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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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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趕走,我們是求之不得的。”

“唔,原來你們還有領地意識。”桀諾捏著胡須,對於那句類似汙染環境的怨念吐槽,面無表情地在心裏挑了挑眉。

“你說是兩個男人。”席巴抓住了關鍵,“除了紅衣服那個,還有一個是誰?”

“我也不知道。沒有人敢靠近他,他所過之處,都透著一股死人的腐朽味道。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全身都透著一股無法正視的邪惡氣息。”想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景象,瑪爾紮哈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

“哦,是嗎?”慢慢收回手,席巴和桀諾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神色想法。

眼包淚珠的瑪爾紮哈顫抖地擡起另一只完好的手,尖銳的嗓子細聲細氣地低喚:“虛空召喚,冥府之握。”

黑暗中一絲亮光浮現,緊接著白色的光線拉長,變成弧形的入口,兩邊被擠壓的黑暗湧動著波光。

“對面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地方了。”

背著一只手,桀諾摸著胡須閃身跳進傳送門,席巴緊接著跟進去。確定那兩人已經完全進入,扭曲的大門如同被拉上的拉鏈,慢慢縫合,重歸黑暗。突然一絲黑氣自腳下彌漫向上,本來松了一口氣的瑪爾紮哈心下一涼,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了。那種沒頂的邪惡氣息幾乎扼住自己的咽喉,無法呼吸。

他的身子被瘟疫侵蝕般在一瞬間化成一灘血水,黑暗裏的人沙啞的聲音隱約一絲冷笑,再次融進黑暗。貪生怕死而背叛,虛偽的靈魂,大概是自己那群食屍鬼的最愛。板結枯黃的亂發下,金黃色的瞳孔冷漠殘酷,帶著鄙夷和不屑,拖著腐朽的身軀離開。

疾井是被肩頭傷口的強烈痛意驚醒的,三處彈孔傷口裏,仿佛有什麽體型頗為不小的東西在蠕動,左胸口的無力感讓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左半邊的身子大概是因為血液流通不暢,顯得冰冷發麻。她皺著眉,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死歌神情覆雜的臉。

“哥……”下意識叫出口,下一秒胸口卻出現一個隱隱發光的印記,疾井認得這個印記,短暫的延遲後,它就會爆炸,留下一抹好看的紫色煙霧。只是為什麽,這次是自己?不是說好了互相依靠嗎?明明認定了,可以信賴的啊……

像冬日的陽光,恍惚而沒有溫度,死歌的表情凝結在那個瞬間,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懷裏的疾井,無聲地做最後告別。

一陣忽如其來的殺氣自死歌身後襲來,帶著疾風直指他的心房。印記被迫停止發動,死歌拉著疾井閃到一邊躲開,眼睛盯著黑暗處的二人,銀發沖天的老者,還有一個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即便用“絕”隱藏了念,二人身上的壓迫感依舊顯示了不凡的實力。

死歌鳳目微側,緊緊禁錮住疾井:“既然能來到這裏,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席巴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疾井,對方在看清自己的瞬間,眼裏傳達了明顯的擔憂。嘴角淡淡揚起一絲安撫的微笑:“那姑娘是揍敵客的人,我們只是接她回家罷了。”

回家……疾井低下頭,死歌鉗制自己的手紋絲不動,在此之前,他是想要殺了自己嗎?現在,還有什麽是值得相信的?

☆、過招X假象X沈睡

好像聽到了什麽荒謬的笑話,死歌微微擡了擡下巴,拉長的尾音似乎在試探和打量:“哦?”

既然雙方都沒有退步的意思,那就沒必要扯皮了。默契地拉開一點距離,在場的三人從蓄勢一擊到一回合交戰結束,幾乎是一瞬間的事。被死歌禁錮的疾井,勉強只看清三人的攻勢一觸即分,卻完全無法判斷場上的局勢。揍敵客的實力她是知道的,但是死歌是活死人,就算是攻擊心臟直逼心脈,對於對方的威懾力也不可能有多大。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又怎會再去畏懼活人。這大概會是一場惡戰,而自己卻完全沒有立場。

但是疾井猜錯了,幾番攻防後,本該處於優勢的死歌,卻被逼的步步緊退。疾井皺眉,在榨取了自己近乎全部的念能力,死歌在一瞬間爆發的傷害應該是壓倒性的,但是現在的他卻明顯有些乏力。不可能啊,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在自己昏迷期間,讓事態偏向了揍敵客。

