幾句,喉嚨裏只有沙啞的音調。

整個人頓時如見鬼一般,滿臉的驚恐。

首先發現問題的是溫家文,他滿臉關心地上前問道:“娘,你怎麽了?”

溫婆子卻沒有好臉色給他,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去。

溫家文頓時什麽都顧不了,追著溫婆子往外面跑去。

溫家才這才發現不對勁,一邊喊著“娘”,雙腳卻黏在地上,沒有挪動半分。

看到兩兄弟截然不同的反應,沈月兒除了內心嘆息不止外,沒有絲毫的同情。

溫家能有今天,固然因為溫家才的緣故,但溫婆子也有很大的責任。

她捧在手心的大兒子,明知道自己的老娘有異,卻沒有絲毫的孝心,還留在這裏,一點都不關心溫婆子。

反而那個被她經常打罵的溫家文,不顧一切地去找溫婆子。

人跟人之間,怎麽區別就這麽大。

“小東家……”溫家才舔著臉,陪著笑,點頭哈腰。

看到他這副狗腿的樣子,沈月兒心裏厭惡至極,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掩飾:“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再把田租給你們家,你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小東家,之前是我的不對。我給你道歉。”溫家才說完,像模像樣地對著沈月兒鞠躬道歉,可見他這種動作是做習慣的,“求小東家給我們溫家二十九條人命一條活路。”

“我說了,我不會租給你們家,更不想給自己找個麻煩。”沈月兒滿臉怒氣地瞪著溫家才,“如果你再糾纏不清的話,信不信我就報官,讓衙門的人來跟你說個清楚?”

報官?

溫家才臉色一白,有些驚恐地看向沈月兒。

如果之前他還掉以輕心,那麽此刻他有些明白,為什麽兩個年紀輕輕的人會單槍匹馬的出現在溫家村了。

倒黴!今日本想博取同情,減少一成的租子,卻沒有想到租子沒有減掉,連佃租權都沒有。

“還不滾?”秦君瀾從沈月兒手裏拿過之前的契約,當著溫家才的面撕毀,“這是你跟溫員外的契約,從田賣給我們那刻就已經作廢了。所以,你也別想著打什麽歪主意上門來敲詐。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

面對滿臉狠戾的秦君瀾,溫家才存心再磨蹭幾句,也沒有那個膽子了。

臉色上無光灰溜溜地往外面走去,還用手掩面。

現在知道要臉面了?

沈月兒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

一邊的溫大天滿臉笑意地上前,開口:“小姑娘,沒有想到竟然是你買了溫員外那四十畝良田。”

“溫叔。”沈月兒含笑看著他叫道。

秦君瀾見沈月兒竟然認識此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上次我在溫叔手裏買了點黃豆,才認識的。”沈月兒開口解釋道。

秦君瀾這才點了點頭,站立在一邊靜默不語。

“小東家,你真的不把田佃租給溫家才嗎?”旁邊一位大嬸滿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沈月兒向來人看去,看到對方眼神清明,臉上只是單純的好奇,頓時笑道:“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也是,溫家才最是刁鉆,鬼主意也多。弄個不好,小東家就被糊弄了。只是可惜,沒有佃租你家的田,他家裏只有薄田兩畝,一家那麽多張嘴,往後的日子更不好過咯。”另外一個上了年齡的老婆子在一邊嘆氣道。

“小東家一看就是個聰明的,看出溫家才心思不正,才不把田租佃給他的。怪不得別人,要我說,溫婆子生了那麽多兒子,最心疼溫家才,任由在他外面胡鬧,溫家能走到今天,都是因為溫家才的緣故……”

旁人在議論溫家的事,沈月兒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清了清喉嚨開始問道:“各位大叔大嬸,有誰想要佃租田的,上來跟我說聲。”

眾人這才閉上了嘴巴 ,看著沈月兒滿臉的覆雜。

“怎麽了?”沈月兒有些疑惑地看著眾人問道。

“小姑娘,你可能已經知道,我們村裏,溫婆子一張嘴最是厲害,如果我們誰敢佃租了你的田,她就是半夜都會跑到那家人去,鬧得雞犬不留……”之前說話的老婆子在一邊開口解釋道。

“就是啊!我們是怕了那溫婆子,平時看到她,能躲得過就躲開,躲不掉了也低著頭盡量不讓她看到……”

旁邊有人在一邊附和道。

所以,她的四十畝良田,是沒人租佃了嗎?

