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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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凱特先生,簡直讓人難以移開眼睛。

似乎發現揮刀的男人太難纏了,魔蛇之擁將視線轉到他身後的女人身上。野性的敏銳讓卡西奧佩亞判斷出女人的實力並不強大,於是猛地拋出一連串毒煙爆炸,短暫封住凱特的行動,魔蛇之擁甩動巨大的尾巴瞬間扭到疾井的身後。粗壯有力的尾巴用力絞住疾井雙腿。饒是在一瞬間已經用出踏浪之行妄圖逃脫的疾井,被對方的尾巴用力一抽,身形一頓就已經被死死困住。

一直只擅長遠程戰的疾井,面對完全貼身的怪物,一點力都使不出。卡西奧佩亞很快纏住她,不斷收縮勒緊,裂開的嘴帶著黏膩的唾液滴在疾井肩頭。握著鐮刀的凱特忌憚於對方的威脅,長長的鐮刀對於被緊緊捆縛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喪失了應有的攻擊性。

攥著鐮刀,凱特的眼裏充滿凜冽的冷意,仿佛結冰的冬泉:“如果你殺了她,你會後悔。”

顯然困住這女人,可以達到雙倍的威懾效果,卡西奧佩亞吐出蛇信子,在疾井臉上劃過。瞬間煞白了臉色的疾井,一瞬間在身體裏充沛著巨大的憤怒殺意。

臟死了,這樣的生物,殺了它,殺了它!一個聲音從心底叫囂,漫天的殺意帶著在體內流竄的力量,疾井眼裏流過一絲狠厲。

第一時間感覺到纏住的女人發生的異變,卡西奧佩亞下意識松開束縛企圖拉開距離,然而已經晚了。

“碧波之牢。”玉色法杖光華流動,自魔蛇之擁腳下升起一個輕盈的氣泡。看似無害的氣泡瞬間包裹住卡西奧佩亞,向空中升起。被包裹的卡西奧佩亞面對突然的失重,胡亂地扭動巨大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突破不了這層薄膜。

“沖擊之潮。”面對懸在半空的魔蛇之擁,疾井毫不停頓地甩出攻擊技能,被迫承受住全部傷害的魔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隨著碎裂的氣泡重重摔在地上。它迅速盤起身,兩只手捂住綠色的臉瘋狂扭動,一種詭異的氣氛在疾井身上縈繞。

“不要看它眼睛!”凱特在身後急急叫道。

然而疾井像是不受控制地,被迫迎上了卡西奧佩亞的臉。原本幽綠的眼睛此刻變成了完全的金色,帶著妖冶的光芒,疾井聽到哢哢作響的聲音,腳下慢慢生出白色的附著物,帶著蠕動的黑蟲,被石化了……

還有時間,慢慢向上凍結石化的身體,疾井神色一閃,低下頭:“凱特先生,快用鐮刀,還來得及。”只要鋸掉被石化的雙腿,還來得及,自己就死不了。此刻凱特的鐮刀,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只要夠快,不會太痛苦。疾井閉上眼。

楞在原地的凱特握著鐮刀,看著疾井低下頭瘦小的背影,眼裏是再也掩飾不住的猶豫慌亂。怎麽下得去手,這一刀。明明只要向往常那樣旋起,那麽多死在刀下的屍首,他都不曾在意。可是現在,怎麽下得去手……凱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猶豫。只要揮下去,就可以救下她,明明知道這樣的事情是最好的解決方法,為什麽動不了。仿佛被石化的人,是他。

他不想去深究自己此刻覆雜的心境,仿佛要用目光看穿這個女人,他動不了。來不及了,再不揮下去,就來不及了。

“只是覺得,凱特先生握著鐮刀的樣子,實在是太帥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現在是對他最大的諷刺。凱塔緩緩舉起鐮刀,攥緊,沈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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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並不可貴,當這個生命與你無關的時候。——佚名”

鐮刀觸碰到疾井膝蓋的瞬間,彌漫的血霧阻隔了凱特的視線,感覺到刀下一陣虛無,凱特堪堪收住力道,警惕地看向著團霧氣,褐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陰影下隱藏住所有晦莫難辨的情緒。疾井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自己推測的,看來這一趟,他賭對了。

