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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道：“老頭子，你可不能偏幫這賠錢貨。她把我們家小武踢到水溝裏，糊的一身泥，還敢對大海動手，這樣無法無天的賤丫頭，就應該打死她……”
“你給我閉嘴。”沈富貴聞言頓時臉色鐵青，“家裏都被你搞的烏煙瘴氣的，你還嫌不夠是吧？再給我亂折騰，就給我滾回王家去……”
沈王氏聽到沈富貴讓她回娘家，知道老頭子是真的生氣了，頓時惡狠狠地瞪了沈月兒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到了一邊。
054、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到沈王氏竟然被沈富貴給吼退，她心裏卻升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可不認為，沈富貴是良心發現，想要對他們姐弟三補償。
她只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沈富貴雖然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老頭，但他的神情以及今天說話的語氣，沈月兒心裏不得不警醒。
沈富貴的心機，絕對比其他人深的多。
“月兒，你奶老了，是個混不吝的，別跟她一般見識。來招呼弟弟妹妹坐下吃飯。”沈富貴對著沈月兒滿臉笑容道。
“爺，我吃不下。你們還是把你們的目的說出來了。但說之前，我可要跟你講清楚。當初你們不讓我們娘嫁進沈家門，我爹是拿了十兩銀子跟你們斷絕關系的。上次二伯打傷了陽兒，我爹當著裏正和鄉親們的面說了，只要你們還想對欺負我們姐弟三，我爹就會去告官。我想爺是個聰明的，應該知道什麽事應該做，什麽話不能說吧。”
沈富貴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隨之代取的是陰沈不定。
“月兒，你年紀小，說這樣忤逆的話，爺不怪你。但以後不要說了，省的被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兩家關系有多糟糕。”沈富貴努力壓抑自己，在一邊不死心道。
“從我爹殘了，爺你去看過我爹嗎？奶一再地把我家值錢的東西搬走，爺你阻攔過奶嗎？我跟星兒像牛一樣被奶使喚幹活，卻不給我們吃一頓飽的，爺你有為我們出面講過一句嗎？在陽兒餓的昏過去，我從廚房裏拿了個窩窩頭，卻被奶追的滿村跑，爺，那個時候你在哪？
我不管你們今天叫我們回來安的什麽心思，但我勸你們最好死了這條心。不管我們姐弟三個是餓死還是吃香喝辣的，都跟你們無關。如果你們不死心，還想著怎麽禍害我們，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爺，我最後說一句，我叫你一聲爺，不是因為我身上流著你的血，只是不想讓我爹太傷心罷了。如果你們個個還認不清現實的話，我沈月兒不介意幫你們清醒清醒頭腦。”
沈月兒說完，雙眼犀利地看著屋內的每一個人。
那緊繃的小臉，清冷的目光，以及嘴角微微揚起的輕蔑笑容，渾身散發出的冷硬氣場，讓每個心裏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再有半分的輕蔑。
就連沈富貴臉色也變了幾變，最後冷笑出聲：“好，果然是翅膀硬了敢在我面前這樣囂張。沈月兒，今天只要你走出這大門，我們沈家就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巴不得，你以為我想做你的孫女？”沈月兒聞言是真的笑了，滿臉輕蔑道，“你們也聽著，如果敢再踏進我家院門半步，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我沈月兒已經死了一回，什麽都不怕。如果你們還想從我們那裏得好處，或者有什麽齷蹉的心思，別怪我沈月兒跟你們拼命。”
沈月兒說完，拉起沈星兒和沈陽兒的手，高昂著頭清脆的道：“星兒，陽兒，我們回家。”
沈星兒和沈陽兒雙雙走到沈月兒身邊，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跟著沈月兒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爹，就這樣放過這臭丫頭？”沈大海眼看沈月兒三姐弟走了，頓時焦急道。
“不然還能綁了她不成？”沈富貴滿臉不耐煩道，“你沒有看到現在的月丫頭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了嗎？老大，我覺得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心思。”
“爹，可是我已經答應了王員外……”沈大海一急，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老大……”沈富貴厲聲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不用我教你吧。”
沈大海這才知道，自己一著急當著眾人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惶恐不安地回頭，看到眾人疑惑不解的臉色後，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這次他回來，並不只是因為沈王氏和沈大江。
王員外做了六十大壽之後，身體就每況愈下，管家獻計，讓他討個十八姨太沖沖喜。得到消息的沈大海因為貪婪那十兩聘金，就把主意打到了沈月兒身上。
這事他剛剛回來跟沈富貴通了個氣，還沒有想好計策，後邊就被打亂了陣腳。
沒有想到臭丫頭完全變了，變得強勢，變得強悍，變得連他都不是她的對手。
眼看就要到手的十兩銀子要飛了，一貫沈得住氣的沈大海頓時急了。
“好了，今日你們也看到了，老三……那邊，你們最好少去招惹，不然有什麽後果自負。”沈富貴被剛剛一攪，再好的菜也沒有了胃口，背著手拿著旱煙回到了屋內。
走在小道上，沈星兒神色飛舞，滿臉的興奮：“姐，以後他們是不是不敢再來欺負我們了？”
“大姐，你好厲害。”沈陽兒也在一邊高興道。
“狗改不了吃屎，但我們也不怕，只要他們來了，我們不客氣地打回去就是了。”沈月兒滿臉不以為意道。
說完後感覺有些暴力，沈月兒伸手摸了摸兩個人的小腦袋：“星兒，陽兒，你們要記住，只有心裏不害怕，不畏懼了，才會讓自己變強，不受別人的欺負。”
“嗯。”星兒和陽兒雙雙點頭，眼裏亮晶晶的在閃閃發光。
回到家裏，跟星兒幫陽兒洗了個澡。
星兒把陽兒的衣服拿起洗，沈月兒這才走進廚房裏，看到之前煮的黃豆泥已經冷卻，從屋內拿出早已準備的粗棉布和細棉布，開始為黃豆泥瀝水。
沒有辦法啊，古代條件所限，她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把黃豆泥的水分瀝幹。
滿頭大汗地弄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把黃豆泥的水分瀝幹，看著盆子裏瀝出來的水，沈月兒雙眼發光。
現在只剩下蒸發了，最後留下來的晶塊就是味精。
蒸發有兩種，一種是用火，一種是用太陽曬。
但後者比較耗時間，也要看天公作美。
今日瀝出來的黃豆汁並不多，沈月兒也是心急，想看看成品如何，所以打算用火。
把黃豆汁倒進洗幹凈的鍋裏，燒火煮沸騰之後，如何用小火。
055、我真是天才
家裏的幹柴都是沈星兒在附近撿的，並不多。
沈月兒看到今天就被她用掉了幾天的用量，看到星兒回來，囑咐她只要等鍋裏的水分幹了，就把火熄滅。
拿著柴刀，往後山走去。
沈月兒並不打算走多遠， 而且山裏柴火最多。
拿著柴刀砍了顆枯樹，然後開始砍成一節一節的，好帶著下山。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沈月兒轉身看到是秦君瀾後，不由地揚了揚眉，有些意外：“怎麽不在家休息？”
