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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買？”漢子楞了楞，顯然是不信，滿臉懷疑地看著沈月兒，“如果你全要的話，我就送到你家裏。我家就在百家村隔壁的溫家村，也算是順路。只是小姑娘，你買這麽多黃豆，你家大人不說你嗎？”
033、心疼的牙疼
漢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大叔你放心，只要你送到我家，銀子當面付清。”沈月兒笑道。
“既然小姑娘你這樣說，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我姓溫，只是不知道你家是……”
溫大天主動開口問道。
“這樣吧！溫大叔，我還要買點其他的東西，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們馬上回來。這是先付的定銀。”沈月兒從錢袋裏掏出了十文，遞到了漢子的手裏。
“不用…… 我在這裏等就是。”溫大天手腳無措地看著手心的十枚銅板。
“溫大叔你先拿著去買點吃的，我們很快就回來。”沈月兒不給他拒絕的時間，拉著星兒和陽兒就往布莊跑去。
“姐，我們還要買布嗎？”沈星兒看到人來人往的布莊，滿臉好奇地問道。
“嗯，叫周嬸子做的衣服也快好了，我們再買些布做一套，這樣就可以換洗了。”沈月兒還想買些布做被套，雖然沈白氏愛幹凈，但被套也是多處補丁。
但沈月兒沒有說出來，怕星兒聽到又開口阻攔。
有了上次的買賣，這一次沈月兒走進祥和布莊，也算是熟門熟路。
“老板，小月姑娘來了。”夥計小李一看到沈月兒，就開口招呼道。
茂祥和從櫃臺後面擡起頭，看到沈月兒姐弟三個，臉上露出了一抹驚喜的表情：“小姑娘，你來了。”
“大叔，我叫沈月兒，你就叫我小月就好。”上次只顧選布料和談價錢，並沒有好好跟茂祥和溝通。
“好個有趣的小姑娘。我姓茂，你就叫我茂叔吧。”茂祥和樂呵呵道。
“茂叔。”沈月兒嘴甜地叫了聲。
一邊的沈星兒和沈陽兒也乖巧地叫道：“茂叔。”
“你妹妹弟弟？”茂祥和看著滿臉黃瘦的星兒和陽兒，開口問道。
“嗯，茂叔，這次我還要買些布料。”沈月兒轉入了正題。
“小月喜歡什麽布料自己挑，叔給你最優惠的價。”茂祥和樂呵呵道。
“好。”
這一次，沈月兒直接走到了放置細棉布的櫃臺。
粗布衣只是幹活的時候穿，有一套差不多了。
現在身上有了銀子，沈月兒想穿的舒服一點。
還有，她總的找個由頭去找秦君瀾，把銀票還給他。
上次看到他身上的衣裳有些短了，沈月兒已經想好，這一次，多買點布料，讓周嬸子做一套衣裳，算是報答秦君瀾兩次的出手相助。
當然，一套衣裳是還不了秦君瀾的救命之恩的，但沈月兒想著能在盡可能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的報答。
既然不能完全的抽身，那就不要刻意地逃避吧。
一刻鐘後，沈月兒已經挑好了四匹細棉布：一匹藏青色的，一匹天藍色的，一匹粉底白花的，一匹水嫩的桃紅。最後還挑了匹純白色的細棉布，打算每人再做一套裏衣裏褲。
“姐，怎麽買這麽多？”沈星兒在一邊看到，吃驚道。
“那匹天藍色的，我打算送人的。其他的回去再說。”沈月兒開口道。
沈星兒見沈月兒不是胡亂買的，就不再開口阻攔。
“茂叔看我買了這麽多，就送我碎布料頭做幾雙鞋面唄。”沈月兒看著茂祥和微笑道。
“好。”茂祥和雙眼笑的瞇成了一條縫，隨後吩咐小李道，“去把倉庫裏碎布料頭拎一袋出來送給小月。”
小李應了一聲，往後面的倉庫跑去。
茂祥和這邊把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印色染花的細棉布每米是四十五文，一匹就是180文，按照上次，每匹布料便宜小月十文，就是一百七十文。四匹就是680文，加上一匹白細棉布一百六十文，算給小月是一百五十文，總共是830文。小月也不是第一次到叔買布料，再抹去零頭三十文，小月給叔八百文整就行。”
又省了三十文，沈月兒頓時眉開眼笑，利落地掏出了一兩碎銀遞給了茂祥和。
她就喜歡跟爽快的茂祥和做生意，不會斤斤計較 ，更不會欺負她是個小姑娘，故意報高價。
沈月兒歡歡喜喜，一邊的沈星兒聽到光買布料就花了八百文，心疼的牙都疼了。
雖然姐一直說有銀子，讓她不用擔心，但如果繼續這樣花下去，再多的銀子也不經花啊。
而且這些銀子，還是姐冒著生命危險賺來的。
小李手裏提著一大布袋的碎布料頭放在了沈月兒面前，討巧道：“小月 ，我是特意挑了裏頭花色最多，碎布大塊的一袋給你的。”
“謝謝小李哥。”沈月兒嘴甜地道謝。
“不用。”小李頓時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小月，你買了這麽多布料，怎麽送回去？這樣吧！我讓小李趕車送你們回去一趟。”茂祥和越看沈月兒越喜歡，在一邊開口道。
沈月兒雙眼一亮，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現在午時，大家都回家吃飯了，店鋪裏也不是很忙。讓小李送你回去，很快的。”
茂祥和樂呵呵道。
“小月先謝過茂叔。既然有小李哥相送，小月還想去買點糧食，不知道小李哥能不能等小月一下。”
沈月兒也不矯情，爽快地接受。
“當然，我知道隔壁糧店價格很公道，小月你先過去，我把布料搬到車裏後，就過去找你。”小李在一邊熱情道。
“茂叔，那我先走了。”沈月兒笑著跟茂祥和揮手道別。
“下次需要什麽，再來。”茂祥和笑呵呵道。
“好咧。”沈月兒牽著沈星兒和沈陽兒，按照小李說的找到了糧油店。
問了米面的價，確實很公道。
今日既然有車送回去，沈月兒就打算多買點。
跟老板討價還價之後，大米買了五十斤，每斤七文，白面五文，買了二十斤。打了五斤的豆油，五文一斤，總共是四百七十五文，老板抹了零頭，沈月兒給了四百七十文。
沈星兒看到沈月兒花錢如流水，眼睛都紅了，心裏急的不得了。
但沈月兒並沒有因此就罷手，趁著今日不用自己背著回去，她又到隔壁的百貨店裏，買了五斤的鹽，兩斤的糖。
034、回家
這邊剛剛買好，那邊小李已經把米面全部搬上車。
“馬車……”沈陽兒看到小李是趕著馬車來的，小臉興奮的都紅了。
沈月兒也有些驚訝，她沒有想到茂數竟然這麽大方，讓小李用馬車送她回家。
看買的差不多了，沈月兒和小李一人一個，把沈星兒和沈陽兒抱進了馬車裏。沈月兒落在了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李哥，我在集市那邊還買了東西，能不能先過去一趟，我告訴溫大叔我家的地址就好。”
“買了什麽？”小李一邊趕著馬車一邊開口問道。
“黃豆。”沈月兒老實道。
“東西不多，就讓那個溫大叔也一起上車吧。”小李不在意道。
“那倒不用，把黃豆搬到車廂裏，讓溫大叔自己回去就好。”沈月兒連忙搖頭道。
“你熟悉的嗎？”小李問道。
“不熟，聽他說是鄰村溫家村的。”沈月兒回答道。
“那也行，把黃豆搬上來，讓他自己回去。”小李聞言頓時點頭道。
趕著馬車很快地來到集市，沈月兒一眼就看到高大壯實的溫大天站在人群中，正在翹首期盼。
看到溫大天並沒有拿著十文錢跑路，沈月兒微微有些驚訝，對於自己沒有看錯人很是高興，對溫大天更加滿意了。
溫大天緊緊捏著十枚銅板，一步都不敢離開，生怕沈月兒下一刻就出現在眼前錯過。
對於自己相信一個跟自己家的小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溫大天也覺得有些荒謬和好笑。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集市兩邊的小販越來越少，溫大天越來越緊張。
