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關燈
第140章

“過來。”溫斯特說。“躲我做什麽?”

藍煙站著不動。

溫斯特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抱住他。“你知道我會擔心你嗎?”

藍煙垂下眼眸,臉頰貼著溫斯特的肩膀蹭了蹭,要是他和溫斯特的關系簡單點,再簡單點就好了。

“乖。”溫斯特摸了摸他的頭。

溫斯特在黎明前離開了卡爾卡城,藍煙一直待在房間裏,只覺得整個城堡都空蕩地不行,酸澀的情緒塞滿了胸腔。

他想起曾經一個同學,跟女朋友異地,每次把女朋友送走後,他那個同學都會哭一會。

其實有什麽好哭的呢,那時候通訊也足夠發達了,想見面的時候見面就是了。那些難堪的情緒顯得矯情又多餘。

藍煙站在窗前,看著溫斯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淡漠地抹了抹眼淚。

天就要亮了,薩利敲了敲房門,問他要不要吃早餐。藍煙拒絕了,疲累地進入了白日夢。

而談判就在今晚。

那大概是他睡得最沈的時候。短暫的陽光再次被陰影遮掩,城堡中慘叫四起。許多的血族從城外湧來,直奔最高處的建築。或攻擊大門,或攀爬城墻塔樓,闖入城堡內部,瘋狂攻擊報覆,阻攔者皆被群起攻之,屍體被撕得四分五裂,氣勢洶洶,一時之間竟無人可擋。

格雷西衣衫不整地從房間內沖了出來,穿過走廊,躲開幾群的襲擊者,踏上去往三樓的階梯,直奔白王的臥室。

只見走廊裏擠滿了朝藍煙臥室攻擊的血族,地上四處都是碎肉,斷肢,墻壁上,壁畫上,天花板上,濺滿了血跡。

格雷西頓時渾身徹身冰冷。

白王,白王不會在休眠時就被,被……

他倒退了幾步。下一秒卻聽見那些圍攻的人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聲,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強大而恐怖的沈重力量,如同萬年冰塞碾壓河流,如同滔天巨浪撞擊海岸。他想逃走卻發現身體癱軟無力,恐懼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仿佛把他的血肉都凍住了,令他手腳發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四肢都貼近地面。

周遭故而變得極度地安靜,就像有誰突然把所有的空氣都抽走了,使聲音無法傳遞。安靜到令人驚悸。

寬闊的臥室裏,六扇高窗的玻璃全部破碎,朔風呼嘯湧入,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隨風狂舞,飛到了天花板上。

地上堆滿了屍體,白王穿著被血液濕透的絲綢睡袍,赤腳踩在浸泡在血液之中的紅毯之上,緩緩走出了臥室。

他的皮膚是極度的蒼白,雙眼是比血液還要濃稠的紅色,行走間,血液不斷滴落。從他的銀發,從他的睡袍,從他的手掌。

他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停了下來,註視著腳下的人。

“怎麽就你一個人?”那聲音清冽而冷漠。

格雷西顫抖著,緩緩擡起頭,只見一雙瑩白的腳站立在他身前,往上是纖細修長,線條極度優美的小腿,再往上則是垂蕩的紅色絲綢,上頭有著一些細碎的白色花紋,不,那不是白色花紋!

格雷西瞪大了眼睛,那是原本的顏色!是這件睡袍原本的顏色!現在,它還在滴血!

“起來。”他說。

他緩步走下了臺階,格雷西這才敢徹底擡起頭來,只見走廊兩邊都是跟他一樣恭敬跪下的血族。

這是真王的力量,真王不容任何人冒犯。

格雷西壓抑住心中的驚喜,急忙起身追隨。

“陛下!陛下!”

格雷西小跑著跟上藍煙。

無人敢攻擊清醒狀態下的真王,襲擊城堡的吸血鬼逃地逃,死的死,倉惶無措,猶如無頭蒼蠅。

“你去找布拉德利,把這些人都抓起來,明日處以烈陽之焚。”他說著,便獨自往人類居住的方向走去。

“是。”格雷西說。

相對於主堡,人類居住的塔樓才是重災區。

因為藍煙的新條例,城堡裏收留了不少無家可歸的人類,作為傭人,在城堡裏工作。

面對瘋狂進攻的吸血鬼,人類毫無抵抗力。

藍煙走進塔樓的庭院,正在吸食血液的吸血鬼發現了他,剛想起身逃跑,就被藍煙扭斷了脖子,挖出了心臟,血灑當場。

“是他們嗎?”喬蒂·戴維德問道。

酒窖厚重的橡木門碎成了幾塊,倒在石階上。酒香混合著濃烈的鐵銹味,對於吸血鬼來說,是種美妙的味道

十幾個人類縮成一團,靠在角落裏,驚恐地看著他們,有人哭出了聲。

“是他們,我認識。”丹尼斯·戴維德從人群裏提起瑟瑟發抖的胖廚娘貝芙麗·琳德·威廉姆斯。

“啊!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芙麗扯著嗓子尖叫著,地窖裏的酒桶被打翻了大半,葡萄酒與血液混在了一起,幾具屍體躺在地上,就在剛才,她親眼看見他們被殺死。

