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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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連接近約裏克的機會都沒有,也就更無從談上阻止他的可能了。

“只能先解決這些活死人,再做進一步打算了。”

在篝火中再添點木柴,凱特沈重地指出,由於他們還在弗雷爾卓德版圖的外緣,所以根本無法確定,嚎哭深淵裏是否已經有冰衛一族或是霜衛氏族的人被喚醒。作為這片土地上曾經最強大的先古遺民,他們一旦被喚醒,事態發展恐怕會朝災難性的方向無法阻擋地蔓延。

“活死人沒有什麽弱點嗎?”每種生物的存在,都應該有他畏懼的東西才對。疾井問道。

“只有一種方法,用火燒。”凱特盯著燃燒的篝火,“在活死人被制服的時間裏,用火燃燒他們的屍體,直到化成灰燼,才能真正阻止他們的再生。但是事實上,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火焰持續燃燒的時間越短。”

“能確定奇犽現在的具體方位嗎?”伊路米關心的重點向來很明確。

“大概能鎖定方向,不過具體的要等史萍回來通過電腦資料再推測一下,具體鎖定。”

“史萍?”疾井放下手中的水。

“我之前說的另一位同伴。”凱特看了眼木屋裏的時鐘,“這會兒大概快回來了。”

“啊,客人到了~”爽朗的女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新,軟軟地自門口響起。

疾井看到約莫十八歲的少女,一頭粉色的長發,嘴裏還嚼著一塊口香糖,碧綠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篝火前的客人,幹練的牛仔衫上還有些晶瑩的水珠,大概是冰雪因為室內溫度融化後留下的。她頭上歪歪扣著一頂貝雷帽,純真的笑容使她看起來充滿了活力。

說起來自己不過二十,但是在她面前,疾井卻覺得自己明顯沒有她那種青春的朝氣。

“這樣的疾井小姐,似乎更符合你的年齡。”

她突然想起在普卡西裏村莊時,凱特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當時忙著繡鞋的自己,還不懂其中的意思。直到今天,看到這樣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女,她莫名的有些失落。

自然地坐在凱特身旁,為自己倒上一杯熱水一飲而盡,舒服的吐出一口氣,少女調皮地眨了下眼睛自我介紹道:“我叫史萍娜?克洛,你們叫我史萍就好。在這裏跟著凱特幫忙,雖然他一直不願意讓我多插手……”說到這裏,史萍頗為哀怨地瞥了一眼凱特,而對方只是認真地喝著自己的熱茶,一點不為所動。

“對了,你們叫什麽名字?我們以後要一起行動嗎?吶吶,我很會搜查資料哦,雪地求生的經驗也不錯,雖然比不上凱特……”每句話都以對凱特的怨念結尾,朝氣的少女讓在場的氣氛明顯活絡了些。

“……史萍,他們是來營救揍敵客家被抓去的那個銀發男孩的,不是會長派來的。”凱特對於一進門就開始滔滔不絕的史萍似乎很是無奈,簡單地糾正她的認知。

“伊路米?揍敵客。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需要歡迎聯系。”伊路米面無表情的遞出自己的名片,行為動作頗得桀諾爺爺的真傳。

“誒?!!”史萍有些興奮地捏著名片打量伊路米,“你就是傳說中的揍敵客啊!怎麽跟傳說中的一點都不一樣呢,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凱特說的那個小孩呢,他是你弟弟嗎?凱特不讓我一起去跟蹤,實在是太可惜了……”

“史萍……”

看著史萍和凱特自然的互動,一樣戴著帽子,一樣坐在自己對面。相似的打扮相似的氣息,幹凈正直。和同他們說話時的嚴肅截然不同,凱特在史萍回來後那種不自覺放松的語氣,明明只是同伴,疾井卻本能的有些不願意再在這裏呆下去。

她想起不久前在揍敵客的夜晚,那個荒唐的夢,心中愈發煩躁。隱隱湧動的殺意讓她更快感覺到遠處的異動,她放下水杯,迎上伊路米的視線,二人同時快速閃身沖出門外,幾次斜身輕點枯樹,輕盈地落地再躍起。緊跟而來的凱特顯然也意識到了危機,一手壓著腰間的長刀飛奔出去。