沈月兒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不是他們鬥不過溫婆子,只是不想跟一個瘋狗一般見識罷了。

就好比,她一直保持低調,不想被老宅那邊的人沾染上一樣。

狗皮膏藥,還是瘋狗的狗皮膏藥,最是難纏。

“既然你們這樣說……”

沈月兒苦笑地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小姑娘,佃給我家吧。”

沈月兒吃驚地看向溫大天。

“大天,你小子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溫婆子,她會鬧得你睡覺都不安寧的。再說了,你家又不是沒有田。”

一個跟溫大天差不多大的漢子在一邊勸道。

“我家田位置不好,灌溉不到河水,每年都是要看老天才能賞口飯吃。去年十畝種了兩茬的黃豆,一粒糧食都沒有收到。”溫大天露齒一笑,對著沈月兒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小東家,你看可行?”

“可以是可以,可你確定不怕佃租了我的田,往後有更多的麻煩?”沈月兒有些擔心道。

溫大天雖然看著有些力氣,但怎麽看都是憨厚的主。

就連溫家才的一半刁鉆機靈都沒有,以後出事了,可怎麽辦?

“這事小東家放心,我家裏三兄弟,都不是吃素的。如果老嬸子一家敢來我家鬧事,我不會對她客氣。”溫大天滿臉正色道。

082、溫家文溺水

“小東家,如果你想把田租佃出去,大天是最好的人選。”一直沒有存在感的裏正,這個時候開腔道,“還有大天的娘,老嫂子也是村裏有名的名嘴,一張嘴利索的很。但不會跟溫婆子一樣無理取鬧,無事生非。”

裏正顯然是念過幾年書的,後面還用了兩個成語。

聽到溫東強都這樣說了,沈月兒擔憂的心這才放下。

她對溫大天的印象很好,所以不想給他惹麻煩,給他的生活帶來煩惱。

既然溫大天和溫東強都這樣說了,她也樂得把自己的田佃租給溫大天。

溫東強很快地寫好了租佃契約,溫大天用力地在後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契約一式兩份,溫大天拿著契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其他村民羨慕不已地看著溫大天,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妒忌的表情。

看來溫家村民風還是不錯,畢竟像溫婆子溫家才那樣的人,一個村只會出現那麽幾個而已。

只是可惜了溫家文那個少年,溫家沒有租到田,那個少年往後的日子只會更不好過吧。

但每個人的命運不同,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想要走什麽路,就要看自己的選擇。

沈月兒對溫家文的同情稍縱即逝,自己的前途堪憂,她哪有那個時間去關心別人?

跟溫大天溫東強告別後,沈月兒和秦君瀾走在鄉間的小道上。

溫家才離百家村就相隔了一條大河的距離,兩村遙遙相望,能夠看見村裏影影綽綽的房舍。

剛剛走到自家的田邊,就聽到前方一聲“噗通”聲,隨後一點聲音都沒有。

秦君瀾和沈月兒對看一眼,彼此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凝重。

有人溺水了!