“龍頭戲畫——牙突。”

桀諾看準時機突然出招,強大的念能力具象形成一條長龍,帶著無法阻擋的氣勢直直朝死歌沖去。死歌向左偏身躲避,長龍與死歌擦身而過後由桀諾操縱猛地回頭,龍頭高昂自後方上空突襲。被迫再次閃身的死歌不得不收住自己的攻勢,全力防守。

繞開攻勢迅猛的長龍,看準不遠處正在操縱的桀諾,死歌紫色的法杖揮起,在桀諾腳下青紫色的煙霧爆炸,稍微延緩了長龍的動作,抓準時機正準備反打,側身耀眼的強光閃過,席巴一拳砸下,連帶整個空間都不斷回蕩著震動。

被沖擊餘波震開,死歌琉璃的眸子裏流過一絲不耐,一對二實在有些勉強,何況桀諾的精準判斷力,在最短時間內推測出了自己技能的弱點以及應對方法,而席巴果斷的執行力幾乎是填補了桀諾遠程操縱中所有的空擋。無法尋找到機會接觸桀諾,同時又被席巴限制得愈發被動。這兩個人,果然很強。

死歌的能力雖然破壞性強,對於近戰以及群攻,有很好的遏制和反攻能力。但是他的技能從某種意義上和疾井相同,都需要充分的距離來保證效果的充分發揮,一旦被對手找準時機貼近,戰鬥力就會大打折扣。同樣的,如果對方同為遠程戰好手,且與自己實力相當,那麽技能的威脅性也就會明顯削弱。

對方步步緊逼,對戰中的死歌心頭湧現一絲無奈,臨走前的主人收回了在自己體內的一大部分力量,用於他自身下一步的行動。這本無可厚非,殺掉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疾井,自己就算只剩一小半的力量,也幾乎是綽綽有餘。結束後再與主人匯合,這樣的計劃因為揍敵客而打亂,如今反而被牽制。

近身戰淩厲攻勢的席巴配合遠程念力釋放不斷逼退死歌行動的桀諾,火力全開的揍敵客,二人的配合讓死歌陷入無處可躲的境地。

利用“荒蕪”短暫限制住二人的行動,紫色的屏障格開二人,死歌抓緊時間擡起手,彎曲的五指似乎在操縱什麽。同一時間疾井感覺到自己左肩傷處一陣脹痛,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往外鉆。

傷口被撐大裂開,從彈孔裏爬出的,是拳頭大小的紫黑色蟲子,四角棱形的外殼,尖銳的管狀嘴還滴著血,鼓鼓的腹部顯然是吸飽了充分的血液,芝麻大的黑色眼睛上下動了動,然後快速掙脫傷口,被牽引著落到死歌手中。又是一只,從另一處彈孔爬出來。腫脹的強烈感覺隨著蟲子的爬出,隨之而來的是空虛無力。血液被吸去大半,離開身體後的眩暈,四肢無力的疾井在第三只蟲子爬出傷口時,腳底一軟直接倒地。

她想起先前溫柔的死歌,檢查自己傷口時的異樣。她想起每次擁抱自己時,總是看不見死歌的神色,只聽到對方寵溺的聲音。她想起明明實力不凡的死歌卻極具城府地算計著旅團,最後一絲不傷的帶著自己離開。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可怕的多,只是以前,自己下意識的被那層溫柔的幻象蒙蔽了雙眼,不願意正視的真相,終於血淋淋地撕開,如同自己無力支撐的殘破身體。

攥住三只吸滿鮮血的虛靈,死歌回身看了眼已經突破屏障的引發二人,心下一番計較。放手一搏倒也不是沒有贏的可能,只是這樣的話自己很可能因此不能將手中的虛靈及時交到主人手中,到時候自己受的懲罰可就不是面對眼前二人這麽簡單了。已經擁有寶石的主人,只要拿到疾井的血就已經達到目的了。除去疾井是為了杜絕後患,畢竟作為能力的“培養皿”,定期榨取力量可以控制她的發展,一旦日後無暇顧及,難保“培養皿”本身會發生什麽狀況。

