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餘紫完全聽不到，她的魂識都被自己葬在底層挪不動。門鈴固執地響了一次又一次，隔壁似乎被吵到開門出來罵了一聲。按門鈴的人對罵咧咧地鄰居說了句什麽後用力拍了幾下門板。

餘紫猛地掀開被子磕磕碰碰地下了床，腳有些虛浮，半拖著身子跑過去沒有章法地扯開門。

柏之揚知道餘紫在裏面，手心拍到麻木仍舊不肯停，門嘩啦一聲被拉開的時候他的手還在半空中。餘紫憔悴而脆弱的神情毫無防備地出現在面前，他鼻子發酸想說什麽，忽然整個人就被餘紫撲上來緊緊地抱住，腳後跟被撞退了一步。

柏之揚趕忙抱住她，將她帶進屋子裏鎖了門一起窩在沙發上。餘紫手指抓緊了他背上的衣服，頭埋在他胸口不肯擡起。柏之揚緊緊地回抱她，把臉埋在她脖頸聞著熟悉的味道。

胸口有些潮濕，餘紫漸漸地哽咽出聲，最後抑制不住哭出了聲，帶上了聲嘶力竭的哀傷。柏之揚吻著她的耳尖和脖子，也忍耐不住陣陣的心痛，眼眶漸漸通紅，淚水也滑落下來掉在餘紫衣領上。

兩個人都心痛欲絕，此時的哭泣是為了彼此而哭，為了那曾經被放棄的自己而哭，這一次都被折磨慘了，那種痛苦不是可以用言語來表達悔恨和悲哀，只能用淚水和哀嚎來感知彼此的心情。就算愛得這麽痛苦，你也不曾離開過我心裏那個位置，就算我痛得心神俱滅，我也無法放棄你。

兩人哭得淚水都混在一起，柏之揚捧起餘紫的臉，將顫抖的唇貼了上去，伸出舌頭舔舐著滿臉的淚水。餘紫也回舔他的淚，最後兩片唇貼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感受久違的觸感，舌尖勾纏，深深地吮吸著混雜了淚水的唾液。柏之揚將餘紫交疊壓在沙發上，餘紫摳著他的肩膀，兩人屏住呼吸，本能而急切，帶著細微的輕咬，唾液從嘴角流下，唇舌糾纏翻騰。

激吻終了，柏之揚輕喘著在餘紫的鎖骨種下深印，心情無法平覆。餘紫抱著他的頭，聽見他在耳邊說：“餘紫，不要離開我。”

餘紫抿唇哽咽著拼命點頭。你也是，別離開我。

還好你沒走遠還願意在我身邊，只要你還陪著我，我就能將那些散裂的碎片慢慢撿起來粘補，我的這份感情和這些傷痛就都還有意義。

“我錯了，餘紫，原諒我，我不該欺騙你。”濃重的鼻音也掩蓋不住後悔。

餘紫搖頭：“不說了……”

“餘紫，聽我解釋。我不想這件事成為我們以後的刺。”柏之揚以吻封住她的嘴：“那段時間，你忽然不理我，一開始只是幫黎曼修改她征稿的文，後來她問起我們的事，我心裏苦悶就給她說了一下。她拿本子給我的時候我也知道不妥，但是那時候我滿腦袋都是你，你卻不聽我說話了，我很想很想找個人聽我說我有多想你。我給黎曼寫的都是你，你的表情你的動作。後來你叫我不寫了，可是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更壓抑更難受了，是我貪戀那種傾訴的途徑，在那本本子上我才可以放縱自己說起你想念你……”

餘紫捂住他的嘴搖頭：“不說了，不說了，我懂，我懂……”我懂那種傾訴的欲望，我懂那種壓抑在心裏的想念，只要你不是將我當成笑話去和別人談論，我就已經原諒你了。

“不，你不懂……”柏之揚咬著她的手指，又親了親，說：“你知道那時候你不理我，我到哪兒都找不到你，卻看到你對另一個男的笑得那麽開心，然後你還說我不懂你的世界，那一刻我真的心都碎了。後來我終於等到你畫完畫，可是你明明有心事，卻一點點也不再和我說。今天你又消失了，我來找你，偏偏又看到有人給你送飯。那時候我就想，完了，我的餘紫被我丟了……你其實不需要我的，你有別人了……是不是我再也……”

柏之揚嗓子發疼說不下去了，餘紫死死地抱著他喊：“不是的，不是這樣，我要，我要的……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

柏之揚吻去她的淚，心裏揪成一團又寬慰的感覺並不好受，他低聲哄道：“告訴我，小魚兒，為什麽之前不理我？”

餘紫的淚一滴一滴滑過臉龐，睜著水霧迷蒙的眼睛看著他：“我怕，我怕我們在一起，會讓曉沁傷心……

柏之揚抖著肩膀苦笑，原來，竟是這樣，那些忽然間的疏離和不安，竟是因為餘紫的敏感和善良。可是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如何去容下第三個人的感受。“吶，小魚兒，答應我，以後這種事情交給我好不好？我只想要我的小魚兒，簡簡單單快快樂樂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用理這世間的凡塵瑣事。”

戀愛就是要傾盡下輩子的眼淚。餘紫像一朵睡蓮終於在淚水中綻放了舒心的笑容，她把淚水和鼻涕都糊在柏之揚袖口上，重現了那幾分撒嬌：“好，都交給你。”

柏之揚溫柔地用紙給她擦眼淚。只有你，我才會這麽寵溺你的任性。

餘紫眨也不眨地看著柏之揚，乖乖仰頭給他擦。

柏之揚手指在她臉上比著，額頭輕碰：“花臉魚。”