秦君瀾幾個起落,就奔到了河邊,看著還有漣漪的河水,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頭紮進了河裏。

等沈月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秦君瀾已經托著昏迷不醒的人往河邊游來。

沈月兒伸出手,幫忙把人拖到岸上,當看到臉色青紫一片,滿是傷痕閉著雙眼昏過去的溫家文時,沈月兒不由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秦君瀾顯然也看到了溫家才,臉抽搐了幾下,但什麽也沒有說,走到一邊去擰幹衣服上的水漬。

畢竟是人命關天,沈月兒也不避嫌,開始給昏迷不醒的溫家文擠壓胸腔裏的積水。

“你在幹什麽?”秦君瀾回頭,看到沈月兒的動作後,疾步過來,一把抓住沈月兒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他喝了不少的河水,得把他肚子裏的水擠出來,不然他……”沈月兒開口解釋道。

“我來。”秦君瀾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一把推開了沈月兒,把溫家文扶起做好,雙手貼在他的背後。

也沒有看到秦君瀾有什麽動作,就看到溫家文“哇”的一聲 ,吐出了好幾口的水。

原本鐵青的臉,也慢慢地有了些顏色。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內功?

沈月兒冒著星星眼,雙眼瞬也不瞬地看著秦君瀾。

秦君瀾被沈月兒看的心慌意亂,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差點掉進河裏去。

沈月兒難得看到秦君瀾狼狽的一面,頓時開心地笑了。

秦君瀾惱怒地瞪了沈月兒一眼,臉上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來。

溫家文就是在沈月兒清脆的笑聲中睜開雙眼的。

當他睜開的一刻,看到是藍藍的天,青青的柳樹,以及坐在他身邊,笑的正開懷的少女……

夕陽的餘暉照在少女嬌嫩的臉上,璀璨的雙眼,燦爛的笑容,讓他心裏深深地震動了一下。

“醒了?”沈月兒看到溫家文睜開雙眼,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明媚了,“醒了就好。”

“小東家……”溫家文腦袋還是有些迷惑,看著沈月兒有些呆呆的。

“沒死就趕緊起來。”一邊的秦君瀾看到溫家文盯著沈月兒,心裏有些不舒服,冷聲道。

溫家文雙眼看向臉色不佳的少年,空白的大腦這才開始運作,也想起來了,他是來……投水自盡的……

可是,為什麽會被救下?

難道他連死都不能嗎?

溫家文整個人頓時頹廢起來,懊惱地低垂著腦袋,渾身籠罩在一片死氣沈沈的氣息裏。

看到溫家文醒來後的反應,秦君瀾和沈月兒對看了一眼。

秦君瀾眉頭皺的緊緊的,沈月兒沈重地嘆了口氣。

說來,這少年的命還真的苦。

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

但今日他投水想結束自己的性命,十有八九,肯定是那對惡毒的母子,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這個少年身上了。

說來,這裏面多多少少還有一些她的原因。

想到這裏,沈月兒原本消失殆盡的同情心再次回來了。

她看向了秦君瀾,眼裏有哀求。

秦君瀾冷著一張臉別開,看都不看沈月兒一眼。

沈月兒唇邊露出了苦笑,看著溫家文道:“每個人都活的不容易,你有死的決心,為什麽就不能勇敢一點,給自己找條生路?”

一直埋著頭的溫家文震動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沈月兒。

“我聽溫家村的人說,你爹很疼你。”沈月兒開口問道。

“嗯,我爹最疼我,不管我娘還有幾位大哥的反對,硬是起早摸黑勞作,為的就是供我上學。無奈是我不爭氣,連個秀才都考不到。娘威逼我爹,不肯再讓我上學,我爹最後妥協,最後卻郁郁而終。都怪我不爭氣,如果不是我,我爹也不會那麽早就離開了,他連一天的清福都沒有享到……”

溫家文說到這裏,忍不住用手掩面痛苦哭泣。

沈月兒有些驚訝,沒有想到溫家文竟然是識字的。

秀才沒有考上,那怎麽說也是個童生了。

“既然你爹不顧你娘跟你哥的反對,一心想供你讀書,說明你有這個天分。一次沒有考上,不能說下次還考不上。你爹沒了,你就這樣自甘墮落,甚至想走上這條不歸路,你是不想你爹走的安心嗎?”沈月兒厲聲問道。