對方一共六人,空洞的眼睛張開的嘴,破爛的衣服掛在已經泛著青黑色屍斑的身體上,慢慢朝木屋包攏。由於是已經脫水的幹屍,活死人在雪地上並未留下任何腳印,一步步歪歪扭扭地向前,全然不覺身後已經屏住氣息的二人。

淩厲的手刀然後果斷的反手擒拿,骨骼的脆響和活死人含糊的慘叫同時響起。疾井用膝蓋抵在活死人的後背脊椎處,猛力向下壓,同時扯住對方的雙臂,脊椎從中間瞬間斷裂,對方從身體內部斷裂。

一邊的伊路米微微偏開身體,一個晃身,接二連三的骨節脫臼聲音傳來,手下的活死人所有關節都被拆卸開來。毫無波動地眼睛看了眼疾井,伊路米似乎有些失望:“太慢了。”

作為她的格鬥教練,伊路米對於速度的要求近乎喪心病狂,尤其是對疾井拆卸骨骼的方面。疾井咬咬牙,想到當初被折騰得每天癱在地上,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她蹬腿跳到另一具活死人身上,在他的肩頭用力下沈,雙手扣住他的頭顱反方向一擰,同時腳下用力,直接踩碎了對方的肩骨。

趕到的凱特和史萍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二人的動作,即使是旁觀者,依舊可以想象到這樣的身手如果放在活人身上會帶來怎樣的痛苦。活死人痛苦的哀嚎聲尚未叫開,頭就被擰斷。“我現在相信,他們是揍敵客的人了……”史萍對凱特低聲感慨,“完全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帽檐的陰影下,凱特看不清表情的臉像是被蒙上一層霧氣,抿成直線的雙唇最終一張一合,盯著那兩人:“是啊,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胸口的殺戮欲望得到宣洩,疾井幾乎是在享受這樣的過程。沒有利用任何念能力,只是單純的格鬥技巧,以伊路米作為比照對象,她將所學的技能紛紛試驗了一遍。

“四十秒。”伊路米看著逐漸爬起來的活死人,“所有關節拆卸後全部恢覆的時間。”

“如果有部分肢節脫離肉體本身了,時間應該會更長一點。”疾井打量著再次站起來包圍他們的活死人。

“剩下的你來解決,我聯系一下家裏,匯報情況。”伊路米沒有語調的聲音簡單吩咐後,縱身跳到枯枝上,幾個閃身脫離了他們的視線。在不知道地方唯一的弱點是必須要用火攻的情況下,也難怪奇犽會被抓住。就算殺死了也會立刻重新站起來,這大概就是奇犽落入敵手的原因。那個委托目標大概在奇犽暗殺之前,就已經變成活死人了。要盡快將情況傳遞給家裏。

理所當然地被指令,疾井嘆口氣,半蹲□,從小腿處拔出兩把匕首,墨色丹鳳眼挑起的眼尾斜斜掃視一周,瞬步移動配合鋒利的刀刃,再次落地時六個活死人的頭顱已經紛紛落下。燃起火把的凱特迅速將火苗擲向斷屍,燃燒的屍體升起黑色的煙,帶著燒焦氣味格外難聞。火海中失去頭顱的軀幹仍在四處蹣跚試圖找到自己的頭,踩著另一人的身體掙紮。疾井將匕首簡單的擦拭,由於死人沒有血液的噴射,所以匕首上並未留下什麽痕跡。

將匕首插回靴子裏,起身的疾井無可避免地迎上了凱特的目光。他褐色的眼睛一時間好像被激起漣漪的湖面,卻很快沈澱下了所有的情緒,清朗的嗓音一如從前,只是疾井無端聽出了淡淡的疏離:“疾井小姐變了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是今天的份量

☆、自嘲X吃味X營救

墨色的雙眸好像一面鏡子,平靜地映出凱特的身影,帶著一絲自嘲,疾井像是要挑釁般微微揚起頭:“……難道每次見面,凱特先生都要賜給我這句話?”

