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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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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群畜牲,竟也妄圖激怒自己。將念能力凝聚在刀刃上,湖面上的微風吹起紅色的衣帶,疾井似乎看到了夢魘裏那些鬼魅,胸口殺意蔓延,不再壓抑自己殺戮的欲望,寒光一閃……

在場的考生多半已經經過雙胞胎兄弟的肯定,通過了考試。剩下沒有到場的,或是在前往蘆葦蕩的途中就命喪他處,或是在黑面琵琶的尖銳長喙下,再無生還可能。藍眼女孩抱著兩枚黑色斑點的蛋,低垂的腦袋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臉,蜷成一團在考場的入口處,面朝她回來的方向靜靜坐著。

“額,203號考生,”哈維註意到這個女孩,“我看你坐這裏半天了,既不去上交黑面琵琶卵,又不出聲,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藍眼女孩微微挪動自己環住的手臂,露出那兩枚蛋,聽到哈維失聲低語:“天哪,你們怎麽,怎麽把它們王的蛋給偷回來了?!太大膽了,你的同伴呢?不會已經……”

聽到哈維感慨的考生,“哄”的一下紛紛議論起來,然而哈奇卻站起了身,看向遠處一星紅點喃喃道:“這期的獵人考試,還真是值了。”

新月彎刀在地面拖出淺淺一道痕跡,上面的鮮血尚未幹涸,順著刀刃滴在地上,好像大地流出的血淚。

疾井稍顯疲憊地看了眼已經骨折斷裂的右臂,原本被刺穿的傷口已經從外部逐漸愈合,有寶石的力量,自己的自我恢覆能力似乎比以前強了很多。盡管沒有再刻意使用念能力進行戰鬥,但是力量的增長還是無聲無息地體現了出來。

盡力趕在第二場考試結束前回到考場,盡管早就做好準備要被審視,但是看到考場入口擁擠的人群,如同無數閃光燈直直射向自己,疾井還是極不雅觀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考官,可以先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嗎?”她需要一個躲避這些視線的地方,被人圍觀的滋味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捕的囚犯,尚未收起的彎刀隨時想要再感受刀刃入肉的觸感,她閉上眼平覆了一下情緒,這樣的殺意並不應該暴露在陽光之下。

“哦對了,那兩枚蛋裏,算我一個可以吧。”這句話是對那個藍眼女孩說的,自己已經付出足夠等價的勞動力了,如果她現在還敢私吞戰果,疾井絕不懷疑自己會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當……當然。那個……”女孩站起身,朝疾井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謝謝你救了我。”

掃了眼眾人臉上的防備、敬畏還有探究,疾井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想了想,回頭認真看著那個藍眼女孩:“想要活下去就不要感謝別人,因為他們隨時都可能拋棄你。”把你扔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把你扔在永無止盡的噩夢裏,這一身紅衣就好像心頭永遠無法原諒的傷口,會覺得被拋棄了,是因為還想要去依賴。

朝著哈奇所指的方向走進醫務室,疾井疲倦地躺在床上,窗外溫暖的陽光融融灑在被單上,小小的醫務室隔間安靜地隔絕了所有的喧鬧。護士還沒有來,疾井也懶得打理身上因為蘆葦莖稈而割破的細小傷口,就這樣枕著自己手臂淺淺入眠休息。

輕輕的腳步聲將自己拉回現實,第一時間按上腰間的刀,疾井睜眼發現來人是凱特後,有些生硬地收回手:“凱特先生找我?”

“在考場聽說因為你僅憑一人之力,靠格鬥術突破了黑面琵琶的圍攻,所以被優先審核通過第二關的考試。”凱特打開藥盒鐵蓋,取出鑷子,將棉團蘸上酒精放在盤子裏,繃帶還有剪刀全都備齊,坐在了疾井身邊,“先幫你清理一下傷口。”

有些好笑地卷起袖子:“我可沒想過,考官大人會幫我親自上藥。”

“濕地裏很多毒障細菌會侵入傷口,現在不及時處理掉恐怕會更麻煩。我在這方面相對比較了解,所以有需要的考生,我都會幫大家檢查處理,這也是為你們下一輪考試做準備。”凱特細致地清理著傷口,棉團的酒精從傷口溢出,混雜著淡紅色的血以及不知名的黑色。

“所以說你在這裏不止要照顧我一個人咯?”