“溫叔，我來了。”沈月兒滿臉笑容地從馬車下跳下來，走到了溫大天的面前。
溫大天滿臉驚訝地看著沈月兒，隨後迸發出了驚喜，心裏安慰不已。
他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並不簡單。
果然，他沒有白信她。
“溫叔，小李哥會送我們回去，所以我們就這這裏過秤，當面付清銀子。”沈月兒開口解釋道。
省去了挑擔，溫大天自然是滿口答應。
他樂顛顛地跑去相熟的人那裏借來大秤，在小李的幫助下秤了那一整麻袋的黃豆，總共是一百五十斤。
按照之前說好的價，三文錢一斤，一百五十斤就是四百五十斤。
之前預付了十文，沈月兒數了四百四十文給溫大天。
溫大天顫抖著雙手接過，眼眶都紅了。
他今天拉了黃豆來賣，根本沒有想到會賣出去。
最多散賣幾斤，賣個幾文錢家裏先救救急，卻沒有想到遇到了沈月兒，一整麻袋的黃豆都賣出去了。
溫大天壓抑不住興奮，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小姑娘，你買這麽多黃豆做什麽？”
話剛剛說出口，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解釋道：“我沒有要打聽的意思。是這樣的，去年有十畝水田灌溉不了水，我就種了兩茬黃豆。家裏堆積了好幾千斤，如果小姑娘還需要，送個口信到溫家村，我立馬就給小姑娘送過來。”
沈月兒看著溫大天笑著點頭：“好，溫叔，如果我還需要，就先考慮你的。”
“謝謝。”溫大天頓時滿臉感激，跟著小李把黃豆擡進馬車裏目送著他們離開，還感覺自己在夢中。
馬車比牛車平穩多了，小李就輕駕熟，顯然是個老手。
“小月，你買這麽多黃豆做什麽？”小李滿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我想做些東西，但也可能做不出來。”沈月兒很不確定道。
小李聽到沈月兒這樣說，以為她是不願跟自己說，所以就不好再多問了。
馬車很快地趕到百家村，由於已經過了午時，很多人還在午睡，所以村裏並沒有人影。
沈月兒松了口氣。
很顯然，兩次有馬車送回來，她的運氣都不錯。
馬車停在了院子外面，沈月兒先把星兒和陽兒抱出馬車，這才開始搬東西。
沈星兒和沈陽兒拿了幾樣輕巧的跑回院子裏，張羅著倒水。
沈月兒和小李兩個人同心協力，很快地把車廂裏的東西都搬進了屋內。
“小李哥，喝點水。”沈星兒端著兩杯水出現，把其中的一杯遞到了小李面前，另外一杯給沈月兒，“姐，喝點水。”
“謝謝星兒。”沈月兒滿臉開心笑容地摸了摸沈星兒的腦袋。
小李快速地喝了一杯水，就要離開。
沈月兒連忙從今天買的幾樣點心裏挑了兩樣給小李，笑道：“小李哥，這是我們姐弟三的一片心意。不值錢的東西，小李哥可不能拒絕。”
小李神色覆雜地看了沈月兒一眼，最後伸手接過：“以後到鎮上了，有什麽事就來找小李哥。”
“好。”沈月兒點頭，對著小李揮了揮手，“小李哥路上小心。”
“那我先走了。”小李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轉身大步地往外面走去。
目送小李離開後，沈月兒轉身回屋開始整理今天買的東西。
把各類東西都歸類好，沈月兒拿出兩包點心遞到了沈星兒的面前：“星兒，把這兩包點心給周雨荷。”
“姐，我順便去看看我們的衣裳，周嬸子做好了沒有。”
周家也不容易，家主周叔是個病秧子，沒有多少的力氣，只種了三畝田，剛好夠一家四口的吃喝。家裏的開支，全靠周嬸子幫村裏人洗洗補補貼補家用，一家人過的緊巴巴的。
周嬸子原本跟沈白氏很要好，是沈白氏在村裏唯一能夠聊的來的。從沈白氏走後，周嬸子也是盡可能地幫襯沈月兒三姐妹，但無奈自家窮的叮當響，能拿的出來的，也只有幾個土豆而已。
“星兒，先別問。不然周嬸還以為我們在催她。不急，等周嬸子做好了，她自然會跟我們說的。”沈月兒開口阻攔道。
“我知道了，姐。那我走了。”沈星兒明白地點頭，轉身就往周家跑去。
沈月兒看著沈星兒遠去的背影，不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個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035、串門
靠近她家的還有一戶農家，就是周寡婦家，跟周嬸也是妯娌。
周荷花的爹周武憑著自身的蠻力，多次出入黑山，最後一次沒能再走出來。
周大嬸成為了寡婦，靠著繡花的手藝，在家刺繡，獨自一人撫養周雨荷周偉光長大。日子過的比周嬸子好一點，但也只能不餓著肚子。
這兩次有馬車送沈月兒回來，一直呆在家裏的周寡婦是聽到動靜的，
但她並沒有好奇地出來，村裏也沒有聽到閑言碎語。
沈月兒心裏是感激她的，但也只是感激而已。
整理好了後 ，沈月兒走進沈老三的屋內，拿出銀針開始幫沈老三行針。
“爹，今天我買了布料，茂叔看我買的多，還送了我一大袋的碎布料。到時候給爹做幾雙鞋，等爹好了就可以穿了。”沈月兒一邊行針，一邊笑著說道。
“好，等爹好了就能穿鞋了。”沈老三滿臉欣慰道。
對於神醫的醫術，他自然是沒有任何懷疑的。
神醫說能過治好，就肯定能好。
他能做的就是，配合醫治，讓自己早點站起來。
“爹，我沒有想到藥材那麽值錢。那株何首烏賣了五兩銀子，黃精也是一兩銀子一株。現在家裏有些銀錢了，我想待在家裏，暫時不上山了。”
沈月兒繼續開口道。
“不上山好。月兒，以後能夠不進山就不要進吧。”沈老三說出心裏的擔憂。
“好，月兒聽爹的。”沈月兒笑道，“但是爹，之前進山遇到了危險，是秦君瀾幫了月兒。爹，我想讓周嬸子做一套衣裳，送給他聊表謝意。”
“月兒能這樣想是對的。等爹好了，一定要親自上門表達我的謝意。謝謝他救了我的寶貝月兒。”沈老三眼眶濕潤道。
“爹，姐是你的寶貝女兒，星兒呢？”沈星兒從外面跑進來，小臉被太陽曬的微紅。
“還有我呢？爹。”沈陽兒也來湊熱鬧。
“你們都是爹的心肝寶貝，是比爹性命還要重要的寶貝。”沈老三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爹……”
沈星兒和沈陽兒雙雙撲進了沈老三的懷裏，臉上樂開了花。
沈月兒收起銀針，站在一邊看到這副溫馨的畫面，心裏也被幸福漲的滿滿的。
原本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彼此照顧 ，彼此分擔，就足夠了。
兩姐妹獨處時，沈星兒對沈月兒道：“姐，我沒有問周嬸子，是周嬸子自己跟我說，衣裳明天就能做好了。到時候她給我們送過來。”
“月兒，你知道村裏幫人做一套衣裳需要多少錢嗎？”沈月兒開口問道。
沈星兒頓時楞住了，隨後搖了搖頭。
“你去村裏打聽一下，最好問的隱晦一點，不要被別人知道。”沈月兒低聲開口吩咐道。
“好，我馬上去。”沈星兒外交能力很強，這樣的事對於她來說不是事。
沈月兒笑著看她離開，走進廚房開始張羅晚飯。
把骨頭剁了熬湯，再洗了一把野菜清炒，最後沈月兒還是忍不住切了一斤的五花肉，打算紅燒。
今天在鎮上走的急，沒有買些蔬菜。
看來明天等周嬸子來了，問問她家裏有沒有多的青菜，她買一些來吃。
沈陽兒一直乖巧地幫忙燒火，紅紅的火焰印在那張包子臉上，異常的可愛。
沈家三姐弟都長了一副好容貌，特別是沈月兒，小臉雖然沒有幾兩肉，但精致的五官，細嫩的皮膚，天生麗質怎麽也掩蓋不住。
等沈月兒把米飯煮好，沈星兒滿臉興奮地跑到了她的身邊：“姐，我已經打聽好了。像我跟陽兒的衣裳，一件是十文。大人的衣裳是十五文。”
“好，我大概知道了。”沈月兒一邊裝米飯，一邊點頭道。
“姐明天給周嬸子多少？我覺得周嬸子肯定是不會收我們錢的。”沈星兒在一邊皺眉道。
“我自然有法子讓周嬸子收下，你就放心吧。”沈月兒笑道，“好了，幫忙把飯菜端出去，我們吃飯了。陽兒，吃飯去了。”