抿唇的凱特無聲地盯著疾井,沒有錯過她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和躲避。明明內心還是那個別扭單純的女孩,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用冰冷堅硬的外殼,拒絕所有人。凱特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淩厲地抽刀揮舞,疾井身上有種特殊的魔力,絕對的殺意和強勢,卻又最無瑕的臉龐,冷靜地看著刀下支離破碎的亡魂。如果說以前的她更多是一種矛盾體,善意的憧憬力量,卻一次次被迫依靠他人站在身後,弱小卻出奇的要強,那麽現在已經足夠強大的她,則是褪去了一層青澀的外殼,強硬地站在最前面,毫不猶豫的揮刀,仿佛是要不斷的證明什麽。

只是凱特已經錯過了太多應該了解的事情,時隔半載有餘面對這樣陌生的疾井,他更多的是排斥。不應該是這樣的,凱特覆雜地看著她,而對方眼裏對於凱特的擔憂,似是無奈,又好像是帶著自嘲的譏諷。

“父親讓你在這段期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念能力,防止被死歌探知到,暴露我們的蹤跡。”從別處通完電話回來的伊路米徑自對疾井通知指令,“另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今晚就行動。”

“今晚?!”史萍驚訝地插話,“可是具體準備還沒……”

“奇犽的情況需要第一時間掌握準確的消息,你跟著我小心行動就是。”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二人,伊路米看了眼地上已經燒成焦黑狀的屍體,“如果只是這個程度的活死人,奇犽就等著回去加倍受訓吧。”

突然有些同情奇犽,疾井點點頭:“我知道了,天黑就出發吧。”

“多謝你的情報,以後有委托,揍敵客給你打七折。”伊路米微微偏頭看了眼凱特,平靜地說完這句,轉身就準備離去。

“不一起吃完飯了嗎?虧我還期待了一下呢。”史萍對凱特小聲嘀咕,“今天剛從小鎮買了點新鮮的糧食。”

伊路米黑發下的耳朵微動,腳尖轉了一百八十度:“說起來疾井還沒有好好和凱特敘敘舊呢。”

被伊路米平直的語氣渾身一個機靈,疾井驚疑不定地看了眼伊路米,而對方沒有焦距的眼睛就好像無底的黑洞。尷尬地看了眼史萍,疾井硬著頭皮說:“史萍小姐,介不介意我和伊路米……在你們這裏……恩……”

“當然不介意,啊,我先清理掉這些屍體,一會兒就準備晚餐。”吹出一個大大的泡泡,粉色的口香糖炸開黏在嘴邊,史萍笑著快步走回木屋,留下沈默的凱特和疾井,以及絕對腹黑的伊路米。

一手握拳一手平攤,相互一擊後伊路米想起什麽,轉頭對已經咬牙切齒的疾井說道:“對了,你也去廚房看看吧,做點甜點什麽的,帶著路上吃。”秉承絕不浪費任何資源的原則,精打細算的殺手先生同時打著別人廚房和自家無成本勞動力的小算盤。

短暫地僵持,感受到伊路米散發出的壓迫氣息,疾井不情不願地立刻松口:“……我知道了。”

廚房裏愉快地嚼著口香糖,將蔬菜切碎後倒進剛剛熱過的溫水裏沖洗,史萍歪過頭看著正在揉面團的疾井,好奇地湊過去說:“吶吶,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和那個揍敵客先生是情侶嗎?我看你們好像很搭的樣子。”

撒上點面粉,繼續順時針揉著面團,疾井楞了楞,將落在眼前的碎發撥開,溫和地回答:“我叫疾井蓮。至於史萍小姐剛剛說的推測,我想大概是個誤會,我只是效力於揍敵客而已。目前和伊路米算是搭檔吧。”

“唔,就像我和凱特那樣嗎?”一手抵在唇邊,史萍碧綠的眼睛純真地看著疾井。

指甲陷進面團留下一個圓弧狀的凹痕,疾井垂下的眼瞼。

“我啊,可是相當感謝凱特呢!就是為了追隨他才來到這種冷清清的鬼地方,希望能幫上點忙。”又湊近了疾井幾分,靠著桌邊開始滔滔不絕講述她和凱特的認識過程。疾井想認真地打理手中的面團,耳朵卻不自主地被史萍瑣碎的回憶吸引過去。

史萍的家鄉是位於一座礦山的腳下,礦山周圍棲息著許多小嘴天鵝,這是當地最美好的生物自然景觀之一。但是利欲熏心的商人試圖重新開發礦山地區,將小嘴天鵝獵殺和驅趕,試圖砍掉那些樹木,在湖泊和池塘周圍建立高樓房屋,開采礦山的資源用來滿足自身的收益。

