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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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澈一直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睜眼,意識逐漸清醒,想到陸一立馬伸手往身旁摸,觸碰到他溫暖的後背才放下心來,側過身貼上去,額頭抵著陸一的後頸,“抱住你了。”

陸一擡手覆上腰間的那只亂動的手,“睡醒了?”

“恩。”易澈不滿手被按住,掙開從T恤下擺探進去,另一只在被窩裏的手扯了下內褲的褲腰,“誰讓你穿上衣服褲子的?”

陸一沒應聲,繼續去抓他的手。

手指相纏,左手的手指碰到一起,摩擦時好像相互掛了一下,易澈感覺到什麽,摸上了陸一的無名指,“恩?”

腦子裏想到某樣東西,抓著他的手拿出被子,舉到眼前,“哪個小妖精求的婚?我這就綠了?”

陸一反手抓他的手,將他手上的戒指一並亮出來,“這個小妖精。”

易澈短促地“啊”了一聲,看了半晌才說:“保留節目,我綠我自己。”

易澈嘴上開著玩笑,眼裏卻是分外認真。

陸一任他牽著自己的手欣賞,“禮物,爸讓我送的時候好好說話,別把你氣跑了,但我嘴笨,就趁你睡覺的時候送出去了,這樣總不能拒絕我然後跑了。”

“哪有你這樣的?婚沒求,玫瑰沒送就把戒指給套上了。”易澈靠在他的懷裏,“上回你在直播間說要送我99多和108朵玫瑰呢。”

陸一捏了捏他的臉,見他心情好不少也跟著開心起來,“這次回家上爸那兒去吃飯,他估計是喝多了,拉著我去商場買戒指,戒指是爸挑的,算是禮物,不算求婚。”

求婚,還是等再晚一點。

他才18歲,還要坐在教室裏,坐在考場上,現在的他什麽都給不了易澈。

再等等。

“那這算誰送的禮物?”易澈聽他狡辯。

“我送的,爸另外有給我們買,遙控車和飛機模型,你要哪個?”

易澈支起上半身往書桌那邊看,指了指在睡覺時多出來的大紙袋,“那個袋子?這麽大?”

“恩。”陸一眸光微黯。

易澈驀地一笑,他親爹媽都沒送過什麽禮物給他,陸爸爸對他果然好,“爸送的,我都要行不行?”

“行。”陸一側身親了他一下,“爸肯定也是想著你買的,不然不會給我買這麽幼稚的東西。”

“是嘛,我是親兒子。”易澈坐起來,想要去拆袋子。

陸一拿過提前準備好放在枕邊的幹凈衣服遞給易澈,“衣服穿上。”

“哦。”易澈抓過來就往頭上套,沒有註意到陸一的情緒變化,也沒註意到他們倆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

陸一看著易澈開心地拆盒子,眼眶止不住地發酸。他不孝,他爸去世第三天就離開了江市,連紙錢都還沒來得及燒一些,現在也只能盡可能地完成一些儀式。

遙控車還挺大的,是一輛拉風的越野車,炫酷藍的車身隱隱泛著光。易澈真成了個小孩子,坐在地上開始玩兒。陸一挨著他坐下,幫著拆了飛機模型的盒子,上千塊零件夠他們拼一陣了。

“我得打電話謝謝爸。”易澈撐著床沿想去拿手機。

陸一抓住他的手,“他手機摔壞了,我之前就謝過了,沒事。”

“摔壞了?那給買一個唄,一會兒就辦好了。”易澈說。

陸一心裏一緊,忍著難受把這謊圓下去,“我叫他去買了,他沒當回事,現在也聯系不上他,回頭聯系上了再催催。”

“行吧。”易澈點了下頭,又折騰遙控車去了。

“哥,下一場比賽還是你上吧。”陸一說。

易澈停下操控遙控手柄的手,“你還回去參加集訓嗎?”

“不了,已經退了。”

易澈抿著唇在思考什麽,陸一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哥,別想那些,你這個樣子,我不可能不回來。雖然我回來了,但下一場比賽你還是得上,你得贏回來。”

易澈沈思一會兒點點頭,放下遙控手柄,“好,那我去訓練,這幾天打得真的爛。”

陸一舔了下唇,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今天沒睡多久,也就淺眠了一會兒,下樓去拿堆在客廳的行李時遇上了正在商量處理輿論和讚助商的齊星和Vince。

他們兩人見到陸一突然回來都楞了,但很快陸一就看到了他們眼裏透出來的輕松和期待。

齊星說LAY缺了他還真有點難辦。

他當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Vince簡單和他說了目前的狀況和整理出來的覆盤要點,倒沒說易澈,可能覺得易澈只是狀態不好,他現在回來了,易澈就沒問題了,Vince主要說了謝敬飛的指揮問題。

他說謝敬飛在賽場上還是怯場了一些,平時訓練沒看出問題,一旦隊內處於逆境,心態就沒那麽穩,指揮會亂。

Ve希望陸一歸隊指揮。

上午那會兒陸一還處於混沌狀態,頂著壓力去了訓練室。他在全息艙裏呆坐了一會兒才進了訓練服務器。

覺沒睡夠,心情不好,他整個人遲鈍得可怕,別說開槍準不準,就是敵人的腳步聲,樹葉抖動的摩擦聲還有子彈來的方向都聽得模糊,有那麽幾個瞬間,他以為自己短暫失聰了。後來覺得自己有點像行屍走肉,放棄了立即歸隊的心思。

他拿了這個裝禮物的袋子回了房間,躺回易澈身邊才感覺自己有心跳,看著易澈他才明白自己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讓易澈開心。

“哥。”

易澈已經收拾好自己,打算去訓練室,被陸一叫住,回過頭:“恩?”