沈陽兒連忙丟下手裏的燒火棍，屁顛屁顛地跟在沈月兒後面。
用過晚飯，沈星兒在廚房洗刷，沈月兒就著月光開始算賬。
今日賣藥材賺了十五兩，買米面布料黃豆點心等等花了二兩多，加上之前有八兩，現在她手頭有二十一兩。當然，那九張銀票是不能算上的。
但這二十一兩裏面，還有秦君瀾的五兩。
沈月兒覺得，過了這麽些天了，她也是時候去見秦君瀾一面了。
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就是把黃豆煮爛發酵。
沈月兒看到沈星兒沈陽兒都睡著之後，起身往廚房走去。
分了十斤的黃豆，用水泡著。
沈月兒這才回屋，躺在炕上伴隨著從窗外流瀉進來的月光，很快沈入了夢鄉。
早飯是每人一碗稀飯，加上兩張蔥油餅。
看來不但要買青菜，還要買些雞蛋。
家裏每個人的身子底子都很差，一點一滴要慢慢地補上來。
看到太陽都爬到半山腰裏，沈月兒瞇著雙眼，隱隱約約能過看到那三間的茅草屋。
還不是時候。
沈月兒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裏告訴自己。
來到周嬸子家的籬笆外，沈月兒還沒有開口，就看到周雨荷滿臉羞澀地跑過來，打開了院子的門：“小月姐，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讓星兒跑過來一趟就好了。”
“雨荷是不想我來嗎？”沈月兒一邊往裏面走去，一邊打趣道。
“當然不是了。”周雨荷嚇了一跳，急急地開口解釋道，“我聽星兒說，小月可厲害了。我是想著小月姐肯定很忙……”
看到小姑娘都要急哭了，沈月兒連忙開口安撫道：“我剛剛是故意逗你的，雨荷你別急哈。我今天沒事，就過來串串門。”
“是小月嗎？”屋內的周嬸子聽到外面的動靜 ，開口問道。
“是我，周嬸子。”沈月兒拉著周雨荷的手往屋內走去。
看到周嬸子在堂屋裏正在飛針走線，動作嫻熟地縫制一套白色的裏衣，看的沈月兒眼睛都發直了：“嬸子，你好厲害。”
“傻孩子，我這算什麽？當初你娘才厲害，做的衣裳款式是最好看的，繡的花就跟真的一樣……”
036、善良的周嬸
周嬸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上了嘴巴，有些歉意地看著沈月兒，“小月，都是嬸子多嘴，讓你不舒服了。”
“嬸子，我沒事。”沈月兒搖頭，看著周嬸子滿臉認真道，“而且我從來不相信我娘是那種拋夫棄子的人。我相信她，有一天肯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好孩子。”周嬸子眼眶頓時紅了，“你娘——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你能這樣想，你娘知道了，肯定很開心。”
沈月兒有些意外地看著低頭飛針走線的周嬸子。
歲月已經在這個只有三十歲的女人臉上烙印下痕跡，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辛苦勞作，周嬸子看起來有四十來歲了。
都是被苦日子熬的。
沈月兒在心裏嘆了口氣，一邊開口道：“嬸子，你不用急的，我們不等衣服穿。”
“嬸子在家也沒事，早點做好，小月就有新衣服穿了。”周嬸子笑著道。
“嬸子，我看你院子裏種了青菜，還養了好多雞，我能買些青菜和雞蛋嗎？最近我去山裏采了藥材，昨天去鎮上拿去賣掉了，有銀子。”
沈月兒就怕自己一開口，周嬸子就不要她的銀子，所以早早交待道。
周嬸有些驚訝地擡眼看著沈月兒，滿臉慈愛道：“原來小月這麽厲害，竟然還認識草藥。”
“只是看書認識幾種。”沈月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地裏的菜都是自己種的，我讓雨荷去摘點就是了，別跟嬸子客氣。雞蛋……”
“嬸子，你也知道我家沒有田地了，你如果次次送的話送到什麽時候？如果嬸子今天不收錢，那小月就到村裏其他家去看看。”沈月兒不等周嬸子說完，就在一邊滿臉嚴肅道。
“小月……”周嬸子還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最後咽了下來。
如果自己再說不要銀錢的事，小月還真的可能去別人家。
她一個小姑娘，別人見她有銀子，會坑了她也不一定。
“好吧。”周嬸子最後點頭，咬斷了最後一根線，起身從屋內把做好的衣服擺在了沈月兒的面前，微笑道，“衣服全部做好了。”
“這麽快。”沈月兒有些驚訝，伸手拿起一套粗布衣。
針線縫的密密麻麻很平整，看來周嬸的針線活真的很好。
難怪就靠幫村裏人縫縫補補，也能賺銀錢貼補家用了。
才幾天的功夫，就做好了八套衣服。四套外衣，四套裏衣。
雖然沒有什麽樣式，但又要裁剪，又是手工縫制，估計周嬸子是沒日沒夜趕出來的。
沈月兒心裏濃濃的都是感動，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嬸子，我已經打聽過了，小孩的一件衣裳手工費是十文錢，大人的是十五文。這裏八套，小月就撿個便宜，給嬸子一百文，嬸子看可行嗎？”
就如沈星兒之前說的，周嬸子從來沒有想過要銀子，聽到沈月兒這樣一說，連忙擺手道：“你不嫌棄嬸子的手藝不好，嬸子已經很高興了，怎麽還能要你的銀子？”
“嬸子，別人也是做，嬸子為啥就不要小月的銀子？”沈月兒故作傷心道，“難道嬸子下次不想幫小月做衣裳了嗎？如果這樣的話，那小月以後都不敢來嬸子家了。”
“小月……”周嬸子聽到沈月兒這樣一說，臉上頓時急了，“嬸子不是這個意思，你家裏也不容易，有點銀子就省著點花。嬸子只是抽空做幾套衣服而已。”
“嬸子，小月會讓星兒和陽兒不餓肚子的，嬸子不相信小月嗎？”
沈月兒看著周嬸子問道。
“嬸子當然相信小月。我們小月是最厲害也是最乖巧的。”周嬸子頓時笑道。
“那就好，這是一百文錢，嬸子拿好。”沈月兒趁機把早已數好的一百枚銅板遞到了周嬸子面前。
周嬸子嚇了一大跳，那沈甸甸的一百枚銅板，好像會燙手一般。
“小月，如果你真要給，嬸子答應就是了。但不要這麽多……”
周嬸子想要還沈月兒一半的銅錢。
沈月兒笑了：“嬸子，剛好我想跟你說，昨天家裏又買了五匹布，還有一袋的碎布料。嬸子如果要把銅板還給我也行，那我找其他人做就是了。只是村裏人並不是都跟嬸子這般好心，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貪了小月的布，或者多要小月的銀錢……”
“小月……”周嬸子聞言，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她怎麽可能聽不懂沈月兒話中的意思，最後只能無奈道：“嬸子收下就是了。”
“那嬸子再給我數二十枚雞蛋，兩斤青菜。先說好，該要多少錢就要收多少錢。”沈月兒笑道。
周嬸子無奈地看著沈月兒嘆氣，最後也不要周雨荷去摘菜了，親自下地，硬是給沈月兒摘了五斤的青菜。
但雞蛋就沒法多給了，即使給了沈月兒也不會多要。
雞蛋村裏是一文錢一個，青菜三文到四文不等。
沈月兒數出了三十枚銅板遞到了周嬸子手裏。
這一次，周嬸子利落地還給了沈月兒五文錢：“小月，不能再算的那麽清了。如果真要算的話，那昨天星兒帶來的兩包點心，嬸子是不是也要跟你算錢？”
聽到周嬸子這樣說，沈月兒只能伸手接過。
“嬸子，你先休息幾天。我再把布料送過來。”
沈月兒擔心周嬸子這幾天熬夜做衣服，身體吃不消。
“沒事，都是做習慣活的，我現在就跟你去拿布料。”
周嬸拿出一個籃子，把雞蛋跟青菜裝在一起，跟沈月兒往沈家走去。
看到五套都是細棉布，其中還有四套都是染色的布料，周嬸子震驚問道：“小月，你打算怎麽做？”