眼看小嘴天鵝的棲息地就要遭到破壞,史萍和她青梅竹馬的夥伴史提克連同一幫小孩試圖抗議阻止,但是村民都在嘲笑,認為小孩子只是在胡攪蠻纏。凱特的出現讓史萍找到最後一絲希望,他通過獵人協會和自身的力量借下一筆貸款,幫助史萍埋下了礦山附近的土地,真正讓那群小嘴天鵝有了一片無憂無慮的棲息地。

“凱特是第一個肯定我們小孩觀點的大人,那群小嘴天鵝都很喜歡他呢。”史萍想到當初剛遇到凱特時,小嘴天鵝紛紛落在他的腳邊,白發挺拔的凱特就好像自己生命中的天使,讓自己找到了奮鬥的方向。

“我最尊敬的人就是凱特了,為了還掉他借我們的錢,所以我自作主張的決定跟在他身邊幫他做點事情。”似乎想到凱特無奈的表情,史萍縮了縮脖子,“雖然凱特一直說不需要,不過時間一長他還是挺適應我的存在的嘛~”

將分好的面團抹上酥油,疾井不知滋味地聽著她講述這半年來和凱特生活的點滴。她如何一次次跟上凱特試圖和自己分別的步伐,如何利用電腦調查信息幫凱特提供資料……

“史萍小姐很幸福。”疾井聽到自己這樣說。

“恩!能跟著凱特,我想是我做過第二件最正確的決定。第一件自然是保護小嘴天鵝,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才遇到了凱特啊。說起來,這算不算命中註定的緣分呢?”絮絮叨叨的史萍漸漸像是自言自語,嘴裏仍在念叨著什麽,將蔬菜放進鍋中添加調料烹煮。

史萍她大概,是喜歡凱特的。

疾井看著手心黏上的面粉,已經嵌進掌心的紋路裏風幹,怎麽都摳不掉,就好像這一刻她有些酸意的心情。原來自己珍藏的回憶,不過是別人路中的一段風景,走過了,還有新的。自己那點不知名的期待,算是什麽呢?她根本沒有資格,在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她離凱特,越來越遠了。

記憶中那個將披肩環繞住自己的人,大概只能存在於她的記憶裏了。

飯桌上的伊路米盯著碗裏白嫩嫩的兔子饅頭,又看了眼別人碗裏的,幽幽的看向疾井。為什麽變成了一人一個?他無聲地質問。

“還剩下六個我已經幫你用油紙包好放在包裏了。”立刻領會伊路米的意思,疾井用碗擋住臉低聲解釋。

點點頭,一口咬掉小兔子的腦袋,秀麗的臉認真扒拉著碗裏的飯菜。還算上道,揍敵客家就沒有和外人平分食物的情況,就算食材原料全是別人的,這點還是要堅決秉承。

“沒想到疾井小姐還會做這麽好吃的點心。”咬了一口,饅頭裏的金黃色的糖汁溢出來,史萍幸福地瞇起眼睛。

“過獎了。”疾井溫和地笑了下,禮貌回應。不經意瞥到一直沈默的凱特,他碗裏的那只兔子,被放到了最邊上,一點都沒有動過。陰影下看不清的表情,疾井收回視線,她大約明白凱特對自己冷淡的原因,卻也只能默默承受。

認真的凱特不僅對工作有著絕對的嚴肅,對於生命的尊重,也是隨處可見。他喜歡生物,保護弱者,善良的本性讓他本能地反對殺戮和暴力。而現在,被揍敵客的思維逐漸馴化的自己,就好像席巴曾經說過的那樣,揍敵客,是不同於一般人的世界。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所有的後果,她都應該坦然接受。

“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活死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剛剛進入枯木林的先遣部隊,他們通常沒有什麽自我意識,能力也不會很強,由他們打頭探索未知或者不確定情況的區域。這種活死人大概只是無辜被殺害的平民覆活而成。另一種活死人被賦予了力量,擁有獨立的思考意識和判斷能力,另外,他們會吸食活人的血液增強自己。我們的推測認為,這大概是因為《莫雷洛秘典》的力量影響的緣故。”鬼書的特點之一,就是需要不斷吸食賦有強大力量的血液,來滿足人們更貪婪的欲望。凱特說完這一長段話之後,像是履行了自己最後的義務,“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調查約裏克,而揍敵客二位是要救那個銀發孩子,既然已經決定今晚行動,那就在此作別,恕我和史萍不送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是被評論刷屏的加更,一日雙更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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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X圍攻X戰鬥