“睡了一覺醒了。”秦君瀾雖然依舊話不多，但跟剛剛認識那會，已經改變了很多。
最起碼，沈月兒問話，他都會回答。
沈月兒聞言點了點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我來吧。”秦君瀾突然走到了沈月兒身邊，開口道。
“不用，這點小活哪用你出手。”沈月兒笑道。
但秦君瀾並不聽沈月兒的，從她的手裏拿過柴刀，一炷香的時間，就把一顆枯木砍成了一節一節的。
沈月兒也沒有閑著，扯了幾根蔓藤，把木頭捆起來。
“下響，你怎麽不在家？”秦君瀾突然開口問道。
沈月兒有些驚訝地擡頭，看著他問道：“下響你去我家了？”
秦君瀾並沒有回答沈月兒的問題，只是看著她皺眉道：“我聽到了草壩那邊很吵，你們沒有吃虧吧？”
沈月兒心裏頓時感到暖洋洋的，笑道：“當然沒有吃虧，我也順便給老宅那邊的人一個警告，如果他們敢再來我家欺負星兒陽兒他們，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小月……”秦君瀾看著沈月兒沈吟道，“他們雖然可惡，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但你出手處理的時候，最好不要留下什麽把柄。畢竟當今以孝道治天下，你要註意分寸。如果你想讓陽兒走仕途的話，那麽更不能留下不孝的證據。”
“放心，我知道怎麽處理。”沈月兒點頭道。
就是因為顧忌這些，所以她才會夜晚潛進老宅，教訓沈大江，不落入村裏其他人的嘴裏。
“你怎麽知道我想讓陽兒去私塾念書？至於走不走仕途，那要看陽兒自己的。”沈月兒看著秦君瀾，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看過你在院子裏教星兒陽兒寫字。”秦君瀾淡淡道。
“哦。”沈月兒不以為意，把捆好的木柴背到身上，這才發現，今天這顆枯木太大，她得來幾趟才能把木柴背回家。
“走吧。”秦君瀾很自然地把餘下的木柴背到身上，率先往山下走去。
沈月兒站在原地，看著秦君瀾高大的身影有些發楞。
最後看到秦君瀾走遠了，這才連忙跟上。
沈星兒看到秦君瀾和他背後的木柴，楞了楞後連忙笑道：“秦大哥，你怎麽來了。”
秦君瀾對著沈星兒微微點頭，把木柴放在了院子裏。
身後的沈月兒氣喘籲籲地趕上來，看到沈星兒道；“星兒，趕緊給我倒一碗水。”
“好。”沈星兒連忙走進廚房，倒了兩碗水出來。
原以為秦君瀾不會接過，但他竟然端過來喝了。
……
沈月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看著秦君瀾發楞。
好像，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姐，鍋裏的水幹了，留下了一些黃黃的像泥土又不像泥土的粉末……”沈星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沈月兒急切地跑進了廚房裏。
秦君瀾還沒有看到沈月兒這樣冒失的時候，眉頭一挑。
“哈哈哈……”
廚房裏，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大笑聲。
“姐，怎麽了？”沈星兒連忙跑了進去，看到沈月兒依舊在瘋狂大笑後，更加急了。
“姐，你別嚇我啊！姐……”
“月兒，怎麽了？”屋裏，沈老三也聽到了沈月兒的笑聲，滿臉擔心地問道。
秦君瀾眉頭一皺，快速地走進廚房裏。
只見沈月兒看著鍋裏，滿臉歡暢地大笑著。
“怎麽了？”秦君瀾走到她身邊低沈地開口問道。
“我真是天才，竟然真的成功了。雖然雜質較多，但已經初步成功了。”沈月兒滿臉興奮，用手指從鍋裏沾了些黃黃的粉末吃進嘴裏，一臉的滿足。
“什麽東西？”秦君瀾皺眉問道。
“好東西，晚點你們就知道了。”沈月兒說完，拿起一個幹凈的陶瓷罐，小心翼翼地把鍋裏的粉末一一裝進罐裏。
之前她泡了十斤的黃豆，可現在罐子裏有半斤多左右，而且還不純凈。
據她所知，黃豆提煉味精的比例是最高的。
像海帶還有其他的海鮮，提煉出來的會更少。
一斤黃豆是三文，十斤是三十文，成本雖然不是很高，但提煉出的味精還是很少。
但在不發達的古秦國，能夠成功，沈月兒已經很滿足了。
技術慢慢琢磨總會漸漸進步，第一次能夠成功，沈月兒已經很滿足了。
看到沈月兒沒事，秦君瀾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待了一會兒後，就回家了。
“姐，秦大哥雖然不愛說話，但他對姐你好像不錯。”沈星兒在一邊道。
“別胡思亂想了，你燒火，我做飯。”
有了味精，沈月兒躍躍欲試，她很想看看，等他們吃到用味精做的菜，臉上的表情。
淘米下鍋煮飯……
沈星兒幫著燒火摘野菜。
沈月兒等米飯煮好後，開始刷鍋炒菜。
撲鼻的香味傳來，讓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沈陽兒頓時感到肚子一陣咕咕地叫。
“大姐，二姐，我回來了。”
沈陽兒跑進廚房，滿臉乖巧道。
“陽兒 ，洗手吃飯。”沈月兒一邊把菜裝盤，一邊叮囑道。
“誒。”沈陽兒走到院子裏，打水洗手。
因為今天去鎮上買的都給了秦家，沈月兒看看家裏只有最後一塊五花肉和青菜，就紅燒了一盤五花肉，幹炒了一盤青菜和野菜。
裝著白白的白米飯，又夾了一碗滿滿的菜，沈月兒端著碗走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爹，吃飯了。”
“誒……”沈老三看著沈月兒， 關心地問道，“月兒，之前在廚房你怎麽了？”
“爹，我沒事，是好事。”沈月兒滿臉神秘道，“爹 ，你先嘗嘗月兒的手藝。”
056、田契到手
“月兒的手藝自然是最好的。”沈老三看到沈月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忍讓她失望，拿起筷子吃了口野菜。
沈月兒雙眼緊緊地盯著沈老三，不敢錯過一絲的表情。
沈老三原本咀嚼的嘴巴停頓了下，隨後有些疑惑地看向沈月兒：“月兒，為什麽我感覺今天的菜特別好吃？”
沈老三說完，不相信地再夾了筷菜，放進嘴巴裏咀嚼。
看到沈老三的反應 ，沈月兒頓時滿意了。
“爹，我在菜裏放了一味我自制的調料。是不是吃起來有鮮？”沈月兒含笑看著沈老三問道。
“鮮……”沈老三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驕傲道，“月兒，你真聰明。”
哪是我聰明，我只是盜用了前世的智慧而已。
但黃豆提煉味精，當初她也只是偶然看過。
真正動手起來，卻有一定的難度。
首先，雜質太多，她必須想其他的辦法來改善，讓味精的純度達到最大的提高。
得到沈星兒和沈陽兒的確定答案後，夜晚，沈月兒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腦袋一直在琢磨著怎麽能提純味精。
最後，等她終於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時，天，已經微亮。
她困倦地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沈月兒一直睡到自然醒，等她起床走出院子時，發現已經到了午時。
洗漱了一番，草草地吃了午飯後，沈月兒就往半山腰走去。
幫秦山把脈，看到他身體裏餘毒不多後，吩咐他按時吃藥泡藥浴，給他們做了一桌好吃的，沒有心思多呆，就急急地往家裏走去。
昨夜她想破了頭，才想到一個提純的辦法。
那就是蒸餾。
但蒸餾必須要工具，而她必須跑一趟鎮上，加上家裏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跟沈老三交代了一聲，沈月兒就往村頭走去。
因為剛好過了午時，沈月兒正好趕上了楊老頭的牛車。
半個時辰後，沈月兒出現在了永順鎮最大的打鐵鋪裏。
拿出用木炭畫在碎布上的簡易版蒸餾器，沈月兒交給了打鐵鋪的師傅。
由於沈月兒畫的很詳細，每一個步驟的細節都畫的清清楚楚，哪怕打鐵鋪師傅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覆雜形狀怪異的蒸餾器，在沈月兒三寸不爛之舌的鼓動，以及出了五十兩的高價，打鐵鋪師傅勉強答應一試。