當這團血霧出現時,疾井那種熟悉的悸動,幾乎是心電感應般的產生。石化已經蔓延到自己膝蓋,然而在感受到凱特鐮刀冰冷劍氣的一瞬間,她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帶著溫暖寵溺的嘆息:“為了你,我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隱情X離開X失蹤

好像被牽扯到某根神經,疾井覺得自己心裏狠狠驟縮了一下,一陣溫暖環住自己,那團血霧慢慢濃縮聚攏,最後變成一抹鬼魅妖異的紫色。華麗的紅色綢緞從身後抱住自己,溫柔的動作仿佛是擁住稀世的珍寶。動作是這樣的溫暖,可是疾井卻感覺不到對方的溫度。

“幫你報仇好不好?我聽到你的殺意了。”柔和親昵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像是哄著最心愛的戀人,那濃濃的眷戀如同垂在自己脖頸上的長發。手被一陣冰涼滑膩的觸覺覆蓋,對方輕輕環住自己的手,拉起來淩空指著卡西奧佩亞。男人尖尖的下巴撒嬌般擱在自己頭頂,溫柔的聲音帶著指尖流動的紫色。疾井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牽引著,與那抹紫色糾纏環繞。

“荒蕪。”

隨著對方柔柔的聲音,魔蛇之擁從頭部開始發生接連不斷的爆裂。紫色的印記出現再瞬間炸裂,原本龐大體型的魔蛇之擁,幾乎是分秒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膽黃色的汁水夾在猩紅的血液裏,慢慢溢出。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凱特,回憶起那只死相異常慘烈的蜘蛛女皇,一根線被串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愚蠢的生物,終究扶不上臺面。”溫柔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輕蔑,紫色的身影一個晃動,從卡西奧佩亞的屍體掠過,再次回到疾井跟前時,手裏撚著一粒半指甲大小的黑色固體,貼著疾井的唇邊,柔聲說,“把它吃下去。”

疾井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清男子的相貌,如果說有什麽可以形容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大概就是美到令人生畏。太過艷麗的容貌不經意間眉目流轉的風情,舉手投足間都是一種蠱惑。火紅的錦袍走動間仿佛燃燒的火焰,海藻般傾瀉而下的紫發使得那張絕艷的容顏欲遮還羞。好像琉璃般的雙眸,帶著無限的柔光看著自己,劍眉鳳目,朱唇含笑。顧盼生輝,傾國傾城,這樣形容女子的詞匯,用在他身上卻一點都不突兀。

冰涼的手指點在自己唇上,疾井看著他宛若春風的笑意,對自己柔柔的嗓音溢滿憐惜:“這是那蠢物的蛇膽精華,吃了可以解石化之毒。”

他絕不會害自己。不知道為何,疾井就是有這樣的自信,好像一直堅信如此。吞下那枚黑丹,感覺到血液逐漸緩和到足部,疾井緩了口氣。

“你很聰明,知道怎麽利用阿蓮找到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凱特身前,紫發男子美艷的笑容帶著冷意,“我低估了你。”

一直盯著男人的凱特,此刻握住鐮刀沒有說話。從剛剛面對卡西奧佩亞壓倒性的力量裏,凱特真實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強大。他在帽檐下的眼睛帶著估量,不著痕跡的試探道:“是你喚醒了魔蛇之擁,在雪山的冰甲蟲也是。”

“不,不是我。”那張精致的臉沒有一絲閃躲,紫色的雙眸毫不避諱凱特的審視,看向疾井笑得溫柔,“我只是在保護阿蓮,一直都是。”

凱特皺眉,對方的話八成並沒有說謊,如果是這樣,那喚醒冰甲蟲和魔蛇之擁,甚至包括與之相關的蜘蛛女皇,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是誰?

