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嗎？”我忍不住出聲詢問顧洺玄。

“沒。”顧洺玄簡簡單單甩給我一個字。

就在我暗自慶幸，什麽事兒都沒發生的時候，顧洺玄又開口了，他低低的說了一句：“以後算賬。”

wtf?真的要這樣嗎？

吃過飯了以後，我們兩個人來到了工廠。工人們已經全部到齊了。

工人們看著我仍然有半數的人不傾向顧洺玄。今天得目標就是說服這半數的人。

老胡都說不動他們，我心裏也比較懸，到底有沒有辦法將他們說服。

“你們對於那件總公司打人事件是什麽看法呢？”顧洺玄站在最前面問道。

“這不就是你幹的嗎？”

“對啊，你現在還假惺惺得裝好人，真不害臊。”

“除了你，誰還會進的來啊，他們也只有你會放進來了！”

臺下人各執一詞，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堆。

顧洺玄沒有理會他們的諷刺和批評，而是繼續問道：“你們只懷疑到了我頭上，那你們有沒有懷疑過有別的內鬼呢？”

他話音剛落，人群又是一陣沸騰。

不會吧？他們工廠有內鬼，打擊都在一起工作這麽多年了，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們朝夕相處的同伴會變成這樣子。顧洺玄這一席話似乎很難讓人們相信，每個人都交頭接耳的抒發著自己的看法。

“你有什麽證據嗎？”一個人問顧洺玄，“凡事都要講證據，你不能平白無故這麽說，我們怎麽知道你不是挑撥離間呢。”

他話一出口，底下的其他人都相互應和。

“證據嗎？”顧洺玄歪著頭重覆了一遍，在大屏幕上公布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那個姓楊的男人和傅川之間正在談話。

雖然隔的距離不算太近，但是如果你認識這個人，你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是誰。

“你們知道照片種這個人是誰嗎？顧洺玄問道。

“是老楊啊？”一個女人開口道，“看著像。”

“就是老楊，什麽看著像？”

“是啊，就是老楊嘛。”

顧洺玄滿意的點點頭，繼續指著傅川的臉問道“那你們知道旁邊這個男人是誰麽？”

眾人都搖了搖頭。

“這個人是我的敵人，是他要將我驅逐出顧氏，然後永機器取代你們，也就是說，他也是你們的敵人。顧洺玄說到這裏頓了頓，有意的看向人群中的老楊，繼續開口道，“你們口中的老楊為什麽會和敵人在一起？我很好奇這一件事情，他們之間有什麽可聊的嗎？應該沒有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內鬼是老楊？”眾人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敢置信。

老楊也算是工廠的老員工了，平時人緣也非常不錯，深受其他人喜歡。他怎麽回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真的令人難以置信。

“你就憑一張照片憑什麽就說老楊是內鬼？”

工人們還是不敢相信，平時人品十分不錯，對工廠盡心竭力的老楊居然會做這種事情。一時之間都紛紛質問顧洺玄，憑什麽只靠這一張照片，就說老楊是內鬼。

顧洺玄不慌不忙的問道：“你們一個月的收入是多少呢？”

“普通員工的話，3000~5000吧。”老胡回答著，“這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那位楊先生的手表折合人民幣八萬元。”我揚了揚手裏的時尚雜志，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折中算他月薪四千，八萬元。這算是他的年薪了吧？我知道你女兒在國外讀大學，開銷不小，如果你有這八萬元，你會舍得買一塊手表嗎？你不會，那這八萬是哪裏來的？”

眾人一聽我的話，眼睛都紛紛往我高舉得雜志上看。

“好像……真的哎……”

“的確是……”

“難道真的是老楊？”

“你就拿一本破書忽悠人。”楊還想狡辯，不甘示弱的反駁著，“我這破手表還值八萬吶？這就是地攤貨而已……”

裝，接著裝，還地攤貨。我冷笑了一聲：“我們可以找人來驗一下真偽，楊先生您覺得如何呢？”

姓楊的開始沈默不語，支支吾吾的推脫著，“沒有就是沒有，我為什麽要答應這種無聊的事？”

“因為你做賊心虛。”我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不敢，因為你就是內鬼。”