“恩。”伊路米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最後一點飯菜吃掉後,他起身去拿包裹,“疾井,快點。”

“知道了。”放下碗筷,疾井低眼略鞠一躬,“謝謝二位了。”

披上夜色,一輪孤月之下隱入黑暗中的二人已經漸漸遠去,溫暖的木屋裏還有他們吃完的餐具尚未收走,屋外呼嘯的風聲淒厲刺耳,這一切凱特卻都沒有在意。他推開門,站在屋外看著那輪孤月,淡淡的月光揭開他帽檐下的陰影,此時一個人的凱特,褐色的眼睛仿佛透過皎月,看向了更遠的地方。肩上一暖,回身看到史萍將披風為自己披上。

“你今天一直不開心。”史萍看著凱特,小心的試探,“是因為那個姐姐嗎?”

“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弒殺、冷漠,凱特看到的疾井,如今拔刀的時候,全然是對生命的漠視,就像一個殺手,或者說她本就是一個殺手。凱特知道自己不應該執著於過去的她,但是他真的不願意接受此時的疾井。

“原來凱特也會緬懷過去啊。”史萍吹出一個橙色的泡泡,看著身形削瘦的凱特,好像他腰間的那柄長刀,固執地筆直站著,再艱險的環境仿佛都無法動搖他,卻在無人的黑夜,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孤單。

“夜深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不願意這樣的對話再進行下去,就好像某些呼之欲出的情緒,經不起再多的試探。沒有再理會史萍的感慨,凱特簡單的告別,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站在原地的史萍仰頭學著凱特,看著夜幕中那輪月亮,“啵”地一聲吹破一個泡泡,碧綠的眼睛有些擔心地看著凱特的背影。

在罕無人煙的冰原上奔跑,疾井和伊路米前傾的身子如同兩支離弦的箭,刺穿呼嘯的風,足尖點過凍結的土地。不知奔行了多久,在腳下的土地出現明顯的積雪霜結現象後,氣溫急劇下降,看來他們已經穿過了阿瓦盧森,進入凜冬之爪的疆域。

一如凜冬之爪的名字,這裏的環境要比阿瓦盧森惡劣得多,凜冽的風夾雜著雪,每一次刮在臉上,仿佛巨龍的利爪,要生生割開肌膚一般。眼前的風景如同拉長的幻影疾馳而過,他們快速地搜索著四周的動向,很快就發現一些突兀的斷垣殘壁在不遠處出現。隱藏自己的呼吸和身形,二人借著夜色靠近。

那是一段古老的古城一角,沒有屋頂的房屋只剩下殘次不齊的四面圍墻,殘破的城墻抵擋了一定的風雪,在城墻後面是行屍走肉的活死人,他們或倚坐在石墻邊,或漫無目的地穿行其間。他們不需要休息,不畏懼寒冷,遵循主人的旨意是他們被覆活後唯一的生存目的。這些低級的先遣兵守衛著他們的領地,同時也暗示了疾井和伊路米二人,這裏確實是敵人的一處營地。

墻上攀附著厚厚一層霜凍,黑色的磚石被白色的霜雪覆蓋,指尖一旦接觸,就仿佛被細爪鉗住,吸附凍結在墻壁上。在這裏甚至呼吸都不敢太過輕松,因為帶著溫度的霧氣會立刻引起活死人的註意。小心避開了先遣部隊,疾井和伊路米無聲無息地潛入更深處。腳下的雪地隱約可以看到紅色的血液,被積雪遮掩著彎曲地滲進土壤中。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明顯,低聲的尖叫和野獸般的低鳴隨著腳步的接近而清晰。

借著黯淡的月光,疾井看到三四個皮膚呈現青黑色的活死人,尖銳的牙齒縫隙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他們的眼睛是詭異的暗紅色,沒有眼白和瞳孔,仿佛整個眼球被刺破一樣,隨時都仿佛會溢出的紅如同他們嘴角的血跡。

“今天的食物還不錯。”其中一個人舔了舔唇角,猶在回味。

“啊,剩下的人還在裏面進食。”另一人附和道,轉頭看了眼裏屋,“吸完這一波獵物的血,明天就可以考慮再去阿瓦盧森一趟了。大人的意思是要加快進度,盡快清理掉弗雷爾卓德版圖上的活人。”