“不,是我沒有顏面再活在這個世上。我是個禍害,只有我死了,溫家的人才不會痛苦。都是我拖累了家人……”溫家文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嘩啦嘩啦往下直流。

083、人貴在自救

沈月兒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的眼淚跟個女人似的,一個勁地往下掉,還不帶停的。

“行了,我看你是書讀的太多,腦袋也讀壞掉了。你怎麽拖累你家人了?就是因為你家清苦,你幾位哥哥辛辛苦苦供你讀書嗎?沒有考上秀才怎麽了?誰規定讀書就要考秀才當官的?那人人為官,地裏的田誰種?沒有糧食,大家都會餓死,你覺得當官還有用嗎?讀書識字是好事,能讓你眼界開闊,心胸寬廣,不是讓你鉆牛角尖,自我束縛的。”

沈月兒滿臉嚴肅地教訓道。

秦君瀾有些驚訝地看著沈月兒,忘記了剛剛是不想理會她的。

溫家文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當然,有句俗話不是說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這句話就是告訴我們,人要有理想,並且為了這個理想去奮鬥去拼搏,但不能因此而忽略自己的初心,一心向前追逐名利,不顧其他。我好像說遠了哈!我的意思是,你想考秀才是好的,但你沒有考上,並不能因此把所有的責任背在自己身上。你爹要是知道,他最看好,他辛辛苦苦栽培出來的最優秀的兒子,竟然窩囊的想尋死,他能安心嗎?你對的起他多年的付出嗎?”

沈月兒一字一句犀利地追問道。

溫家文被沈月兒問的是啞口無言,滿臉的愧色。

“還有你那個娘那個溫家才,你應該清楚他們的為人,真的不應該被他們的言語刺激到想要自殺。你想過沒有,每天打打罵罵沒有一點自尊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嗎?你是個男人,應該頂天立地,為自己撐起一片天。而不是待在這個山村裏,埋沒自己的一生……”

“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溫家文淚流滿面,滿臉的懇求。

“如果你是愚昧的讀書人,我還真的不想多說一句。但你不是,你有良心,能夠分辨對錯。當你知道你大哥竟然想忽悠我減租時,你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哪怕知道溫家才根本不會諒解你,等待你的是侮辱和毆打,但你為了你家人,你站出來了。溫家文,那一刻,我覺得你很勇敢,也值得我們今日出手相救。但我希望,你往後不會讓我們失望。”

能夠說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明白,也只有靠溫家文自己了。

秦君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看著溫家文道:“如果你想好以後怎麽做了,可以來百家村找我。我姓秦,你到村裏一問就知道。”

溫家文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兀自低垂著頭在痛哭。

秦君瀾伸手拉起了沈月兒,臉色不善地帶著她離開。

沈月兒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了擔憂。

“他比你大,也讀了幾年的書,該怎麽做心裏清楚。”秦君瀾冷冷地在一邊提醒道。

“我知道。”沈月兒看向秦君瀾,嘆氣道,“畢竟那是他的娘他的大哥,想要他拋棄自己的家人,換做是誰都很難做的。”

“如果他不離開他的家人,那麽早晚都是一死。也枉費我們今日救他一命了。”秦君瀾面無表情道,“人貴在自救,而不是依靠別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哎,我還是擔心。”沈月兒愁眉不展道。

原本拉著她的手猛然松開,秦君瀾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月兒:“那要不要把他帶走?省的你牽腸掛肚的。”

“秦大哥 ,你說什麽呢?”沈月兒頓時羞惱地瞪著他,“我只是可憐他而已。”

“可憐?天下可憐的人那麽多,你可憐的完嗎?”秦君瀾譏諷道。

“你……”沈月兒頓時站在,氣惱地跺腳,“你就知道氣我,把我氣死了你才高興是吧?我可跟你說,惹我不高興了,我說不定就不給你做飯了……”

沈月兒的話還沒有說完,秦君瀾突然奔到她面前,雙眼緊緊地盯著她。

沈月兒被秦君瀾看的莫名其妙,疑惑地問道:“你看著我幹嘛?”