只要答應，就沒有什麽問題。
沈月兒心裏松了口氣，給了五兩的訂金，這才有心思去集市買菜。
買了容易存放的蘿蔔，土豆，還有黃瓜，外加上五斤五花肉，沈月兒滿載而歸，卻在城門口遇到了周牙儈。
“小月，我正好要去找你。”周牙儈首先看到了沈月兒，滿臉笑意地道。
“周叔叔，田契辦好了？”沈月兒雙眼一亮，開心地問道。
“嗯，剛剛辦好。”周牙儈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紅契遞給了沈月兒。
沈月兒伸手接過，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沈老三後，眉眼彎彎，開心地笑了。
“辦理田契花了八兩銀子，這裏還剩下二兩。小月，你拿好。”周牙儈從荷包裏掏出了二兩的碎銀要還給沈月兒。
“周叔叔，本能買田這麽大的事是要請客吃飯的，但因為我爹身體不好，一直躺在床上，所以也不能請周叔叔吃飯了。這二兩銀子就給周叔叔買酒喝。”沈月兒連忙擺手道。
周牙儈是個萬事通，加上做了這麽一大筆的生意，哪有不出去打聽的道理。
結果一打聽，知道沈家的情況後，心裏很是佩服沈月兒。
小小年紀要當起一個家，照顧弟妹，還有殘了的沈老三。
一家人半個月前還窮的叮當響，至於為什麽突然有銀子買這麽多良田，周牙儈不會去多想，而且他也不覺得沈月兒小小年紀會不折手段去賺銀子。
沈月兒給他的感覺很幹凈，很純粹。
一家大小全都要靠她，周牙儈又怎麽可能再要她的銀子呢？
“小月，你叫我一聲周叔叔 ，我就把你當侄女看待。周叔叔知道你是好樣的，你上次已經給了周叔叔傭金，這二兩銀子怎麽能要？你拿去多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周牙儈雙眼坦誠地看著沈月兒，“如果你不嫌棄周叔叔市儈，以後來鎮上了就來看看周叔叔。再說了，周叔叔也知道你是個有能耐的，以後想置辦田產房產了，信得過周叔叔，就來找周叔叔。”
“好，小月記住了。”沈月兒知道周牙儈周子銘是不會要這二兩銀子，也不再推脫。
告別了周子銘，只要想到懷裏的田契，沈月兒就心情很好。
回到家裏，沈星兒已經回來，正在院子裏收拾采摘來的野菜。
沈月兒拉起沈星兒一起走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沈老三最近讓沈星兒砍了些青竹，沒事就坐在床上開始編織背簍。
“爹，不是讓你不要編了嗎？家裏已經有三個背簍了，夠用了。”沈月兒看到沈老三一刻都不想閑著，有些無奈道。
“爹醒著也是沒事，就找點事做。”沈老三有訕訕地停下了手裏的活。
“你沒事的話就按我教你的多給雙腿按摩，活動筋骨。”沈月兒走到沈老三身邊道。
“爹每天三次，按你說的時辰沒有落下一次。”沈老三連忙道。
沈月兒也知道，從沈老三看到希望後，整個人就好像活過來一般，很想做點事證明自己。
這個心理，沈月兒還是能夠理解的。
可惜的是，她的醫術再好，但要醫好沈老三，還是需要時間的。
“爹，你看這個是什麽？”沈月兒從懷裏拿出了田契，遞到了沈老三的面前。
“什麽？”沈老三笑著問道，雙眼在看到熟悉的田契，上面自己的名字後，臉色頓時變了。
“小月，這是什麽？”沈老三嗓音都顫抖了，滿臉震驚地問道。
沈老三雖然沒有念過私塾，但在沈白氏的影響之下，還是認識幾個字的。其中就包括他的名字。
而田契 ，那是莊稼漢子最熟悉的。
“爹，這是溫家村四十畝良田，以後就是爹的了。”
057、一點就透
沈月兒清脆的聲音傳來，哪怕沈星兒之前早已知道，但還是被震住了，更不用說沈老三了。
“月兒，你說什麽？”沈老三顫抖著嗓音，雙手發抖地拿著那張田契，雙眼緊緊盯著沈月兒，激動地開口問道。
“爹，以後咱也是有田的人家了。就等爹趕緊好起來，打理這四十畝的良田呢。”沈月兒含笑看著沈老三道。
沈老三不由地用手揉了揉眼，看到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後，哆嗦著嘴唇看著沈月兒，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爹……”沈星兒看到沈老三的反應，有些擔心地叫道。
雖然她也很高興，有了田，意味著以後一家人都不會餓肚子了。
但看到爹的反應，也不知道是太高興了，還是被嚇到了。
“爹沒事，只是太高興了。”沈老三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爹得趕緊好起來，那麽多的田等著爹去伺弄……”
“爹，不用你親自去伺弄。”沈月兒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我打算把田租給佃戶，這樣我們家就是吃租子也夠了，也省了買糧的銀子。爹你的身子即使好了，但這大半年一直躺在床上，必須好好調養一年半載的。”
“月兒，你說的也有道理。”沈老三雖然不舍把田租給別人，但也知道自己的身子。
現在連地都不能下，更不要說種田了。
自己只是上次說了句只會種田，結果沒幾天月兒就買了足足四十畝的良田，月兒的這份心意，就是讓自己安心。
像他們農人出身的，只要有田有地了，心才不會慌。
聽到沈老三並不迂腐，讚同自己的決定，沈月兒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松了口氣。
她就怕沈老三不聽勸，一心想自己種田。
幸好自從她穿來後，沈老三對於她的話都相信，對於她的決定也基本讚同。
有這樣開明的爹，還有乖巧的弟妹，沈月兒心裏暖暖的。
晚上吃了香噴噴的紅燒肉，吃的肚子圓鼓鼓的，正坐在院子裏歇息，多日沒見的周嬸子帶著做好的幾套衣裳幾雙鞋出現在院子裏。
“月兒，星兒，陽兒。”周嬸子看到姐弟三微笑地開口打招呼道。
跟在她身後的周雨荷也笑著跟各人打招呼。
“月兒，這是做好的八套衣裳，還有八雙鞋。”鞋面是從碎布頭裏挑選的幾塊布頭做的。
給沈老三做的分別是青色褐灰色的千層底的，陽兒的是水藍色和綠芽色的，沈月兒的是紫色和花色的，沈星兒的是梅紅色和花色的。
“謝謝嬸子。”沈月兒伸手接過。
“這是兩床被面，還有床單。”周嬸子從周雨荷的手裏接過到自己手裏，解釋道。
“嬸子，你晚上肯定又熬夜了吧？”沈月兒有些愧疚道。
因為家裏衣裳都是補丁摞著補丁的，所以沈月兒一口氣給每個人都做了兩套新衣裳，還有兩套裏衣，還給秦君瀾做了兩套，所以比較趕，也沒有給周嬸子喘息的時間。
現在有了換洗的衣裳，也該讓周嬸子歇息了。
“嬸子是做慣粗活的，這點針線活算什麽？”周嬸子笑道。
沈月兒跟著周嬸子把衣裳被套放進屋內，隨後掏出了荷包。
“月兒，上次給了嬸子也沒有說什麽就收下了，這一次你可千萬不能再給了，不然嬸子可不敢再來了。”周嬸子連忙開口阻攔道。
“嬸子，之前我們說好的，如果你不收下銀錢，我就給別人做。嬸子，你心善，月兒知道。但你最近也沒少熬燈油，月兒給的不多，就幾個辛苦錢。”
沈月兒說完，不等周嬸子拒絕，就把兩串銅錢塞到了周嬸子的手裏。
“嬸子，月兒會挖草藥，能賺銀子，不會讓弟弟妹妹餓肚子的。嬸子你就安心收下。”沈月兒看到周嬸子要把銀錢還給自己，在一邊解釋道。
“月兒，山裏危險，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少去。”周嬸子知道沈月兒不會要回這銀子，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道。
“嬸子，我知道。”沈月兒點頭應道。
臨走讓星兒給周雨荷塞了包點心，周嬸子死活不要，還是沈月兒說了句“嬸子你分的這麽清，月兒以後有事都不敢去嬸子家了”，周嬸子這才作罷，帶著周雨荷回家了。
“姐，周嬸子幫我們做了這麽多套的衣裳，我們送她一包點心，她都不要。如果是奶那邊，看到我們有點心，肯定一塊都不給我們落下。”沈星兒擡頭看著頭頂的星星，滿臉感嘆道。
“所以星兒陽兒，我們要知道，誰是真正對我們好的，誰才是我們值得來往的。並不是有血緣關系，就會對我們好的。有些時候，看待事情，我們不但要用眼睛去看，還要用心去感受，誰才是真正對我們好的。”
沈月兒緩聲道。
“我知道，奶奶是壞蛋，她不是真心對我們好。哪怕我們餓死了，她都不會來看我們一眼。雨荷姐姐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但還會偶爾接濟我們，所以周家是值得我們來往的。”一邊一直沒有吭聲的沈陽兒，滿臉嚴肅道。