“……恩。”似乎想起什麽,凱特斟酌著說,“疾井小姐這次是自己不小心被困的,還是中了別人的陷阱?”

正準備回答,醫務室的門被大力拉開:“疾井姐姐沒事吧!”

史萍小跑到兩人中間,碧綠色的眼睛關切地看著疾井:“我在考場看到你受傷,所以忍不住過來看看……吶吶,你要不要緊,頭痛不痛,會不會影響下一場考試?”

“史萍,你這麽激動會吵到別的病人的。”凱特拉開她和疾井的距離,“我上完藥你們再慢慢聊。”

“真是的,凱特你也不多陪陪疾井姐姐嗎?好歹我們曾經……”

“還有別的考生需要檢查照顧,你別任性了史萍。”

“誰讓你每次都是一副嚴肅嚇人的表情……”

“你真的是……”

疾井從一旁細細打量著凱特,他的無奈和頭疼,對孩子氣的史萍不經意流露的熟絡縱容,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對話明明討論的是自己,可是自己卻感覺到一種多餘。不知什麽時候嘴角劃過一絲苦笑,疾井放下袖子,看著窗外依舊明媚的陽光,凱特他明明就坐在自己身邊,可是那種距離,卻越來越遠。她快要抓不住他了呢……

黑面琵琶的風波過去後,藍眼女生很自然地纏上了疾井,不管是疾井怎麽冷言冷語,對方一副“你是我救命恩人”的架勢,鐵了心要和疾井一起走。除了她以外,大多數考生卻對疾井表現出了一種明顯的戒備,刻意拉開距離,有些迎面碰到甚至會轉身就跑。對於這樣的狀況,疾井倒沒什麽太多感覺,只是藍眼女孩一臉愧疚,每次都坑著頭向自己道歉。也許是因為對方這種小心翼翼的架勢讓自己頗為無奈,又或者是真的被她的真誠打動,疾井漸漸軟化了態度,偶爾也能搭上一兩句話,在第三場考試開始前,她總算知道了對方的姓名,新橋。

“據說是一種類似青碧色的藍,我叫新橋。”

“很好聽的名字。”疾井點頭,看了眼飛艇外的雲層天空,“說不定是因為你父母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就決定了這個名字。向天空一樣湛藍無憂嗎,真好。”放下托腮的手回頭,疾井卻意外註意到新橋海藍色的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怨恨、憎惡以及茫然。皺了皺眉,疾井不再言語,或許是自己觸到了別人的禁區,果然不該多話。

第三場考試的地方大概格外特殊,飛艇行駛了整整兩天,考生才得以落地。而這場考試的地點,選在了一處天然巖石池上方。梯田一樣層層堆疊的巖石池每層都由無數個扇形的小壇組成,凹陷的巖石因為常年的雨水沖刷,呈現光滑細膩的乳白色,壇中是翡翠色的池水,被玉色巖石環繞就好像品種上乘的玉玦。考生們站在懸崖峭壁的最頂端,腳下的流水自高高的懸崖墜下,形成宏大的瀑布,不斷沖刷著巖石池。

作為本場考試的考官,要求考生用自己的方式到達任意一處巖石池中,將池水下珍貴的巖晶珍珠帶回來。

這些波浪形的巖石池看似美麗,實際上相當危險,過於光滑的巖石很難落腳,被說是站穩,就算是匍匐扒在巖壁上,因為上方瀑布的沖擊力,也很容易失手滑下去。已經聽到考生骨骼撞擊摔裂的聲音,看來是嘗試失敗,失足摔下崖底了。原本就不足五十人的考生,如果在經過這次的篩選,恐怕只需要再一輪考試就可以結束了。活動一下筋骨,先前斷裂的右肩骨骼尚未痊愈,疾井看著腳下抹茶蛋糕一樣的巖石池,選哪一處比較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說起lol,時間可真快呢,S3賽季很快都要完結了,不知道S4賽季會有什麽新的驚喜呢?

話說央錦很喜歡OMG的柚子呢,可惜怎麽成了替補。。。。哎。。。

最近學著用竹筅沖抹茶,可是真的打不出沫啊,嗚嗚嗚、、、、

手殘黨的悲哀。。。。

不過單喝抹茶的味道。。。果然很有挑戰力,有多少讀者和央錦一樣喝過純抹茶呢?

