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洺介點了點頭，告訴我剛剛打電話來的就是顧洺玄。

我很想知道傅川這個時候是如何想的。他應該一直希望的結局就是這樣吧。讓那個辜負他母親花心男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如今顧洺亦病危住院，還進了ICU。我卻沒有從傅川臉上看到釋然和喜悅。反而是陰霾。

“你們要去看看他嗎？”我問道。

顧洺介點了點頭。

“阿介我陪你一起去吧。”陳稀主動請纓。

然後顧洺介就拉著陳稀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一時間又只剩下我和傅川兩個人。

“你不去看看嗎？”我出聲問道，擡眼觀察著傅川的面部表情。

他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如果他真的對顧家恨之入骨，這個時候肯定會忍不住笑出來吧。可他這個時候表現出來的並不是喜悅。

“你不是真的恨他們對嗎？”我進一步的問道。也許可以解開他們之間的矛盾，那麽這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別說了。”傅川無力的說了一句。

我看他似乎有所動容，又問道：“你現在感覺到快樂了嗎？屬於你的覆仇成功的快樂。”

回答我的只是一片死一般的沈默。

“你不快樂吧？其實你內心並不想這樣對不對？”

“別說了……”

“你其實……”

“我叫你別說了！”傅川突然發瘋似的抓住我的肩不停的搖晃著，眼睛變得通紅，就像是發了瘋得野獸。

我被他搖的暈頭轉向的，重心不穩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傅川這時看向了我，眼底帶著不知所措，他有些迷茫的對我說了一句抱歉，然後轉身自顧自的離開了。

我看著傅川離去的背影，暗暗的想。

也許這一切都是可以逆轉的，一切都會恢覆原樣。

泳池裏的水冰冷刺骨，傅川將頭深深的浸入水中。希望這刺骨的冷水能讓他的頭腦稍微清醒一些。

他等了這麽多年，就是在等這一天，而當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時候。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明明顧洺介和顧洺玄兩兄弟反目成仇，顧氏岌岌可危。現在連顧洺亦當初辜負他母親的那個禽獸都倒下了。他本應該舉杯歡慶，可他卻一點興致都沒有。

剛剛在天臺，傅川被陸小螢一步緊逼著一步。他竟然當場情緒失控。

難道他心中的仇恨是假的。他一點也不恨顧家嗎？不，不會的。傅川永遠也玩不掉母親死前求人的樣子，那種絕望和痛苦一輩子都將銘記於心。

他不會錯的，他也沒有對顧家心軟。他不會原諒他們。

永遠不會。

羅蘇蘇和陳稀吃完飯以後，蹦蹦跳跳的回了家。她真的太高興了，陳稀哥哥現在和她的關系越來越好。有時候他們可以待在一起很久很久。

大概八點的時候羅蘇蘇到家了，。今天母親沒有在門口接她，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樣。院子裏很安靜，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母親不在家嗎？羅蘇蘇想著邁著步子往屋內走。

走了幾步她聽見了細微的說話聲。一男一女聲音很小，大概是隔得太遠了，羅蘇蘇又走近了些。他們二人談論的聲音更清楚了。

那個女人的聲音明顯就是她母親，至於那個男的，很耳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本著好奇的心理，羅蘇蘇悄悄的將頭探出墻外。清冷的月光下他看見了，和她母親說話的那個男人，就是傅川。她還看到了旁邊坐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帶著大白口罩，只露出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很漂亮眼底就像有一望無際的大海。

羅蘇蘇心裏一驚，這個女人她見過！這個女人就是今天和她說顧洺介在天臺等陸小螢的那個女人。當時她說她有急事不能去說了，讓她幫忙替她傳達。但是剛剛和陳稀哥哥吃飯時，陳稀哥哥說一個叫安娜的女人在天臺想要了陸小螢的命。

安娜，聽起來似乎是個外國名字。大概就是那個藍眼睛吧。

傅川的身份她略有耳聞，顧氏的遭遇也都是他一手造成。但是羅蘇蘇不明白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和她母親有關系，而且那個安娜還在。她今天分明就是想借她之手殺了陸小螢。

羅蘇蘇雖然不喜歡陸小螢，但是她並不想傷害他人。

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已經逾越了她的底線了。她不想與他們為伍。

“你會說話算話吧。”羅欣質問著傅川。

傅川輕笑一聲：“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上次的文件我幫你拿到了，你答應的投資什麽時候兌現？”