沈月兒有些吃驚地看著沈陽兒，沒有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之前沈月兒跟陽兒的對話不對，而且最近也忙，也沒有多少時間陪在這對姐弟身邊，對陽兒，遠沒有對星兒那麽熟悉。
還以為，沈陽兒只有六歲 ，一心在外面跟夥伴玩樂，玩心重。
卻是個通透的，一點就懂。
“陽兒真棒。”沈月兒滿臉讚賞道，看向一邊滿臉凝思的沈星兒，不由地開口問道，“星兒，你在想什麽？”
“姐，我覺得你把田佃給別人種還是對的。如果被奶知道我們有那麽多田，肯定會想著怎麽把田變成她的……”
沈星兒在一邊滿臉擔憂道。
她敢？
沈月兒聞言頓時笑了：“我倒沒有你想的那麽多，只是想著爹現在還沒有好，不能讓爹太累。但是，田是我們的，早晚村裏人都會知道。星兒，你真的不用擔心，姐是不會再讓老宅那邊的人欺負你們的。”
058、夜襲
“我相信姐。”星兒聽到沈月兒的話後，連忙笑道。
“我也相信大姐。”沈陽兒雙眼亮晶晶道。
“姐，之前我想做鞋，但因為納不好鞋底才讓周嬸子做的。家裏那麽多的碎布頭，姐就讓我沒事的時候試試手吧。”沈星兒在一邊撒嬌道。
沈月兒有些無奈地看著沈星兒，對於這個妹妹，她真的沒有辦法。
獨立性強，才八歲的小小年紀，已經會做飯洗衣裳，還要去外面挖野菜，砍柴。
已經做了那麽多的活了，還想著學做鞋。
可古代的鞋底都是一層層納起來，星兒人小力氣也不大，沈月兒真的不想看到沈星兒為了做鞋，把手做壞。
“星兒，除了做鞋，你還會做什麽？”沈月兒有些頭疼地問道。
“繡花啊！”沈星兒想也不想道，“我跟著雨荷去過幾次荷花家，荷花嬸繡花可厲害了。雖然去了好幾次，但也只會繡點簡單的花色。”沈星兒說到最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暗淡的表情。
沈月兒心裏一動，起身從屋內拿出那袋碎布頭。
當初要這些 ，只是想做幾雙鞋面的。
但小李特意給了挑了一袋比較好的，所以即使做了八雙鞋，但裏面的碎布料還是很多。
沈星兒看到沈月兒的動作，小臉上都是疑惑。
“姐，你在幹嗎？”沈星兒開口問道。
沈月兒一邊翻看碎布頭，一邊問道：“星兒，你很喜歡繡花嗎？”
“我……”沈星兒臉上露出了一個矛盾糾結的表情，有些不安地看著沈月兒。
如果說是，姐會不會答應自己？
看到沈星兒臉上的表情，沈月兒心裏已經明白了。
“星兒如果你喜歡繡花，那姐明天就帶你去荷花家，問問荷花嬸子能不能教你學刺繡。”沈月兒看著沈星兒緩緩道。
“姐，你說的是真的嗎？”沈星兒滿臉震驚，激動地看著沈月兒問道。
“姐什麽時候騙過你？等過些日子，姐還要送陽兒去私塾識字。你專心學繡花，等陽兒回來了再教我們。”沈月兒把心裏的打算說了出來。
雖然沈白氏教過他們姐弟幾年，但畢竟所學有限，而且陽兒這個年齡正是進私塾的階段，現在手頭有銀子，生計已經不成問題，是得好好為將來打算了。
之前她一直沒有想好怎麽安排沈星兒，現在知道沈星兒喜歡繡花，正好隔壁的周大嬸繡花手藝在村裏是拔尖的，她自然不會錯過。
“姐，謝謝你。”沈星兒一陣激動，忍不住地撲進了沈月兒的懷裏，眼睛都紅了。
“大姐，我真的要去鎮上上學嗎？”沈陽兒撲閃著大眼，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
“陽兒想去嗎？”沈月兒伸出一只手把沈陽兒抱住，另外一只手抱著沈星兒，含笑問道。
“想。娘說只有識字多了，才會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更能讓心胸開闊，開拓眼界。”沈陽兒昂著小小的腦袋，滿臉發光道。
沈月兒腦海中不由想起了沈白氏婉約的臉，再次在心裏感嘆。
這樣的女子，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而會流落到這個窮疙瘩村裏。
姐弟三在月光下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在月色中沈入了香甜的夢鄉。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沈月兒警醒地睜開了雙眼。
聽到腳步聲是直接往她這屋裏來的，沈月兒從床上飛快地起身，顧不得穿上衣服，拿起墻跟下放著的一根備著的棍子，躡手躡腳地往窗臺那邊走去。
月色中，三個壯實高大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屋檐下，為首的男子謹慎地四處看了一眼，隨後對著身後的另外兩個男子一揮手。
後面竄上一個人影，拿出一把小刀，小心地挑開門梢。
在門打開的剎那，男子臉上的驚喜還沒來得及展開，一根有手臂粗的棍子從天而降打在額頭上。
男子悶哼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身後的兩個人大吃一驚，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上……”前頭的男子對著身後的男子指使道，“你有繩子，我就不信我們兩個人制服不了那賤丫頭，把她綁住我們就得逞了。”
“可是，小五已經倒下了，還不知道是死是活……”身後的男子哆嗦道。
“你上不上？老子花錢是讓你來綁人的，不是讓你來……”
男子惱羞成怒的話還沒有說完，沈月兒從屋內走出來，冷笑道：“不知道大伯半夜光臨寒舍，到底所謂何事？”
“你……”為首的男子沒有想到被沈月兒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故意壓低聲音，揭掉臉上的黑布，雙眼發亮地看著沈月兒，“月兒，大伯知道你們家的日子不好過，大伯心善給你找了戶好人家。以後吃香喝辣，穿金戴銀了可不要忘了大伯……”
沈月兒聞言頓時冷笑：“既然這麽好，為什麽不把這麽好的事給翠蘭姐？”
昨日從老宅回來，她就覺得奇怪。
沈富貴一臉討好，一看就是一肚子壞水。
只是昨天不想跟他們消耗時間，早早把狠話說出來，擺明自己的態度。
卻沒有想到，沈大海根本不死心，半夜竟然叫了幫手，想把自己綁了去。
所謂的好人家，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但沈月兒知道，沈大海不安好心，費勁心思，肯定能得到好處。
想到這裏，沈月兒神色頓時一凜，壓低聲音道：“大伯，你是個聰明人。如果還覺得我們姐三軟弱的任由你們為所欲為的話，那你就真的想錯了。在我爹沒有驚醒之前，你最好識相的離開。否則我爹醒了，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月兒，你在跟誰說話？”屋內，傳來了沈老三的聲音。
沈月兒臉上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爹，是大伯來看你了。”
她本來不想現在動手的，沈老三身體不好，晚上休息不好，再加上知道沈大海的齷蹉心思，這一夜是別想睡了。
但老天爺也不想讓她放過沈大海，那麽她也就不客氣了。
之前被秦君瀾提醒過，加上已經打算好讓陽兒去私塾念書，所以她打算等沈大海走出自家院子了，在半路上動手。
059、求你放過我
但沈老三知道了，自然就不會讓沈大海好過。
沈月兒也樂得在一邊看沈老三怎麽處理這件事。
果然，沈老三的屋內很快亮起了光線，不僅是沈老三，就連沈星兒沈陽兒也被沈月兒剛剛的聲音驚醒了。
“姐……”沈星兒牽著沈陽兒，揉著眼睛在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後，頓時驚住了。
“星兒，你帶著陽兒在屋內呆著。這事有我跟爹。”沈月兒讓沈星兒回去。
沈星兒臉色發白地點了點頭，知道這件事非常嚴重，自己跟陽兒什麽都做不了，跟在一邊可能還會影響到爹跟姐。
看到沈星兒和沈陽兒回屋後，沈月兒才冷笑道：“大伯，我爹想跟你好好聊聊，走吧。”
沈月兒說完，一手抓著一個，輕輕松松地把兩個壯年給扯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屋內，昏黃的燭光在閃爍。
