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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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騎圍住了他。

耳畔都是兵戈之音。

趙嫣的長發被人提起來,整個人便落在馬背上為首的蒙面人掌心中。

趙嫣被迫仰起了頭。

山間的餘暉映照在蒙面人的薄冷的眉眼上。

下巴被緊緊的鉗住。

“小皇帝去哪了?”

趙嫣咬牙,沒有說話。

有人見他相貌,調笑道,“這小倌看著文文弱弱,殺起人來一點都不手軟,之前碰了他的那兄弟,被他剁的都成了肉塊。”

禁錮著趙嫣的那蒙面人聞言忽然低啞的嗤笑一聲。

也沒有說話,他腰間的配劍鑲嵌著青玉,紋理奇特,繪五爪莽。

趙嫣掃了一眼,只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這把青玉劍在哪裏見過。

為首的蒙面人扯著趙嫣的一縷頭發在掌心中把玩,眼瞳卻狠下來,“你們看著辦,可別玩死了。”

他松開了手,趙嫣被摔在了地上,撲了一身塵泥。

十幾騎圍了上來。

趙嫣心知無望逃脫,手緊緊的握住了金刀。

若是有萬一,至少能用這把金刀結果了自己。

靠近他的黑騎有人一躍下了馬。

禁錮住趙嫣的力道像是鐵石。

黑衣蒙面的男人便都紛紛躍下了馬。

這群亡命之徒將趙嫣推搡在了塵灰中,就好像把明珠踐踏進了汙泥。

這樣的相貌,生下來就是供人褻玩的。

很多人都這樣想。

他們殺人無數,有的人一刀斬了頭顱,有的人被用來滿足惡欲。

那發號施令的蒙面人作壁上觀,眉峰間似乎沒有任何人的感情。

直到他聽到了趙嫣喊了聲,“陸驚瀾!”

握住青玉劍的手指忽然動了動,眼中驟然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意來。

蒙面人勒著韁繩過來,高大的影子遮覆住了一片日光。

於是圍住趙嫣的人從兩側分開,他伸手擡起了那張雪白的臉,另一只手落在了青玉劍上,劍光出鞘。

“你剛剛,在叫誰?”

掌中的人微微喘息,衣裳淩亂,“你不是陸驚瀾,為什麽要佩戴他的青玉劍?”

陸驚瀾曾經說,他要做一名舉世無雙的劍客,而現在淪為了過河卒。

歲月殺人於無形。

蒙面人迎著趙嫣的眼光,終於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

諸人應聲退下。

蒙面人扯下了覆面之物。

冷淡的眉下一雙冰潭一樣的眼睛便顯露了出來,唇似削薄,神色像經年不化的雪。

當年冠蓋滿京華的陸公子本就是這樣疏淡的品性。

“趙長寧,別來無恙。”

陸驚瀾如此說。

趙嫣心間百感交集,他嘴唇動了動,終於道,“是寧王。”

寧王是先帝的長子,自幼體弱多病,已經多年享有尊位,不涉朝政。

什麽時候竟私自藏了這樣一批訓練有素,竟然連秦王的軍隊都險些束手無策的黑騎?

原來韜光養晦二十年,等的就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春獵。

趙嫣不是蠢物,確定了陸驚瀾的身份,便不難想象他身後的人。

陸驚瀾的姐姐是寧王妃。

當年陸家出事,除了已經入了皇家的寧王妃,陸家一門被流放。

後來聽說嶺南爆發了瘟疫。

趙嫣派人跑死了幾匹快馬去了嶺南,只得到了陸老首輔染疫而亡的消息。

沒有人知道陸家能一門流放,已經是先帝看在趙嫣面子上給了寬待。

趙嫣這一生只求過先帝兩次。

第一次是大雪中為蒼生請命,第二次只是為了保住陸家四五百口人的性命。

按照先帝的意思,哪有什麽流放的道理,怕是連寧王妃都不能全身而退,陸家要滿門抄斬。

“趙長寧,你不是為了權力,連陸家都賣了,這時候拼死護著小皇帝作樣子給誰看?”

“莫不是也爬上了小皇帝的床?”

“陸驚瀾!”

陸驚瀾短促的笑了聲,眉眼冰寒,“趙長寧,陸家對不起天下人,卻從未對不起你。”

嶺南瘟疫爆發的時候,人們挖了萬人坑。

他年年都去嶺南祭拜,卻不知道哪座萬人碑下埋葬著的才是他的父母,只能一座座拜過去。

此恨錐心。

他的姐姐陸沈煙在瘟疫爆發的時候瞞著外人打通了關節,派了人來,到底晚了一步。

只找到了陸驚瀾。

從那時候起,過去的那個手執青玉劍,想要仗劍走天涯的少年便已經死去。

活著的陸笙只是寧王的一條走狗。

山水相逢,物是人非。

陸驚瀾的青玉劍指著趙長寧的時候,也忘記了這把劍曾是為了護住他。

作者有話說:

作者:一張小嘴叭叭的,有你後悔的時候

陸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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