先殺了她。然後絕不戀戰立刻離開。

不再猶豫地死歌,放棄了對抗銀發二人,轉身試圖解決疾井。

“哥……?”帶著尚不相信的質問,看著胸口炸裂的紫色薄霧,已經被吸取大半的鮮血,原以為不能再流出更多,但是身體裏溫熱的鮮血還是噴灑出來,濺在了自己臉上,濺在了死歌如同面具的笑容上。

所謂的情親,所謂的羈絆,只是自作多情,被別人用來蠱惑人心操縱自己的武器嗎?已經死去的哥哥,怎麽會毫無目的地重生,相信那種全是為了自己而活的話,自己簡直是愚蠢透了……怎麽會,還去相信別人。被背叛,付出生命。一次的教訓不夠,所以又讓自己上了一課嗎?疾井蒼涼地笑了。她模糊地看著死歌一身鮮紅的錦袍,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看到走向自己的席巴先生,還有揍敵客的大家長桀諾。

“還有救嗎?”

她聽到桀諾的聲音,疲憊地閉上眼。

不會,再付出自己的真心了,絕對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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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劑慢性毒藥,潛移默化中,淪陷死亡。——繭”

“嘀嗒”

樹葉上墜落的雨滴濺在地上的水坑,小小濺起的水花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站在主屋門前的伊路米,擡頭看著天邊翻湧的烏雲,古井無波的大眼睛映出珠簾一般的雨從空中落下。林海濤聲像是從海岸線湧來的浪潮,一層層推進,沖向自己。然後,他看到了不急不慢從來路出現的父親,祖父,還有那個麻煩的女人。

胸口開裂的傷處被用念能力暫時止住了血,揍敵客慣用的急救方式纏繞住傷口防住移動中二次受傷。簡單的衣服上,腥紅的血跡好像盛開怒放的紅色牡丹,在灰色的雨天,格外顯眼。

伊路米站在那裏,直到席巴走到自己面前。“我去讓梧桐準備醫生治療。”他聽到自己冷淡的聲音平靜地說。

抱著疾井的席巴倒是沒什麽多餘的反應,點點頭同桀諾走向大宅。

“那個活死人,他的力量應該必須依靠外物維持。沒有這丫頭能力之前,他的行動是幕後人授意的話,能力也應該是從幕後人那裏獲取。”接過傭人遞來的茶水,在上座的桀諾吹了吹杯口的熱氣,飲下一口繼續推測,“這樣考慮的話,他應該只是一個傀儡,被幕後人操縱。所以幕後之人,應該擁有使屍體覆活加以控制的能力。‘冰海之心’現在也應該在他手裏。”

“疾井的血似乎能喚醒寶石的力量。”聯想起最初救回她的伊路米,以及這次死歌臨走前帶走的紫黑色蟲子。

“麗桑卓瑪僅存的後人。”桀諾放下茶杯,順了順胡須,“沒拿到寶石,這趟還是虧了啊。算了,等她醒了再說。”

失血過多的疾井幾乎在死亡的邊緣,胸口的致命一擊讓生存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但是桀諾這種莫名的自信,卻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揍敵客家慣有的眼光。事實上疾井也沒有讓人失望,微弱的念護住了聯接心臟的主心脈。第一時間緩慢愈合的傷處延緩了死亡迫近的時間,揍敵客一流的醫療水準,讓這條命奇跡般地保留下來。

但是脈象逐漸正常的疾井卻遲遲沒有醒來,她似乎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沈睡。夢境中的疾井以第三人,站在事情發生的側面,從頭到尾第一次正視了所有的細節,那些因為自己危在旦夕而緊張忽視的,因為感情而刻意不去深究的,如同抽絲剝繭般,慢慢浮現出本該擁有的真相。

曾經被她一再無視的“冰海之心”,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對於整個事項的決定性作用,而當時自己卻天真的任由事態發展,甚至幫助死歌推波助瀾。

現在寶石應該已經被死歌從旅團手裏奪去了吧,當時被榨幹力量昏迷的自己雖然沒有看到,但從死歌事後悠然的態度,顯然目的已經達到。用自己血液喚醒的寶石,被幕後者加以利用到底會引發怎樣的危機?說起來體內流淌著同樣血液的死歌,卻無法直接喚醒寶石,因為他是活死人的緣故吧。

在二度因為盲目輕信引來的生死危機面前,救下自己的揍敵客,實力和魄力都無人可比。也正因如此,自己才會如此崇敬揍敵客。未來要怎麽還清這份恩情,看來有一陣子要頭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這次是真受傷了。。。央錦覺得自己略後媽啊,虐女主專業戶??