沈老三蠟黃色的臉上鐵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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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沈富貴聞言頓時臉色鐵青，“家裏都被你搞的烏煙瘴氣的，你還嫌不夠是吧？再給我亂折騰，就給我滾回王家去……”
沈王氏聽到沈富貴讓她回娘家，知道老頭子是真的生氣了，頓時惡狠狠地瞪了沈月兒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到了一邊。
054、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到沈王氏竟然被沈富貴給吼退，她心裏卻升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可不認為，沈富貴是良心發現，想要對他們姐弟三補償。
她只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沈富貴雖然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老頭，但他的神情以及今天說話的語氣，沈月兒心裏不得不警醒。
沈富貴的心機，絕對比其他人深的多。
“月兒，你奶老了，是個混不吝的，別跟她一般見識。來招呼弟弟妹妹坐下吃飯。”沈富貴對著沈月兒滿臉笑容道。
“爺，我吃不下。你們還是把你們的目的說出來了。但說之前，我可要跟你講清楚。當初你們不讓我們娘嫁進沈家門，我爹是拿了十兩銀子跟你們斷絕關系的。上次二伯打傷了陽兒，我爹當著裏正和鄉親們的面說了，只要你們還想對欺負我們姐弟三，我爹就會去告官。我想爺是個聰明的，應該知道什麽事應該做，什麽話不能說吧。”
沈富貴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隨之代取的是陰沈不定。
“月兒，你年紀小，說這樣忤逆的話，爺不怪你。但以後不要說了，省的被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兩家關系有多糟糕。”沈富貴努力壓抑自己，在一邊不死心道。
“從我爹殘了，爺你去看過我爹嗎？奶一再地把我家值錢的東西搬走，爺你阻攔過奶嗎？我跟星兒像牛一樣被奶使喚幹活，卻不給我們吃一頓飽的，爺你有為我們出面講過一句嗎？在陽兒餓的昏過去，我從廚房裏拿了個窩窩頭，卻被奶追的滿村跑，爺，那個時候你在哪？
我不管你們今天叫我們回來安的什麽心思，但我勸你們最好死了這條心。不管我們姐弟三個是餓死還是吃香喝辣的，都跟你們無關。如果你們不死心，還想著怎麽禍害我們，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爺，我最後說一句，我叫你一聲爺，不是因為我身上流著你的血，只是不想讓我爹太傷心罷了。如果你們個個還認不清現實的話，我沈月兒不介意幫你們清醒清醒頭腦。”
沈月兒說完，雙眼犀利地看著屋內的每一個人。
那緊繃的小臉，清冷的目光，以及嘴角微微揚起的輕蔑笑容，渾身散發出的冷硬氣場，讓每個心裏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再有半分的輕蔑。
就連沈富貴臉色也變了幾變，最後冷笑出聲：“好，果然是翅膀硬了敢在我面前這樣囂張。沈月兒，今天只要你走出這大門，我們沈家就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巴不得，你以為我想做你的孫女？”沈月兒聞言是真的笑了，滿臉輕蔑道，“你們也聽著，如果敢再踏進我家院門半步，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我沈月兒已經死了一回，什麽都不怕。如果你們還想從我們那裏得好處，或者有什麽齷蹉的心思，別怪我沈月兒跟你們拼命。”
沈月兒說完，拉起沈星兒和沈陽兒的手，高昂著頭清脆的道：“星兒，陽兒，我們回家。”
沈星兒和沈陽兒雙雙走到沈月兒身邊，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跟著沈月兒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爹，就這樣放過這臭丫頭？”沈大海眼看沈月兒三姐弟走了，頓時焦急道。
“不然還能綁了她不成？”沈富貴滿臉不耐煩道，“你沒有看到現在的月丫頭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了嗎？老大，我覺得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心思。”
“爹，可是我已經答應了王員外……”沈大海一急，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老大……”沈富貴厲聲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不用我教你吧。”
沈大海這才知道，自己一著急當著眾人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惶恐不安地回頭，看到眾人疑惑不解的臉色後，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這次他回來，並不只是因為沈王氏和沈大江。
王員外做了六十大壽之後，身體就每況愈下，管家獻計，讓他討個十八姨太沖沖喜。得到消息的沈大海因為貪婪那十兩聘金，就把主意打到了沈月兒身上。
這事他剛剛回來跟沈富貴通了個氣，還沒有想好計策，後邊就被打亂了陣腳。
沒有想到臭丫頭完全變了，變得強勢，變得強悍，變得連他都不是她的對手。
眼看就要到手的十兩銀子要飛了，一貫沈得住氣的沈大海頓時急了。
“好了，今日你們也看到了，老三……那邊，你們最好少去招惹，不然有什麽後果自負。”沈富貴被剛剛一攪，再好的菜也沒有了胃口，背著手拿著旱煙回到了屋內。
走在小道上，沈星兒神色飛舞，滿臉的興奮：“姐，以後他們是不是不敢再來欺負我們了？”
“大姐，你好厲害。”沈陽兒也在一邊高興道。
“狗改不了吃屎，但我們也不怕，只要他們來了，我們不客氣地打回去就是了。”沈月兒滿臉不以為意道。
說完後感覺有些暴力，沈月兒伸手摸了摸兩個人的小腦袋：“星兒，陽兒，你們要記住，只有心裏不害怕，不畏懼了，才會讓自己變強，不受別人的欺負。”
“嗯。”星兒和陽兒雙雙點頭，眼裏亮晶晶的在閃閃發光。
回到家裏，跟星兒幫陽兒洗了個澡。
星兒把陽兒的衣服拿起洗，沈月兒這才走進廚房裏，看到之前煮的黃豆泥已經冷卻，從屋內拿出早已準備的粗棉布和細棉布，開始為黃豆泥瀝水。
沒有辦法啊，古代條件所限，她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把黃豆泥的水分瀝幹。
滿頭大汗地弄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把黃豆泥的水分瀝幹，看著盆子裏瀝出來的水，沈月兒雙眼發光。
現在只剩下蒸發了，最後留下來的晶塊就是味精。
蒸發有兩種，一種是用火，一種是用太陽曬。
但後者比較耗時間，也要看天公作美。
今日瀝出來的黃豆汁並不多，沈月兒也是心急，想看看成品如何，所以打算用火。
把黃豆汁倒進洗幹凈的鍋裏，燒火煮沸騰之後，如何用小火。
055、我真是天才
家裏的幹柴都是沈星兒在附近撿的，並不多。
沈月兒看到今天就被她用掉了幾天的用量，看到星兒回來，囑咐她只要等鍋裏的水分幹了，就把火熄滅。
拿著柴刀，往後山走去。
沈月兒並不打算走多遠， 而且山裏柴火最多。
拿著柴刀砍了顆枯樹，然後開始砍成一節一節的，好帶著下山。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沈月兒轉身看到是秦君瀾後，不由地揚了揚眉，有些意外：“怎麽不在家休息？”
“睡了一覺醒了。”秦君瀾雖然依舊話不多，但跟剛剛認識那會，已經改變了很多。
