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她的行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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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光與雲兒一路尾隨管家薛德至街角的街角。

花箬讓人在薛德的酒中混雜了少許胡蔓草,在不至於被察覺的同時,可以短暫地麻痹人的神經,降低人的反應速度。

殷予光在路上隨便撿了根打狗棒,等到薛德走到街末拐角處,她就要教訓教訓這為老不尊的家夥。

薛德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三步一踉蹌。

他攀附著墻壁,嘴裏哼著歌,手裏胡亂比劃著,“女兒十五六……翠掠雲鬟妙、妙裝束…哈哈、嗝!”

他唱著唱著,覺得腹中腫脹,立刻左右一看,捂住下腹摸黑往最近的小巷子裏跑。

眼前幾個巷口重重疊疊,他搖頭晃腦伸手指著前面嘿嘿地大笑,“好家夥,一個、兩個、三……三個。怎麽會有三個呢?”

“我來這裏……把、把水放呀……”薛德走進小巷子,一手撐著墻,一手摸索著去解褲帶。

薛德還沒來脫下褲子,突然感覺到背後劈來一陣疾風。

他迷惑地側了側身,說時遲那時快,一根有成人小臂那麽粗的棒子擦過他的肩,在虛空中撕開空氣,發出駭人的響聲。

這從天而降的一棒,要是落在人身上可是不輕。

薛德頓時清醒些許,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他揉了揉眼,看到前面隱隱約約地有個身影,“你是何人?”

殷予光沒有和他廢話,她對巷外的雲兒招招手,雲兒立刻拿起麻袋往他頭上套。

但是那老東西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一樣,兩步躲開了,他左右看了看殷予光與雲兒兩人,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老子是誰嗎?!”

殷予光皺皺眉,她示意雲兒退出去。

她則腳尖輕點,翻身踩上墻壁,舉起棒子便朝他腰腹一揮。

出乎她所料,薛德竟能尋聲而躲,一把抓住殷予光的棒子往回拉,另外一只手從腰間拔出匕首,對著飛過來的人就是狠狠一刀,“狗東西,老子這就要你的命!”

殷予光立刻松開木棒,往墻邊雜物略一借力,堪堪躲過一劫。

殷予光憑借輕功躍至房上,剛剛那一躲完全是她無意識的。

她默默地感謝肌肉記憶。

另外一邊殷予光失算了,她沒想到薛德還是個厲害的,趁火打劫好像不是那麽可取……

殷予光這邊生了退意,但是薛德那邊卻沒打算放過她。

老管家揉了揉眼睛,耳朵微動,聽得房上有人。

他當即一手攀墻借力,猛地躍上房頂。

殷予光正準備從邊緣跳下去,改日再戰。哪曾料眼前突然爬上一個人,表情猙獰,酒氣熏天。

她腦子裏完全沒有預想過這種發展,眼見這白光一閃,匕首直向她紮來——

危機時刻,殷予光快速地捂住鼻子。

好臭。

……

眼見那匕首快要割向殷予光的脖子,一只皮靴狠狠地踩在薛德臉上,直接一腳將人踹下墻。

毫不留情。

連人帶匕首砸在地上,哐當一聲。

聽得殷予光肉疼。

殷予光回頭,她身側不知什麽時候立了個人,風迎於袖,月墜黑眸。

這人明明生得一副淩厲的面孔,卻偏生地愛笑,一笑間頓生幾分放蕩不拘。

“是你。”

殷予光認得他,叫不爭。

不爭點頭輕笑,回道:“殿下安。”

殷予光探出頭往屋下看了眼,薛德已經掙紮著爬了起來。

“那什麽,你可以把他綁起來嗎?”殷予光拿出繩子,向他求助。

不爭沒有應答,卻直接拿過繩子就跳了下去,沒等薛德有所反應,三兩下將人綁得老老實實的。

他綁完後擡腳把薛德的匕首踹開,回頭沖殷予光深出一只手,“好了,下來吧。”

殷予光看看他又看看墻的高度,搖搖頭後自個兒從墻邊矮處跳了下來。

殷予光吩咐雲兒用麻袋罩上薛德的頭。

她活動活動手腕,擡眸與雲兒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倆人狠話不多,一言不發就開始混合雙打。

麻袋裏的管家混混沈沈,頓時被痛得酒勁全無,也不口齒不清了,“你是哪個狗娘養的?!你知道的身份嗎?我是大將軍的人!”管家瘋狂掙動,半天沒人回答便胡亂猜測道:“你是誰?張麻子嗎?”

