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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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將左胸口袋裏面的紙人形碎片掏出,還給了本燈寺友和。本燈寺友和雖然沒法親手接回,但是她讓另外的小紙人接過碎片放在一張紙上,將紙張折成一個三角形的小包袱,再收到自己的口袋裏。她要將小葡萄帶回去,與其他曾經逝去的小夥伴放在同一個盒子裏,也算是互相有個伴吧。

“一開始讓你身上帶著紙人形,雖然也有一點以防萬一的意思,但是沒想到你真的沒多久就被卷入了與妖怪有關的意外事件裏。按理來說,普通沒有靈力的人類一輩子可能都遇不到一次這種情況,但是算上我第一次碰到你在街邊看到那個老奶奶的靈魂,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撞上的靈異事件了呢。”本燈寺友和感嘆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自己有這麽幸運,遇到這麽多其他普通人類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的意外。”幸村精市委婉表示自己其實沒有很想要這麽刺激的經歷。

雖然這些經歷讓他認識了從所未見過的風景(倒也不是什麽美麗的風景),也讓他更加敬佩自家經理,了解了她的偉大與艱難,但是作為沒有能力的普通人的自知之明,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卷入這種意外才好。這樣不管對自己還是對暗地裏保護他的人來說,都會比較安全和省事。

“嘛,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很多時候它是不可預料又不可避免的。”本燈寺友和攤攤兩只石膏手,“不過,我在想你為什麽會這樣,難道你祖上其實出過靈力者,血脈裏面帶了點微弱到我暫時還探查不到的力量,所以才會時不時地有被妖異纏上?”她摸摸下巴猜測道。

“返祖現象嗎。。。我倒是沒有聽說過祖上出過這種能人異士,也許有,只是我不知道?”幸村精市思考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問問家裏人他們的祖輩是不是真的出過他不知道的厲害人物。

“有這個可能性吧,說不定你祖上出過靈力者但是生的孩子沒遺傳到,後面斷代了家裏人就不知道有這回事了。畢竟這種能力的遺傳率也挺玄學的。”本燈寺友和胡亂猜測道。

“有些靈力者家族盛極一時的時候當代會出現許多能人,但是人們無法確保這種能力可以完全遺傳到下一代,所以這些一代強盛的家族常常因為沒有出現一個有能力的繼承者,力量與權利更疊失敗,逐漸落寞。當然,這些家族的後代不知道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原因,可能又會出現一個能重振名聲的‘天才’,這種案例也算常見。”本燈寺友和一副說不定你家就是這樣的樣子。

不過幸村精市覺得以自己現在所表現出來的狀態,怎麽都稱不上‘天才’這兩個字,連擦邊都算不上。當然,他並不為此感到可惜,因為他的興趣與天賦在另一個領域。

“不管事實怎麽樣,你往後人生安全的保障現在有待商榷了。這種和妖怪有糾纏的情況,有一有二就可能有三,我們無法排除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遭遇邪惡妖怪的可能性,雖然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壞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確實會讓人感到苦惱啊。”幸村精市嘆道,他的人生在這一年怎麽就拐上了這麽一條歪路。“說起來你知道我們遇到的那只妖怪為什麽會出現嗎?”

這一點本燈寺友和大概有些頭緒。一開始她也奇怪,明明她因為幸村精市在這醫院裏覆健,這段時間也沒少往醫院跑,按理來說醫院裏有那晦氣的長妖怪的地方她肯定會發現的啊。但是這只妖怪就那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摸發育,最終成長到了能開詭域的狀態。如此,她怎麽也脫不開一句監察失責。

但是那只妖怪竟然挑了男廁所那種地方當藏身處誒!刨去男廁所裏估計有什麽她沒查到的東西幫助那妖怪掩藏身形,單說男廁這個場地本身就不是一個她會施以多少目光的地方。她只是行事不拘小節,又不是變態!