最起碼，沈月兒問話，他都會回答。
沈月兒聞言點了點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我來吧。”秦君瀾突然走到了沈月兒身邊，開口道。
“不用，這點小活哪用你出手。”沈月兒笑道。
但秦君瀾並不聽沈月兒的，從她的手裏拿過柴刀，一炷香的時間，就把一顆枯木砍成了一節一節的。
沈月兒也沒有閑著，扯了幾根蔓藤，把木頭捆起來。
“下響，你怎麽不在家？”秦君瀾突然開口問道。
沈月兒有些驚訝地擡頭，看著他問道：“下響你去我家了？”
秦君瀾並沒有回答沈月兒的問題，只是看著她皺眉道：“我聽到了草壩那邊很吵，你們沒有吃虧吧？”
沈月兒心裏頓時感到暖洋洋的，笑道：“當然沒有吃虧，我也順便給老宅那邊的人一個警告，如果他們敢再來我家欺負星兒陽兒他們，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小月……”秦君瀾看著沈月兒沈吟道，“他們雖然可惡，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但你出手處理的時候，最好不要留下什麽把柄。畢竟當今以孝道治天下，你要註意分寸。如果你想讓陽兒走仕途的話，那麽更不能留下不孝的證據。”
“放心，我知道怎麽處理。”沈月兒點頭道。
就是因為顧忌這些，所以她才會夜晚潛進老宅，教訓沈大江，不落入村裏其他人的嘴裏。
“你怎麽知道我想讓陽兒去私塾念書？至於走不走仕途，那要看陽兒自己的。”沈月兒看著秦君瀾，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看過你在院子裏教星兒陽兒寫字。”秦君瀾淡淡道。
“哦。”沈月兒不以為意，把捆好的木柴背到身上，這才發現，今天這顆枯木太大，她得來幾趟才能把木柴背回家。
“走吧。”秦君瀾很自然地把餘下的木柴背到身上，率先往山下走去。
沈月兒站在原地，看著秦君瀾高大的身影有些發楞。
最後看到秦君瀾走遠了，這才連忙跟上。
沈星兒看到秦君瀾和他背後的木柴，楞了楞後連忙笑道：“秦大哥，你怎麽來了。”
秦君瀾對著沈星兒微微點頭，把木柴放在了院子裏。
身後的沈月兒氣喘籲籲地趕上來，看到沈星兒道；“星兒，趕緊給我倒一碗水。”
“好。”沈星兒連忙走進廚房，倒了兩碗水出來。
原以為秦君瀾不會接過，但他竟然端過來喝了。
……
沈月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看著秦君瀾發楞。
好像，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姐，鍋裏的水幹了，留下了一些黃黃的像泥土又不像泥土的粉末……”沈星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沈月兒急切地跑進了廚房裏。
秦君瀾還沒有看到沈月兒這樣冒失的時候，眉頭一挑。
“哈哈哈……”
廚房裏，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大笑聲。
“姐，怎麽了？”沈星兒連忙跑了進去，看到沈月兒依舊在瘋狂大笑後，更加急了。
“姐，你別嚇我啊！姐……”
“月兒，怎麽了？”屋裏，沈老三也聽到了沈月兒的笑聲，滿臉擔心地問道。
秦君瀾眉頭一皺，快速地走進廚房裏。
只見沈月兒看著鍋裏，滿臉歡暢地大笑著。
“怎麽了？”秦君瀾走到她身邊低沈地開口問道。
“我真是天才，竟然真的成功了。雖然雜質較多，但已經初步成功了。”沈月兒滿臉興奮，用手指從鍋裏沾了些黃黃的粉末吃進嘴裏，一臉的滿足。
“什麽東西？”秦君瀾皺眉問道。
“好東西，晚點你們就知道了。”沈月兒說完，拿起一個幹凈的陶瓷罐，小心翼翼地把鍋裏的粉末一一裝進罐裏。
之前她泡了十斤的黃豆，可現在罐子裏有半斤多左右，而且還不純凈。
據她所知，黃豆提煉味精的比例是最高的。
像海帶還有其他的海鮮，提煉出來的會更少。
一斤黃豆是三文，十斤是三十文，成本雖然不是很高，但提煉出的味精還是很少。
但在不發達的古秦國，能夠成功，沈月兒已經很滿足了。
技術慢慢琢磨總會漸漸進步，第一次能夠成功，沈月兒已經很滿足了。
看到沈月兒沒事，秦君瀾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待了一會兒後，就回家了。
“姐，秦大哥雖然不愛說話，但他對姐你好像不錯。”沈星兒在一邊道。
“別胡思亂想了，你燒火，我做飯。”
有了味精，沈月兒躍躍欲試，她很想看看，等他們吃到用味精做的菜，臉上的表情。
淘米下鍋煮飯……
沈星兒幫著燒火摘野菜。
沈月兒等米飯煮好後，開始刷鍋炒菜。
撲鼻的香味傳來，讓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沈陽兒頓時感到肚子一陣咕咕地叫。
“大姐，二姐，我回來了。”
沈陽兒跑進廚房，滿臉乖巧道。
“陽兒 ，洗手吃飯。”沈月兒一邊把菜裝盤，一邊叮囑道。
“誒。”沈陽兒走到院子裏，打水洗手。
因為今天去鎮上買的都給了秦家，沈月兒看看家裏只有最後一塊五花肉和青菜，就紅燒了一盤五花肉，幹炒了一盤青菜和野菜。
裝著白白的白米飯，又夾了一碗滿滿的菜，沈月兒端著碗走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爹，吃飯了。”
“誒……”沈老三看著沈月兒， 關心地問道，“月兒，之前在廚房你怎麽了？”
“爹，我沒事，是好事。”沈月兒滿臉神秘道，“爹 ，你先嘗嘗月兒的手藝。”
056、田契到手
“月兒的手藝自然是最好的。”沈老三看到沈月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忍讓她失望，拿起筷子吃了口野菜。
沈月兒雙眼緊緊地盯著沈老三，不敢錯過一絲的表情。
沈老三原本咀嚼的嘴巴停頓了下，隨後有些疑惑地看向沈月兒：“月兒，為什麽我感覺今天的菜特別好吃？”
沈老三說完，不相信地再夾了筷菜，放進嘴巴裏咀嚼。
看到沈老三的反應 ，沈月兒頓時滿意了。
“爹，我在菜裏放了一味我自制的調料。是不是吃起來有鮮？”沈月兒含笑看著沈老三問道。
“鮮……”沈老三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驕傲道，“月兒，你真聰明。”
哪是我聰明，我只是盜用了前世的智慧而已。
但黃豆提煉味精，當初她也只是偶然看過。
真正動手起來，卻有一定的難度。
首先，雜質太多，她必須想其他的辦法來改善，讓味精的純度達到最大的提高。
得到沈星兒和沈陽兒的確定答案後，夜晚，沈月兒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腦袋一直在琢磨著怎麽能提純味精。
最後，等她終於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時，天，已經微亮。
她困倦地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沈月兒一直睡到自然醒，等她起床走出院子時，發現已經到了午時。
洗漱了一番，草草地吃了午飯後，沈月兒就往半山腰走去。
幫秦山把脈，看到他身體裏餘毒不多後，吩咐他按時吃藥泡藥浴，給他們做了一桌好吃的，沒有心思多呆，就急急地往家裏走去。
昨夜她想破了頭，才想到一個提純的辦法。
那就是蒸餾。
但蒸餾必須要工具，而她必須跑一趟鎮上，加上家裏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跟沈老三交代了一聲，沈月兒就往村頭走去。
因為剛好過了午時，沈月兒正好趕上了楊老頭的牛車。
半個時辰後，沈月兒出現在了永順鎮最大的打鐵鋪裏。
拿出用木炭畫在碎布上的簡易版蒸餾器，沈月兒交給了打鐵鋪的師傅。
由於沈月兒畫的很詳細，每一個步驟的細節都畫的清清楚楚，哪怕打鐵鋪師傅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覆雜形狀怪異的蒸餾器，在沈月兒三寸不爛之舌的鼓動，以及出了五十兩的高價，打鐵鋪師傅勉強答應一試。
只要答應，就沒有什麽問題。
沈月兒心裏松了口氣，給了五兩的訂金，這才有心思去集市買菜。
