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曉月停下來，回頭奇怪的看他，“師兄，你不是來看我的麽？你不想瞧瞧我在國公府過的怎麽樣？”

子清看了看她，道：“你給我找間屋子，我先歇息一下，晚上咱們在好好聊吧。”

他都這麽說了，風曉月自然立馬照辦了。後來晚宴的時候風曉月把子清介紹給了國公府的人，慶陽公皓德夫人還有趙經緯以及趙經緯的夫人和孩子們。眾人都瞧著這個俊俏的道士，面面相覷的同時，又各自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子清道長姓什麽啊？哪裏人士啊？”席間慶陽公忽然問道。

其他人倒是沒什麽，風曉月卻是一頓。這麽多年了，她也曾打探過子清的身世，不過每一次子清都繞過去了，從來沒有正面回答她。後來風曉月也就不再問了，她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子清不願意說也不強求他。

不過這個時候慶陽公忽然這麽問，雖然很正常，但是風曉月的心也莫名地提到了嗓子眼。子清會回答嗎？慶陽公可不是自己，可以被隨便敷衍過去啊。

“在下姓楚，雲洲人士。”沒想到子清似乎沒什麽遲疑，竟直接說了出來。

風曉月卻猛地擡起頭來，看向身旁的人：“你是說雲洲楚家？！”

她這般震驚，倒讓其他人不解了。趙經緯直接笑道：“妹妹，你跟子清道長一起在昆侖虛拜師學藝七年，竟然不知道他是哪裏人？”

“不……”風曉月搖搖頭，臉色瞬間煞白。她看著身旁面無表情，波瀾不驚的子清。他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裏發寒，發冷。

“雲洲楚家……”慶陽公沈吟道，似乎是在極力回憶，“老夫好像聽到過。不過好像在二十多年前，雲洲楚家就被滅族了。”

此話一出，席間俱靜。風曉月更是差點握不住筷子，不，不會的，師兄應該不是雲洲楚家人。她聽過雲洲楚家的事情，太慘了。光是聽人說，都受不了。一整個家族七百多口，一個村莊三百多口，全被殺了……

“不錯，正是那個雲洲楚家。”子清輕聲道，聲音空靈，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滅楚家的，原是三個在楚家修行的弟子，因覬覦武功秘籍，聯合外人，在一夜之間將楚家滿門屠戮。我因為是分家弟子，當時住在一個隸屬分家的村莊裏。當天晚上因為我因為一個意外沒有回家，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時候他們把整個村子都燒了。”

“姑姑！……”趙瑾屏再也受不了了，捂著耳朵鉆進風曉月的懷裏。風曉月也渾身冰冷，輕聲道：“師兄，別說了。”

子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道：“你以前不是總問我的仇人是誰麽？因為你沒見過，我告訴你也沒用。不過現在我要告訴你，因為你已經剛見過他了。”

風曉月搖頭，“不……”

她不敢想象，不敢想象這件事背後的真相是什麽，跟什麽人有關系。

而這時趙經緯也感受到了危險，他蹙緊眉頭，看了一眼風曉月，同時手暗暗地握上腰間的匕首。另一只手從桌子底下拉住慶陽公的手，準備等下把他拽過來。同時用眼神示意風曉月制住子清。

這時慶陽公卻出聲問道：“楚道長，你方才說你的仇人有三個，他們是誰？”

子清看向他，道：“他們後來得了楚家的秘籍，修成一派武功，自稱北冥三老。慶公可曾聽過？”

“北冥三老？”慶陽公仔細回憶了一下，“老夫是聽人提過，但是並不認識他們。子清道長說我兒現在見過你的仇人，莫非這三人在老夫的府上？”

慶陽公是什麽人，他其實心中已猜到子清的仇人是誰，不過此時此刻他還把握不準子清是個什麽態度，會不會牽連無辜。畢竟他這一屋子三世同堂，若是子清不分青紅皂白大開殺戒，那就是引狼入室，與當年的楚家無異了。

子清掃了一眼席上的慶陽公家人，似乎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克制著聲音道：“他們三個人，一個姓葛，叫葛不平；一個姓莊，叫莊不仁；一個姓莫，叫莫不天。這麽說，慶公該認識了吧？”

不僅慶陽公認識，所有人都認識了。

趙瑾屏從風曉月懷裏探出頭道：“原來是莫道長，他竟然是個大壞人！”

子清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慶陽公沈默了片刻，道：“莫不天是三年前來老夫這裏的，他自薦當老夫的軍師，會奇門遁甲、懂排兵布陣，可以助我三年之內拿下大榮。老夫當然知道他是在吹牛，也並不看重他那些什麽奇門遁甲。老夫座下能人異士無數，他那點伎倆老夫看來實在入不了臺面。不過他當時獻給老夫一本兵書，那的確是個世間難得的奇書……”

這時子清猛然擡起頭來，頭一次目光熱忱地望著慶陽公：“那本兵書，可是叫《滅仙陰經》？”

“不錯。”慶陽公道，非常直接地誇讚道：“此書妙在全書沒有任何文字，只以圖畫形式展現。囊括人謀、雜儀、戰攻具、預備、陣圖、祭文、占蔔、巫術、天文、甚至民間耕種。是一本難得的世間百科全書，非常難得珍貴。”

慶陽公看了一眼神色動容的子清，道：“不過這樣的書，世間能識得的人卻沒有幾個。莫不天當時拿著那本書在好幾個國家諸侯之間兜售販賣，無奈其他人不識得瑰寶，只以為是什麽雜書。”

“哼……”子清笑了起來，風曉月卻聽著十分難受。子清道：“那本書是楚家先祖傳下來，自古便被列為十大仙書之首。北冥三老等人自以為它是什麽法術秘籍，不惜屠戮我楚氏滿門。可是得到之後呢？他們竟然就如此隨意地兜售販賣，也不知是他們可悲，還是我們可悲……”

“師兄。”風曉月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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