感覺真心是。。。喝起來好要勇氣!!不過似乎對身體很好。。。。望天。。。。

有興趣的親也可以嘗試一下,據說清毒養顏哦~

無良友人繼續旅游中,昂昂昂

央錦打滾求安慰~~嗷嗚

☆、鎮魂曲

從凜冬之爪逃回的活死人向自己報告,有三名實力不容小覷的入侵者正在往凜冬之怒進發。

站在冰封王座門口的死歌點了點頭:“嚴密關註他們的動向,有什麽情況再向我匯報。必要時可以交戰,但記得保存實力。在大軍真正出谷進發前,不要被這些人過分損傷戰鬥力。當務之急是尋找有價值的鮮血,謹獻給主人。”

看著對方恭敬地鞠躬退下,死歌面具般的笑容一成不變,他轉身走向冰封王座內,剛抓回來的那個銀發小孩,是揍敵客的三子吧。曾經以血霧身形潛入揍敵客的死歌,在遠處觀察疾井時,曾經見過這個孩子。

這樣的話,阿蓮也快來了吧。

死歌擡起頭,黑冰建成的穹頂剔透光華,有著和他身體一樣的冰涼。他想起阿蓮在自己身邊時淡淡的溫度,嘴角牽動一絲柔和的微笑。

自從約裏克對自己卸除了大部分戒備,他便加快了私下的動作。將地點選在這裏,不僅因為地勢的得天獨厚,更在於這裏的黑冰,是克制活死人最好的武器。他低下頭,輕輕撫摸黑色的堅冰,想起阿蓮在分別前那個不可置信的眼神,自嘲的笑容如此刺眼。

可是他必須這麽做。

傷害計算的分毫不差,連同揍敵客的能力也算計在內,雖然冒險,但值得一試。為了取得約裏克的信任,他必須將最後一張王牌先翻過來,再藏在手心。

要給阿蓮足夠的時間去成長,他需要她的念能力,才能完成最後一擊。這一戰,他準備了太久。

麗桑卓瑪本質上都是善良單純的人,不管是死歌還是疾井,認準了一條路,就會一根筋地堅持下去。如果疾井是為了變強而執著,那麽死歌,就是為了保護這個妹妹,一直在努力著。

其實最初被覆活,死歌是感謝約裏克的,給了他重新活著的機會,甚至有了可能與妹妹重逢。但是約裏克的野心逐漸讓他感到可怕,他可以因為恩情為他賣命,可以為了成就他貢獻自己家族的秘密。但是他不該把註意力放在疾井身上。

唯一活著的麗桑卓瑪後人,約裏克最初是想拿到寶石後直接殺了她。無奈的死歌提出“培養皿”計劃,由自己來控制疾井的發展,一方面推延約裏克的計劃,一方面再做打算。

獲取能力和使用,效果比死歌預想中要順利的多,也許是因為血溶於水的關系,他能夠很好地吸收使用疾井的能力,這一點也讓約裏克暫時同意了他的方案。

但是時間不多了。

每次抱著疾井,死歌總在倒數著他們相聚的時間,他清楚這條路無法回頭。如果不是因為她,自己不會選擇覆活,但是為了保護她,自己必須再次做出犧牲。他清楚地看待自己的每一步抉擇,深知自己最後的結局。只要她可以安全地生活,一切都是值得的,死歌這樣告訴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自己的步調向前推進,阿蓮同揍敵客的長子,還有那個白發獵人一同闖進了嚎哭深淵,死歌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陪著約裏克,看他利用寶石的力量,覆活“冰衛一族”的麗珊德。那是一個半成品,強行從冰封王座裏喚醒的女人,全身的寒冰尚未完全褪盡,妝容依舊蒼白,但是約裏克很滿意。

“整個部落,都會重新站在在弗雷爾卓德大地上征戰廝殺,帶著無盡的憎恨,毀滅報覆那些無知的活人!”約裏克從喉嚨裏扯出嘶啞的笑聲。

“有件事情,主人我認為有必要一探虛實。”死歌抓住時機說道,“昨天我在無意間發現王座下似乎有一條密道,我猜想,這會不會和那些消失的軍隊部落有關。”