買了容易存放的蘿蔔，土豆，還有黃瓜，外加上五斤五花肉，沈月兒滿載而歸，卻在城門口遇到了周牙儈。
“小月，我正好要去找你。”周牙儈首先看到了沈月兒，滿臉笑意地道。
“周叔叔，田契辦好了？”沈月兒雙眼一亮，開心地問道。
“嗯，剛剛辦好。”周牙儈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紅契遞給了沈月兒。
沈月兒伸手接過，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沈老三後，眉眼彎彎，開心地笑了。
“辦理田契花了八兩銀子，這裏還剩下二兩。小月，你拿好。”周牙儈從荷包裏掏出了二兩的碎銀要還給沈月兒。
“周叔叔，本能買田這麽大的事是要請客吃飯的，但因為我爹身體不好，一直躺在床上，所以也不能請周叔叔吃飯了。這二兩銀子就給周叔叔買酒喝。”沈月兒連忙擺手道。
周牙儈是個萬事通，加上做了這麽一大筆的生意，哪有不出去打聽的道理。
結果一打聽，知道沈家的情況後，心裏很是佩服沈月兒。
小小年紀要當起一個家，照顧弟妹，還有殘了的沈老三。
一家人半個月前還窮的叮當響，至於為什麽突然有銀子買這麽多良田，周牙儈不會去多想，而且他也不覺得沈月兒小小年紀會不折手段去賺銀子。
沈月兒給他的感覺很幹凈，很純粹。
一家大小全都要靠她，周牙儈又怎麽可能再要她的銀子呢？
“小月，你叫我一聲周叔叔 ，我就把你當侄女看待。周叔叔知道你是好樣的，你上次已經給了周叔叔傭金，這二兩銀子怎麽能要？你拿去多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周牙儈雙眼坦誠地看著沈月兒，“如果你不嫌棄周叔叔市儈，以後來鎮上了就來看看周叔叔。再說了，周叔叔也知道你是個有能耐的，以後想置辦田產房產了，信得過周叔叔，就來找周叔叔。”
“好，小月記住了。”沈月兒知道周牙儈周子銘是不會要這二兩銀子，也不再推脫。
告別了周子銘，只要想到懷裏的田契，沈月兒就心情很好。
回到家裏，沈星兒已經回來，正在院子裏收拾采摘來的野菜。
沈月兒拉起沈星兒一起走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沈老三最近讓沈星兒砍了些青竹，沒事就坐在床上開始編織背簍。
“爹，不是讓你不要編了嗎？家裏已經有三個背簍了，夠用了。”沈月兒看到沈老三一刻都不想閑著，有些無奈道。
“爹醒著也是沒事，就找點事做。”沈老三有訕訕地停下了手裏的活。
“你沒事的話就按我教你的多給雙腿按摩，活動筋骨。”沈月兒走到沈老三身邊道。
“爹每天三次，按你說的時辰沒有落下一次。”沈老三連忙道。
沈月兒也知道，從沈老三看到希望後，整個人就好像活過來一般，很想做點事證明自己。
這個心理，沈月兒還是能夠理解的。
可惜的是，她的醫術再好，但要醫好沈老三，還是需要時間的。
“爹，你看這個是什麽？”沈月兒從懷裏拿出了田契，遞到了沈老三的面前。
“什麽？”沈老三笑著問道，雙眼在看到熟悉的田契，上面自己的名字後，臉色頓時變了。
“小月，這是什麽？”沈老三嗓音都顫抖了，滿臉震驚地問道。
沈老三雖然沒有念過私塾，但在沈白氏的影響之下，還是認識幾個字的。其中就包括他的名字。
而田契 ，那是莊稼漢子最熟悉的。
“爹，這是溫家村四十畝良田，以後就是爹的了。”
057、一點就透
沈月兒清脆的聲音傳來，哪怕沈星兒之前早已知道，但還是被震住了，更不用說沈老三了。
“月兒，你說什麽？”沈老三顫抖著嗓音，雙手發抖地拿著那張田契，雙眼緊緊盯著沈月兒，激動地開口問道。
“爹，以後咱也是有田的人家了。就等爹趕緊好起來，打理這四十畝的良田呢。”沈月兒含笑看著沈老三道。
沈老三不由地用手揉了揉眼，看到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後，哆嗦著嘴唇看著沈月兒，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爹……”沈星兒看到沈老三的反應，有些擔心地叫道。
雖然她也很高興，有了田，意味著以後一家人都不會餓肚子了。
但看到爹的反應，也不知道是太高興了，還是被嚇到了。
“爹沒事，只是太高興了。”沈老三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爹得趕緊好起來，那麽多的田等著爹去伺弄……”
“爹，不用你親自去伺弄。”沈月兒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我打算把田租給佃戶，這樣我們家就是吃租子也夠了，也省了買糧的銀子。爹你的身子即使好了，但這大半年一直躺在床上，必須好好調養一年半載的。”
“月兒，你說的也有道理。”沈老三雖然不舍把田租給別人，但也知道自己的身子。
現在連地都不能下，更不要說種田了。
自己只是上次說了句只會種田，結果沒幾天月兒就買了足足四十畝的良田，月兒的這份心意，就是讓自己安心。
像他們農人出身的，只要有田有地了，心才不會慌。
聽到沈老三並不迂腐，讚同自己的決定，沈月兒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松了口氣。
她就怕沈老三不聽勸，一心想自己種田。
幸好自從她穿來後，沈老三對於她的話都相信，對於她的決定也基本讚同。
有這樣開明的爹，還有乖巧的弟妹，沈月兒心裏暖暖的。
晚上吃了香噴噴的紅燒肉，吃的肚子圓鼓鼓的，正坐在院子裏歇息，多日沒見的周嬸子帶著做好的幾套衣裳幾雙鞋出現在院子裏。
“月兒，星兒，陽兒。”周嬸子看到姐弟三微笑地開口打招呼道。
跟在她身後的周雨荷也笑著跟各人打招呼。
“月兒，這是做好的八套衣裳，還有八雙鞋。”鞋面是從碎布頭裏挑選的幾塊布頭做的。
給沈老三做的分別是青色褐灰色的千層底的，陽兒的是水藍色和綠芽色的，沈月兒的是紫色和花色的，沈星兒的是梅紅色和花色的。
“謝謝嬸子。”沈月兒伸手接過。
“這是兩床被面，還有床單。”周嬸子從周雨荷的手裏接過到自己手裏，解釋道。
“嬸子，你晚上肯定又熬夜了吧？”沈月兒有些愧疚道。
因為家裏衣裳都是補丁摞著補丁的，所以沈月兒一口氣給每個人都做了兩套新衣裳，還有兩套裏衣，還給秦君瀾做了兩套，所以比較趕，也沒有給周嬸子喘息的時間。
現在有了換洗的衣裳，也該讓周嬸子歇息了。
“嬸子是做慣粗活的，這點針線活算什麽？”周嬸子笑道。
沈月兒跟著周嬸子把衣裳被套放進屋內，隨後掏出了荷包。
“月兒，上次給了嬸子也沒有說什麽就收下了，這一次你可千萬不能再給了，不然嬸子可不敢再來了。”周嬸子連忙開口阻攔道。
“嬸子，之前我們說好的，如果你不收下銀錢，我就給別人做。嬸子，你心善，月兒知道。但你最近也沒少熬燈油，月兒給的不多，就幾個辛苦錢。”
沈月兒說完，不等周嬸子拒絕，就把兩串銅錢塞到了周嬸子的手裏。
“嬸子，月兒會挖草藥，能賺銀子，不會讓弟弟妹妹餓肚子的。嬸子你就安心收下。”沈月兒看到周嬸子要把銀錢還給自己，在一邊解釋道。
“月兒，山裏危險，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少去。”周嬸子知道沈月兒不會要回這銀子，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道。
“嬸子，我知道。”沈月兒點頭應道。
臨走讓星兒給周雨荷塞了包點心，周嬸子死活不要，還是沈月兒說了句“嬸子你分的這麽清，月兒以後有事都不敢去嬸子家了”，周嬸子這才作罷，帶著周雨荷回家了。
“姐，周嬸子幫我們做了這麽多套的衣裳，我們送她一包點心，她都不要。如果是奶那邊，看到我們有點心，肯定一塊都不給我們落下。”沈星兒擡頭看著頭頂的星星，滿臉感嘆道。
“所以星兒陽兒，我們要知道，誰是真正對我們好的，誰才是我們值得來往的。並不是有血緣關系，就會對我們好的。有些時候，看待事情，我們不但要用眼睛去看，還要用心去感受，誰才是真正對我們好的。”
沈月兒緩聲道。
“我知道，奶奶是壞蛋，她不是真心對我們好。哪怕我們餓死了，她都不會來看我們一眼。雨荷姐姐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但還會偶爾接濟我們，所以周家是值得我們來往的。”一邊一直沒有吭聲的沈陽兒，滿臉嚴肅道。
