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第九十三口 “阿蕓,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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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行雲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很不對。

他的小姑娘很優秀,很可愛,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姑娘。

不論何時,都會有很多追求者,就算不是陸飛白,也會是其他人。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無時無刻不在思考,將小姑娘周邊所有追求者都驅逐,只剩他一個人。

別說親眼所見,光是想想畫面,就足以讓他不爽,即使明知道小姑娘絕看不上陸飛白,但心裏還是會產生微妙的不爽感。

尤其想到陸飛白比他年輕健康,能跟小姑娘聊更多話題,能陪她更久,能給她更多安全感,整個人就羨慕嫉妒恨得發狂。

如今,他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

還是小姑娘直播間的小迷弟時,每天聽聽她聲音,看看她做菜,就莫名覺得異常滿足。

見她選中別的粉,回答問題或給出安慰時,那時的他只會覺得很羨慕,可能會稍微有那麽點嫉妒,然後覺得,果然是他喜歡的小姑娘,真好真善良,完全沒缺點的存在。

那時的他只是想,希望她開心一輩子,他會默默守護她一輩子。

後來,跟小姑娘重逢,發現住他對面,甚至成為他女朋友,無論心情還是欲望,都完全不同以往。

小姑娘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人的欲望永遠無窮無盡,永遠都在無限膨脹。就像春日的綠芽渴望艷陽,水中的游魚渴望大海,饑餓的吸血鬼渴望鮮血。

這是刻進基因的渴望,永遠不會滿足。

剛開始只是克制地希望,她能抽中他的問題,或幻想,某天在路上的某個轉角,被她看一眼,只要一眼就肯定滿足。

再後來,他開始期待,能天天看見她,走進她的生活,然後被她記住,陸行雲這個人的存在,而不是屏幕上虛假的形象。

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像做白日夢一般全實現,他成為小姑娘不可避免的鄰居,成為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他一邊理智告訴自己,不,不可能,怎麽可能,白日做夢,趕緊清醒;一邊又充滿美好幻想,安靜地縮在內心深處,沒日沒夜地小聲期盼:希望明天能更進一步。

大概是上帝憐憫,奇跡這東西,只要願相信,就可能會有。

陸行雲成為那幸運兒。

他得到小姑娘,成為小姑娘身邊唯一的男人。

他很高興,也很不安。

同時陷入更強烈的欲望。

他想成為小姑娘的唯一。

陸行雲突然低頭,垂著眼睫,一句話不說,似在深思什麽。

江昕蕓有點不解,眨眼,小心湊到他面前。

剛好看見他唇瓣微張合,很小聲地說了句。

江昕蕓聽見了,楞了下,表情心疼。

陸行雲很輕很緩地問:我是不是錯了?

休息室安靜得落針可聞,這是獨屬陸行雲的空間,是他拼盡全力為自己爭取來的,明明應該在裏面享受片刻安寧。

他卻因為經年別人帶給他的傷痛,偷偷地小心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江昕蕓舉高雙臂,雙手捧住男人臉,輕緩地擡起。

他眼下畫著濃重的青灰,眼尾被陰影拉得有點長,略微往上翹。鼻梁中央畫著一道傷口,顯得山根更立體。嘴唇慘白,輕抿著。艷麗的桃花眸如一潭死水,像在抱歉。

江昕蕓看得心疼不已,眼神溫柔,聲音柔軟:“你沒錯。”

陸行雲臉被她捧著,明明江昕蕓手已經很小,依然被完全包著,露出攝人心魂但此刻含滿歉意的桃花眸。

裏面的情緒被集中,也被放大。

江昕蕓忍不住擡手,輕撫他長睫。

陸行雲輕眨了下眼,像抖落一樹桃花,眼眸瞬間生動活潑。

她一字一頓。

“你什麽都沒做錯。你所做的,都已經竭盡全力做到最好。你沒對不起任何人。所以以後,也請按照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來做。”

“你完全不用抱歉,更不用為不必要的人和事抱歉。如果真有那麽一個人或一件事,也只能是我和我的事。”

“你想做就去做,不想就睡個懶覺。不管何時何地的你,在任何人面前都獨一無二。我覺得,你就像月亮。”

“月亮只有一個,你也是。”

她神態極認真,語速不緊不慢,聲音柔軟像在唱搖籃曲,帶著小姑娘獨有的天真和寵愛,帶給他真切又灼熱的安慰。

陸行雲眨了下臉,微偏了下臉,輕蹭她手心,勾起唇角,很輕很緩地嗯了聲。

江昕蕓彎起眉眼,輕輕揉搓他臉,面部微變,不再那麽俊美無邊,卻多了分人氣:“行雲哥,你現在這樣,真的好醜。”

陸行雲輕擰眉梢,但沒掙開小姑娘,聲音含糊:“好看的。”

頓了頓,補了句:“比陸飛白好看。”

江昕蕓想到陸飛白提到遺產時的可怖模樣,想也沒想點頭:“那是當然,我家行雲哥再醜,也比他好看。”

陸行雲表情愉悅了點,又道:“他很啰嗦,還聽不懂人話。”

明明已經提醒過數次,甚至把他揍進醫院,狙掉他的工作,但他依然羅裏吧嗦,死不悔改。

“對,我也這樣覺得。”江昕蕓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還叫他好好照鏡子,認清自己,沒事少嫉妒,多提升,但陸飛白依然接連找她麻煩,然後逼逼賴賴一大堆毒雞湯。

江昕蕓表示,自己真的很心累。

雖然同父異母,但好歹是兄弟,怎麽能差距這麽大?!