“自然,我已經迫不及待了!”低沈的笑自喉間傳出,嗜血的眼睛帶著無端的邪惡,這是一群亡命之徒。就算自己被斷頭切骨,也要拉著更多人,墮進這黑暗的地獄。和他們一起,在這片土地上瘋狂。還有什麽比死人的怨念更強?被賦予力量的厲鬼,帶著無盡的恨意,走到一起,從地獄裏爬出來,是要將更多人拖下去。

看著他們身後半掩的房門,顯然裏面是最近被抓住的活人。伊路米漆黑的眼睛掃過整個地形,低聲說:“我進去找奇犽,你拖住他們。”

“恩。”喚出法杖,疾井臉色微沈,“我掩護你進去。這裏沒有火源,先遣部隊重生需要四十秒的話,他們應該會更快,你自己小心。”

“十秒。十秒之內,在引起不必要的註意前,你自己撤離。我從另一邊確認情況之後就馬上帶奇犽離開。”伊路米最後交代完,頓了頓,“沒問題吧?”

有些訝異伊路米竟然會顧及到自己,疾井頷首笑了下:“放心,好歹是你親手教出的學生。”

這句話非常順耳,伊路米滿意地從袖間抽出兩根圓頭長釘,指尖發力向角落擲去,入土三分的釘子一瞬間引起了那四人的註意,他們紅色的眼珠微微轉動,疾井在這時揮動法杖,沖擊之潮攻向其中一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都被疾井吸引,她邊攻邊退,將他們引離半掩的裏屋房門。齜開尖銳的牙齒,活死人紛紛撲向疾井。餘光瞥到黑色的影子滑進裏屋,疾井收起法杖,屈膝從靴子裏拔出匕首。在這種地方,有時候匕首顯得更直接效率。這一點,在揍敵客的訓練中,疾井深有感觸。

木屋裏的燭光晃動,映出凱特修長的身影。他掌中神采熠熠的瘋狂小醜興奮地扭了扭:“難得叫出本大爺,凱特你的內心在渴望戰鬥。”

凱特沒有說話,他盯著瘋狂小醜,戰鬥嗎?為什麽安靜坐在屋裏,內心卻想要戰鬥。如果這是自己的心意,那麽是在擔心她嗎?活死人雖不會念能力,但是強悍的重生能力和極強的報覆心,以她的性子,很可能會吃虧。長嘆口氣,罷了,終究難以入眠的還是自己。

吹滅蠟燭自窗口跳出,凱特飛快地奔跑,踏過枯木時清脆的斷裂聲剛剛響起,白發的身影已經在百米之外。他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原來自己騙不過自己,急切的步伐和握在手中的武器,都急切地期望見到一個人。

“喀拉喀拉”骨骼以詭異的姿態在青黑色的皮膚下重組,肌膚下凹凸不平的骨節不斷挪動,癱在地上的斷肢慢慢地向原本的軀幹靠近。房間裏的異樣很快吸引了隔間同伴的註意力,他們快速聚攏圍上疾井,即使一整條手臂被鋸飛,殘破的活死人依舊不會停止包圍的步伐。大概是因為吸取過活人的血液,他們的皮膚更為堅硬,覆原速度也相當迅速,即便是疾井手中吹可斷發的黑金匕首,也要依托念能力才能切進對方的肌肉。

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十秒,差不多剛好。手腕轉動,反身切斷試圖偷襲自己的活死人頭顱,飛身踢碎另一人的肋骨,疾井一手的刀刃插,進石墻,腳下踩著一個活死人的腦袋,蹬力試圖翻出石墻撤退。就在這時,腳踝後跟腱一陣劇痛,先前被鋸斷的頭顱眼裏的猩紅帶著恨之入骨的憎意,用牙齒生生扯斷疾井的腳筋韌帶。

攀在石墻上的疾井一聲悶哼,咬牙試圖繼續翻墻。但是鮮血的味道刺激了他們,就連半掩著門的裏屋如今也大大敞開,從裏面蜂擁而出的活死人眼裏透著瘋狂,紛紛試圖攀上石墻將疾井拉下來。