稍稍整理思緒後,她開口道:“我記得那只妖怪襲擊我們的時候嘴裏喊了一些類似‘痛苦’、‘健康’、‘可恨’之類的話,結合它出現的場地,我是說醫院,這一點看來那只妖怪可能是因為疾病不可治愈而去世的那些人,生出的怨恨集成體形成的怨靈之類的東西,也算是醫院場所的常見類妖怪吧。”

“常見。。。”幸村精市的面色白了點,“那種程度的怪物竟然很常見嗎。”

“具體來說是種類常見,”本燈寺友和糾正道,“但是成長到那樣形態的比較少見。一般,死去的人類留下的怨氣是分開的,不會聚在一起,隨著時間流逝即使沒有人去管它也會自然消散。我們遇見的這只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將許許多多不同人的怨氣聚集到了一起,然後在掩人耳目的地方偷偷長大了。我想那個廁所裏應該有什麽東西在幫它隱藏,所以至今為止,包括我在內來了醫院那麽多次,也沒有除妖師發現有這麽一個東西在發育。”

“那廁所裏還藏著什麽東西?”

本燈寺友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而且剛才那狀況也沒辦法留下仔細查看。不過那是男廁所,我來查終究有點麻煩,而且我現在的手也不方便。”她臉色稍稍苦惱了一秒,然後聳聳肩,“只能讓名取找時間來看看了。”

“比起那個我們還是來說說你以後的人生安全吧。剛才我在詭域裏面借給你的靈力並不是長效的,有點像我輸給紙人形的靈力吧,總之會慢慢消散。因為是我第一次操作這種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會停留多久,但總歸不會永遠都在。”

她示意紙人形從她口袋裏掏出一些防護符,然後把紙人形和一堆符箓一起交給幸村精市,“這些你都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幸村精市有些感動又哭笑不得地接過那大把的符紙,“謝謝。”又疑惑地問道:“這些符箓很容易得到嗎?我看你隨身帶了好多啊,之前用在退治那只妖怪身上的也是像山一樣多的一大把。我以為這是像一些小說漫畫之類的作品裏面描述的那樣是挺難得的東西。”

本燈寺友和擺擺石膏手,不以為然道:“沒什麽難得的,我自己就會畫,很簡單的,我一學就會,一畫就成。”其他靈力沒有那麽浩瀚,能力沒有那麽強大,畫符也很困難,甚至可能都不會畫的除妖師流下了羨慕嫉妒恨的淚(口)水。

“是嘛。”知道(誤會了)這些符箓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幸村精市全部收下也就沒有太大心理負擔了。他笑笑:“謝謝,你真的很厲害呢。”

“嘿嘿。”本燈寺友和有點小驕傲,“還行還行,也就比其他人都要厲害那麽一點點吧。”

“真的謝謝你,明明雙手受傷了還要來救我。”

“客氣什麽,我們現在可是擁有共同秘密的好朋友!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我知道,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都會盡量趕到你身邊!”本燈寺友和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沒有一絲陰霾。

幸村精市心裏暖暖的,他的經理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之後,本燈寺友和沒有再多停留。

第二天,名取周一接到本燈寺友和的消息,立刻就找時間往金井綜合病院去了。

因為是上醫院的廁所這種事,總不能像平常逛街找不到廁所然後找一家M當勞借用那麽隨便,那樣會被工作人員用奇怪的眼神當做可疑人物盯著的。

誰知道你嘴上說著是來借用廁所,背地裏是不是什麽要偷偷在醫院廁所裏藏炸彈的恐怖分子。有哪個正常人會到特地跑到醫院住院區位於七樓的廁所借用?不是有鬼就是有病!

