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

“嗯。知道我是個賣肉的而已吧。”

“我電話被他打爆了。”

“因為我沒接。”

“第一次我接了，他問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然後我就掛了。”

餘紫在床上翻了個身倒趴在枕頭上，艱難地擡眼去看鬧鐘，嘆了口氣：“又下午了啊。”

“雖說遲早他會知道。你還好？”

“很好。”餘紫艱難地坐起身，抓了一下亂糟糟的卷發，才發現沒卸妝睫毛膏還粘著，怪難受的。“反正本來就不想和他糾纏，這樣就好了。”

電話那頭連清幽幽地嘆氣。

“你別管了，好好度蜜月去，這種破爛事你還要帶到印度洋去幹嘛？”

連清笑了兩聲，說：“我下周回去了。”餘紫沒說話，連清停了一下，又說：“下個月初走，去C市。”

餘紫將劉海往後掃，笑道：“還挺遠的。”

“小魚子。”連清很溫柔地叫她：“如果你能丟下一切，還像以前一樣，來找我吧。”

餘紫看著杯裏的漩渦，良久才回：“嗯。”

“皇城”夜總會多了個新的常客，知道他的公主們都很鄙視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故作清高還動手打人，結果一嘗到甜頭了居然天天都來了，來了還指名要邱爺最寶貝的小魚公主。人家小魚公主根本不搭理他，他就跑到小魚公主的包廂去要人，壞了小魚公主的牌子鬧得公主們看見他就給白眼。

柏之揚一個人坐在卡座悶酒喝，被路過的公主們嘲笑幾聲，他懶得擡眼去看她們。謠言傳得變了型，他在“皇城”坐了幾個晚上，就見到餘紫一次，就他第一次點名要餘紫陪酒的那一次。餘紫穿著低胸背心過來一看見他，性感微翹的紅唇立即收了笑意，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離去再也沒出現過。天知道他多想跑到包廂去要人，去把那些撫摸著餘紫親吻著餘紫的人全部都狂揍一頓。

可是他不能，他沒辦法，他只能用一杯一杯的酒精麻痹自己。他甚至想，如果自己酒精中毒不得不去醫院，餘紫應該會緊張他而再出現一次吧。

徐寄來的時候看到他的大老板就這麽個死氣沈沈的樣子在那裏喝悶酒，想去罵他又於心不忍。早知如此，何必相見呢？罷了罷了，我陪你喝。徐寄剛想過去，手機就響了。他摸出手機一看冷汗涔涔。

“大嫂，你好。”徐寄點頭哈腰。

“徐寄，之揚呢？打他手機總沒人接的？”

啊，徐寄看了眼蕭頹的某人，摸了一下冷汗：“他，他啊，現在在開會，聽不了……”

“這個時間還在開會？”

呃，都晚上十一點了。“是啊，是啊，你知道的，這是第一個項目嘛……”大老板，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明顯說服力不足，那頭電話沈默了良久，等得徐寄心驚肉跳。“徐寄，不用裝了，之揚是不是在夜總會？”

“咦？……”徐寄捂住嘴不讓自己亂發聲音。可是他好想咆哮，大嫂難道安插了暗衛在周圍？

“我聽說，之揚連續幾晚都泡在夜總會裏。徐寄，怎麽回事？”

“呃，呃……這個……”這個你要我怎麽解釋啊？！難道我能說你的情敵是夜總會小姐？

支支吾吾就是默認，電話那頭也不強迫徐寄了。“徐寄，一直都謝謝你了。這次我自己過去看著他吧。”掛了電話徐寄還懵著，這是什麽趕集的日子啊？各方人馬都湊一起了可以開武林大會了這下！

柏之揚看了眼徐寄，往旁邊一指：“坐吧。”

“我不是來陪你喝酒的！”徐寄挪到他身邊拉他：“我說你在這裏喝酒有什麽用？喝醉了餘小姐就會和你在一起嗎？我認識的柏之揚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

柏之揚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確實啊，他不是沒想過，只是想得太透了，反而不能接受。他自己一個人無法離開，那就任由徐寄把他拖走吧。離開這裏，就是要真真正正地砍斷彼此之間他放不下的羈絆了。

“這不是柏董嘛？”高大健壯的男人擋住了兩人去路，戲謔地看喝紅了臉的柏之揚。

“紀總……”徐寄楞了一下，客套地叫了一聲。“不好意思，柏董他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喝醉了？不是吧？”紀總似笑非笑，聲音挺大地撩起別人的註意：“之前柏董不是看不慣這地方嗎？不喝酒不碰女人，怎麽就幾天不見，浸在溫柔鄉成了這樣子了？”

“紀總，柏董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吧？還是您已經不打算和飛揚合作了？”徐寄沈了臉，低聲道。

紀總擺擺手：“開玩笑開玩笑。徐助理不要這麽認真嘛，來這裏就是玩玩。好吧，我就是來敘敘舊，你們隨意，我慢慢玩。”

“那告辭了，紀總。”別玩出病了小心。徐寄咬咬牙，又拖柏之揚往外走。

誰知柏之揚猛然使力，脫離徐寄的擒拿，往圍觀的人群一邊去。“餘紫！”柏之揚兩步上前扣住餘紫的手，滿眼渴望又糾結地看著她。

餘紫咬緊下唇，握住柏之揚的手，牽著他往徐寄那邊走。

柏之揚一個勁地盯著她，喃喃地說：“小魚兒，你別在這裏了好不好？跟我走吧，我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的，跟我走好不好，小魚兒？”