約裏克金黃色的眼睛無聲地打量著他,似乎在檢驗話裏的真假,毫無預兆的發動“瘟疫預兆”,死歌身上拱起一個個膿皰,炸裂後再鼓起新的,這種慢性折磨換做旁人早就失聲慘叫,但是死歌只是安靜地彎著腰,無聲忍受著。

“我總是忍不住想確定你的忠心。”約裏克收回手,那些鼓起的腫脹瞬間消失,原本流著膿的傷口也慢慢愈合。

“謝謝主人。”死歌平靜地說。

“去看看吧。”

只要能達成目的,這點痛苦,他早已習慣。看了眼身上的創口,死歌理了理袍子走在前方。要把他從成堆的活死人中分離出來,這時候的約裏克才是最容易下手的。這樣的機會並不好找,而且只有一次攻擊的可能,天時地利,最重要的,就是等待阿蓮的出現了。

谷底盡頭的冰層自己早就動過手腳,踩空落下的二人以及隨後追來的麗珊德都在計劃之中。略微訝異的是阿蓮靠一己之力,抓住了黑冰暗藏的玄機制服了麗珊德,同時也激怒了約裏克。在他真正出手前,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吸收掉阿蓮身上所有的力量,同時註意到她肋骨上封印念的圓釘,這樣更好,她可以多一份自保能力。

死歌微微笑了起來,看來關心她的不止自己,他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不要亂動。”他這樣警告阿蓮,眼睛卻緊緊盯著約裏克。

死亡鎮魂曲,這是他唯一隱藏的秘密,從最開始就爛在了心裏。一命換一命的死亡契約,用必死的信念,將另一人一同拉向地獄,這是他活著的時候,為了保護剛出生的妹妹,面臨危機的最後一刻激發的潛能。麗桑卓瑪家族之所以強大不是因為某一個人,而是因為他們擁有一種潛力,可以激發出心中最深的期望,與生俱來的天賦,加上他們純潔的心靈,才得以合理使用,沒有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就好像疾井在揍敵客的引導下,激發出念能力的潛質,同時根據現實的激化獲得不同屬性的具體效果。但是死歌所激發出的能力,太過決絕,所以他不願意再提及,也無人知曉。然而這樣的能力之所以存在,往往就是一種命定的輪回,他註定要犧牲自己,來達成夙願。

只是還是會不舍得。

“讓哥哥再抱一次你。我記得那時候你剛出生,連眼睛都睜不開,卻緊緊握住我一根指頭……”死歌忍不住回憶起最初,那時候的阿蓮甚至還沒有名字,微微張著嘴哼唧著,在母親懷裏亂扭。

逃亡的日子裏,這個嬰兒帶給自己最大的歡樂,他總是喜歡抱著她,低頭蹭蹭她軟軟的臉蛋,感受那雙小手在自己臉上沒有章法地抓撓。

“咯……咯。”牙牙學語的小嬰兒在死歌懷裏總是格外的乖巧。

“是哥哥。”那時候他會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糾正。如花笑靨看得小疾井一楞一楞,直勾勾盯著自己,口水流到下巴。死歌這時候總會放聲大笑,無奈又寵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哥哥會保護你的,一直!”他從那時候就一直這樣承諾著。

如今的自己卻又要同她分別,死歌在疾井懷裏,疲憊卻滿足地笑了,他這一輩子,怎麽就一直心甘情願繞著這丫頭轉了呢。甘之若飴。這種情感,在她的懷裏快要溢出來。她毫不掩飾的脆弱是因為自己的離去,可是他卻再也無法捏捏她的鼻子,給她做個鬼臉,聽她咯咯的笑聲。

身上緩慢流逝的生命讓他覺得時間在最後慢鏡頭地回放。

他總是花了很長的精力去奔走、尋找,然後在最後短暫的光陰裏發現幸福,最後無奈地離開。

他記得母親曾經告訴過他,世界上有一種鳥,一生都在不停地飛啊飛,飛啊飛,為了找到那片最尖銳的荊棘,在最長的刺上降落,因為利刺穿喉而啼鳴出世上最動人的聲音。他想,或許阿蓮就是自己那片荊棘,他心甘情願地葬身在這片荊棘中,滿身是傷,卻帶著最美好的歌聲作為微笑離開。

