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打掉孩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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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之前那個冷酷的男人簡直是兩個人……他怎麽突然變得軟綿綿,耐性十足?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點難以消化。

到底是吃錯藥了還是被雷劈了?

心,雖然如刀剖一般地疼痛,憤恨的感覺堵滿了胸膛,但雲翩翩仍覺得整件事的前後也並沒有任何可疑點,可以讓她就此一口咬定藍邪就是真兇。冷靜下來,聽聽他的所謂“解釋”,其實確實好過自己就此堅持先入為主的觀點。況且,如果萬一真的不是藍邪下的手,那她豈不是讓孩子真正的仇人逍遙法外?

總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雲翩翩如今好不容易再次撿回了這條小命,自然會好好地活著,為自己和冤死的孩子,討回個公道!

她忍住幾乎要熊熊燃燒的熾烈恨意,終於緩了聲道:“那……你說!若照你說的,下藥的不是你,是誰做的?”

藍邪見她情緒穩定下來,卻是得寸進尺,對她的問題笑而不答,鉆進被窩裏,擡手一把就將她摟入懷中。

雲翩翩自然惱了,一聲嬌喝背過身去,不肯順從:“別這樣!”

藍邪賴皮地俯身將她壓在身下,貼緊了她的後背道:“女人,本王還記得你之前說過,願意為我誕下子嗣的……對不對?也就是說,你如今已願意不再想著逃走,留在我的身邊,一生一世了?”

雲翩翩聽得心中一疼,狠狠咬了銀牙道:“孩子已經不在了……我現在只想要找出害死他的真兇,其他的什麽都不想了!”

是的,曾經有過那麽一瞬間……的確是的——她有過一瞬間那種脆弱又幼稚的想法,想過就此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只因為這一個突然來到並且在危機重重中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令她有了為人母親犧牲自己的覺悟。

可是……事到如今,夢碎了,孩子也沒了,她已經……不可能再那麽傻,輕易相信身旁這個看似溫暖,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男人了!

“找出真兇固然重要……”藍邪不慌不忙地道,“但是,難道你不應該先考慮一下,從今往後你自己該怎麽辦?”

雲翩翩一怔:“我自己?”

“是的,你自己……”藍邪低低地在她的耳旁笑了,“丫頭,莫非你真打算在我的身邊做一輩子的暖床女奴?”

這句話有如刀子一般,霎時穿透了雲翩翩的胸膛!

她下意識地揪緊胸前的衣服,悶聲道:“你……什麽意思?”

她自然是無數次地想過要從他的身邊逃走,而且也不止一次地付諸實施了,這一次也一樣,等解決了孩子的事情之後,她也不會再繼續容忍自己留在這種鬼地方,受這樣的屈辱。

只是……藍邪居然問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她所沒有想到的。

一直以來,他自私地一再對她巧取豪奪,更不斷對她潛移默化,要她奴化成他真正的女奴,這樣堅持她不過是個暖床奴的他,照理說根本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問她這種問題的,為什麽……

雲翩翩頓時有種莫名的緊張,連身軀都僵硬起來,不解的水眸,猶豫地轉了方向,望向身後那雙明亮的綠眸。

藍邪卻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樣子,甚至一彎嘴角笑了:“我想,我們這樣朝夕相處,也已經有大半年了……甚至,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再寵幸過旁的女人。而你,竟然可以不計較名分上的事,願意就此為我誕下子嗣,我……覺得自己若不給你一個交代,便真的對不起你的這一份心。”

有什麽東西已經呼之欲出了……雲翩翩聽得一顆心慌亂地跳動,一抹水波在盈盈的眼眸中蕩漾不停,嬌嫩欲滴的唇輕顫著,半晌竟說不出來下一個字。

“我想過了。總不能讓你一直這樣下去……若你真的下了決心,以後會一直留在本王身邊,為我生兒育女的話,無論是出於情理還是道理上,我都該要名正言順地立你為妃才對。”

雖然已經極力地克制自己要冷靜……但雲翩翩還是馬上漲紅了臉,“你……要立我為妃?”