☆、善意X羞愧X甜點

耳邊清脆的“咯嗤”聲,夾雜著吸溜汁水的聲音,對方的食欲似乎很好。指尖動了動,睜開眼睛的疾井一瞬間被刺眼的陽光晃了眼,側開臉看到軟軟的銀發小鬼,正坐在自己床邊,紅彤彤的蘋果已經啃去大半,見自己醒了,他微微呆楞一下,迅速啃掉蘋果咽下。

“還以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呢。”滿不在乎地將手上果汁蹭在疾井被褥上,看到對方黑了一般的臉,“啊,潔癖鬼,這麽久沒見還是這樣啊。”

欠扁到極點的話,偏偏此刻聽起來帶著別樣的懷念,疾井勾了勾唇角,窗外萬裏無雲的晴空,仿佛黑暗只是一場夢,夢醒之後,一切還是要繼續。而選擇權,永遠掌握在強者手中。這是獵人世界的規則,也是自己唯一學會的生存法則。

既然大難不死,就要對得起活著的自己。未來長得很,曾經的無知和懦弱,今天既然還活著,就不會再讓它們阻攔我的步伐。我會往前走,強大地活著,讓你們妄圖傷害放棄我的人,為此後悔,付出代價!

“奇犽,好久不見,你好像還是這麽矮啊。”

愉快地看著對方額頭爆開一個十字青筋,炸毛的小貓,永遠那麽可愛。

“餵,既然醒了,一會兒估計爸爸就會來了。”收起暴跳的情緒,頓了頓,奇犽故作老成地雙手抱肩打量著疾井,“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搞成這副慘樣,不過爸爸既然救了你,你就安心養病吧。”

“……”說真的,奇犽,你不適合這個路線。

感受到對方的善意,疾井感激地笑了笑。揍敵客家大大小小似乎都習慣於淡化自己的感情,頂級的殺手依靠絕對的理智駕馭感性,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面對各種危機時臨危不亂,沈著地想出不同應對方案。奇犽因為年齡尚小,所以孩子氣的行為偶爾還會流露出來,也正是因為他天賦異稟的資質和純凈無邪的童真,才會成為揍敵客最值得期待的下一人繼承人吧。從小背負著這麽多期待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席巴是在奇犽走後進來的,坐在疾井身邊簡單詢問了一下傷勢,他便直截了當地進入了正題:“疾井,既然你醒了,那麽這個決定就交給你自己。我不會勉強任何人留下,也不會阻止任何人離開。但是一旦決定效忠於揍敵客,就不得背叛。”

面對席巴銳利的視線,疾井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你在暗影島救了伊路米,我應該謝謝你。所以在發現你失蹤後同別人一路到處跑,我也未加阻攔。信任是我給予你的,因為我相信你還是會回來。但是不得不說,在此之後的事情,你讓我失望。”

心頭一緊,疾井羞愧地低下頭。攥緊床單,繼續聽著席巴說道。

“缺乏應有的判斷力,是你犯下最大的錯誤。我欣賞你的潛力,但我不能為揍敵客留下隱患,你的感情用事,會拖累別人。”短暫的沈默,席巴緩了緩語氣,“所以我決定讓你自己選擇,繼續做你自己,或者獻出你的決心,讓揍敵客訓練一個更優秀的你。”

“席巴先生……”

“成為揍敵客的一把刀,疾井,我需要的是這樣的你。否則,痊愈之後你就可以離開,我們再無瓜葛。”

這段對話與其說是席巴給予疾井的一次選擇,倒不如說是所有故事新的開始。結束混亂的尋找逃避,以揍敵客的身份,開始新的征程。

疾井的傷勢還在恢覆期,偶爾能下床走動的她偶然聞到一陣久違的奶香,隔著房門和走廊,若有似無地奶香好像一直手,拉著疾井走出房間尋找香味的源頭。最後的停步是在梧桐面前,看了眼他身後半敞的房門,果然是烘焙房。那陣香味是自己曾經最熟悉的面包烘焙產生的酥香,這味道陪伴了自己十餘載。