陸一走過去緊緊抱住他,“抱一會兒。”

聲音悶在肩窩裏。

兩人到訓練室的時候旺旺他們已經在練了,差一個人Vince頂上當了陪練,易澈和陸一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同屏等他們結束這一局。

陸一捏著易澈的指尖,還時不時地轉動戒指,易澈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沒有問,只是在他走神得厲害時重重地回捏一下,讓他回過神。

兩人心照不宣地藏好心裏的難受,用最好的一面支撐著對方。

他們都深知對於對方來說,“我在”就足夠了。

看到兩人並排坐在一起,旁若無人地做著小動作,旺旺差點就哭了。

“爸爸啊,你回來了啊!你都不知道,我們被罵成什麽鳥樣了!”旺旺哭天搶地的陣勢惹得另外幾人都離得遠遠的。

“連我媽都打電話來罵我了,說我丟她臉,她什麽都不懂還罵我!啊啊啊!你回來了!回來了啊!”旺旺轉頭又面向易澈,“易爸爸你也終於振作起來了啊!你前兩天的上墳臉太醜了,我忍了幾天終於說出口了,真的醜!你他媽怎麽能這麽醜!啊,網上還有你的表情包,就那上墳臉!那臉嘖嘖嘖!多謝陸爸爸!”

LAY除旺旺以外的所有人:“……”

“我覺得你在哭墳。”易澈擡腳作勢踹他。

旺旺意味深長地嘆口氣,“在網友心中,你已經死了八百回了,鞭屍都鞭得沒人樣了。”

易澈嫌棄瞥他:“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被罵成什麽逼樣了。放心,等下場比賽爸爸秀給他們看。”

“你還要上!”

“陸一不是回來了?”

旺旺和謝敬飛同時說。

Tiger默默地把剛下載回來的微博又給卸載了。

“我…有這麽菜?”易澈挑眉,質問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絲絲底氣不足。

“比賽我有看,拖後腿的是他們。”陸一總算開口,說著冷漠地看向隊友,“菜逼,平時我一拖三帶得太累,有機會休息我想多休息一會兒。”

被拖的三人面面相覷,又開始了神識交流:??隊長罵我們菜逼??我們有這麽菜??

聽到“菜逼”易澈忍不住笑出聲,“菜逼們,進艙訓練了。”

陸一含著淺笑看著他們一齊進入全息艙。

當天晚上齊星收到易澈的指令,讓他去安排輿論,內容就是曾經那條關於他以及另外兩個家庭的微博。

三張照片足以說明很多事了。

三張照片,三個家庭,他自己剖開這一切,家醜不外揚,但有的家醜在心底潰爛發臭,還不如徹底劃開。

買熱搜的錢他沒有動LAY的資金,他去找胡樂宇借了一筆錢,打算等完成賭約,拿回自己所有資產的時候再還,這也當是身處易家的易澈所做的了斷。

在那之後,他只會是陸一的易澈,和聞語易之林再無關系。

LAY本就一直處於刀口浪尖,陸一早晨的微博,此時深夜的大瓜,無數聲音更是鋪天蓋地地湧來。

陸一一邊盯他們的訓練,一邊刷微博,關於易澈家裏的那些言論,誰罵易澈他就啪啪罵回去。

平日裏的陸一說得最臟的字眼也不過是“艹”,然而現在沒有當著易澈罵,易澈也沒有看,但他就是氣不過,不會罵人也沒關系,去自己微博下面逛一圈,隨便摘幾句給回也夠用了。

他這一罵就罵了三個多小時。

四人疲憊地從全息艙裏出來,在艙裏待了六七個小時,人多少有點恍惚。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又看看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陸一,旺旺震驚了:“快一年了,我第一次淩晨在訓練室見到陸一,不做題啦?不集訓也不能不覆習啊,離高考都沒幾天了。”

陸一在微博上被臟字熏陶太久,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學習,兩件事的跨度實在太大,他也跟著懵了,“啊?”

“啊個屁啊?滾回去睡覺了。”旺旺對著陸一兇。

旺旺看似神經大條,但其實挺細膩,前一天晚上一直沒人接的電話,今天突然的出現,他知道有問題的不光是易澈,還有陸一。不過看樣子他們也不會主動說,他便不打算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他們趕緊回到正軌,回到正常而又普通的生活。

罵罵咧咧推著陸一回了房間,還撂下話:“明天九點我要看見你在桌前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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