“好不好?”眼前那一雙魅惑的綠眸,倏爾泛上了一層綠寶石般晶瑩的光澤,藍邪含著莫測的笑意,緩緩地貼近了雲翩翩已然呼吸紊亂的小臉:“我當然知道了你不是烏托的雷紗公主,雖然還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但如果你真的沒有地方可去的話,不如就留在西戎吧。”

“我……”

雲翩翩的心都快要跳到胸膛外面來了!

這、這是……

藍邪在……在向她求婚?

她暗暗地伸手擰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好疼!這不是夢。

雖然她少女粉色的夢幻裏也曾經幻想過,如大多數言情小說裏那樣,會有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主角捧著火紅的玫瑰花,拿著閃亮的鉆戒對她說:“嫁給我吧!”

但……殘酷的現實早已經教會了她太多的東西,也不會再相信這樣的童話愛情了。

米蘭的星星之火雖不足以撼動西戎的根本,卻造成了西戎王的中毒,提前促使藍邪接掌西戎王之位,此時的他王位還不太穩定,卻要摒棄那些對他有利的政治聯姻,立她這個無權無勢無靠山,甚至連背景都是空白、來歷不明的女奴為妃?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對……太詭異了!一定有什麽是她忽略了的……

一定有……

眼前這個狡猾精明的男人,一定帶著什麽目的!

只是,他……他究竟在打著什麽算盤?是故意想要試探她,還是有別的什麽陰謀?

絕不可以輕易地上他的當……

如一道閃電掠過漆黑的夜空,雲翩翩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豐潤的小唇便抿緊了,起伏的胸口也逐漸地平靜下來。

“夠了,藍邪,不要再演戲了,我只是個女奴,承受不起。”

藍邪唇角的笑容隱去,面上緩緩地浮起了冰涼之氣,澄清的綠眸卻泛起了饒有興味的光彩,他又冷冷地笑了,低低道:“竟敢對我說這樣的話……你的膽子也真是養得夠大了。你有什麽可以給我的利益,竟需要我這樣費神,如此‘演戲’給你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雲翩翩心頭一凜:“如你所說,我只是個沒地方可去的孤女,沒有任何可以讓你覺得有利用價值的地方,為什麽你竟然會想到立一個身份卑賤的女奴為妃?”

藍邪俊朗的眉開始慢慢地蹙緊:“行了,我所考慮的只是,如果讓你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我,會讓你受委屈,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這一點,對不對?”

剛剛失去孩子的心痛又襲了過來,雲翩翩的眼角再次泛起了濃濃的淚光,然而顫抖的櫻唇微啟,卻是咬字堅定的字句:“你的雄心是要整個天下是吧?如今你離藩王之位已經近在咫尺了,當然不可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娶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女奴來做王妃,不是麽?”

這一個比幽深的海底還要難以捉摸的藍邪,絕對不可能只憑著如此單純的理由,就決定這麽大的事情……

於他而言,男女之事不過是餐盤裏他所鐘愛的一份點心,周遭人等,均是他在權勢棋盤上進退的棋子,他不是個平常人……所以他絕不可能為了這麽平凡的理由,就做這樣重大的決定。

望著她眼中濃濃的疑慮,藍邪不知是故意還是下意識地,淡淡地嘆了一口氣:“丫頭,你真的要這樣懷疑我嗎?我費了這麽大的工夫將你搶回來,可不是要你完全不記恩情,甚至恩將仇報的。”

說完,他逼近了雲翩翩的臉,細細地欣賞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嘴角邊得意的笑一閃而逝,霸道地在那張誘人的小嘴印下一個火熱的吻。

滾燙的淚滴滑至耳根,濕潤了藍邪的唇尖,雲翩翩的身軀微微地顫抖起來:“把我搶回來只不過是你消滅米蘭之餘的一個順帶之舉而已,這場鬥爭你不止除去一個心腹大患,還贏得了西戎王之位,最大的贏家是你,不是麽?如今占了便宜還要賣乖,向我討要恩情……你、你要得未免太多了!”