“嬸子，白色的照舊做四套裏衣裏褲，這匹藏青色的給爹做一套的衣裳，有多的縫個被面床單。這匹藍色的先做一套陽兒的衣裳，另外做做一套跟我爹身型差不多，但壯實一點的衣裳 ，我送人用的。這匹粉底白花的縫一個被面床單，一套星兒的衣裳。桃紅色的給我和星兒兩個人各人做一套外裳。”
037、去找秦君瀾
沈月兒把之前打算好的說了出來。
周嬸子一邊翻看布料，一邊不住地點頭：“好，嬸子盡快做出來。只是小月，嬸子手藝有限，這麽好的布料，如果袖口領口繡朵花什麽的，就更好看了。可惜嬸子手笨，不會。如果你想做好的，就讓我大嫂做，她的手藝是村裏數一數二的。”
周嬸子一點都沒有藏私道。
“嬸子，我們都是農家人，又不是城裏的小姐，哪需要繡花。”沈月兒聞言頓時笑了，“嬸子安心做就是了。”
沈月兒知道周嬸子口中的大嫂就是周寡婦，雖然之前感激她沒有在外面嚼舌根，但她也不會平白無故地照應她。
“嬸子，這一袋的碎布你看看能不能先幫我做幾雙鞋……”
沈月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帶著沈陽兒剛剛從外面挖野菜回來的沈星兒開口阻攔道：“姐，我跟雨荷學了一段時間，我會做鞋。”
“什麽？”沈月兒吃驚地看著沈星兒，從原主的記憶裏，怎麽也找不到有關沈星兒會做鞋的信息啊。
“我有時間裏就去找雨荷，雨荷教我的。”沈星兒有些羞澀道。
沈月兒心裏一震，感覺鼻子有些酸楚。
沈星兒才八歲啊！
八歲就會做鞋了。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沈星兒不但要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還要出去挖野菜等等……
“小月，就讓星兒做吧！”周嬸子在一邊笑著道。
“好，反正碎布多。星兒想做多少就做多少。”沈月兒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摸著沈星兒的頭道。
她的潛臺詞是，她的心裏是不相信一個八歲的女孩會做鞋的，所以就讓她練手了。
“那你們姐妹聊，我先回去了。”周嬸子吃力地抱著布料。
“嬸子，我來幫你。”沈月兒還沒有開口，沈星兒就先開口道。
“我也一起。”沈月兒也伸出了手。
沈星兒抱著一匹布料，沈月兒跟周嬸子每人兩匹，往周家走去。
隔壁周寡婦的窗臺開了一下，隨後很快地關上。
周嬸看著有些沈默的沈月兒，勸慰道：“小月你放心，我大嫂不是多嘴的人。”
“嗯。”沈月兒點頭。
她當然知道，但每個人都有好奇心。
原本最窮的沈家，現在不但不會餓肚子了，還買了那麽多的布料，換作是任何人，都會感到好奇的。
沈月兒還真的不能保證，村裏人不會聽到什麽風聲。
聽到又如何？眼紅又怎樣？
她不偷不搶，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賺錢。
他們羨慕妒忌恨的話，有種自己上山啊。
沒有上山的日子，沈月兒還是很清閑的。
家裏的大大小小事物被沈星兒包圓了，就連挖野菜，也是星兒帶著陽兒兩個人。
泡好的黃豆煮爛倒進缸裏發酵，沒有個三五天，是不會發酵好的。
每天除了幫沈老三煎藥行針，突然空閑下來的沈月兒去周嬸家借了鋤頭，打算在院子裏挖出塊地來，也種點青菜。
雖然她喜歡吃肉，但也不能一直吃肉，這樣營養不均衡，身子更容易出現問題。
花了兩天的時間挖了塊地，從周嬸子家拿了點菜種子灑下，就等它們發芽了。
秦君瀾的衣裳做好了，沈月兒看看家裏也實在沒有什麽事，就拿著衣裳往半山腰走去。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進山？
沈月兒看著籃子裏自己做的一碗紅燒肉，有些失笑。
秦君瀾本身就是獵戶，什麽吃的會沒有。
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是不是抽了，竟然會想著把做好的紅燒肉分了一碗出來。
走到半山腰的茅草屋前，看著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月兒臉上的苦笑更濃，剛要轉身往回走，卻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呻吟聲。
沈月兒神色頓時一凜，豎起耳朵確定不是自己幻聽後，連忙轉身往發出聲音的茅草屋走去。
“有人嗎？有人在家嗎？”沈月兒開口喊道。
呻吟聲卻突然消息，一下子沒有了聲響。
但沈月兒還是聽到了一陣壓抑的聲音，她想也不想地伸手推門。
門是虛掩的，沈月兒走進屋內，借著昏暗的光線，還沒有看清裏面的擺設，就感到脖子一涼。
“你是誰？”冰冷的聲音就跟她脖子上的匕首一般，沒有絲毫的溫度。
“秦大叔，我是山下沈家的沈月兒。”
沈月兒連忙開口自我介紹道。
雖然沒有見過秦山，但能在這屋內待著的，除了秦君瀾，也只有秦山了。
很顯然，秦君瀾今天不在家。
“是沈家丫頭啊。”秦山聞言，頓時收了匕首。
身上的內力一卸，整個人虛弱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秦大叔……”沈月兒聽到悶哼一聲，隨後如牛一般壯實的秦山已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我沒事……能麻煩你……扶我到床上嗎？”秦山吃力地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
“好。”沈月兒放下手裏的籃子，扶起秦山往床上走去。
秦山枯黃的臉上露出了吃驚，他沒有想到瘦弱的沈月兒，竟然能這麽輕松地扶起他。
“我自小力氣大。”沈月兒看出了秦山的疑惑，有些羞澀地開口解釋道。
右手輕輕地搭上了秦山的脈搏，不一會兒，她就不動聲色地伸回手。
秦山沒有忽略沈月兒的動作，但他以為沈月兒只是緊張不小心碰到自己手的。
“你來…… 是有什麽事嗎？”秦山看著沈月兒精神不濟地問道。
“我來找秦大哥，他不在家嗎？”沈月兒開口問道。
“嗯，他進山了。今日我身子不好，他進山幫我采藥去了。”秦山咳嗽了一聲，喘息道。
沈月兒四處張望了一眼，很快地從床上的破桌子上拿起碗給秦山倒了一碗水。
“謝謝。”秦山伸手接過，喝下水後嗓子也舒服了一些。
“上次要不是有秦大哥出手相助，我可能就喪身在虎口中了。這是我請人做的一套衣裳，等秦大哥回來了，麻煩秦大叔交給秦大哥。”沈月兒把籃子放在桌上，看著秦山道。
秦山沒有光彩的眼裏閃過了一抹驚訝。
038、秦君瀾上門
“上次是你招惹了吊睛虎？”秦山滿臉不相信地開口問道。
“是我不小心，一心想采點草藥賣錢，卻差點連命都沒有了。要不是秦大哥，我現在也……”沈月兒心有餘悸道。
那天吊睛虎吃痛帶著她一路虎嘯狂奔，秦君瀾既然聽到，秦山自然也聽到了。
所以沈月兒也沒有絲毫的隱藏。
不管秦君瀾有沒有回來跟秦山提起過，但他畢竟是秦君瀾的父親，救命恩人的父親，她也不應該欺騙，不是嗎？
“黑山危險，你一個小姑娘，以後還是不要去了。”秦山說完這些話，就開始喘粗氣。
沈月兒仔細看了秦山的臉色，最後點頭應道：“我會的。秦大叔，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從茅草屋裏走出來，沈月兒站在院子裏，神色覆雜地看著秦山的屋，最後搖了搖頭在心裏嘆了口氣，下山往家裏走去。
半夜，沈月兒是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的。
她推開窗，看到了秦君瀾站在夜色中。
要不是今晚有點月光，她都看不清秦君瀾的身影。
沈月兒披上外套推門來到了院子裏，看著秦君瀾默不作聲。