“看看你有沒有被我氣到?我晚上還能不能吃到你做的飯?”秦君瀾正色道。

沈月兒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好了 ,知道你今天辛苦。回去我弄一桌好吃的給你吃。”

聽到沈月兒這樣說,秦君瀾的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

沈月兒果然說話算話,什麽紅燒虎肉,清燉虎肉,還有虎肉燒湯,清蒸虎肉,擺滿了一大桌。

秦山吃的是滿嘴流油,顧不得說話,只是百忙之中對著沈月兒豎起來大拇指。

秦君瀾顯然也餓壞了,一大早吃了幾塊蔥油餅,跑了一個上午就吃了五個肉包子,早已餓的肚子咕咕叫。

“小月,你燒的菜是越來越好吃了。”一大桌菜被兩個人全部掃光,秦山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問道。

“裏面放了我獨門秘方,自然好吃。”沈月兒滿臉得意道。

“就是你今日去打鐵鋪那玩意弄出來的?”秦君瀾眼裏亮光一閃,開口問道。

沈月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有些驚訝地看著秦君瀾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秦君瀾一副我很聰明的表情看著沈月兒道。

“猜的?”沈月兒滿臉懷疑。

“你不惜花那麽多銀子打造那麽古怪的東西,肯定有大作用。以我對你的了解,加上你近日的種種,不然猜出來,好嗎?”秦君瀾一副沈月兒很笨的表情開口解釋道。

沈月兒頓時被打擊到了,兩世為人,竟然還被一個古人輕而易舉地猜到了這麽重要的事,真的好傷姐的心啊。

“本來我想等成功了給你們一個驚喜的,現在好了,驚喜沒有了。”

沈月兒有氣無力道。

“到底是什麽?”秦山在一邊聽的是雲裏霧裏的,很是好奇地問道。

“等她做出來你不就知道了。”秦君瀾說好,起身就往屋內走去。

“我回去了。”沈月兒懨懨地起身,往山下走去。

“小月怎麽了?”

084、你怎麽來了

秦山走進秦君瀾屋內,開口問道。

秦君瀾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外面,沒有開口。

“看你們回來不是好好的嗎?你剛剛幹嘛針對她?人家一個小姑娘跑來給我們兩個大男人做飯,你還用那樣的語氣刺激她……”

秦山開始了碎碎念,可惜秦君瀾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我也沒有把她怎麽了,你就急成這樣?要不,你搬到山下跟她一起住得了……”秦君瀾滿臉不耐煩道。

“人家是小姑娘,你得遷就著,得寵著。不然,你早晚嚇跑了小月,到時候我可跟你拼命。”秦山丟下一句威脅的話,就飛快地閃身跑進自己的屋內。

秦君瀾滿臉苦笑地看著空空的屋裏,他真的沒有把沈月兒怎麽了,好吧?

怎麽他一下子就成了十惡不赦之人了?

不就是聰明了一點,沒有藏拙嗎?

但沈月兒今晚異常的反應還是讓秦君瀾心裏有些擔心,沈吟了一番後,整個人快速地往山下直奔而去。

沈月兒精疲力盡地回到院子裏,今天一整天的奔波,幾乎沒有一刻的停留,加上回來又做了一大桌的菜,早已累的癱軟。

所以跟沈老三等人打了個招呼,洗漱了一番就爬到了炕上。

剛剛閉上眼想休息,窗臺那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沈月兒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推開窗看到秦君瀾站在月色中,天藍色的長衫迎風飄動,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瀟灑和飄逸。

“你怎麽來了?”沈月兒站在窗口,看著秦君瀾開口問道。

秦君瀾看到沈月兒臉色不是很好,不由地關心問道:“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很差的樣子。”

“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沈月兒伸手摸了下臉,虛弱地笑道。

看到不是因為自己的話的緣故,秦君瀾暗中松了口氣:“既然累了,那就早點休息。”

秦君瀾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你……”沈月兒看著秦君瀾遲疑地開口問道,“你來就是問我這句話?”