“看來你的確有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思。你所說的不無道理,可是……”藍邪淡笑著垂下眼簾,幽幽地道,“身為一個女人,要的難道不就是明媒正娶地出閣,嫁個門當戶對的夫君,從一而終麽?你跟我說這些大道理固然動聽,但跟你自己的終身幸福,並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莫非你講了這麽多,就是要告訴我,你不要做我西戎的王妃,卻寧願一輩子在鳩傈宮做個沒有名分的暖床奴?”

“或許在所有人的眼裏,這都是個天大的恩寵……”雲翩翩的胸前劇烈地起伏著,顯然在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波動,“而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王妃……”

“那……什麽才是你想要的?如何才能證明我的誠意呢?”藍邪愛憐地撫著她細致的臉頰,依舊耐性十足。

雲翩翩的心疼得幾近抽筋,頭搖得像撥浪鼓般:“即使你是西戎之王,即使你擁有這整個天下……我要的你也不可能給得起……”

說到最後,她居然自己有種絕望的感覺,聲音也低了下去,變做囁嚅的呢喃。

“不可能?這可不一定……”藍邪的眼底泛起了狡猾的光,細細品嘗著她柔軟誘人的耳垂,引誘地道:“這個世界很公平,想要的都得靠自己努力爭取得來。丫頭,你從來都沒有嘗試過爭取,怎麽知道不可能呢?”

雲翩翩被他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嚇了一跳,才剛剛想要出口反駁,胸前卻已被熾烈的吻侵襲。

“怎麽樣?”藍邪邪邪地笑著,“想不想試試看,你能不能做得到?”

雲翩翩被他撩得下意識地低低嘆了一聲,猛然驚醒,狠狠地伸手去推他:“別……別這樣!”

“丫頭,我們說了這麽多,你可還沒有告訴我,你肯不肯做這個王妃呢……”藍邪依舊笑嘻嘻地,不肯作罷,“那些今後會怎樣的問題,我們以後再去考慮。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你自己願不願意……”

雲翩翩早就心慌意亂了,此時哪裏還有心思考慮他所說什麽願不願意的?

她胡亂蹬著手腳,奮力地掙紮,口中急道:“放開我,不要這樣!”

這小女人本來就是剛從鬼門關轉回來的人,身子虛弱得不行,這樣氣急攻心,又胡亂使勁,突地扯到了不知哪裏的神經,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突然襲來,疼得她“啊”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旁的都顧不上了,先伸手捂緊了小腹,身下已經滲出一片冰涼。

“丫頭,你沒事吧?”藍邪見狀,竟顯得比她還要緊張,立刻松了她的身子,爬起身查看她的傷情。

雲翩翩忍過那一陣疼痛,好容易才有了氣力搖頭,緩緩地道:“沒事……”

“我去叫聖醫來。”藍邪毫不猶豫地就要往殿門口的方向走去。

雲翩翩的心中一熱,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管:“不用了……大半夜的,何必去驚擾別人。我沒事的……”

“但是你的臉色還很蒼白,萬一病情又有了什麽變故,耽誤了就不好了。”藍邪回身來溫柔地替她蓋好毛毯,“我馬上就回來,你乖乖地在這兒等著。”

看到那雙綠眸之中,真切映射出關切之光,雲翩翩拽著藍邪袖子的手下意識地松開,嘴角抽了抽,極不自然地道:“那你……去吧。”

藍邪翩然一笑,伏低身子在她的額上印下溫柔的一吻,這才披起厚重的鬥篷離去。

望著那個健碩的身影消失在屏風的後邊,她的呼吸竟比之前被藍邪吻住的時候還要急促……

腹中的疼痛猛地提醒了她,翦水的瞳子閃了閃,心裏又再揪緊——

真的……不是他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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