“你懂醫術？”秦君瀾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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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買？”漢子楞了楞，顯然是不信，滿臉懷疑地看著沈月兒，“如果你全要的話，我就送到你家裏。我家就在百家村隔壁的溫家村，也算是順路。只是小姑娘，你買這麽多黃豆，你家大人不說你嗎？”
033、心疼的牙疼
漢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大叔你放心，只要你送到我家，銀子當面付清。”沈月兒笑道。
“既然小姑娘你這樣說，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我姓溫，只是不知道你家是……”
溫大天主動開口問道。
“這樣吧！溫大叔，我還要買點其他的東西，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們馬上回來。這是先付的定銀。”沈月兒從錢袋裏掏出了十文，遞到了漢子的手裏。
“不用…… 我在這裏等就是。”溫大天手腳無措地看著手心的十枚銅板。
“溫大叔你先拿著去買點吃的，我們很快就回來。”沈月兒不給他拒絕的時間，拉著星兒和陽兒就往布莊跑去。
“姐，我們還要買布嗎？”沈星兒看到人來人往的布莊，滿臉好奇地問道。
“嗯，叫周嬸子做的衣服也快好了，我們再買些布做一套，這樣就可以換洗了。”沈月兒還想買些布做被套，雖然沈白氏愛幹凈，但被套也是多處補丁。
但沈月兒沒有說出來，怕星兒聽到又開口阻攔。
有了上次的買賣，這一次沈月兒走進祥和布莊，也算是熟門熟路。
“老板，小月姑娘來了。”夥計小李一看到沈月兒，就開口招呼道。
茂祥和從櫃臺後面擡起頭，看到沈月兒姐弟三個，臉上露出了一抹驚喜的表情：“小姑娘，你來了。”
“大叔，我叫沈月兒，你就叫我小月就好。”上次只顧選布料和談價錢，並沒有好好跟茂祥和溝通。
“好個有趣的小姑娘。我姓茂，你就叫我茂叔吧。”茂祥和樂呵呵道。
“茂叔。”沈月兒嘴甜地叫了聲。
一邊的沈星兒和沈陽兒也乖巧地叫道：“茂叔。”
“你妹妹弟弟？”茂祥和看著滿臉黃瘦的星兒和陽兒，開口問道。
“嗯，茂叔，這次我還要買些布料。”沈月兒轉入了正題。
“小月喜歡什麽布料自己挑，叔給你最優惠的價。”茂祥和樂呵呵道。
“好。”
這一次，沈月兒直接走到了放置細棉布的櫃臺。
粗布衣只是幹活的時候穿，有一套差不多了。
現在身上有了銀子，沈月兒想穿的舒服一點。
還有，她總的找個由頭去找秦君瀾，把銀票還給他。
上次看到他身上的衣裳有些短了，沈月兒已經想好，這一次，多買點布料，讓周嬸子做一套衣裳，算是報答秦君瀾兩次的出手相助。
當然，一套衣裳是還不了秦君瀾的救命之恩的，但沈月兒想著能在盡可能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的報答。
既然不能完全的抽身，那就不要刻意地逃避吧。
一刻鐘後，沈月兒已經挑好了四匹細棉布：一匹藏青色的，一匹天藍色的，一匹粉底白花的，一匹水嫩的桃紅。最後還挑了匹純白色的細棉布，打算每人再做一套裏衣裏褲。
“姐，怎麽買這麽多？”沈星兒在一邊看到，吃驚道。
“那匹天藍色的，我打算送人的。其他的回去再說。”沈月兒開口道。
沈星兒見沈月兒不是胡亂買的，就不再開口阻攔。
“茂叔看我買了這麽多，就送我碎布料頭做幾雙鞋面唄。”沈月兒看著茂祥和微笑道。
“好。”茂祥和雙眼笑的瞇成了一條縫，隨後吩咐小李道，“去把倉庫裏碎布料頭拎一袋出來送給小月。”
小李應了一聲，往後面的倉庫跑去。
茂祥和這邊把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印色染花的細棉布每米是四十五文，一匹就是180文，按照上次，每匹布料便宜小月十文，就是一百七十文。四匹就是680文，加上一匹白細棉布一百六十文，算給小月是一百五十文，總共是830文。小月也不是第一次到叔買布料，再抹去零頭三十文，小月給叔八百文整就行。”
又省了三十文，沈月兒頓時眉開眼笑，利落地掏出了一兩碎銀遞給了茂祥和。
她就喜歡跟爽快的茂祥和做生意，不會斤斤計較 ，更不會欺負她是個小姑娘，故意報高價。
沈月兒歡歡喜喜，一邊的沈星兒聽到光買布料就花了八百文，心疼的牙都疼了。
雖然姐一直說有銀子，讓她不用擔心，但如果繼續這樣花下去，再多的銀子也不經花啊。
而且這些銀子，還是姐冒著生命危險賺來的。
小李手裏提著一大布袋的碎布料頭放在了沈月兒面前，討巧道：“小月 ，我是特意挑了裏頭花色最多，碎布大塊的一袋給你的。”
“謝謝小李哥。”沈月兒嘴甜地道謝。
“不用。”小李頓時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小月，你買了這麽多布料，怎麽送回去？這樣吧！我讓小李趕車送你們回去一趟。”茂祥和越看沈月兒越喜歡，在一邊開口道。
沈月兒雙眼一亮，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現在午時，大家都回家吃飯了，店鋪裏也不是很忙。讓小李送你回去，很快的。”
茂祥和樂呵呵道。
“小月先謝過茂叔。既然有小李哥相送，小月還想去買點糧食，不知道小李哥能不能等小月一下。”
沈月兒也不矯情，爽快地接受。
“當然，我知道隔壁糧店價格很公道，小月你先過去，我把布料搬到車裏後，就過去找你。”小李在一邊熱情道。
“茂叔，那我先走了。”沈月兒笑著跟茂祥和揮手道別。
“下次需要什麽，再來。”茂祥和笑呵呵道。
“好咧。”沈月兒牽著沈星兒和沈陽兒，按照小李說的找到了糧油店。
問了米面的價，確實很公道。
今日既然有車送回去，沈月兒就打算多買點。
跟老板討價還價之後，大米買了五十斤，每斤七文，白面五文，買了二十斤。打了五斤的豆油，五文一斤，總共是四百七十五文，老板抹了零頭，沈月兒給了四百七十文。
沈星兒看到沈月兒花錢如流水，眼睛都紅了，心裏急的不得了。
但沈月兒並沒有因此就罷手，趁著今日不用自己背著回去，她又到隔壁的百貨店裏，買了五斤的鹽，兩斤的糖。
034、回家
這邊剛剛買好，那邊小李已經把米面全部搬上車。
“馬車……”沈陽兒看到小李是趕著馬車來的，小臉興奮的都紅了。
沈月兒也有些驚訝，她沒有想到茂數竟然這麽大方，讓小李用馬車送她回家。
看買的差不多了，沈月兒和小李一人一個，把沈星兒和沈陽兒抱進了馬車裏。沈月兒落在了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李哥，我在集市那邊還買了東西，能不能先過去一趟，我告訴溫大叔我家的地址就好。”
“買了什麽？”小李一邊趕著馬車一邊開口問道。
“黃豆。”沈月兒老實道。
“東西不多，就讓那個溫大叔也一起上車吧。”小李不在意道。
“那倒不用，把黃豆搬到車廂裏，讓溫大叔自己回去就好。”沈月兒連忙搖頭道。
“你熟悉的嗎？”小李問道。
“不熟，聽他說是鄰村溫家村的。”沈月兒回答道。
“那也行，把黃豆搬上來，讓他自己回去。”小李聞言頓時點頭道。
趕著馬車很快地來到集市，沈月兒一眼就看到高大壯實的溫大天站在人群中，正在翹首期盼。
看到溫大天並沒有拿著十文錢跑路，沈月兒微微有些驚訝，對於自己沒有看錯人很是高興，對溫大天更加滿意了。
溫大天緊緊捏著十枚銅板，一步都不敢離開，生怕沈月兒下一刻就出現在眼前錯過。
對於自己相信一個跟自己家的小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溫大天也覺得有些荒謬和好笑。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集市兩邊的小販越來越少，溫大天越來越緊張。
