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時王爺的寵妾失蹤，這個寵妾還懷了王爺唯一的子嗣，再加上死對頭某個皇子的挑撥離間，煽風點火，那麽王爺和劉協之間的關系很可能會徹底崩裂。

如果王爺重視她，或者說重視她腹中的孩子，那麽王爺很可能就會失去劉協這根大腿。那麽從今以後，王爺在朝中的勢力和地位，勢必就大不如前。

這也是風曉月這兩天才想明白的，這樣的後果，會否會導致王爺今後的政途發展，宏圖大業？

又或者說，王爺仍舊會以大局為重，依舊跟劉協親密如初？

……

風曉月明白自己將王爺推向了兩難的境地，而她自己也變得兩難。

子清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寧，不過他也沒多問什麽，只是每日挑水劈材，打掃道觀。說來也奇怪，風曉月來這裏的這些天，沒看到一個香客。也不知這道觀是靠什麽為生。

問過子清，子清卻笑道：“此處地勢隱秘，世人很少知道。姑娘是景霖人，就該曉得沒幾個景霖人知道此處。”

“對啊，所以我很好奇這道觀修著是幹嘛的？”

“為了接待一些雲游的道友，或是像施主這樣的有緣人，又或者是如我這般，無家可歸，暫時歇腳的人。”子清淡淡地說道。

風曉月點了點頭，她心思不在此處，倒也沒問子清說的無家可歸、暫時歇腳是什麽意思。

這日已到了第七日，風曉月的焦躁已經十分明顯。

子清這天早上來找她，“施主的藥快喝完了，是否需要我再去挑揀幾幅回來？”

風曉月左思右想，最後道：“不如我同你一塊兒去吧。”

子清也沒多問什麽，便依了她。只是走到山門口，風曉月隔著自己的大肚子望了一眼底下的千層臺階，有些發暈。

“施主若是不避嫌，不如還像上次那般，貧道……”子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風曉月趕忙道：“有勞師父，有勞師父了。”

子清便不再說什麽，欠了欠身，攔腰抱起風曉月往山下走去。

他走的四平八穩，看起來如履平地。風曉月不由覺得有趣，這可好，有了子清這功夫，但凡一個人被他這樣抱著，就跟坐升降馬車一樣，還能看沿途風景，真是有趣極了……

兩人一到了山下，一看到成城門口那些戒備森嚴的士兵，風曉月頓時頭皮發麻，渾身警惕。

“想來是景霖城中出了什麽大事，看守的格外嚴格。”兩人立在城門外的茶亭，子清說道。

此茶亭人來人往，人多眼雜，風曉月不由拉緊了衣袍，將方才在路邊買來的黑紗鬥笠戴的更嚴實一些。

子清將她的這些看在眼裏，又見風曉月一直望著城門口，便清了清嗓子，開口問來上茶的小二，“店家，這城門口怎麽這麽多守衛？如何查的這麽嚴？”

“這位道長，一看您就是不常來城裏。這幾個月景霖城出了很多大事兒，前段時間不才有個匪首臥底在景霖王府，被砍了頭嗎？後來沒幾天，那匪首的同夥就卷土重來，竟然膽大包天，把景霖王府裏的一位夫人給偷走了！這不，正全城戒嚴找人呢！都殺了好多人了！”

子清看了一眼風曉月，又摸出一個銅板，對那小二道：“店家，你方才說什麽夫人，仔細些說。”

“嘿，就是景霖王，王爺的夫人啊！說來這群賊人也是膽大包天，他們偷的這位夫人，不僅是王爺的寵妃，還懷了身孕。景霖王至今沒有一個子嗣，那夫人懷著的可就是王爺的獨苗啊！聽說王爺為了找到這位夫人，全城搜查孕婦。還有方圓幾座城市裏的大小黑市，凡是跟暗莊或者走私有關的人員，無論罪狀大小，一律砍頭殺無赦！就這麽七天功夫，菜市口都砍了五十多個人了，那血啊把那大門口的地都染紅了呢！”

子清不由得蹙了眉，“這位王爺這般狠？竟不怕將這些賊人逼的走投無路、將他夫人撕票？”

“誰說不是呢，一開始大家都擔心賊人以此要挾王爺呢。可是這是什麽人啊，這可是十七歲就殺伐戰場、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七皇子！”

店小二將桌子一拍，橫眉冷對，儼然說書先生附體：“王爺說了，給這些賊人十天時間。十天之內，只要把夫人交出來，平平安安地送到王府大門口，他景霖王便金口玉言，不牽連其父母兄弟姊妹妻兒以及任何親族。然倘若十天時間一到，不見夫人，午時三刻一到，但凡與暗莊或走私有關人員，無論賊首本人還是其親族子嗣，十族以內，全部誅殺，雞犬不留！……要麽說王爺就是王爺呢，殺伐果斷，能被這些賊人拿住把柄不成？……”

最後子清帶著風曉月離開了茶亭，兩人沒有去城門，子清是徑直帶著風曉月重新回到了山裏。

“施主，不如我先送你回觀裏吧。”子清忽然說道。

“……啊？”風曉月坐在大樹下面的樹樁上，正在低著頭心神不寧，聞言擡起頭來，“不是說去抓藥嗎？”

子清頓了頓，“施主現在進城，只怕立刻會有幾十個王府侍衛將我們團團圍住。我就要成了那賊人了。”

風曉月訝然，半晌，終於她覺得不再隱瞞。

“子清師父，對不起，我……”她張了張嘴，艱難道：“我就是那位夫人。”

她說完後，子清也沒吭聲。

風曉月道：“若是師父覺得我是個麻煩，就不必管我了。您自己上山吧。”

“那你呢？”子清問道。

“我？……我坐一會兒，便回去吧。”風曉月扯了扯唇角，苦澀道：“我本來，只是想給我那位枉死的小兄弟一個公道，想逼著王爺，還他一個清白。我……並不想……連累那麽多無辜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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