“如果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兌現。”

二人徐徐的說話聲傳到了羅蘇蘇的耳畔。

合同文件。沒錯那天她拿走了顧氏和袁氏的機密文件。當時是母親叫她這麽做的，母親羅欣當時說的是她想看看，了解一下這也許螚幫助她奪回陳稀。

當時的羅蘇蘇被愛沖昏了頭腦。不對簡直就是沒有腦子，根本連邏輯都不理清晰就開始幫她母親做事。

後來的事她聽說了袁氏和顧氏沒有合作下去。顧洺玄總裁地位岌岌可危。她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是一個意外。意外的因為她拿了合同，恰好別人就需要永，結果找不到沒能談判成功。

可是今天她親眼看到了傅川安娜和她母親的交集。

她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並非是一個意外，而是一個早已密謀安排好的大騙局。她羅蘇蘇不過是一枚被蒙在鼓裏的棋子而已。而且將她蒙在鼓裏，推入漩渦的那個人還是她的親生母親！

一時間羅蘇蘇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下子都湧上心頭，她胸腔中湧動著的是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懊悔、自責、內疚、氣憤、驚訝……一切都糾纏在一起，讓她喘不過氣。

“為什麽利用我做這種事？”羅蘇蘇突然從墻壁後面走出來，面無表情的掃視著現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寡淡，毫無生氣。

羅欣明顯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女兒在墻後面偷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一時間羅欣啞口無言。

傅川安娜看到羅蘇蘇的出現很明顯也稍稍驚訝了一下，但是很快恢覆了平靜。礙於接下來是別人的家事，不好參合，於是他們二人就離開了。

“為什麽？”羅蘇蘇極力克制著她的情緒，但是她的聲音還是帶著哽咽，幾次想要開口卻發不出聲音。終於她鼓起勇氣，問道，“為什麽你要利用自己的女兒做這種壞事！”

“蘇蘇，你聽媽媽說……媽媽不是……”羅欣慌慌張張的解釋著。

“不是什麽？”羅蘇蘇冷笑了一聲，看著羅欣，一一拆穿道，“你讓我偷文件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的羅氏集團，因為你這樣做，顧氏危在旦夕；今天安娜讓我叫陸小螢去天臺，她要殺了陸小螢。你們是一夥的，你肯定也知道吧。但是媽你沒告訴我，你什麽也沒和我說！”

羅蘇蘇說到這變得異常激動她大口大口的呼吸這新鮮空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激動的窒息猝死似的。

“我就是被你們利用來利用去嗎？我沒權力知道這些事是吧？我就應該被你們利用拿去害人嗎！你知不知道今天陸小螢要是死了，我也是殺人兇手！顧氏要是倒閉了，我摧毀了別人畢生的心血。我不是你拿來做這種事的工具。”說到這，羅蘇蘇的臉上顯得有些精疲力盡，她很累了，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她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看起來失魂落魄。

“蘇蘇……”羅欣焦急的叫了一聲，她從來沒講過女兒這個樣子。這麽多年來女兒一直會聽她的話，很少反抗反駁。第一次他看到羅蘇蘇這個樣子。

羅蘇蘇沒有理會羅欣的叫喚，她想離開這。她一分鐘也不想在這裏多待，至少現在她還不能心平氣和的再在這裏待下去。她需要冷靜一會。她還需要為她的錯而贖罪。

醫院的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一直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感覺太無情了，很缺少人情味。

顧洺亦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毫無血色，蒼顏白發，彰顯出他此時的虛弱和頹廢。

“他什麽時候會醒？”顧洺玄攔下主治醫生問道。

“也許下一秒就會醒，也許永遠不會醒。”

我偷偷的瞟了顧洺玄一眼，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沒有悲傷，什麽也沒有。

他嗯了一聲，送走了主治醫生。

“時間不早了，”顧洺玄轉身對我說，語氣中的情緒也讓人捉摸不透，“我送你回家。”

我點點頭。

一路上我們兩個人之間都沒什麽話說。其實我比較擔心這種。顧洺玄他什麽都不說，全部憋在心裏，也不表現出來。這樣對心裏對身體都不好。我現在也不好亂開口安慰，這樣會顯得我比較自以為是吧。

我心裏想著這些事，呆呆的看著窗外快速移動的樹木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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