秦君瀾有些不明白地看著沈月兒,微微一思索後,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也是,大晚上的,自己眼巴巴的跑到她家來,不就是關心她,會不會因為自己之前的挑逗,讓她生氣?

都被秦叔帶偏了,不然他也不會這樣的緊張。

“你……什麽時候搬到莊園那邊去住?”為了不讓沈月兒看出自己的失態,秦君瀾掩飾地開口,也問出了自己心裏一直最在意的問題。

“等我爹痊愈了吧!”沈月兒模糊道。

現在不是好時機,家裏一下子買了這麽大的莊園,冒然地跟沈老三沈星兒等人說起,只會嚇到他們。

秦君瀾有些不明白地看著沈月兒,內心卻松了口氣。

沒有搬走就好,不然以後想要見她,也沒有現在這麽方便。

“之前我上山挖藥材打獵的事,只是模糊地跟我爹他們說起過,具體賺了多少銀子,我沒有細說,是怕嚇到他們。”

沈月兒有些不自在地開口解釋道。

秦君瀾沒有想到答案是這樣,有些了解地點了點頭。

畢竟,沈月兒的怪異,他是最深有感觸的,也是親眼目睹的。

“那總不能一直不跟他們說。”秦君瀾提醒道。

“等我研制出了味精,賺到了銀子,有了借口,那時候我爹的腿也基本好了,再開口的話比較好,他們也容易接受些。”沈月兒笑道。

這是她在回來的路上早已想好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秦君瀾讚同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神色疲憊的沈月兒:“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秦君瀾說完,也不等沈月兒開口,幾個起落,身影就消失在月色中。

沈月兒羨慕不已地看著秦君瀾離去的方向,但也只有羨慕的份。

這副身體已經過了學習輕功內力的最佳年齡段。

但她只要勤加苦練,能有前世一半的身手,最起碼保護自己是綽綽有餘的。

關好窗子,沈月兒再也支撐不住地躺到炕上,進入了夢鄉。

一連幾天,沈月兒都呆在家歇息,沒有再提要進山之類的。

沈老三和沈星兒暗中松了口氣,家裏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可好過多了,他們自然不想沈月兒再冒險。