深淵地獄的惡鬼,不過如此。

一腳蹬飛一人,但是下一秒尚未收回的小腿上被伺機咬住,活死人紛紛伸手將她往下拽,心急的甚至直接用嘴撕咬。插,進石墻的刀刃漸漸劃出一絲裂痕,撐不了多久了。只是片刻之間的事,卻足以結束這一切。墨色的鳳眼冷凝,胸中抑制不住那股殺戮的欲望,既然不讓我走,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拔出石墻的匕首,下落的一瞬間疾井幾乎被那群活死人淹沒,咬斷跟腱的左腳落地時一陣痛意直傳天靈蓋,同時也激醒了疾井,雙手緊緊握住匕首,她旋身一個猛力突擊,踩著落地的斷肢不停地砍刺。活死人的攻擊是最原始的撕咬擊打,原本尚且追求格鬥技巧的疾井,在一次次連皮帶肉被咬傷後,完全被殺意主宰,直截的攻擊,以命相搏地格鬥,利刃所過之處無不帶起飛肢斷臂。

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明知道殺不死他們,明知道自己逃不掉,既然這樣,那就戰死至最後一刻。手上的鮮血流過刀刃,黑金匕首的刀刃和她一樣嗜血好戰,那就廝殺吧。證明自己的強大,即使到最後一刻,我也不曾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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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X生氣X對不起

“轟隆。”

熟悉的劍氣旋起地上的積雪,碎裂的石塊坍塌的墻壁,連同一地被攔腰切斷的屍首。再次飛旋的鐮刀迫近疾井,身邊的活死人尚且應對不急,被紛紛斬殺。不遠處原本身斷兩處的活死人已經爬起來,腰間被一只手迅速環住,疾井被拉著向上,翻墻逃離。

凱特另一只手握住的鐮刀因為使用過“死神的圓舞曲”,刀柄一條七彩光芒閃過後消失。奔跑中的凱特眼睛一直看著前方,難得沒有帶帽子而顯露出的臉龐,如同這深夜的寒冷,凝結著一層寒冰,沒有溫度,沒有表情。疾井覺得自己的腰快被勒斷,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可是凱特全身環繞著明顯在生氣的怒意,讓她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沈默。

瞥到自己手上的血跡,疾井皺眉,盡量柔和了聲音開口道:“凱特先生,先放我下來。我的血會暴露行蹤,能不能暫時先讓我自己處理一下。”

環在腰上的手猛然一僵,松緩了力道。奔跑的凱特收住腳,將疾井放下來。即便生氣,凱特的動作依舊溫柔細心,甚至因為註意到疾井的腳踝傷處,一手托著疾井後背配合她站穩。

“嘶……”一手拽著凱特衣角,疾井冷吸一口氣,緩了緩語氣,“謝謝你,凱特先生。”喚出法杖,利用喚潮之佑將幾處仍在流血的傷口止住,匕首劃開衣服下擺,撕開布條簡單纏住傷口。抓了一把雪蹭掉手上的血跡,疾井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遺漏,擡頭示意告訴凱特可以出發,卻在與他眼神對上的瞬間,楞在原地。

疾井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凱特,也許是因為沒有帽子的掩飾,此時的凱特,在慘白的月光下,他的眼中承載了太多情緒。擔憂、慶幸、憤怒,還有抵觸和猶豫。澄澈的雙眸本該堅定不移無所撼動,如今卻像碎裂的冰面,在平靜下翻湧的漣漪一圈圈溢開,讓疾井無法再面對。

驀地低下頭,疾井試圖松開抓著凱特的手自己行走,卻發現左腳根本無力支撐,身體向左側一沈,凱特放在她背上的手立刻環住她肩頭。

“救出那個孩子,疾井小姐就請盡快離開吧。”凱特閉上眼睛,喉結微動後,清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我想我們並不適合再見面。”

總是讓他操心,這樣的心情從他們相識至今,就一直存在。最開始只是友善的幫助,這個沒有常識又單純的姑娘,似乎無端背負了太多。抱著本能的善意,凱特沒有拒絕她要求同行的請求。不算漫長的同行到分別,原本只是人生中一段路過而已,卻因為她再次見面時的變化而再次牽掛。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想起,卻沒有辦法真正做些什麽。他想他大概是懷念這麽一個曾經的同伴的。

然而他不願意再被疾井影響,一次次為她提心吊膽,如果那一刻自己沒有趕到,是不是他們就從此永別了?不願意做這樣的設想,還是不要再見了,這樣,自己是不是就會好過一點?凱特覺得這一刻的自己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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