“溫叔，我來了。”沈月兒滿臉笑容地從馬車下跳下來，走到了溫大天的面前。
溫大天滿臉驚訝地看著沈月兒，隨後迸發出了驚喜，心裏安慰不已。
他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並不簡單。
果然，他沒有白信她。
“溫叔，小李哥會送我們回去，所以我們就這這裏過秤，當面付清銀子。”沈月兒開口解釋道。
省去了挑擔，溫大天自然是滿口答應。
他樂顛顛地跑去相熟的人那裏借來大秤，在小李的幫助下秤了那一整麻袋的黃豆，總共是一百五十斤。
按照之前說好的價，三文錢一斤，一百五十斤就是四百五十斤。
之前預付了十文，沈月兒數了四百四十文給溫大天。
溫大天顫抖著雙手接過，眼眶都紅了。
他今天拉了黃豆來賣，根本沒有想到會賣出去。
最多散賣幾斤，賣個幾文錢家裏先救救急，卻沒有想到遇到了沈月兒，一整麻袋的黃豆都賣出去了。
溫大天壓抑不住興奮，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小姑娘，你買這麽多黃豆做什麽？”
話剛剛說出口，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解釋道：“我沒有要打聽的意思。是這樣的，去年有十畝水田灌溉不了水，我就種了兩茬黃豆。家裏堆積了好幾千斤，如果小姑娘還需要，送個口信到溫家村，我立馬就給小姑娘送過來。”
沈月兒看著溫大天笑著點頭：“好，溫叔，如果我還需要，就先考慮你的。”
“謝謝。”溫大天頓時滿臉感激，跟著小李把黃豆擡進馬車裏目送著他們離開，還感覺自己在夢中。
馬車比牛車平穩多了，小李就輕駕熟，顯然是個老手。
“小月，你買這麽多黃豆做什麽？”小李滿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我想做些東西，但也可能做不出來。”沈月兒很不確定道。
小李聽到沈月兒這樣說，以為她是不願跟自己說，所以就不好再多問了。
馬車很快地趕到百家村，由於已經過了午時，很多人還在午睡，所以村裏並沒有人影。
沈月兒松了口氣。
很顯然，兩次有馬車送回來，她的運氣都不錯。
馬車停在了院子外面，沈月兒先把星兒和陽兒抱出馬車，這才開始搬東西。
沈星兒和沈陽兒拿了幾樣輕巧的跑回院子裏，張羅著倒水。
沈月兒和小李兩個人同心協力，很快地把車廂裏的東西都搬進了屋內。
“小李哥，喝點水。”沈星兒端著兩杯水出現，把其中的一杯遞到了小李面前，另外一杯給沈月兒，“姐，喝點水。”
“謝謝星兒。”沈月兒滿臉開心笑容地摸了摸沈星兒的腦袋。
小李快速地喝了一杯水，就要離開。
沈月兒連忙從今天買的幾樣點心裏挑了兩樣給小李，笑道：“小李哥，這是我們姐弟三的一片心意。不值錢的東西，小李哥可不能拒絕。”
小李神色覆雜地看了沈月兒一眼，最後伸手接過：“以後到鎮上了，有什麽事就來找小李哥。”
“好。”沈月兒點頭，對著小李揮了揮手，“小李哥路上小心。”
“那我先走了。”小李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轉身大步地往外面走去。
目送小李離開後，沈月兒轉身回屋開始整理今天買的東西。
把各類東西都歸類好，沈月兒拿出兩包點心遞到了沈星兒的面前：“星兒，把這兩包點心給周雨荷。”
“姐，我順便去看看我們的衣裳，周嬸子做好了沒有。”
周家也不容易，家主周叔是個病秧子，沒有多少的力氣，只種了三畝田，剛好夠一家四口的吃喝。家裏的開支，全靠周嬸子幫村裏人洗洗補補貼補家用，一家人過的緊巴巴的。
周嬸子原本跟沈白氏很要好，是沈白氏在村裏唯一能夠聊的來的。從沈白氏走後，周嬸子也是盡可能地幫襯沈月兒三姐妹，但無奈自家窮的叮當響，能拿的出來的，也只有幾個土豆而已。
“星兒，先別問。不然周嬸還以為我們在催她。不急，等周嬸子做好了，她自然會跟我們說的。”沈月兒開口阻攔道。
“我知道了，姐。那我走了。”沈星兒明白地點頭，轉身就往周家跑去。
沈月兒看著沈星兒遠去的背影，不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個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035、串門
靠近她家的還有一戶農家，就是周寡婦家，跟周嬸也是妯娌。
周荷花的爹周武憑著自身的蠻力，多次出入黑山，最後一次沒能再走出來。
周大嬸成為了寡婦，靠著繡花的手藝，在家刺繡，獨自一人撫養周雨荷周偉光長大。日子過的比周嬸子好一點，但也只能不餓著肚子。
這兩次有馬車送沈月兒回來，一直呆在家裏的周寡婦是聽到動靜的，
但她並沒有好奇地出來，村裏也沒有聽到閑言碎語。
沈月兒心裏是感激她的，但也只是感激而已。
整理好了後 ，沈月兒走進沈老三的屋內，拿出銀針開始幫沈老三行針。
“爹，今天我買了布料，茂叔看我買的多，還送了我一大袋的碎布料。到時候給爹做幾雙鞋，等爹好了就可以穿了。”沈月兒一邊行針，一邊笑著說道。
“好，等爹好了就能穿鞋了。”沈老三滿臉欣慰道。
對於神醫的醫術，他自然是沒有任何懷疑的。
神醫說能過治好，就肯定能好。
他能做的就是，配合醫治，讓自己早點站起來。
“爹，我沒有想到藥材那麽值錢。那株何首烏賣了五兩銀子，黃精也是一兩銀子一株。現在家裏有些銀錢了，我想待在家裏，暫時不上山了。”
沈月兒繼續開口道。
“不上山好。月兒，以後能夠不進山就不要進吧。”沈老三說出心裏的擔憂。
“好，月兒聽爹的。”沈月兒笑道，“但是爹，之前進山遇到了危險，是秦君瀾幫了月兒。爹，我想讓周嬸子做一套衣裳，送給他聊表謝意。”
“月兒能這樣想是對的。等爹好了，一定要親自上門表達我的謝意。謝謝他救了我的寶貝月兒。”沈老三眼眶濕潤道。
“爹，姐是你的寶貝女兒，星兒呢？”沈星兒從外面跑進來，小臉被太陽曬的微紅。
“還有我呢？爹。”沈陽兒也來湊熱鬧。
“你們都是爹的心肝寶貝，是比爹性命還要重要的寶貝。”沈老三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爹……”
沈星兒和沈陽兒雙雙撲進了沈老三的懷裏，臉上樂開了花。
沈月兒收起銀針，站在一邊看到這副溫馨的畫面，心裏也被幸福漲的滿滿的。
原本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彼此照顧 ，彼此分擔，就足夠了。
兩姐妹獨處時，沈星兒對沈月兒道：“姐，我沒有問周嬸子，是周嬸子自己跟我說，衣裳明天就能做好了。到時候她給我們送過來。”
“月兒，你知道村裏幫人做一套衣裳需要多少錢嗎？”沈月兒開口問道。
沈星兒頓時楞住了，隨後搖了搖頭。
“你去村裏打聽一下，最好問的隱晦一點，不要被別人知道。”沈月兒低聲開口吩咐道。
“好，我馬上去。”沈星兒外交能力很強，這樣的事對於她來說不是事。
沈月兒笑著看她離開，走進廚房開始張羅晚飯。
把骨頭剁了熬湯，再洗了一把野菜清炒，最後沈月兒還是忍不住切了一斤的五花肉，打算紅燒。
今天在鎮上走的急，沒有買些蔬菜。
看來明天等周嬸子來了，問問她家裏有沒有多的青菜，她買一些來吃。
沈陽兒一直乖巧地幫忙燒火，紅紅的火焰印在那張包子臉上，異常的可愛。
沈家三姐弟都長了一副好容貌，特別是沈月兒，小臉雖然沒有幾兩肉，但精致的五官，細嫩的皮膚，天生麗質怎麽也掩蓋不住。
等沈月兒把米飯煮好，沈星兒滿臉興奮地跑到了她的身邊：“姐，我已經打聽好了。像我跟陽兒的衣裳，一件是十文。大人的衣裳是十五文。”
“好，我大概知道了。”沈月兒一邊裝米飯，一邊點頭道。
“姐明天給周嬸子多少？我覺得周嬸子肯定是不會收我們錢的。”沈星兒在一邊皺眉道。
“我自然有法子讓周嬸子收下，你就放心吧。”沈月兒笑道，“好了，幫忙把飯菜端出去，我們吃飯了。陽兒，吃飯去了。”