而沈老三的身子,以大家可見的速度在痊愈。

往後,家裏不用全靠沈月兒支撐,家裏有大人了。

沈月兒閑著沒事就是做好吃的,把沈陽兒每日都餵的肚子圓溜溜的。

然後就是親自煎藥,幫沈老三渾身按摩,疏通筋骨。

一日兩餐會給半山腰兩個吃貨送親手做的美食,有時候是自己送上去,有時候自己走不開,就讓沈星兒代勞。

經過幾次的接觸,沈星兒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抗拒害怕秦山秦君瀾。

有沈月兒在家,沈星兒清閑了很多。

上晝在家幫忙撿柴火,偶爾帶著沈陽兒挖野菜,洗衣服,打掃衛生。

每日下響都呆在周大嬸家,跟她學繡花。

沈陽兒原本是家裏最閑的那個,不是跟周偉明在外面玩樂,就是跟村裏的小孩嬉戲。

經過上次沈月兒教訓了沈小武後,村裏那些頑皮搗蛋的孩童,再也不敢欺負沈陽兒了。

但最近,沈陽兒苦著臉,滿臉的哀怨。

沈月兒在家裏,把他也拘在家。

每日不是跟她學識字,就是寫二十張的大字,還要背文章……

完成沈月兒交待的功課,沈月兒才會放沈陽兒出去玩。

可還沒有玩盡興,天就黑了,小夥伴紛紛被家裏的大人喊回家吃飯了。

沈陽兒知道沈月兒是為了他好,但他現在的年齡,最是貪玩的時候。

沈陽兒也算是比較懂事的,即使心裏渴望出去玩,也沒有抗議不耐煩半分。

安分地完成每日的任務後,才會去找他的小夥伴。

五天後,沈月兒決定去鎮上,看看她的蒸餾器做好了沒有。

這日她一早就起床,吃了早飯剛要去村裏坐楊爺爺的牛車,秦君瀾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你怎麽來了?”沈月兒看到秦君瀾,有些意外道。

“溫家文昨晚來找我了。”秦君瀾看著沈月兒雲淡風輕道。

085、捏耳朵

“他?”沈月兒雙眼一亮,有些急切地走到秦君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急地開口問道,“他來找你做什麽?他是不是打算離開溫家了?”

秦君瀾看了看沈月兒緊緊抓著他衣袖的小手,然後才看向沈月兒那張焦急迫切的小臉,心裏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她竟然這樣緊張在乎溫家文,這個認知,讓秦君瀾心裏特別的煩躁。

“你很關心他?”秦君瀾冷了臉。

“當然了,畢竟他的命還是你救的,而且他有今日的種種,多多少少也有我的緣故。”沈月兒沒有發現秦君瀾的異常,笑著道。

“他一個成年男子,需要你來關心?”秦君瀾冷冷道。

沈月兒這才發現秦君瀾的不對勁,心裏雖然疑惑,但也不敢隨意說話了。

好像,每次談起跟溫家文有關的,秦君瀾的臉色都不太好。

秦君瀾既然這樣不待見溫家文,那麽昨晚他……

沈月兒有些擔心溫家文,但在這個時候,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問出來的了。

秦君瀾看到沈月兒皺著眉頭沈默不語地看著自己,有些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不好。

臉色稍緩,淡淡道:“他並沒有決心脫離溫家,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繼續呆在家裏,只會辜負他爹當初的心意,所以昨晚找了我來,跟我表明了他要繼續念書,考秀才的決心。”

“看來他倒是想清楚了。”沈月兒聞言,有些欣慰地笑道,“他來找你,只是跟你說這些?”

“他叫我轉告你,是你的一番話讓他清醒的,他很感激你。等他功成名就,出人頭地的一天,一定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拜謝。”

“這……”沈月兒頓時楞住了,“我說出那番話,只是憐惜他的處境,並沒有要他道謝的心思。”

“那是他應該做的,你不用拒絕。”秦君瀾淡淡道。

沈月兒有些驚訝地看著秦君瀾,遲疑地開口問道:“秦大哥,你好像很確定他將來會跟我道謝似的。你怎麽就確定溫家文將來會考上秀才?”

“我一貫不會看錯人。”秦君瀾並沒有多解釋。

沈月兒有些無語地看著秦君瀾。

有些時候,秦君瀾的自信讓人看起來太狂妄,讓她都忍不住想要揍那張欠扁的俊臉。

“你要出去?”秦君瀾看到沈月兒的裝束,開口問道。

“嗯,我要去趟鎮上。”沈月兒點頭道。

“我沒事,跟你一起去。”秦君瀾開口道。

沈月兒看著秦君瀾,並沒有說話。

“怎麽?”秦君瀾挑眉,有些不悅地看著她。

“其實也沒有什麽,今日我主要去看看蒸餾器做好了沒有。一起走吧。”

本來她想做楊爺爺的牛車的,但有了秦君瀾相伴,她只能靠雙腳了。

天可憐見的,她的一雙小腳丫,從穿越至今,也只有這幾日過的最舒坦,不用走太多的路。

等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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