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連清之不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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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清是一個已經沒有愛情的女人。三十年的人生,賜予她的愛情短暫得可憐,還得用無盡的痛苦去換取。

她的生命是一場場愛情敗走,逃離了P市又逃離S城,會不會還有下一場逃離?

“在想什麽?”身後厚實的胸膛貼住了連清,健壯的身軀和瘦小的身形顯得有些滑稽,男人卻偏好這種完全覆蓋的占有感。

連清望著窗外,湛藍得不摻一絲雜質的低矮天空,幾欲籠罩同樣廣闊的綠色平原,相挾著向無盡的前端延伸。這是在她前半輩子裏看不到的壯景,這是在繁華兩城無法存在的聖潔。包括身後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生命裏,與以往的任何一點記憶都無交集,像是她的重生。

“沒什麽。我想怎麽還沒有客人來。”連清回身擁抱他,維吾爾族人體魄都會比較健壯,還有連清經常被吸引住的深邃眼眸。

這個男人沒有錢沒有權,沒有欲望世界的花花腸子,也沒有玫瑰香檳哄她浪漫。

他熱愛跳舞,會在豐收的篝火晚會裏暢快地為她歌唱舞蹈,單膝邀請她的未來相陪。

他也愛這片大地,會在生意最好的周末把那間小店打烊,只為了帶她去見一月一次的趕集。

他還愛木屋後的一片籬笆,會在葡萄哈密瓜最甜最多汁的時候剝皮切小塊給她吃。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把她放心窩上疼愛。她似乎終於遇到了,可是她的愛空了,她回不了同等的感情。

她愛他嗎?

不,她只是個空殼,怎麽去愛人。但她選擇了在這片茫茫土地上依賴他。走到這裏她已經累了,早就累得不再渴望炫麗絢爛的生活,她只想安靜地停下來,沈澱一身的汙濁。或許她會一直陪伴他,直到他拒絕。

“沒人來就不用守著了,陪我去後園摘果子吧。”男人刮她鼻尖,他對兩人在籬笆架下摘葡萄更感興趣。

男人很纏她,獨立慣了的她竟也沒覺得麻煩。男人強勢走進她生命,多少把另外兩個人的影子給擠得靠後擠得更透明些了。

但是這樣的男人又會停留多久?

“好。把帽子戴上,不然你又會曬傷了。”

男人傻笑:“知道了。我給你剪幾大串最好的,給你晾成葡萄幹。”連清愛把葡萄幹當零食,每年豐收男人都會親自為她獨家專/制。

“晾多點吧,我用來烤些面包拿出去賣。”

“不拿來烤面包,那樣你太辛苦。”

連清微微一笑:“烤面包是因為你愛吃。拿去賣只是順便。”

男人不是很會表達,他只會深深地凝視這個美好的女人,然後小心翼翼神聖地吻她。

“對了,你那個阿達西又來明信片了。”男人掏出歷經輾轉的硬紙,他知道連清每個月都會等一封信或一張明信片。也知道連清這個最好的阿達西叫餘紫,在遙遠的地方。

連清接過看印戳,半年前由波蘭寄過來的。她的住址和電話這幾年都沒有變過,只有餘紫一個人知道。她已經逃得夠遠了吧,前塵往事應該不會再浮現,不會在哪一天侵擾了這平靜的生活吧?

如果有那麽一天,這個男人也會離開了吧?這雙深邃的眼裏會盛上濃郁的受傷和厭棄嗎?

連清隱瞞了曾經。她不會告訴男人那個骯臟的自己。如果沒有意外,她會把這個過去的自己永遠埋葬在無人得知的角落。

如果現在這樣的生活叫做幸福,那她不會因為隱瞞而愧疚。

可是她也不懂這樣是否就是每個人追求的幸福了。

她早已不懂幸福。

連清看著明信片正面上,餘紫和柏之揚相擁而笑的鬼臉,欣慰地笑了。

她不懂幸福不要緊。餘紫幸福著就行了。

她和餘紫,她幸福,她幸福。

餘紫結婚的時候,連清說缺席。但她終究是偷偷地,重新回到了P市。她循著記憶站在家門口,那戶房子裏的人早就換了幾次。她不記得母親,那個從小對她愛理不理的父親,早就不知道在何時徹底消失無蹤了。

站在遠處看喧鬧的教堂,餘紫偶爾在人群裏張望,她知道餘紫在找她。

不過她不想露面,面對教堂她會痛苦,回到P市她也不好受。她只是來確認一眼,這一生她最愛的家人,在天主面前被授予接受幸福的權力。

沒有勇氣去走以前的路,沒有勇氣嘗試去尋找誰,連清依舊是連清,高傲灑脫。

“怎麽了?看上新娘子了?”教堂邊停了輛小轎車,駕駛座上的男人一直盯著教堂看,惹得副駕座的女人酸酸地揶揄。

男人揉了揉女人的頭,說:“是有點。”

“你還敢承認?”女人嘟著嘴,瞪著男人。“你還欠我一次婚禮呢!”

男人唇角淺淺彎起:“看來我得重新結一次婚,試試西式婚禮。”

“冷弈棋,你說什麽!”女人真的被氣到了,撇過身不看他。才結婚幾年啊,就想要再婚了,冷冰冰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冷弈棋一手攬住生氣的女人,低頭親她氣鼓鼓的臉頰,笑道:“那時太忙,委屈你了。我們補辦婚禮,好不好?”

女人立即被順毛了,轉身賞了冷弈棋一個大大的香吻,笑得那個甜。

冷弈棋抱著女人,眼角瞥過新郎新娘。新娘子是笑著的,終於不再是以前那副萎靡哀傷的表情了。還有那邊……冷弈棋凝神看著馬路對面的那個孤單的身影,靜靜地目送她走遠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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