“你血口噴人！”姓楊的異常的生氣，眼睛裏滿是血絲，紅的嚇人，就像是一只絕望的困獸，好像隨時會沖上來，將我撕個粉碎。

“照片如果還不足以證明，那麽這塊表也能證明了吧。”顧洺玄一把將我拉到他身邊，好像害怕，姓楊的會因為清醒激動做出傷害人的事。

老楊死死的瞪著顧洺玄和我，口中不停的重覆著：“我沒，我沒有……”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還在不停的搓著。

我顯然還沒有發覺到老楊的不對勁，繼續說道：“照片和手表，這兩條線索整合一下，楊先生你就是內鬼，你替傅川賣了命，他給你了金錢上的好處。對不對？”

“你，哈……呼……”老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深深的呼吸著，幾乎要窒息了，他的手還是不斷的搓動，樣子很嚇人。

“他是不是有病？”我看出有些不太對頭，這已經不是情緒激動，他身體上應該有毛病。

“老楊有哮喘病。”人群裏不知道誰扯了一嗓子，一下子都炸開了鍋。

老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伴隨著呼呼聲，突然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我還真的不會善罷甘休，做錯了事，發個病就完事了？這就逃脫了責任嗎？但是我們還是得送老楊去醫院。

一行人將他送到醫院以後，開始耐心的等待他的蘇醒。

我守在床邊好幾個小時了，這男人太龜孫了，做了錯事，發個病就完事，搞的我們好像逼迫他一樣。

窗外的微風吹的我的臉頰發癢，涼涼的夾雜著雨絲，讓我清醒不少。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我和顧洺玄一起面對了太多。時間久了，真的很煩躁啊。真希望一切能變得和原來一樣。

突然我看到老楊的手指動了動，他的眼皮顫抖了一下，然後又不動了。

我在那一瞬間分明看到了，他悄悄睜眼瞟了一眼，看到我轉頭看他，又快速的閉上了。擱我這裝暈倒呢？

我托著下巴，懶洋洋的說道：“楊先生你不要裝了，我剛剛看見你睜眼了，哦，還有你的手指也動了一下。”

過了半晌，周圍沒有動靜。好家夥，還裝？

我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打著拍子，繼續開口道：“楊先生，你如果硬要這樣，那麽你和我都會很尷尬。現在這裏就只有你我兩個人，你確定不好好和我談談嗎？”

又是半晌，他的眼睛悄咪咪的睜開了一點，逐漸全部睜開。

“楊先生，你承認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嗎？”我問道。

“是我。”老楊將頭偏向一邊，好像沒有臉見人一樣。

“你缺錢嗎？”我問。

老楊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你不是也知道我女兒在國外念書嗎。”

那的確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他為了女兒，和家庭，才會做這種事。現在他不敢見人，連我的臉都不敢看，說明他感覺愧疚，和丟臉。

“你和工廠裏的人們有感情嗎？對這個工廠有嗎？”我也不在乎他有沒有看我，繼續問道。

“傅川沒有和我說他們是來打人的，”老楊囁嚅道，“他只和我說來嚇唬嚇唬他們，我才放他們進來的，誰知道他們動手了……”

“你騙人！既然這樣，那天我們跟蹤你，你和傅川明明聊的好好的，怎麽不見你和他提這件事？”我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謊言。

“我的錢還沒到手，我怎麽能和他撕破臉！”他說到這情緒又有些激動了，揮動著手臂，寬松的長袖的病號服滑下，我看到了他手臂上，棍棒留下的青一塊紫一塊的腫塊。

看來他沒有撒謊，我心裏想道，聽人說他當時加入了打那群黑衣人的陣列裏，而且還負了傷。要是他不在乎工人們和工廠，何必攪這趟渾水，安安心心的在一邊數錢不是美滋滋嗎。

“好，我相信你，那你要和工人們說清楚這件事，不然那一半人，他們不會支持顧洺玄的。”我勸說道。

“我要是說了這件事，以後就再也沒臉在這個工廠待下去了。我的大半輩子都耗在這，怎麽會沒有感情，我……我還不想離開這裏……”老楊說的，已經願意轉過身，用正臉面對我了。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懊悔、自責，這是無法偽裝的。我算是相信他了。其實我還是不想原諒他，畢竟我又不是聖母，但是大局在前，我還是要原諒這個人之前迫於生計的所作所為。

“你把所有事都說出來，他們會原諒你的，大家都會。”我看著老楊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說出這些話。

“會嗎？”老楊一臉不敢置信。

“會。”

“……”

老楊沒有再說話，但是我從他的表情裏已經知道了，他會向所有人坦白這件事，會還給顧洺玄和我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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