“梧桐先生,請問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自己似乎很久不接觸這些面粉奶油,以至於剛開始時甚至產生一種微妙的懷念。疾井頗為熟練地揉面,抹上酥油,手感力度都控制得相當老練。站在一旁的揍敵客專用甜品廚師,眼裏不加掩飾的肯定,對她的態度從最先的冷眼旁觀,到逐漸認可。奶油裱花上面嵌上一粒汁水飽滿的紫葡萄,刨花的巧克力好像鵝毛飛雪落在表面。小巧的甜品糕點,向來是疾井最拿手的。以前因為牽扯到庫洛洛那段不愉快的回憶,她將過去完全壓在心底。如今既然想通了,那麽也沒有必要執著於此了。做甜點的時候,心情會奇跡般地獲得安寧。

“叩叩叩。”

“梧桐嗎,進來吧。”席巴拍拍三毛的腦袋,梧桐恭敬的一個鞠躬,將托盤裏的午後紅茶和點心放在桌上。

“這是疾井小姐特地為您做的,拜托我帶來給您一並嘗嘗。”青瓷小蝶上一圈六枚精致的點心,梧桐放好後得到席巴點頭,安靜地離開。

那孩子大概是真的決定改變了,單手撐額,席巴撚起瓷碟中一塊點心,味道還真不錯。看了眼對面從頭至尾沒有一點反應的伊路米,席巴將紅茶推至他面前:“一起嘗嘗,似乎比家裏的面點師味道還優秀。”

正在報告最近任務情況的伊路米,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下午茶時間是自己的最愛。奶油的甜膩配合著可可的香醇,雖說不是同一款,但味覺靈敏的伊路米瞬間辨認出了相似的味道,應該說,是每個甜點師由於慣用的配料手法和搭配習慣造成的特性。自己曾經吃過,還特意為此吩咐梧桐留意尋找的甜點師,竟然是她?西索和自己在廣場對話的情境一晃而過,那盒粉粉的甜點原來是出自她家。難怪梧桐一直找不到。且不說那家甜點屋地勢偏僻裝潢平民,事後就一直出於游走狀態的疾井本人,饒是伊路米自己也沒有想到。

另一盤是自家甜點師做的芝士松餅,銀叉在空中稍微頓了頓,父子兩人很默契地選擇了瓷碟裏的小份。

從某種角度,揍敵客一家都是堅信直覺和理智選擇的野性生物。所以關於食物的糾結性,完全不成立。

是時候考慮讓疾井付點房租了……

把家裏的糕點師辭退怎麽樣……

精打細算的揍敵客分享著今天特別的下午茶。

傷勢見好的疾井,盡管念能力依舊微弱,但是揍敵客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始了格鬥術的訓練。訓練室裏出乎意料的,都是熟人……

“奇犽的格鬥訓練一直由我負責,桀諾爺爺認為資源要充分利用,所以從今天起,我會同時成為你的教練。”伊路米如同播報機器,面目表情地說完這麽一段,看著疾井略顯抽搐的表情,補充道,“上次的甜點有幸和父親分享了,作為回報,我一定會認真訓練你的。”

你的語氣明顯在傳達一種“為什麽只做了一份不給我做”的怨念啊魂淡!認真訓練神馬的,不要這麽驚恐地威脅出來啊!原則呢!

看了眼幸災樂禍的奇犽,對方圓溜溜的桃花眼裏充滿了一種“用你的痛苦成就我的喘息,你的悲慘構建我的幸福”如此賣隊友的意味。

尖銳的指尖擦過臉頰,拉開一道淡淡的血痕,對方是動真格的。疾井收起吐槽,開始嚴肅對待。微弱的念全部調用集中在眼部,用於快速反應觀察對方的動作,缺乏格鬥技巧的疾井面對快速的貼身進攻,只能後退防守,避開攻擊已經算是萬幸,身上輕輕淺淺的傷痛都是反應不及時留下的。對方甚至在這樣的攻擊中,還準確的避開了胸口的創傷,絲毫不影響疾井的恢覆進程。

以墻壁作為短暫落腳點,斜蹬躍起的伊路米,淩空俯視緊緊盯住自己的疾井,不錯的反應,沈下的腳踝和緊繃的肌肉,如果應對迅速,可以從側方躲開。但是,太慢了。

一手卡住對方脖子,一手抵在疾井的天靈蓋,任何一邊用力,都可以輕松結束對方生命。滿意的看到疾井眼裏流露的不服,松開手。

“學到多少?”