陸行雲皺眉:“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來的時間,不務正業,到處閑逛,我連和你在一塊的時間,全都得靠擠。”

言下之意,陸飛白就是沒工作的紈絝子弟,我不一樣,我很忙,但一有空就想陪你。

江昕蕓覺得他羨慕的表情很好玩,忍不住笑:“那是當然,我家行雲哥是有家室的男人,跟他這種單身狗完全不同。”

陸行雲無辜地眨眼:“也不完全是男人,目前還是小朋友,就是稍微年紀大了那麽一點點。”

江昕蕓一頓,反應過來其中的深意,小臉一紅,放開他臉:“我比你們都小,正兒八經的小朋友,你在小朋友面前刷什麽流氓?不會有罪惡感的嗎?”

“我在自家女朋友面前,為什麽要有罪惡感?現在都有,以後怎麽辦?我還計劃一輩子,一輩子都不會有。”陸行雲一本正經,拉住她小手,“而且小朋友能聽懂這話?我不信。”

江昕蕓:“……”

男人畢竟是男人,就算平時再老幹部,臨到關頭再紳士,他也還是個男人,世俗的想法少不了。

“行雲哥,”江昕蕓決定不再繼續這話題,低下腦袋,看著自己指尖輕蹭男人漂亮分明的骨節,“你晚上是不是還有一場戲?”

陸行雲用指縫夾住她不安分的指尖,輕嗯了聲:“有家室的男人,需要努力賺錢養家養女朋友。”

“真辛苦,”江昕蕓撲進他懷中,用額頭輕蹭他胸膛,隨後又揚起頭,輕吻他下巴,胡茬紮得唇又癢又麻,很快縮回,頓了頓,忍不住擡起,用額頭和臉輕蹭,邊蹭邊笑,“行雲哥,其實你不用這麽辛苦。”

陸行雲垂眸看她,任由小姑娘胡作非為,煽風點火:“嗯?”

江昕蕓聲音軟,帶著點鼻音:“因為我很好養呀。”

“而且,你是小月亮呀,只有一個,得被人寵愛。”

陸行雲的心,被小姑娘一下一下的輕蹭軟成一團。

這回依著何晏朋友的身份,江昕蕓當著工作人員面,光明當大大搖大擺上陸行雲的房車,一上去,就把自己摔在座位上,小聲嘀咕:“我什麽都還沒做,就胳膊腿兒不是自己的,你常年這樣,好累呀。”

陸行雲笑了笑,幫小姑娘按肩膀,小聲問:“這個力度怎麽樣?”

江昕蕓閉著眼,一臉享受的表情,點點頭:“對對對,就這力度,再往左邊就更好了。”

陸行雲很聽話地挪過去,輕笑:“沒問題。”

前面開車的何晏簡直不忍直視:於他而言,這也太虐了點吧?!

回酒店的路上,江昕蕓中途下車,去路邊便利店買了堆零食,一回酒店,順勢往沙發床上一滾,摸出一盒彩虹糖。

吃了好幾顆,緩住空蕩蕩的五臟廟,才爬起來卸妝、洗澡。

四十分鐘後,江昕蕓出來,頭發濕噠噠的,顧不及吹頭發,就想去撈零食祭五臟廟,結果一擡眼,就看見餐桌上擺滿食物。

江昕蕓眼睛一亮,走過去,上面擺著她最愛的章魚小丸子,冷面,烤五花,烤蘑菇等等。

她感覺自己口水已經流出,立刻吃了個章魚小丸子,看向在廚房熱牛奶的陸行雲,蹬蹬蹬跑過去,從後面摟住他腰,笑嘻嘻:“行雲哥,你怎麽知道我餓了呀?”

陸行雲偏頭看她:“聽見肚子咕嚕嚕的聲音。”

江昕蕓不確定自己肚子有沒有叫,扁著嘴撒嬌:“才沒叫。”

陸行雲摸摸她濕漉漉的發,關掉火:“怎麽不吹頭發?”

江昕蕓理所當然地撒嬌:“等你幫我吹呀。”

陸行雲溫柔地笑了下,去拿吹風機。

江昕蕓抱著盒章魚小丸子,坐在化妝臺前。

陸行雲用最小風給她吹,動作雖然生疏,但溫柔輕緩,帶著薄繭的指腹輕擦過頭皮,舒服得江昕蕓快睡著。

這一刻,她總算明白,那些青春偶像劇中,為什麽都有男主為女主吹頭發這個情節。

因為真的很舒服!很浪漫!

她慢吞吞吃完章魚小丸子,頭發也吹幹了。

陸行雲放下吹風機,看向小姑娘,見她嘴角粘著碎末,忍不住笑了下,扯了張紙巾,幫她擦嘴角:“怎麽像個小朋友?”

江昕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揚起小腦袋,乖乖給擦,笑嘻嘻:“因為有你寵唄。”

陸行雲笑得寵溺,沒說話。

江昕蕓忍不住嘆:“我明天中午就得走,你上午又有戲……”

聞言,陸行雲動作一頓,忽地抱住她。

江昕蕓原本有點小傷感,但見男人這樣,突然沒了,笑著回抱他,輕拍他肩頭:“沒事啦,很快就會再見的。”

陸行雲松開她,與她對視一會,緩慢低頭,輕吻她。

江昕蕓很乖地仰頭承受。

唇齒交纏間,男人忽地將她抱起,

江昕蕓有點被嚇到,但相信男人,兩只手抱住他背。

陸行雲把她輕放在化妝臺,松開她嘴唇,額頭抵著她的,眉眼深邃,盯著她明亮的眼,對視好一會,低下頭,輕蹭她的鼻尖。

好像下一刻,嘴唇又會吻上去。

過了一會,他緩慢往上擡,輕吻她額頭。

小心翼翼,極為珍惜。

“阿蕓,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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