沈陽兒連忙丟下手裏的燒火棍，屁顛屁顛地跟在沈月兒後面。
用過晚飯，沈星兒在廚房洗刷，沈月兒就著月光開始算賬。
今日賣藥材賺了十五兩，買米面布料黃豆點心等等花了二兩多，加上之前有八兩，現在她手頭有二十一兩。當然，那九張銀票是不能算上的。
但這二十一兩裏面，還有秦君瀾的五兩。
沈月兒覺得，過了這麽些天了，她也是時候去見秦君瀾一面了。
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就是把黃豆煮爛發酵。
沈月兒看到沈星兒沈陽兒都睡著之後，起身往廚房走去。
分了十斤的黃豆，用水泡著。
沈月兒這才回屋，躺在炕上伴隨著從窗外流瀉進來的月光，很快沈入了夢鄉。
早飯是每人一碗稀飯，加上兩張蔥油餅。
看來不但要買青菜，還要買些雞蛋。
家裏每個人的身子底子都很差，一點一滴要慢慢地補上來。
看到太陽都爬到半山腰裏，沈月兒瞇著雙眼，隱隱約約能過看到那三間的茅草屋。
還不是時候。
沈月兒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裏告訴自己。
來到周嬸子家的籬笆外，沈月兒還沒有開口，就看到周雨荷滿臉羞澀地跑過來，打開了院子的門：“小月姐，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讓星兒跑過來一趟就好了。”
“雨荷是不想我來嗎？”沈月兒一邊往裏面走去，一邊打趣道。
“當然不是了。”周雨荷嚇了一跳，急急地開口解釋道，“我聽星兒說，小月可厲害了。我是想著小月姐肯定很忙……”
看到小姑娘都要急哭了，沈月兒連忙開口安撫道：“我剛剛是故意逗你的，雨荷你別急哈。我今天沒事，就過來串串門。”
“是小月嗎？”屋內的周嬸子聽到外面的動靜 ，開口問道。
“是我，周嬸子。”沈月兒拉著周雨荷的手往屋內走去。
看到周嬸子在堂屋裏正在飛針走線，動作嫻熟地縫制一套白色的裏衣，看的沈月兒眼睛都發直了：“嬸子，你好厲害。”
“傻孩子，我這算什麽？當初你娘才厲害，做的衣裳款式是最好看的，繡的花就跟真的一樣……”
036、善良的周嬸
周嬸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上了嘴巴，有些歉意地看著沈月兒，“小月，都是嬸子多嘴，讓你不舒服了。”
“嬸子，我沒事。”沈月兒搖頭，看著周嬸子滿臉認真道，“而且我從來不相信我娘是那種拋夫棄子的人。我相信她，有一天肯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好孩子。”周嬸子眼眶頓時紅了，“你娘——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你能這樣想，你娘知道了，肯定很開心。”
沈月兒有些意外地看著低頭飛針走線的周嬸子。
歲月已經在這個只有三十歲的女人臉上烙印下痕跡，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辛苦勞作，周嬸子看起來有四十來歲了。
都是被苦日子熬的。
沈月兒在心裏嘆了口氣，一邊開口道：“嬸子，你不用急的，我們不等衣服穿。”
“嬸子在家也沒事，早點做好，小月就有新衣服穿了。”周嬸子笑著道。
“嬸子，我看你院子裏種了青菜，還養了好多雞，我能買些青菜和雞蛋嗎？最近我去山裏采了藥材，昨天去鎮上拿去賣掉了，有銀子。”
沈月兒就怕自己一開口，周嬸子就不要她的銀子，所以早早交待道。
周嬸有些驚訝地擡眼看著沈月兒，滿臉慈愛道：“原來小月這麽厲害，竟然還認識草藥。”
“只是看書認識幾種。”沈月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地裏的菜都是自己種的，我讓雨荷去摘點就是了，別跟嬸子客氣。雞蛋……”
“嬸子，你也知道我家沒有田地了，你如果次次送的話送到什麽時候？如果嬸子今天不收錢，那小月就到村裏其他家去看看。”沈月兒不等周嬸子說完，就在一邊滿臉嚴肅道。
“小月……”周嬸子還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最後咽了下來。
如果自己再說不要銀錢的事，小月還真的可能去別人家。
她一個小姑娘，別人見她有銀子，會坑了她也不一定。
“好吧。”周嬸子最後點頭，咬斷了最後一根線，起身從屋內把做好的衣服擺在了沈月兒的面前，微笑道，“衣服全部做好了。”
“這麽快。”沈月兒有些驚訝，伸手拿起一套粗布衣。
針線縫的密密麻麻很平整，看來周嬸的針線活真的很好。
難怪就靠幫村裏人縫縫補補，也能賺銀錢貼補家用了。
才幾天的功夫，就做好了八套衣服。四套外衣，四套裏衣。
雖然沒有什麽樣式，但又要裁剪，又是手工縫制，估計周嬸子是沒日沒夜趕出來的。
沈月兒心裏濃濃的都是感動，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嬸子，我已經打聽過了，小孩的一件衣裳手工費是十文錢，大人的是十五文。這裏八套，小月就撿個便宜，給嬸子一百文，嬸子看可行嗎？”
就如沈星兒之前說的，周嬸子從來沒有想過要銀子，聽到沈月兒這樣一說，連忙擺手道：“你不嫌棄嬸子的手藝不好，嬸子已經很高興了，怎麽還能要你的銀子？”
“嬸子，別人也是做，嬸子為啥就不要小月的銀子？”沈月兒故作傷心道，“難道嬸子下次不想幫小月做衣裳了嗎？如果這樣的話，那小月以後都不敢來嬸子家了。”
“小月……”周嬸子聽到沈月兒這樣一說，臉上頓時急了，“嬸子不是這個意思，你家裏也不容易，有點銀子就省著點花。嬸子只是抽空做幾套衣服而已。”
“嬸子，小月會讓星兒和陽兒不餓肚子的，嬸子不相信小月嗎？”
沈月兒看著周嬸子問道。
“嬸子當然相信小月。我們小月是最厲害也是最乖巧的。”周嬸子頓時笑道。
“那就好，這是一百文錢，嬸子拿好。”沈月兒趁機把早已數好的一百枚銅板遞到了周嬸子面前。
周嬸子嚇了一大跳，那沈甸甸的一百枚銅板，好像會燙手一般。
“小月，如果你真要給，嬸子答應就是了。但不要這麽多……”
周嬸子想要還沈月兒一半的銅錢。
沈月兒笑了：“嬸子，剛好我想跟你說，昨天家裏又買了五匹布，還有一袋的碎布料。嬸子如果要把銅板還給我也行，那我找其他人做就是了。只是村裏人並不是都跟嬸子這般好心，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貪了小月的布，或者多要小月的銀錢……”
“小月……”周嬸子聞言，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她怎麽可能聽不懂沈月兒話中的意思，最後只能無奈道：“嬸子收下就是了。”
“那嬸子再給我數二十枚雞蛋，兩斤青菜。先說好，該要多少錢就要收多少錢。”沈月兒笑道。
周嬸子無奈地看著沈月兒嘆氣，最後也不要周雨荷去摘菜了，親自下地，硬是給沈月兒摘了五斤的青菜。
但雞蛋就沒法多給了，即使給了沈月兒也不會多要。
雞蛋村裏是一文錢一個，青菜三文到四文不等。
沈月兒數出了三十枚銅板遞到了周嬸子手裏。
這一次，周嬸子利落地還給了沈月兒五文錢：“小月，不能再算的那麽清了。如果真要算的話，那昨天星兒帶來的兩包點心，嬸子是不是也要跟你算錢？”
聽到周嬸子這樣說，沈月兒只能伸手接過。
“嬸子，你先休息幾天。我再把布料送過來。”
沈月兒擔心周嬸子這幾天熬夜做衣服，身體吃不消。
“沒事，都是做習慣活的，我現在就跟你去拿布料。”
周嬸拿出一個籃子，把雞蛋跟青菜裝在一起，跟沈月兒往沈家走去。
看到五套都是細棉布，其中還有四套都是染色的布料，周嬸子震驚問道：“小月，你打算怎麽做？”