於是,名取周一打著探望幸村精市的名號來了。當然,他也是真的打算順便來看看這位倒黴的少年。他已經聽本燈寺友和說過關於幸村精市最初遇到死去老人靈魂,現在又撞上詭域的事了。

本來上次他還很反對本燈寺友和向這少年透露太多不該他知道的事,現在看來也許冥冥之中,他確實是屬於他們的一員。

名取周一在男廁裏面四處查看,最終在最靠裏面的隔間內,放置廁紙的箱子背後的瓷磚撬開後,發現一個三十平方厘米左右的小空間,其中藏著一個小陶壺,下面畫著隱蔽氣息的陣法。

他取出小陶壺仔細觀察,確認了它是用來聚靈養兇的器具。想必那些怨氣就是被這個陶壺吸引到了一起,然後逐漸融合成了力量強大的怨靈。而因為隱蔽陣法的存在,他和本燈寺友和都沒有察覺到這家醫院裏有一個發育中的怨靈。

名取周一將隱蔽陣法毀去,然後貼回瓷磚,裝上廁紙箱子,把一切覆回原位。隨後,將那陶壺揣進風衣口袋裏,往幸村精市的病房走去。

幸村精市見到名取周一也不奇怪,昨天晚上本燈寺友和便說過她要拜托名取周一查看現場。他對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除妖師演員笑道:“又見面了,名取先生。”

“又見面了幸村君,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一些。”名取周一笑著取下漁夫帽。

“是,我的身體基本康覆了,醫生今天也說我隨時可以出院了,不過昨天晚上本燈寺桑說今天你會過來查那間廁所,所以我多留了一會兒。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收獲了?”

“恭喜你出院!你猜的對,確實有收獲,也謝謝你多留這麽一會兒讓我有像樣的借口查看現場哈哈。”名取周一掏出口袋裏的小陶壺給幸村精市看。“這是我在那廁所最裏面的隔間,廁紙後面的墻內找到的,應該就是原本容納了那只要妖怪的器具。”不得不說幕後的人藏得可真深啊,誰沒事會想到要去翻那種地方呢。

“竟然是這麽小的容器。”幸村精市有點驚訝地看著名取周一手上那相較於他見過的妖怪身形顯得格外嬌小玲瓏的陶壺。這麽小的東西竟然能裝□□型那麽大的怪物,他可記得那怪物彎著背也有天花板那麽高。

“嗯,就是它。”名取周一點頭,“妖異之物說到底是不屬於這個世間之物,它們的體積不以物理衡量,只要禁制的力量到位了,不管看起來多大的妖怪都可以被收進無論看起來多小的容器。這個陶壺上被人施加了引靈與融合的陣法,所以醫院裏那些原本零散的怨都被它吸收,然後培育出一只強大的怨靈。而我找到的那個放置著陶壺的小空間裏被刻下了隱蔽的陣法,導致我和本燈寺這樣的靈力者沒能發現醫院裏還有這麽個東西。”

“原來如此,”幸村精市所有所思,“不過,以我對這些事物的淺顯了解,聽起來,這似乎不像是妖怪能做到的事。。。”

名取周一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用來幫助他能更清晰地看見妖怪身形的平光眼鏡,說道:“你的懷疑沒有錯,這是人類的手段,我們面對的敵人並不只是邪惡的妖怪,表象的背後很有可能是有一位利用妖怪作惡的詛咒師。”

幸村精市心情沈重,“人類裏面還有這樣的家夥。。。想想也不奇怪,畢竟普通人也有不少做壞事的犯人。”

“就是如此。”名取周一沒有就這個話題再繼續多說,“好了,你不用多想,後面的事交給我就好。對了,我聽本燈寺說了你的事情,難為你了。”

“沒有,我還好,只是麻煩本燈寺桑了。”

“嘛,我想本燈寺那家夥也說過,你不用往心裏去,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只是,以後你的生活一定會受此影響產生巨大的變化,不盡全都是壞事,但肯定不會都是好事,就如你昨晚遭遇的危險,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們也會盡量幫忙保護你的安全。”

“是,本燈寺桑也和我說過,謝謝你們名取先生。”

“不用客氣。”名取周一笑笑,“那麽我就不打擾你收拾東西準備出院了,我先走一步,再見。”他扣上漁夫帽,與少年道別。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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