如果我降落了,請你不要悲傷。我只是,終於找到你了。想要擁抱,所以遍體鱗傷。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的番外,希望大家喜歡~

☆、攀巖X誤解X戒指

“疾井疾井,我們去那個吧!”新橋指著不遠處一個小型的巖石池,“雖然池子小了點落腳困難,但是周圍的崖壁傾斜度比較平緩,而且那邊瀑布的水量也相對比較小。”

凸起的巖石池好像斜生出來的靈芝,又好像觀音的玉手,借著繩索一點點下降靠近,即便是看似狹小的池潭,真正在自己腳下時也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新橋將腰上的繩索檢查系好,固定的尖爪塞在了池邊一處巖石縫隙裏,她麻利地卷起褲腿就開始彎腰摸索。

巖晶珍珠是因為巖石池中常年堆積的豐富礦物質水,經過沈澱結晶,在池底形成的顆粒狀物質,由於表面溫潤呈乳白色,酷似蚌貝珍珠,所以才得此稱呼。而巖晶珍珠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觀賞,巖石底部的寒氣以及豐富的礦物質,將其磨成粉後,是一味珍貴的藥劑,可以有效去熱解毒,甚至還有延緩衰老保養肌膚的功效。這次的考官利用這樣的過程,不僅考察考生的膽識,更重要的是在這樣的懸崖峭壁上,只要有人有心算計,只要輕輕一推,考生很容易就會摔得粉身碎骨。怎麽在取得珍珠後安全上岸,這才是最關鍵的。

這一點上看,新橋確實選了一處不錯的地點,遠離了大部分的考生威脅,至少疾井直至陪著她上岸,也沒有遭遇任何意外。將巖晶珍珠交給考官順利獲得認可,新橋高興地抱著疾井慶祝。然而即使這個時候,疾井聽到了腳下傳來一聲尖叫。

信心滿滿帶著珍珠攀繩向上的史萍,從上方遭人暗算,原本一組的夥伴將繩索割斷,冷眼看著自己的同伴一臉無可置信地向下墜去。史萍的蓓蕾帽被吹走,粉色的頭發因為下墜的疾風淩亂地散開,周圍的考生或是憐憫或是冷眼旁觀,電光火石間的事情,史萍卻如同慢鏡頭,看著迅速擦肩而過的眾人,冷漠的表情和殘酷的現實。然後她看到視線裏肆意綻放的紅衣,如同一簇火焰,飛快地貼近自己。

忽然眼裏就湧上了淚水,凱特曾經多次試圖阻止自己來考試,可是自己卻一直堅信沒有什麽能難住自己。最可怕不過人心,她以為她自己要為這堂課付出生命的代價,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被這團火焰溫暖。

“抓住我的手!”疾井一臉嚴肅地伸出手,右肩骨骼因為向下的墜力,再次被扯裂時發出輕微的脆響,她倒吸一口冷氣,反手將彎刀狠狠插.進巖壁中。堅實光滑的巖壁被黑金彎刀紮出斷痕,嵌入其中的彎刀阻止了二人繼續向下摔去。忍著痛慢慢提起右手,疾井咬牙將史萍拽上腳邊的巖石池。狼狽扒上去的史萍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珠,她蹲在巖石池邊緣,雙腿仍止不住顫抖。

確認史萍已經無礙,靠彎刀掛在巖石池不遠處的疾井,示意她幫自己一把,伸手借力想要同她一道先在巖石池落腳。

史萍半個身子探出巖石池,雙手試圖接住疾井,靠著彎刀和自身優秀的平衡性,疾井斜斜落在巖石池中。不少人看到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紛紛咋舌,新橋站在上面神色覆雜地看著下面因為墜落距離太遠,快成小點的二人。

彎刀插`進巖壁,疾井伸手抱住史萍:“走,我帶你上去。”

猶豫了一下,史萍咬著下唇搖搖頭:“我的巖晶珍珠被還在別人手裏,我要再找一顆。”

“……”疾井深深地皺起眉,她關節的傷口已經不能再在寒冷的瀑布水中浸泡,再拖下去她也沒有把握能帶史萍一起離開。看對方已經不死心地再次蹲□摸索尋找珍珠,疾井聲音冷淡到了極點,“你應該知道,我沒有義務等你。”