“閉嘴！”餘紫狠狠地吼了一聲，扯過他的手將他推給徐寄。“皇城”裏的人大都知道餘紫這個人，認識的人也很少看到過她發火，一時氣勢十足。餘紫冰冷的視線掃過那兩個人，語調裏都是冰渣子：“請你們兩人不要來了，‘皇城’不是給你們來鬧事的，玩不起就不要玩。”

“餘紫，我不是和你玩。”柏之揚隱忍地強調，自我催眠去忽略那種剮肉般的疼痛。

餘紫輕輕一笑，炫彩的眼影下眼底光華流轉，微瞇的眼角帶絲慵懶的誘惑，柔膩而飽滿的紅唇微啟，手指撫上柏之揚的肩膀劃著線下滑，聲音粘膩誘人：“這位先生，我嘛，向來是來者不拒，什麽人我都會好好伺候。但是，你——”之間用力推了柏之揚一下，收回手指：“我卻一點也不想伺候你，麻煩你們不要再來這裏了。”

餘紫最後冰冷的音落下，柏之揚如置冰窟般冷入骨髓，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圍觀的人看了場好戲，有人更是讚賞地吹了口哨。“小魚公主，太帥了！”

“小魚公主，今晚來陪我吧，我也會好好伺候你！”

周圍哄堂而笑，柏之揚和徐寄臉色鐵青，餘紫回頭看各位，臉上笑容盈盈蘊含春/色。“讓各位看笑話了，有機會小魚一定好好陪各位。別讓亂七八糟的壞了你們心情，姐妹們，今晚好好的玩，給各位客人打個折扣吧。”

男人女人的笑聲混在一起，餘紫再不看柏之揚一眼，和客人們拋著媚眼進了裏間。

“你還想留在這？”徐寄在柏之揚耳邊低聲問，聽得出他有多氣憤和嫌惡。

柏之揚一直看著餘紫的身影決絕的消失，好像全世界都跟著那個身影消失了，從他心底裏抽離了，連同他的所有執著和癡戀，都顯得那麽飄渺和可笑。

這就是他的堅持，這就是他的等待？

“走吧。”他唇角動了動，終於吐出這兩個字。

主角都走光了，圍觀的人也散開了，這不過是場在“皇城”不常見但也不少見的情感鬧劇。但是還有一個人，被稱為“紀總”的人，眼睛跟隨著離去的餘紫，砸吧砸吧嘴，喝光了杯裏的酒，跟著往裏間走了進去。

“皇城”外深夜的涼風吹散了柏之揚的酒意。他還真想醉，可是當年為了能接下公司，從小跟著父親去應酬，酒量也早就練出了，想醉，還沒法醉。從年少時就那麽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拼命地鞭策自己，累得昏了好幾次，不斷地捧著兩人的照片想念，這些努力到底都是為了什麽？

柏之揚好想笑。

徐寄把他帶到一邊靠著墻。“我去開車過來，你等等。”他想說什麽，看著沈默如灰的大老板，什麽也說不出口。

柏之揚擡頭呆呆地看著夜空，黑漆漆的連顆星都沒有，就像沒有希望。他還可笑地認為餘紫不會變，結果在離開他的十年裏都面目全非了，蒙在鼓裏做著白日夢的就是自己這種蠢蛋！

放棄嗎？不放他還能怎麽去挽回？放棄了他還憑什麽而活？

那一刀一劃刻在心上刻了十幾年的印痕啊，早就是一輩子都磨不掉的烙印了，怎麽可能是說放棄就能消失的呢？

柏之揚思緒紊亂，胡攪蠻纏地繞成一塊打了死結，他實在是無能為力去解開。

身後側的巷子裏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柏之揚本沒有心思去搭理，模模糊糊中好像聽到什麽，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去。

餘紫往側門去，她今晚本來應該出臺，可惜她還沒強大到真的可以把一切當成空若無其事地轉身和男人滾床單。找了人替自己去，她打算從側門溜走。

關門的時候手被按住，餘紫面無表情地擡眼，腦子裏一轉想起是剛才和柏之揚吵鬧的人。

“先生。”餘紫被他禁錮在墻壁上，挑眉無懼地看他。

紀總是個色鬼，剛才看上了餘紫這個野性美人，心裏癢癢地就跟上來了。他捏著餘紫的下巴調戲道：“小美人，剛才夠味嘛，不知道床上功夫怎麽樣？”

“哦？你是剛才那個男人的朋友？”

那個男人自然是指柏之揚了。紀總嗤笑：“誰和那種功能不齊全的家夥是朋友。小魚公主來摸摸就知道了。”

餘紫犀利地想甩開他亂摸的手，餘光看到巷子口站著的人，心裏一滯，反手勾住紀總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去，手心往下酥麻地覆住男人已經勃/起的下/體，媚笑道：“那小魚就摸一摸了。”嫻熟地畫著那團熱源的曲線，不輕不重地揉捏輕戳，男人立即舒服地感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