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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再見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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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清已經提前將一切打探清楚:

按照大榮律例,世子的母親必須是王妃。如果說風曉月死後也只是一個夫人,那麽她的孩子青兒會過繼給安妃,在那之後若景霖王封青兒為世子,安妃很可能母憑子貴成為王妃。但是因為風曉月被追封為敏睿恭儀元妃,世子就不可能過繼給其他任何人。然而世子不能無人撫養,在王府後院這些女人中深思熟慮之後,景霖王最後還是挑選了安妃來作為撫養世子的人選。

這麽看來安妃也算是贏了,不管怎麽說,世子是她的了,而且憑著這個,今後很可能就是轉正王妃了。雖說‘元妃’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但風曉月畢竟死了,她才是活著的。但是她因先前受的打擊太大,再加上身體本就病弱,這兩個月總是纏綿病榻,看著有將死之象。下人們都私下裏猜測,怕是安妃也活不過年初了。

紫竹院裏一片死氣沈沈,絲毫看不出往日的盛隆氣息。西廂的偏房裏,就是小世子如今的住處。世子的房間裏本來有一個奶媽和一個小丫鬟叫鈴鐺,另一個叫星竹的大丫鬟。不過今晚不知為何這三人都不在,確認房間裏沒有別人後,子清便推開門讓風曉月進去了。

“去吧。”子清低聲道,風曉月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子清本想叮囑她動作快點,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風曉月進去後,孩子正在睡著,看樣子是剛吃了奶,小嘴還一嘬一嘬的。兩個月的孩子,模樣已經漸漸張開了些。圓盤小臉和鼻子最像她,眼眶輪廓、眉宇額頭還有嘴巴卻像極了王爺。風曉月忍不住伸出手去,又不敢觸碰到小孩怕吵醒了他,就只能在空中隔著空氣臨摹他的面孔。

說來也是神奇,就在此時,那嬰兒竟然睜開了眼睛。風曉月嚇了一跳,後退半步,卻見那孩子不哭不鬧,只是一雙漆黑的眼珠靜靜地望著她。

風曉月落下淚來,跪在地上輕輕撫摸小孩兒的額頭,“青兒……”

小嬰兒張了張嘴,就這麽瞧著她,乖巧可人極了。

風曉月實在忍不住,伸手將孩子抱進懷裏,而嬰兒也神奇地伸手握住她垂在胸前的頭發。那一刻,她的心裏產生了巨大的動搖:她不想跟師父去仙山了,她要留下來,不管會發生什麽事,她都要陪在她的孩子身邊!

就在這時,外面的子清發現那個大丫鬟星竹正朝紫竹院走來。她臉色蒼白,眉宇之間總是一股深沈陰郁之感。此刻她像是剛忙完了什麽急事回來,步履匆匆,趕著回來照顧小世子。

“咱們得走了,星竹回來了。”子清進屋說道。那星竹不比尋常丫鬟,她是個練家子,若是被她發現,恐怕不易脫身。

風曉月卻恍若未聞,抱著孩兒不肯撒手。子清上前催促道:“月師妹,你還記得無心師叔的話麽?”

無心臨走前再三囑咐,此去只是讓她母子二人見上一面,若是今後有緣,或可再續前緣。但是眼下是勢必要分離了。

“以後有緣,自能再見。”子清將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該放手了,“你現在還沒有能力保全他。”

風曉月知道子清說的對,可是她心中此刻痛如刀絞,實在是忍不下心來。好不容易狠下心來,將孩子放到搖籃裏,那嬰兒卻似有感應一般,忽然大聲啼哭起來。

“快走。”子清拉著風曉月將其強行帶走,走到門口時,風曉月聽著孩子的哭聲,回過頭來扒拉著門檻,不住地哭喊:“青兒,青兒。”

而此時那嬰兒的啼哭聲已經傳了出去,星竹聽見嬰兒啼哭,立刻加快腳步奔進院內。彼時子清剛好攜了風曉月翻過圍墻,星竹便只來得及看見兩個黑影。

她欲要去追,又怕這是賊人的調虎離山之計。遂率先回頭沖進房去,只見世子一個人在房內啼哭不已,而不見一個丫鬟婆子或是奶娘。星竹一邊震驚一邊心疼,忙去抱了孩子在懷裏哄著:“噢噢,青兒乖,青兒不哭。”

那小丫鬟和奶娘也問詢從外屋趕了過來,個個還睡眼朦朧的。原來兩人都以為對方今夜在屋內守著,因著天氣寒冷,便想偷懶,躲到偏房踏上去睡了。星竹將她二人斥責一頓,二人也不敢說什麽,只唯諾點頭,保證下次再不敢犯。

星竹心內疑惑方才那兩個黑衣人的身份,卻聽外面馬蹄聲聲,是王爺回來了。

又說子清帶著風曉月翻出紫竹院的圍墻,原打算一路奔向外院,卻在此時見外面火把震天,馬蹄聲陣陣而來。子清暗道不好,不想景霖王在此時歸府。若是此刻出去,定然被截個正著。而外院到處都是影衛,容易被發現,於是他帶了風曉月又翻回了紫竹院,藏在旁邊的竹林裏。子清來過景霖王府幾次,知道只有這王府內院不設影衛,若要藏人也只能藏在這裏。

此時已值深夜,景霖王在外院整頓了軍務之後,按理來說就會在匯陽居就寢。不過今夜他剛剛回府,肯定是要見一見他的兒子。

風曉月淚痕未幹,此刻仍沈浸在母子分離的悲傷之中。她的眼睛仍然望著紫竹院的西廂房,望著世子所在的房間門口。此時忽然見一隊人徑直從眼前走了進去,她楞了楞,直到為首的那個男子進了房間,才反應出那人是誰來。

跟隨景霖王一起的,除了黑蟒和幾個貼身影衛外,還有一個一身白衣身材裊娜的女子,卻不是呂婧柔又是誰。風曉月看到呂婧柔,心中便是重重一捶。他果然走到哪裏都帶著這個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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