“可是,可是你已經救了我……”

“所以理所當然就要陪你到最後?”微微擡起頭,疾井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

史萍不死心地直起身,試圖拉著她的雙手挽留:“就一會兒,就等我一會兒就好。我想要通過考試,拜托……”

對於對方的乞求,疾井只會覺得無理取鬧,有些不耐地試圖掙開手,誰料被瀑布浸濕的雙手,原本就滑膩,推搡下疾井食指的戒指就這樣從指節上脫落。黑色的荷魯斯之眼在巖壁上磕碰幾聲,迅速掉落崖底消失不見。

“我不是……對不起……”史萍愧疚地道歉。

疾井猜不出自己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她只知道那顆荷魯斯之眼,是她所有回憶的證明,是凱特留給她為數不多的紀念品。這顆戒指陪了她那麽久,幾乎已經承載了她所有難以言明的情感,如今就這樣輕易地從指尖剝落,甚至連伸手抓住的機會都沒有。她握住彎刀的手緊了又緊,看著腳下湍急的水流和凸起的巖石,縱身跳了下去。

她想找到那顆戒指,她只知道這一點,別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沒有在規定時間內交出巖晶珍珠的史萍最終還是被淘汰了,畢竟光滑陡峭的巖壁不是每個人都能向疾井那樣來去自如的。這場考試在人性的自私中,原本尚有五十餘人的考生,直接削減只九人,而九人中被考生們議論最多的疾井,在規定的時間內一身濕透狼狽的爬回崖頂,神色是所有人從未見過的冷漠。那抹紅色,仿佛快要燃盡的燭火,孤寂地將所有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一步一步地走遠。

“疾井……”新橋擔憂地跟上來,“你沒事吧,我們在上面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大家都在說是不是那個女人把你推下去了。簡直沒有良心……”

“新橋,”疾井聽到自己沙啞的嗓子,疲倦的說,“與她無關,我累了。”所以別說了。不是任何人的問題,是她自己,放不開那些無謂的執念。不過是個戒指,不過是段過去,空蕩蕩的食指,那種不適應,算什麽,根本沒人在意的。

沖了個熱水澡,出來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疾井接通:“你好。”

“是我。”

“……”疾井擦頭發的手頓了頓,喉嚨像被堵住了什麽,聽到伊路米清冷的聲音,竟說不出話來。

“在不在。”對方沒有語調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在的。伊路米,”疾井伸出左手,空蕩蕩的食指根部,還有一圈淺淺的印記,淺淺地呼出一口氣,盡量平靜的聲音說道,“獵人考試,還真是惡心。”

“沒事,揍敵客也賺了他們不少。以後你可以提價。”伊路米認真的說,獵人協會因為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偶爾也會找到揍敵客,每次桀諾爺爺都是雲淡風輕地狠狠宰一刀,如今想來果然是深思熟慮的選擇。

“難得你打電話找我。”疾井甩了甩帶水的濕發。

“哦,奇犽托我給你帶句話,”伊路米如同完美的錄音機,一字一頓地將奇犽拽拽的語調模仿出來,“考完了快點回來,好想吃甜點。作為補償,要包一個月的那種。”

“……”額頭爆開青筋,這個老氣橫秋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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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解存在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一個太在乎,而另一個,卻不夠在乎。相近不相親,相望不相思。——繭”

當疾井推開門,看到史萍尷尬地站在門口時,原本已經平覆的心情,再次煩躁起來。至少現在,她還不想看到這個女孩。關上門,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疾井的眼神冷淡疏離。然後她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凱特,柔順的白發披在身後,高挑完美的身材,帽子下一片陰影的臉。

“疾井姐姐,對不起……我當時只是,只是太想通過考試了……”

避開史萍試圖拉住她的手,疾井瞥了眼這個粉色頭發的女孩,她懊悔的表情和討好的動作:“是不是我理所當然的就該原諒你?”她眼神冷淡,笑容譏諷。

猛地搖頭,史萍無措地回身拉了拉凱特求救。接收到史萍求救的眼神,凱特向前一步開口:“疾井小姐,聽史萍說,因為她的魯莽害你丟了東西,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不會接受她的道歉,”疾井決絕地說,“如果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失陪了。”