殷予光接過木棒,砰地一下打在他腰上。

“啊——!你是誰?你是孟羌揚嗎?”

殷予光一頓。

他是怎麽想到孟羌揚的。

薛德敏銳地發現殷予光這一遲疑,立刻大聲吼叫道:“孟羌揚?你居然又跑出來了?還不趕緊將我放開!你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對老子動手!你是不是還沒吃夠苦頭?”

“等我回去就把你吊起來,你......啊!”

殷予光擰眉,她本來是沒打算開口的,可是……殷予光扶住不爭的手臂,用盡全力踹在他身上,直將他踹離原地。

“你再說一遍?”殷予光隔著麻袋,一巴掌拍他頭上。

一聽是個女人的聲音,薛德心裏沒底,便開始左右翻滾求饒,“哎喲,姑奶奶你是不是看錯人了呀,我們無冤無仇,就饒過我吧,你要錢嗎?我有的是錢呀。”

“我的話,你聽好了。”殷予光擡腳碰碰麻袋,冷冷地說。

薛德不知其人來處,被人蒙著頭大了也沒辦法威脅報覆,只能認命地懇求道:“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不爭安靜地站在旁邊,盯著殷予光的背影不發一語。

殷予光還沒忘花箬的懇求,她踩著薛德的腿,“以後你若再踏進煙雨樓半步……便摘了你腿間那幾兩肉。”

“你……咳咳、你是煙雨樓的人?”薛德本以為江湖上的人,不敢多說一句話。由人教訓什麽是什麽。可一聽人拐彎抹角這麽半天,終於說出了最後的目的,他又無所顧忌了。

原來是煙雨樓的人麽?

“哼哈哈哈。”薛德大笑出聲,“煙雨樓的老板不會管這樣的事,你是誰雇的人?讓大爺猜猜……”

“蘇蘇?”

薛德沒聽見回應,立馬覺得自己猜對了,“果然是她。那母狗還沒死透啊?你告訴她,有這些錢雇打手,不如去給自己買個棺材。”

“你說吧,她給你多少錢?我給雙倍,不...十倍。”

.......

薛德自顧自地說了好半天,卻沒人接話。他暴呵一聲,也沒耐心繼續嚇唬人了,“趕緊給老子松開!我饒你一命!”

殷予光也不知道是該說薛德傻還是狂妄,受制於人還敢口出狂言。她差點被氣笑了,猜來猜去,連個邊兒都挨不上。只是蘇蘇......

花箬求殷予光讓薛德不敢再來煙雨樓。

花箬說得有些含糊,但還算有因有果。

蘇蘇是一個開包子鋪人家在鄉下接來的小妹,薛德威逼利誘不成,設計害死了蘇蘇一家老小,又雇了個老婆子把蘇蘇哄騙進青樓。薛德費盡心思只為滿足他的淫|欲。

這還不算完,薛德在煙雨樓裏虐待蘇蘇不說,還拿走她偷存下來的銀兩。在煙雨樓,妓|女偷存打賞是犯忌。蘇蘇被這件事相要挾,只能吃啞巴虧,什麽苦痛都悶聲受了。

“我看你不是薛德……你是缺德!”殷予光越想越氣人,再次揮拳,咬牙切齒。

殷予光譏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你聽好了,我——”

“小姐!”雲兒忙扼住殷予光的話,她拉了拉殷予光的袖子,在殷予光耳旁著急說,“你瘋了,他知道了不打緊,要是孟羌揚知道了,你還要不要他的好印象?”

一針見血。

殷予光連忙閉嘴。

她雖然沒想過要怎麽塑造自己的形象,但是殷予光真不想孟羌揚還沒見過她,先對她有了反感之意。

這算是殷予光見到孟羌揚之前的唯一一個行事原則。

“那怎麽辦?”殷予光問。

雲兒撩起袖子,擡擡下巴。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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