“……大概……”疾井不確定地回憶,動作太快了,大部分時間自己只顧著躲避了,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具體。

“奇犽,換你上。今天之內被她扳平一場,明天你的電擊訓練就加倍。”

“……”志在必得的奇犽。

“……”震驚的疾井。

伊路米,我果然是得罪你太多了吧!!!

活動一下筋骨,奇犽如同小貓找到在手裏搗騰的線團,眼裏劃過一絲惡作劇的得意。快速的移動留下一疊幻影,疾井被迫再次進入戒備狀態。翻身避開一次鎖喉,借著地形閃開一個側踢腿,然而對方一個假動作,肩頭被一個手刀。

悶哼一聲,看著扒在屋梁上的奇犽,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銀發小鬼,揍敵客殺手世家的決絕果斷展露無遺。逐漸跟上對方節奏,開始看清奇犽的行動方式和步伐,嘗試著去使用,結果換來又一次“點到即止”地重擊。但是必須嘗試,自己離開念能力,更需要這樣單純的廝殺技巧,才能更強。

回憶對方一個肘擊配合腳下的踢腿,疾井聽到“喀拉”一聲,自己腳踝被抓住,一個反擰,關節脫臼。

……兩行寬面條淚無聲落下。奇犽,你夠狠……

☆、淤痕X提升X夜宵

晚上癱在病床上的疾井甚至已經提不起水杯,掀開衣服下擺,斑斑點點的淤痕,第一天果然戰果非凡。看了眼徑自推門走進來的伊路米,疾井眼神猶帶戒備。

“活血化瘀的藥膏,自己抹。”將藥膏放在床被櫃櫥上,掀開被子一角,伊路米握住疾井腳腕,清脆一聲,將關節接回了原位。

額上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腳腕上松松握著的手松開,疾井盡量鎮定地說:“謝謝。”

“你怕我。”伊路米。

“是你討厭我。”疾井。

“恩。”伊路米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微微偏頭,“每天給我做甜點吧。”

“……= =”這是什麽邏輯,“不……”不太好吧。疾井想這樣說。

斷章取義的某人立刻起身,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不再多話。躺在床上的疾井,瞬間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第二天一開始就得到了驗證,不知道被以什麽條件威脅的奇犽,帶著咬牙切齒地表情展開一連串攻擊,而且絲毫不留喘息餘地。已經適應節奏並開始抓住機會反攻的疾井,和奇犽膠著在訓練室。樓梯上方的桀諾無聲觀察,奇犽的資質自己是知道的,盡管攻擊刁鉆,但還是隱蔽地保留了實力照顧對方。即便如此,能在第二天就適應揍敵客的訓練,這孩子確實算得上可塑之才。眼神與伊路米會意交流,在伊路米點頭示意明白後,桀諾無聲地離開。

可以結束適應期,開始正式的訓練。這是爺爺剛剛給自己的暗示。坐在高腳凳上,觀察場上情景的伊路米沒有太多情緒。在不久前,最初見到疾井時一瞬間的微妙感情消散後,伊路米的一切一如既往,訓練、任務、暗殺,對那個麻煩女人依舊的排斥,似乎沒什麽變化。

格鬥訓練一天比一天嚴格,但是掌握方法的疾井顯然已經學會如何在應對奇犽同時盡量避免受傷。盡管每天依舊負傷累累,然而身體卻在這種鍛煉下,加快了恢覆。下意識運用念拉開距離,一個手刀貼著奇犽的脖頸。看到對方驚訝的表情,疾井意識到,貌似自己,作弊了。對尚未學會念的奇犽這麽做……

“奇犽,今天你沒有晚飯了。”伊路米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

炸毛的奇犽惡狠狠地盯著疾井:“餵,剛剛怎麽做到的!”

“……直覺吧。”疾井認真的回憶,她是下意識的動作。這樣的戰鬥意識,顯然已經證明自己的實力,確實有所提升。

“嘁。”不爽地扭頭走開,自尊心受挫的小貓哀怨的背影讓疾井泛濫了一下母性。今天再去借用一下糕點房好了……

帶著厚重的隔熱手套,從烤箱裏取出鐵盤,熱氣騰騰的絞絲面包中間,濃濃的芝士混合著黃油奶香,蓬松酥脆的金色表皮裏面是軟軟的口感,配上醇厚的芝士拉絲,每一口都會是享受。奇犽扒在桌子上,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小尾巴一搖一搖,仿佛已經開始幻想到入口時的幸福了。