沈月兒有些吃驚地看著沈陽兒，沒有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之前沈月兒跟陽兒的對話不對，而且最近也忙，也沒有多少時間陪在這對姐弟身邊，對陽兒，遠沒有對星兒那麽熟悉。
還以為，沈陽兒只有六歲 ，一心在外面跟夥伴玩樂，玩心重。
卻是個通透的，一點就懂。
“陽兒真棒。”沈月兒滿臉讚賞道，看向一邊滿臉凝思的沈星兒，不由地開口問道，“星兒，你在想什麽？”
“姐，我覺得你把田佃給別人種還是對的。如果被奶知道我們有那麽多田，肯定會想著怎麽把田變成她的……”
沈星兒在一邊滿臉擔憂道。
她敢？
沈月兒聞言頓時笑了：“我倒沒有你想的那麽多，只是想著爹現在還沒有好，不能讓爹太累。但是，田是我們的，早晚村裏人都會知道。星兒，你真的不用擔心，姐是不會再讓老宅那邊的人欺負你們的。”
058、夜襲
“我相信姐。”星兒聽到沈月兒的話後，連忙笑道。
“我也相信大姐。”沈陽兒雙眼亮晶晶道。
“姐，之前我想做鞋，但因為納不好鞋底才讓周嬸子做的。家裏那麽多的碎布頭，姐就讓我沒事的時候試試手吧。”沈星兒在一邊撒嬌道。
沈月兒有些無奈地看著沈星兒，對於這個妹妹，她真的沒有辦法。
獨立性強，才八歲的小小年紀，已經會做飯洗衣裳，還要去外面挖野菜，砍柴。
已經做了那麽多的活了，還想著學做鞋。
可古代的鞋底都是一層層納起來，星兒人小力氣也不大，沈月兒真的不想看到沈星兒為了做鞋，把手做壞。
“星兒，除了做鞋，你還會做什麽？”沈月兒有些頭疼地問道。
“繡花啊！”沈星兒想也不想道，“我跟著雨荷去過幾次荷花家，荷花嬸繡花可厲害了。雖然去了好幾次，但也只會繡點簡單的花色。”沈星兒說到最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暗淡的表情。
沈月兒心裏一動，起身從屋內拿出那袋碎布頭。
當初要這些 ，只是想做幾雙鞋面的。
但小李特意給了挑了一袋比較好的，所以即使做了八雙鞋，但裏面的碎布料還是很多。
沈星兒看到沈月兒的動作，小臉上都是疑惑。
“姐，你在幹嗎？”沈星兒開口問道。
沈月兒一邊翻看碎布頭，一邊問道：“星兒，你很喜歡繡花嗎？”
“我……”沈星兒臉上露出了一個矛盾糾結的表情，有些不安地看著沈月兒。
如果說是，姐會不會答應自己？
看到沈星兒臉上的表情，沈月兒心裏已經明白了。
“星兒如果你喜歡繡花，那姐明天就帶你去荷花家，問問荷花嬸子能不能教你學刺繡。”沈月兒看著沈星兒緩緩道。
“姐，你說的是真的嗎？”沈星兒滿臉震驚，激動地看著沈月兒問道。
“姐什麽時候騙過你？等過些日子，姐還要送陽兒去私塾識字。你專心學繡花，等陽兒回來了再教我們。”沈月兒把心裏的打算說了出來。
雖然沈白氏教過他們姐弟幾年，但畢竟所學有限，而且陽兒這個年齡正是進私塾的階段，現在手頭有銀子，生計已經不成問題，是得好好為將來打算了。
之前她一直沒有想好怎麽安排沈星兒，現在知道沈星兒喜歡繡花，正好隔壁的周大嬸繡花手藝在村裏是拔尖的，她自然不會錯過。
“姐，謝謝你。”沈星兒一陣激動，忍不住地撲進了沈月兒的懷裏，眼睛都紅了。
“大姐，我真的要去鎮上上學嗎？”沈陽兒撲閃著大眼，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
“陽兒想去嗎？”沈月兒伸出一只手把沈陽兒抱住，另外一只手抱著沈星兒，含笑問道。
“想。娘說只有識字多了，才會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更能讓心胸開闊，開拓眼界。”沈陽兒昂著小小的腦袋，滿臉發光道。
沈月兒腦海中不由想起了沈白氏婉約的臉，再次在心裏感嘆。
這樣的女子，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而會流落到這個窮疙瘩村裏。
姐弟三在月光下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在月色中沈入了香甜的夢鄉。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沈月兒警醒地睜開了雙眼。
聽到腳步聲是直接往她這屋裏來的，沈月兒從床上飛快地起身，顧不得穿上衣服，拿起墻跟下放著的一根備著的棍子，躡手躡腳地往窗臺那邊走去。
月色中，三個壯實高大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屋檐下，為首的男子謹慎地四處看了一眼，隨後對著身後的另外兩個男子一揮手。
後面竄上一個人影，拿出一把小刀，小心地挑開門梢。
在門打開的剎那，男子臉上的驚喜還沒來得及展開，一根有手臂粗的棍子從天而降打在額頭上。
男子悶哼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身後的兩個人大吃一驚，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上……”前頭的男子對著身後的男子指使道，“你有繩子，我就不信我們兩個人制服不了那賤丫頭，把她綁住我們就得逞了。”
“可是，小五已經倒下了，還不知道是死是活……”身後的男子哆嗦道。
“你上不上？老子花錢是讓你來綁人的，不是讓你來……”
男子惱羞成怒的話還沒有說完，沈月兒從屋內走出來，冷笑道：“不知道大伯半夜光臨寒舍，到底所謂何事？”
“你……”為首的男子沒有想到被沈月兒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故意壓低聲音，揭掉臉上的黑布，雙眼發亮地看著沈月兒，“月兒，大伯知道你們家的日子不好過，大伯心善給你找了戶好人家。以後吃香喝辣，穿金戴銀了可不要忘了大伯……”
沈月兒聞言頓時冷笑：“既然這麽好，為什麽不把這麽好的事給翠蘭姐？”
昨日從老宅回來，她就覺得奇怪。
沈富貴一臉討好，一看就是一肚子壞水。
只是昨天不想跟他們消耗時間，早早把狠話說出來，擺明自己的態度。
卻沒有想到，沈大海根本不死心，半夜竟然叫了幫手，想把自己綁了去。
所謂的好人家，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但沈月兒知道，沈大海不安好心，費勁心思，肯定能得到好處。
想到這裏，沈月兒神色頓時一凜，壓低聲音道：“大伯，你是個聰明人。如果還覺得我們姐三軟弱的任由你們為所欲為的話，那你就真的想錯了。在我爹沒有驚醒之前，你最好識相的離開。否則我爹醒了，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月兒，你在跟誰說話？”屋內，傳來了沈老三的聲音。
沈月兒臉上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爹，是大伯來看你了。”
她本來不想現在動手的，沈老三身體不好，晚上休息不好，再加上知道沈大海的齷蹉心思，這一夜是別想睡了。
但老天爺也不想讓她放過沈大海，那麽她也就不客氣了。
之前被秦君瀾提醒過，加上已經打算好讓陽兒去私塾念書，所以她打算等沈大海走出自家院子了，在半路上動手。
059、求你放過我
但沈老三知道了，自然就不會讓沈大海好過。
沈月兒也樂得在一邊看沈老三怎麽處理這件事。
果然，沈老三的屋內很快亮起了光線，不僅是沈老三，就連沈星兒沈陽兒也被沈月兒剛剛的聲音驚醒了。
“姐……”沈星兒牽著沈陽兒，揉著眼睛在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後，頓時驚住了。
“星兒，你帶著陽兒在屋內呆著。這事有我跟爹。”沈月兒讓沈星兒回去。
沈星兒臉色發白地點了點頭，知道這件事非常嚴重，自己跟陽兒什麽都做不了，跟在一邊可能還會影響到爹跟姐。
看到沈星兒和沈陽兒回屋後，沈月兒才冷笑道：“大伯，我爹想跟你好好聊聊，走吧。”
沈月兒說完，一手抓著一個，輕輕松松地把兩個壯年給扯進了沈老三的屋內。
屋內，昏黃的燭光在閃爍。
沈老三蠟黃色的臉上鐵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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