餘紫攬著他的脖子額頭磕了回去：“花臉羊。”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對不起，曉沁，我要自私一次，這個人，我真的給不了別人。

待兩人擦完臉，餘紫靠在他懷裏可憐巴巴地說：“柏之揚，我好餓。”

柏之揚失笑，臉貼臉地蹭：“我也餓~”他愛極了餘紫睜著大眼睛看他。“我看到你的短信就跑過來了，還沒吃飯呢。”

餘紫看看他，又示意性地看看餐桌上的保鮮盒，表情再委屈不過了：“我好幾天沒吃飯了。”

柏之揚又氣又心疼，咬了她鼻子一口。“我去把那兩盒熱熱，乖，一定餵飽你。”

柏之揚放開她，走過去打開看了看，一份裝滿了米飯，一份裝滿了菜肴。他把菜肴放到微波爐加熱，打開冰箱看了看，摸出僅有的兩個雞蛋，回頭看乖乖坐在沙發上盯著自己的餘紫，笑道：“大廚來露一手，給你煎個荷包蛋。”

餘紫左臉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笑得深了才會露出來。怎麽可以那麽可愛呢？柏之揚再一次感慨，忍不住走過去親親那個酒窩，進了廚房。

餘紫把叮好的菜肴拿出來，放白飯進去微熱後，踮著腳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了正在大顯身手的柏廚師。柏之揚頓了一下，安撫地摸摸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著鏟子給雞蛋翻了個身。

好結實的背，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安全感。還有這個魂牽夢縈的書卷味。還好，真好……

柏之揚盛好荷包蛋，轉過身用力地抱起餘紫，直接把她抱到餐桌邊的椅子上，啾了一口，說：“乖，不哭了，再哭真的變魚眼了。”

餘紫破涕為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肯放，湊過去襲吻了一下才松開。

柏之揚把蓋了荷包蛋的飯和菜肴端到餘紫面前，坐在她身邊開餐。餘紫咬了一口蛋，嚼了嚼沒吞下去，苦著臉看柏之揚。

“怎麽了？”柏之揚咬了一口，沒問題啊。

“嗯，嗯。”餘紫微張著嘴仰頭看他。

柏之揚看著她碗裏的蛋，忽然靈光一閃，湊過去吻住了餘紫，把舌頭伸進去將餘紫嚼碎的雞蛋都卷到自己口中吞了下去，又細細地舔著餘紫嘴裏每個角落，舔上舌根之後就逐漸演變成了純粹的濕吻，兩條舌頭抵在一起啃咬挑逗。

柏之揚把蛋碎都咽了下去，將自己的蛋和餘紫的換過來，伸手幫她擦了擦嘴角。“不早和我說，原來你不吃沒熟的蛋。”

餘紫咧著嘴笑，夾過一筷子菜伸到他嘴邊。柏之揚甜絲絲地吃了下去，也夾了菜餵她。一餐飯吃得漫長又癡纏，中間還互哺了好幾次。

連洗碗也是大手疊著小手一起洗。

“你要回去嗎？”

柏之揚拿過毛巾幫她擦手，反問到：“你想我留下嗎？”餘紫眨巴眨巴眼沒說話，柏之揚抵抗力為負值，笑著說：“來的時候就和張辰說好了，我下周請他吃國際酒店的自助餐。”

“哇。”

“乖，帶你去。”

餘紫歪頭想了想：“你料到今晚不回去了？如果不是聽到你的聲音，我都沒打算開門。”

“呵~我當時想的是，就算爬窗我也一定要見到你。連衣服我都塞了。”柏之揚忽然想起什麽：“啊，我的書包還在門口。”餘紫跑去開門，果然一個書包淒涼哀怨地倒在門前。

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柏之揚抱著餘紫問：“小魚兒，給你送飯的那個人是……？”

想起連清和郭琰，餘紫往他懷裏鉆，悶聲說：“連清出了事……”

柏之揚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梳著她的發絲，聽她講那三個人的情感糾結。

“我的小魚兒，我會你對很好很好的。”柏之揚聽完後和她對視，像宣誓一般許下承諾。

餘紫閉上眼等他親吻自己，身子又往她懷裏蹭了蹭。柏之揚圈著她的手忽然勒緊了，帶著低沈的笑，說：“小魚兒，你再蹭會出事的。”

餘紫臉紅，頓時不敢動了。每次柏之揚抱她的時候，她都會感覺到下身那地方鼓鼓的，都高中了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只是那地兒頂著自己的時候，餘紫會覺得舒服，常下意識地去蹭動那個地方。那是一種讓兩人都心癢類似於挑逗的誘惑。只是今天的情緒比較飽漲，心上人失而覆得，柏之揚覺得有種沖動想噴湧而出。

餘紫擡頭看他，極其小聲地問：“難受嗎？”

柏之揚捂住她的眼睛，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沒事，你別動，讓我這樣抱著。”又蹭了兩下，找到個契合的姿勢，兩人靜靜地相擁。

餘紫好久沒能安穩地睡過，此時在熟悉的懷裏終於安心了，沒一會兒就均勻地呼吸著熟睡了。可憐了柏之揚，懷抱著心愛的人睡不著卻不敢動，睜著眼到半夜，蘊含無盡深情地看餘紫睡臉。那種捧手心裏怕摔了，含嘴裏怕化了那種感情，他第一次深有體會。

“我的小魚兒，我的餘紫……”柏之揚喃喃輕吟，細細密密地親不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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