因為今天的格鬥訓練中被疾井扳成平手,餐桌上意料之中的沒有了自己的飯碗。幽怨又不敢反抗的奇犽摳著桌子看一桌人神態自若地享用晚餐,就連罪魁禍首疾井都吃的相當淡定。狠狠磨牙,這女人自從出去一趟,真的是越來越囂張了。似乎察覺到對方的怨念,疾井隔著餐桌,對奇犽使了個眼色,用口語告訴他晚餐結束後在烘焙房相見。

“幸好你還有點良心。”拽拽的奇犽不忘吐槽,“要不是看在你幫我補做晚餐份上,明天我一定把你打到站不起來~”

趁著熱在表面擠上一圈巧克力,然後放到托盤裏遞給奇犽:“是是,我知道了。快,嘗嘗看。”

瞥了眼疾井,警惕地用鼻尖嗅了嗅,小口咬了一角,眨眨眼,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唔,想不到,你還挺厲害嘛。”滿嘴的面包,口齒不清地表揚對方一下,黑溜溜的桃花眼已經盯上托盤之外,疾井正在加工的布丁塔酥。

“做這麽多~”奇犽將手上最後一點巧克力舔掉,又拿起一塊,“唔,現在一次消滅不掉,幹脆剩下的帶回去當夜宵吧!”

“……”疾井的表情頓了頓,欲言又止地看向奇犽。

“怎麽了?”

“這個……剩下的,不是給你的……”

“……”小貓眼眸變黑。

“伊路米之前有說過要我做甜點給他,這種類似的話。所以我現在做的,是他準備的那份。”

“看不出你和我大哥感情這麽好。”奇犽磨牙,其他人他還可以叫囂兩下,但是大哥的話……還是安穩點吧……

滑嫩的布丁被薄薄的酥皮一層層包裹,上面還有一顆紅艷的櫻桃做裝飾。旁邊還做了幾塊抹茶佛酥餅,春意盎然的綠蓉邊上撒滿芝麻,看起來真的好誘人!回頭再看看自己手裏完全秉承了“充饑”作用的芝士面包,瞬間就味同嚼蠟了。因為是大哥所以待遇就不一樣嗎?他也想吃啊!

其實疾井的想法倒沒有那麽覆雜,因為考慮到奇犽沒有吃晚飯所以面點做的大分量一點,伊路米看起來就比奇犽講究,又是晚餐之餘的甜點,所以疾井多費了些心思做了幾份小巧的。完全沒有奇犽認為的“厚此薄彼”,事實上奇犽面對點心毫不掩飾的熱愛和興奮,對於身為西點師的疾井,滿足感更強。只不過,在現在奇犽眼裏,就完全偏題了。

“奇怪,我記得上次還在這裏看到糖霜的,怎麽找不到了?”疾井在配料櫃裏私下搜索。

咬著面包的奇犽眼睛轉了兩圈,從餐桌下隱蔽的抽屜裏看了看,隨意取出一小瓶裏面裝有白色粉末的瓶子:“用這個好了。”

“誒?這是?”

“好歹也是我家,我以前看托克斯用過。”奇犽肯定地說。

沒有再多懷疑的疾井,將白色粉末傾灑在甜點上,很快因為熱度融化浸進去的粉末消失不見,疾井嘟噥道:“這糖霜貌似不是很好啊……”

低頭認真啃著面包,奇犽含糊地應了聲,軟軟的銀發下劃過一絲惡作劇的狡黠。他可沒說謊,廚師長的托克斯應揍敵客家族要求,會不定期在飯食裏放帶有不同的毒性和副作用的毒藥,長期使用帶毒的飯菜提高身體抗性的揍敵客,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烘焙房裏有那麽一個抽屜放著這些毒藥也是正常的,取一瓶和糖霜顏色相似的白色粉末給她。反正大哥又吃不死,到時候自己看戲就好了~

孩子氣的奇犽偶爾惡劣的細胞作祟,一兩次惡作劇就足以讓人頭疼不已,偏偏他又是揍敵客過分寵愛和保護的對象,對此很多人都已經深刻領教。作為初入揍敵客的疾井,顯然她還沒有體會到這一點。在她眼裏,奇犽不過是個別扭卻頗有潛質的小孩子,但是揍敵客的多謀早熟,可是歷代相傳的。

捧著帶有“特別驚喜”的甜點,疾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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