袖子仍被史萍緊張的抓著,凱特看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冰冷的話語裏猶帶怒氣。低頭看著慌張的史萍,他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疾井會原諒你的。”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史萍碧綠色的眼睛滾出淚珠,水靈靈的眼睛委屈無辜,“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那樣……”

“那你知道當時她到底弄丟了什麽嗎?”凱特略加思索問道。印象中的疾井並非蠻不講理的人,像這次這樣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不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好像是一枚戒指,我沒有看清。掉下去的太突然了,我只記得那個東西好像是黑色的。疾井姐姐當時見東西飛出巖石池,直接就跟著跳下去了……”史萍抹著眼角回憶,她模糊的眼睛錯過了凱特瞬間僵硬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同志們快雄起!!!央錦看著收藏好心酸!!!

PS,抱歉今天放文放晚了,為表歉意,明天九點還有一更

捉蟲完畢,不好意思,沒有註意屏蔽詞的分割

☆、幻境X虛妄X人心

最後一關的考試由凱特負責,本該暧昧多情的橋段,因為疾井的冷然和凱特的正襟危坐,抱著八卦態度圍觀的喬托等人,暗下失望不已。考生們被安排到一個單獨的房間,房間裏的墻壁全部被貼上了鏡子,走進去看到無數自己的影像,那種感覺相當微妙。

這一關的任務是在規定時間內突破鏡像迷霧,找到房間另一側隱藏的門,離開房間就算通過。房間裏的鏡子並非一般意義上的普通鏡面,在念能力的驅動下,以不同角度放置的七面鏡子會折射出目標人物潛意識裏隱藏的不同情感——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佛家七苦,這七面鏡子又稱“無妄鏡端”,是凱特在古老的東方國度遺跡中發現的。用在這場考試裏,以此來考驗考生的定力和自制力。

確認考生全部準備就緒,凱特從房間外發動念能力,房間裏的鏡像開始扭曲變形,九名考生從鏡中看到了不同的映像,陷入不同的幻象陷阱中。

在已經知道所見所聞皆為虛幻的前提下,無妄鏡端仍能蠱惑人心,不是因為它自身的力量有多詭譎,只是因為它照出的,皆是人心根本的欲望,所思所想,被困住的不過是人類自己。所謂作繭自縛,在這樣的鏡像迷霧裏,著實貼切。

然而幻象畢竟是虛空的,事實上只要考生能堅定自己的信念,揮刀就可以擊碎那些虛假的景致。當七個幻境全被打破時,自然就可以看見出口的門。已經經過前面幾關篩選的考生,不管是實力還是心智都不會太差,所以這一關的要求其實並不算苛刻,凱特註重的是考生自我約束的能力,在不同處境誘惑下,如何堅定自己的原則和信念,對於一個合格的獵人,至關重要。

已經有考生走出了房間,頗為慶幸地長舒一口氣,面對凱特肯定的目光,恭敬地鞠了一躬。凱特天生有一種安定人心的氣場,不管在什麽時候,同他接觸的人都會感覺到一種可以依賴的信任感,在經過接連幾天的高壓考試後,遇到如此溫和的考官,絕大多數考生心裏都是感激的。

除了疾井。此時的她,仍在無妄鏡端裏。

疾井感覺自己好像在一個巨大的電影屏幕面前,不斷轉動的膠片放映著真實清晰的影像,她伸出手,手指直接穿過了斑駁的墻壁,接著是身體。

穿過墻壁,她看到了屋內的女人。這是一間簡陋的茅屋,在叢林裏隱蔽的位置,不起眼的存在。老舊的墻壁已經有些泛黃,吱呀作響的床上,是那個滿頭大汗的女人。

這是個美麗的女子,在這樣破舊的房屋裏也難掩她獨特的氣質,蹙眉擡眸間流露的美都令人無法抗拒。然而此刻她卻異常痛苦地弓起腰,嘴唇被咬的雪白。

“小姐,堅持住,堅持住!呼吸,深呼吸!”在她腳下的仆人緊張地抓住她雙腳,一遍遍安慰她,“用力!”

這時候疾井才註意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手一直被一個年輕的小男孩握著,男孩一直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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