“嬸子，白色的照舊做四套裏衣裏褲，這匹藏青色的給爹做一套的衣裳，有多的縫個被面床單。這匹藍色的先做一套陽兒的衣裳，另外做做一套跟我爹身型差不多，但壯實一點的衣裳 ，我送人用的。這匹粉底白花的縫一個被面床單，一套星兒的衣裳。桃紅色的給我和星兒兩個人各人做一套外裳。”
037、去找秦君瀾
沈月兒把之前打算好的說了出來。
周嬸子一邊翻看布料，一邊不住地點頭：“好，嬸子盡快做出來。只是小月，嬸子手藝有限，這麽好的布料，如果袖口領口繡朵花什麽的，就更好看了。可惜嬸子手笨，不會。如果你想做好的，就讓我大嫂做，她的手藝是村裏數一數二的。”
周嬸子一點都沒有藏私道。
“嬸子，我們都是農家人，又不是城裏的小姐，哪需要繡花。”沈月兒聞言頓時笑了，“嬸子安心做就是了。”
沈月兒知道周嬸子口中的大嫂就是周寡婦，雖然之前感激她沒有在外面嚼舌根，但她也不會平白無故地照應她。
“嬸子，這一袋的碎布你看看能不能先幫我做幾雙鞋……”
沈月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帶著沈陽兒剛剛從外面挖野菜回來的沈星兒開口阻攔道：“姐，我跟雨荷學了一段時間，我會做鞋。”
“什麽？”沈月兒吃驚地看著沈星兒，從原主的記憶裏，怎麽也找不到有關沈星兒會做鞋的信息啊。
“我有時間裏就去找雨荷，雨荷教我的。”沈星兒有些羞澀道。
沈月兒心裏一震，感覺鼻子有些酸楚。
沈星兒才八歲啊！
八歲就會做鞋了。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沈星兒不但要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還要出去挖野菜等等……
“小月，就讓星兒做吧！”周嬸子在一邊笑著道。
“好，反正碎布多。星兒想做多少就做多少。”沈月兒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摸著沈星兒的頭道。
她的潛臺詞是，她的心裏是不相信一個八歲的女孩會做鞋的，所以就讓她練手了。
“那你們姐妹聊，我先回去了。”周嬸子吃力地抱著布料。
“嬸子，我來幫你。”沈月兒還沒有開口，沈星兒就先開口道。
“我也一起。”沈月兒也伸出了手。
沈星兒抱著一匹布料，沈月兒跟周嬸子每人兩匹，往周家走去。
隔壁周寡婦的窗臺開了一下，隨後很快地關上。
周嬸看著有些沈默的沈月兒，勸慰道：“小月你放心，我大嫂不是多嘴的人。”
“嗯。”沈月兒點頭。
她當然知道，但每個人都有好奇心。
原本最窮的沈家，現在不但不會餓肚子了，還買了那麽多的布料，換作是任何人，都會感到好奇的。
沈月兒還真的不能保證，村裏人不會聽到什麽風聲。
聽到又如何？眼紅又怎樣？
她不偷不搶，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賺錢。
他們羨慕妒忌恨的話，有種自己上山啊。
沒有上山的日子，沈月兒還是很清閑的。
家裏的大大小小事物被沈星兒包圓了，就連挖野菜，也是星兒帶著陽兒兩個人。
泡好的黃豆煮爛倒進缸裏發酵，沒有個三五天，是不會發酵好的。
每天除了幫沈老三煎藥行針，突然空閑下來的沈月兒去周嬸家借了鋤頭，打算在院子裏挖出塊地來，也種點青菜。
雖然她喜歡吃肉，但也不能一直吃肉，這樣營養不均衡，身子更容易出現問題。
花了兩天的時間挖了塊地，從周嬸子家拿了點菜種子灑下，就等它們發芽了。
秦君瀾的衣裳做好了，沈月兒看看家裏也實在沒有什麽事，就拿著衣裳往半山腰走去。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進山？
沈月兒看著籃子裏自己做的一碗紅燒肉，有些失笑。
秦君瀾本身就是獵戶，什麽吃的會沒有。
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是不是抽了，竟然會想著把做好的紅燒肉分了一碗出來。
走到半山腰的茅草屋前，看著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月兒臉上的苦笑更濃，剛要轉身往回走，卻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呻吟聲。
沈月兒神色頓時一凜，豎起耳朵確定不是自己幻聽後，連忙轉身往發出聲音的茅草屋走去。
“有人嗎？有人在家嗎？”沈月兒開口喊道。
呻吟聲卻突然消息，一下子沒有了聲響。
但沈月兒還是聽到了一陣壓抑的聲音，她想也不想地伸手推門。
門是虛掩的，沈月兒走進屋內，借著昏暗的光線，還沒有看清裏面的擺設，就感到脖子一涼。
“你是誰？”冰冷的聲音就跟她脖子上的匕首一般，沒有絲毫的溫度。
“秦大叔，我是山下沈家的沈月兒。”
沈月兒連忙開口自我介紹道。
雖然沒有見過秦山，但能在這屋內待著的，除了秦君瀾，也只有秦山了。
很顯然，秦君瀾今天不在家。
“是沈家丫頭啊。”秦山聞言，頓時收了匕首。
身上的內力一卸，整個人虛弱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秦大叔……”沈月兒聽到悶哼一聲，隨後如牛一般壯實的秦山已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我沒事……能麻煩你……扶我到床上嗎？”秦山吃力地看著沈月兒，開口問道。
“好。”沈月兒放下手裏的籃子，扶起秦山往床上走去。
秦山枯黃的臉上露出了吃驚，他沒有想到瘦弱的沈月兒，竟然能這麽輕松地扶起他。
“我自小力氣大。”沈月兒看出了秦山的疑惑，有些羞澀地開口解釋道。
右手輕輕地搭上了秦山的脈搏，不一會兒，她就不動聲色地伸回手。
秦山沒有忽略沈月兒的動作，但他以為沈月兒只是緊張不小心碰到自己手的。
“你來…… 是有什麽事嗎？”秦山看著沈月兒精神不濟地問道。
“我來找秦大哥，他不在家嗎？”沈月兒開口問道。
“嗯，他進山了。今日我身子不好，他進山幫我采藥去了。”秦山咳嗽了一聲，喘息道。
沈月兒四處張望了一眼，很快地從床上的破桌子上拿起碗給秦山倒了一碗水。
“謝謝。”秦山伸手接過，喝下水後嗓子也舒服了一些。
“上次要不是有秦大哥出手相助，我可能就喪身在虎口中了。這是我請人做的一套衣裳，等秦大哥回來了，麻煩秦大叔交給秦大哥。”沈月兒把籃子放在桌上，看著秦山道。
秦山沒有光彩的眼裏閃過了一抹驚訝。
038、秦君瀾上門
“上次是你招惹了吊睛虎？”秦山滿臉不相信地開口問道。
“是我不小心，一心想采點草藥賣錢，卻差點連命都沒有了。要不是秦大哥，我現在也……”沈月兒心有餘悸道。
那天吊睛虎吃痛帶著她一路虎嘯狂奔，秦君瀾既然聽到，秦山自然也聽到了。
所以沈月兒也沒有絲毫的隱藏。
不管秦君瀾有沒有回來跟秦山提起過，但他畢竟是秦君瀾的父親，救命恩人的父親，她也不應該欺騙，不是嗎？
“黑山危險，你一個小姑娘，以後還是不要去了。”秦山說完這些話，就開始喘粗氣。
沈月兒仔細看了秦山的臉色，最後點頭應道：“我會的。秦大叔，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從茅草屋裏走出來，沈月兒站在院子裏，神色覆雜地看著秦山的屋，最後搖了搖頭在心裏嘆了口氣，下山往家裏走去。
半夜，沈月兒是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的。
她推開窗，看到了秦君瀾站在夜色中。
要不是今晚有點月光，她都看不清秦君瀾的身影。
沈月兒披上外套推門來到了院子裏，看著秦君瀾默不作聲。
“你懂醫術？”秦君瀾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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