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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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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明月高懸正空。

冀州督軍陳少紜求見天子。

天子當夜召隨軍的輔政大臣密談。

冀州副督軍梅舟仍沈溺於美人羅帳中分毫不知,這一夜過後,梅府中無論是進出的大夫亦或是新招納的仆從皆是朝廷派來的密探,他在府中每一日所言所行皆被記錄在案,密呈天子案前。

由此突厥人所籌謀部署遂曝光於光天化日之下,牽扯甚廣,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突厥女探。

天子召陳少紜道,“此信何處得?”

陳少紜小心翼翼答,“微臣派人盯緊梅府,密探所得。”

天子道,“你如何會疑心梅舟身上?”

陳少紜道“微臣並非疑心梅舟,陛下也知,而是身為督軍卻被梅舟架空,本意是想盯住梅府抓住他的把柄,卻不料竟驚聞府中藏著突厥女探,事關重大不敢耽擱來報與陛下,卻不料到牽出梅府天大的秘密。”

陳少紜是聰明人,九句真話中摻雜一句假話,便顯得誠懇無比。

楚鈺雖心有疑慮未除,而陳少紜所言句句有理,他一時挑不出錯處,也確實想不出別的什麽人,遂與陳少紜賜暗旨,必要時可誅殺國賊梅舟。如今不動梅舟,也只是怕打草驚蛇。

朝廷與西北軍若不及時止損,到時候得不償失。更何況這場仗朝廷本便處於劣勢。

楚鈺暗中派人去芹河郡中安置異族的宅邸,這群異族人的行蹤成謎,就像人間蒸發一般。而從梅舟府中傳來的消息看,梅舟對此一無所知。

突厥人沒有理由離開他們的庇護之地,除非出了大事。

能出什麽事?

去過現場的人回稟道發現了足以致一人死亡的血跡與少量的夜烏藤須制成之香料。

這群突厥人,是哪一個人服了夜烏藤須,才能讓這一群突厥人棄庇護之所不顧?

也許他們的首領遭遇不測。

而看突厥人至今並無異動,則說明赫連丹出事的消息並未傳入突厥王庭, 赫連丹身邊的人並未傳出去音信的原因,又是因為什麽?

或許他們都已經死去,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是什麽人做的楚鈺不知,卻分外清楚地知道,此舉為中原贏得喘息之機,或許甚至可以借機一舉吞並異族王庭。

楚鈺眼瞳落在了明滅的火焰上,有些發亮。

若赫連丹已死,這是天賜的良機。

若中原止戈,共同把矛頭對向突厥,如何吃不下這塊肥肉?

楚鈺沈沈思索。

與西北軍談和一一西北軍會提出什麽條件?

如今突厥人正在虎視眈眈,等著漁翁得利,他這位小叔叔,當真不知道鷸蚌相爭的道理嗎?

楚欽回到客棧時,已是三日後的深夜。

正見趙嫣臥塌內燃一盞孤燈。

楚欽入內吹熄蠟燭。

月光透過窗柩,映著趙嫣的面頰,他睡的極不安穩,蒼白的手指一抓,便抓到了楚欽冰冷的衣袖,衣袖上的霜化作水,融於手臂上,趙嫣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正對上了楚欽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楚欽問道,“夢到什麽了?”

趙嫣茫然道,“我夢到趙茗死了。”

從在嶺南知道趙茗的消息,他便夜夜做著噩夢,趙茗在他的每一個噩夢中被劈成兩截,下肢艱難的移動,雙目圓睜著,叫他一聲哥哥。

楚欽將他裹在薄衾中。

“趙茗不會死。他只是受了重傷。”

趙嫣手指在發抖,額頭上沁滿冷汗,仿佛在一個看不見的角落有另外一個自己,被夢中的場景恐懼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手指捂住嘴,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發出嘶啞絕望的聲音。

楚欽擦拭他額發上的冷汗,盯著趙嫣一字一句道,“趙茗只是受了傷,他在軍營等著與你重逢。”

趙嫣鼻尖嗅到了清淡的酒味,心尖一跳,“你喝酒了?”

楚欽笑一聲,趙嫣不知道,在以為他死去的那段日子,那時候喝的酒才叫多,而且即便飲盡千杯,仍不能醉,閉上眼睛就是趙嫣的臉。

楚欽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

趙嫣眼瞳落在楚欽身上,“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

楚欽道,“我別無選擇。”

突厥人虎視眈眈等著坐收漁利,直取京師,這場仗繼續打下去,西北軍與朝廷兩敗俱傷。

突厥赫連氏趁虛覆滅楚氏,屠戮中原,他楚欽與西北軍的下場相比戰敗落到朝廷手中又能好到哪裏去?

眼下因赫連丹之死能得一線稍縱即逝徹底除去突厥的契機,與朝廷合力剿滅之。

西北軍與朝廷兵力在剿滅突厥時候互有消耗。

等滅了突厥,即便楚鈺想動楚欽,至少也要修身養息不少的時日。

若議和順利能結成盟約,單方面撕毀軍盟不止面臨將皇室精心拱上廟堂的聲譽踐踏進塵泥,還要背負民間的壓力,楚鈺有這個能力壓住民間的聲浪嗎?

戰與不戰,都不是好走的路。兩害相較取其輕。

當初起兵時未必不曾想到如今的境地,是以決意速戰速決。

卻在河東遇一難得的勁敵,戰局拖沓之今,果然引來大患。

時也命也。

楚欽瞇著眼睛,扔掉腰間的兵器,銀刀墜在地上的毯,便沒有驚動隔壁入睡的福寶。

楚欽沿著趙嫣的眉發親吻下來,趙嫣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栗,雙腿踢蹬。

楚欽笑了聲,“我也想知道你的答案。”

趙嫣被他困在懷中,踢蹬的雙腿漸漸軟了下來。

粗礪的手指穿過墨一樣的發絲,一雙漆黑的眼瞳裏倒映著趙嫣潮紅的臉。

“趙長寧,你的答案是什麽?”

楚欽的背後是窗柩,窗柩外有一彎冷月。

年輕將軍的發被風拂亂,一縷一縷地掃在趙嫣的肩窩,有些酥麻和癢。

衣裳被卷起來,推上胸口,一截細瘦的腰肢落在男人的手心,緋紅了一片。

“你……你要幹什麽!”

楚欽沒有說話,把頭低了下來,分開兩條細長的腿,頭埋進了兩腿中間。

趙嫣生來性子陰霾,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手掌心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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