“放開芙麗!放開她!”沃克與薩利也喊道,只可惜他們也分別被喬蒂與格斯喬伊抓住了。

“閉上你的嘴,不然你的下場就跟他們一樣了。”格斯喬伊·羅德威脅道。

他們這些天東躲西藏的,外形都有些狼狽。

芙麗既害怕,也不忘了回嘴。“你這個冒牌貨!就你這樣的還妄想成為真王呢,做你的鬼夢去吧!呸!”她氣憤地說道。

“你!”格斯喬伊要動手,被丹尼斯攔下。

丹尼斯冷冷地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眸如同寒冰。“他們是重要的籌碼,比你重要。”

格斯喬伊忍耐著心中的怒氣,後退了半步。“是。”他說道。

“帶上他們,離開這兒。”

“是。”

“那其他的人呢?”喬蒂問道。

“殺了。”丹尼斯說。

以為逃過一劫的人們頓時又哭叫了起來。

四處都是死不瞑目的屍體,有些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藍煙從傭人們居住的地方走出來,那裏面早已沒有一個活人。

這時,廚房方向傳來了幾聲淒厲的哭聲,他急忙朝那邊趕去。

格斯喬伊抓著掙紮的薩利走出酒窖,臉色蒼白,嘴邊還掛著鮮紅的血跡。

藍煙站在過道的盡頭,身上還穿著那件浴血的睡袍,銀發披散在身後,孤寂染血的身影,宛如墮落的神只。

格斯喬伊楞在了原地,原本囂張的表情立即變得驚恐不已,真假白王終於相見,必定是假的那個露出原型。

“陛下!”薩利驚喜地喊道。

酒窖裏的戴維德姐弟倆聽見了聲響,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慌張。

“放下他。”藍煙說。

“不可能的,藍煙,我可不像你那樣蠢。”格斯喬伊鉗住薩利的脖子,一步步後退著,臉上是帶著懼怕的瘋狂。薩利被箍得臉色漲紅。

“放下他,讓你離開。”藍煙依舊站在原地。

“放下他,你就不會讓我離開了。”

酒窖裏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這個酒窖是個半地下室,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兩扇小小的窗戶。

聽見這個聲音,格斯喬伊頓時慌張不已,加速退回到了酒窖內。

果然,酒窖裏只有一地屍體,與破碎的木酒桶,戴維德姐弟已經拋下了他,逃之夭夭。

又被拋下了……

格斯喬伊絕望地想著。他總是被拋棄,幼時因為身體不好,被拋棄在街頭,後來被妓院的媽媽桑撿了回去,在妓院裏長大,做著一些跑腿和□□們不願意做的體力活……

他不願意過那種生活,盡管大家對他都不錯……

他想往高處走,不是做服侍人的人,而是做被服侍的人……

為什麽這麽難?

“放下他。”藍煙出現在了酒窖門口。

他看著藍煙,眼中是憤恨,嘴角是譏諷。“當初你怪我初擁了教皇,覺得是我玷汙了他,是我害他背棄了信仰,是我害他自殺。現在呢,你自己不還是成為了血族,怎麽樣,人血的味道很甜美吧?他們的掙紮能讓你感到愉快吧?血液噴湧出來的那一瞬間,每一個血族都能夠體會到那種令人上癮的刺激與快感,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嗎?血族本來就是獵殺人類的獵人,享受殺戮與鮮血是我們的天性。你看這滿地的血液,多令人心情愉悅啊。”

“口口聲聲說別人是叛徒的人,好像自己的品格多高尚一般,現在也成了叛逆呢!”

怒火在藍煙的胸膛裏瘋狂地燃燒著,他瞇了瞇眼睛,目光中充滿了肅殺。“我再說一次,格斯喬伊,放下他。”

“一命換一命啊。”格斯喬伊說。“你不是覺得人類的性命與血族同樣貴重嗎?用你自己換啊。”

“不要,藍煙!”薩利艱難地說道。

格斯喬伊立即掐得他脖子更緊了。“怎麽了?尊貴的真王大人不願意了嗎?不是你自己說的,不論什麽身份的血族,都與人類的生命同等嗎?今天,就用你真王的生命來換這個賤民的生命,怎麽樣?”

藍煙沈默了。

“你在城裏殺了那麽多人,烈陽之焚與城墻上的屍體讓每個人都害怕不已,但是大家並不服氣啊,憑什麽成為血族後還要與低賤的人類為伍?若是你自己願意以身正法,我想那條令,溫斯特應該能夠幫你實行下去吧。”格斯喬伊肆笑道。

藍煙咬牙,握緊了拳頭。

薩利朝他搖頭。不值得。他看懂了他的口型。你是千百年都難得出現的真王,我只是伯哥魯河岸邊低賤的乞丐。只是我恰巧遇到了你。

可你是因為我才來到這裏的……

你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還想著回去結婚,我怎麽能讓你在這兒丟了性命?

“我要怎麽做你才願意放開他?”藍煙問道

“殺死你自己。”格斯喬伊冷笑著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