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壽誕當日，昆侖虛正廣場，上千的來賓和弟子都坐在這裏。而秦墨陽坐在無痕下手位置，跟其久居昆侖虛的弟子一般，竟毫無違和。除了青兒坐在他旁邊這一點比較容易暴露身份以外，一眼望去，他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昆侖虛的弟子。也正是如此，不管是無心還是子清，甚至連風曉月，竟然沒有一個發現秦墨陽已經在場。

而秦墨陽卻一眼發現了這三人。他先是發現了坐在他對面的就是道士無心，無心身後就站著子清。起初秦墨陽還有些緊張，但隨後他發現那兩人根本就認不出來他。

“師尊說，讓阿青坐他老人家那兒去。”無痕低聲說道。

秦墨陽對阿青低語了一句，阿青就蹦蹦跳跳的去了。無心和子清往看了一眼在普潤身旁坐下的阿青，只以為是一般的徒子徒孫，並未想太多，又看向臺上。他們仍舊未發現秦墨陽。

秦墨陽自己都手心冒汗了。不過他記得阿青今天早上剛一見到他這身打扮的時候，也沒認出他來。徑直奔過他就去找無痕，到處問我父王呢父王呢。

秦墨陽當時還覺得阿青沒眼力見，此刻見無心子清皆未認出他，不由暗自納悶，難道自己真的換個裝扮就變化如此之大？

他是太緊張了才會胡思亂想，而正在這時，一群白衣女修從天而降落在搭建在廣場中央的巨大舞臺上。秦墨陽屏住了呼吸，他一眼就看到了最後一排左邊第三個的那個女修。

是風曉月。

她還跟以前一樣，圓圓的臉，下巴倒是尖了一些。大大的眼睛，以前總是一股傻氣，現在雖然多了幾分機警，但努力揮動手中的劍跟上師姐們的節奏的模樣，還是挺傻的。

秦墨陽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也變了許多。好像比以前更高了，也更瘦了。皮膚比以前白，卻是蒼白雪白，透著病弱。就像是，被凍了許久。眼睛下有青黑，像是沒怎麽睡好覺。握劍的手腕上有傷口，有舊的結痂的，也有新的還紅紅的。

秦墨陽蹙起眉頭，一股殺意陡然心起。這都然而起的殺意惹得他前面的一個修士猛然回頭一臉驚惶地看向他。秦墨陽深吸一口氣，淡淡地笑了笑。對方才轉過頭去，繼續看表演。

秦墨陽努力讓心情平和，暗暗地看向對面的無心，下決心一定要將風曉月帶走。許是看的直白了些，無心察覺了對面的眼神。他掃過來，卻見對面一眾修士，一眼望去並無什麽不妥。

子清已經下去準備後面的男修節目了。先是女修弟子一起舞劍，隨後男修再上來，相當於一個開場舞。滿臺的白衣修士，手持長劍，白衣翻飛，揮呵之聲鏗鏘有力，響徹昆侖之巔，直達天聽。看起來的確是泱泱壯觀，恢弘氣勢，非一般俗世可比。區區三百修士，卻有三萬兵馬的陣勢。

秦墨陽默默在心中讚嘆。

他之前雖然在斷忘谷呆了十年，但是無痕不許他出谷，更別說來這昆侖虛正殿，見識修士練劍。若是那十年能結交這些修士，待得回歸皇室，必能借這些人的力量成一番事業也未可知。然而昆侖虛正是防備他這一點，所以那十年來從不讓人與他接觸，唯一的生物也就是只猴子。

普潤非常忌諱俗世官宦子弟，覺得這些人會給昆侖虛帶來混亂，擾了此處清靜。尤其他還是大榮皇室的人，普潤能準許他在斷忘谷修行還是無痕爭取來的呢。

秦墨陽的眼睛一邊追隨著臺上笨手笨腳的風曉月，心裏一邊在想著能借勢昆侖虛的機會……

隊列變化時風曉月跑錯了方向站到男修那一堆去了，然而已經開始祝壽念詞她也不好再跑回來，只能跟著男修一起念，念完了又要開始舞劍。然而男修和女修這邊的劍術是完全不一樣的，女修那邊是‘坤式’，男修這邊是‘乾式’，根本就是反著的。

“你怎麽跑這邊來了？”跑隊列的時候子清換到風曉月前面來，見她滿頭大汗摸不著頭腦，便道：“跟在我後面。”

風曉月跟在子清後面，子清完全將她擋住，倒不顯得亂。好不容易撐著結束了，下了臺，子清問她，“你剛剛是不是太緊張了？”

“有點兒。”風曉月胡亂點頭，接過子清遞給她的手帕擦了額頭的汗，兩人一起走到休息區喝茶。子清給她倒了一碗，她接過咕嚕喝了。這才靠著墻壁，擡起頭望著外面那浩瀚的人群看臺。方才心頭那股慌亂和心悸似乎要消散一些了。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特別緊張，練習了將近一年的劍術表演今天竟然會跑錯隊跑到男修那邊去。可能從沒見過這麽大場面吧。哪怕是她以前在瓊花樓、在景霖城表演，也沒見過這麽多的人。而且這也是她來昆侖虛之後，普潤第一次過大壽。

望著這麽多熙熙攘攘的修士，風曉月有一瞬間的怔忡，眼神沒有焦距地在看臺上游移。她的目光不知被什麽吸引，落在那處許久，最後慢慢聚焦了，發現看臺上居然有一個小孩子在朝她揮手。

風曉月眨了眨眼睛，站直身體，定睛一看：確實有一個小孩兒。

非常小非常小，站起來才旁邊坐著的修士那麽高。最神奇的是，風曉月回頭看了看四周，那小孩確實是在朝她揮手。風曉月莫名指了指自己，疑惑：我？

明顯看到了她的回應，那小孩仿佛更加的開心，轉身撲進旁邊白衣修士的懷裏，指著她大聲喊著什麽。

那修士捂了一下小孩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大聲喧嘩。此時正是節目中場休息的時候，四周圍沒有剛才那麽端正靜謐，但也是相對安靜。

而且因為是休息沒有節目看，已經有許多修士轉過頭來在好奇地打量那個孩子。畢竟這麽小的孩子出現在昆侖虛，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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