原本凱特推斷是這個男人,疾井幾番千鈞一發之際出手,這個人的行蹤詭異,顯然抱著不單純的目的。在雪山事件之後,凱特就一直在推測,如果對方真的對於喚醒危險生物的事如此感興趣,那麽接下來可能會找到線索的地方在哪裏。他圈定了幾處地方,卻在心思念轉間驀地發現,曾經發生異變的地方,都是恩師曾經到過的。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凱特將目標圈定在了普卡西裏,這裏是金曾經制服卡西奧佩亞的地方,如果自己的猜測被得到驗證,那麽或許自己能遇到疾井,就絕非偶然了。

紫發男子的出現是意料之中,但是對方直截陳懇的回答,又再次讓整個事件陷入迷團之中。斷掉的線索讓凱特陷入沈默,同時還有對疾井的虧欠。他承認,自己這一次的行動,完全是將她推入了險境。明知道只有疾井存在生命危險對方才會現身,凱特還是帶著疾井踏入了這塊土地。幸好,她最終安然無恙。

“你到底是誰?”這句話是疾井問出的,卻也是凱特想知道的,“我不認識你,卻一次次被你相救,我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屢次出手,只是為了保護的話,自己根本與他毫無瓜葛,沒有人會這麽做。

“阿蓮,你過來。”男人露出好看的笑容,伸出手,火紅的袍子如同張開翅膀的蝴蝶。

疾井站在原地遲疑著,她對這個男人一點都不了解,卻又無法抗拒地想要去相信,這讓她覺得此人更加可怕。危險又神秘,鬼魅般的行蹤……然而對方的話打斷了她的猶豫。

“阿蓮,再不過來,我就立刻殺了你的朋友哦。”笑若春花,語氣裏卻帶著輕描淡寫的殺意,“他看到我的樣子,必須死的。”

腳上每走一步都帶著針紮般的麻意,疾井卻急急跑到凱特身前,下意識擋住他:“不可以。”

男人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用不容拒絕的力量拉過疾井,將她控制在自己懷裏,柔聲說:“我當然知道,你在乎他,所以我不會在你面前殺他的。閉上眼睛。”

冰涼的指尖滑過自己眼瞼,雙眼那種熟悉的沈重感再次出現,疾井卻咬舌保持住清醒,竭力抗爭著這股睡意,召喚出法杖,將喚潮之佑套在了凱特身上。與此同時,體內念能力被迫向外傾瀉湧去,那種被抽幹念力的回憶再次重現。困頓的睡意在自己看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前,疾井已經昏昏癱在男人懷裏。

然而被藍色護盾包裹住的凱特,卻看到了全過程。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人要一直保護疾井,也終於明白為何面對這男子時,始終存在的異樣感的緣由——疾井的念力,是被這個男人,一絲不剩地吸幹的!他左手具現化出的法杖,和疾井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頂端並非疾井那種冰藍色的純凈火焰,相反,男人手中的法杖,跳動著攝人心魄的深紫色,仿佛吸納了無數邪惡,流動中的墨色透著無端的黑暗,壓抑到令人窒息。法杖不斷吸收著環繞在疾井身上的念能力,直至最後一點都被榨幹。

扶著沈睡中的疾井,男人一步步走向凱特,看著仍環繞在他身上的護盾,嘆了口氣,漂亮的眼睛凝視著凱特:“因為你只是好奇,而非貪婪,所以我饒你一命。忘記你看到的,放棄你追究的,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需要依賴疾井生存。”凱特無視對方的話,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

看了眼懷裏的女孩,男人笑得優雅神秘:“不,我並不靠她生存。但是卻因為她而強大。”

似有深意的話凱特尚未來得及細想,一圈紫色的屏障自腳下升起,擋住自己的去路。帶著無數符文,紫色的光芒扭曲晃動,那層隔膜阻斷了視線。依稀可聞的聲音漸漸走遠,凱特聽到那男人最後說道:

“這件事本與你無關的,放棄它,我們永不相見。”

永不相見,這種事情,至少對於疾井不該是由你決定吧!嘗試著沖出屏障,卻屢試無果,在觸碰到屏障的瞬間,那些密布的符文就會亮起,帶著神秘的力量將自己彈開,圈禁在這個狹小的圓圈裏。如果不是疾井最後給自己套的護盾,依著那男人的性子,大概會直接抹殺自己吧。凱特眉心深深蹙起,不甘心被困在這裏,一定要出去,盡快出去!

知道夜暮時分,那層屏障力量才逐漸削弱,然而除去滿地斷肢屍首,哪裏還有那二人的蹤跡。凱特權衡後還是選擇盡快出了古都,回到村莊再作打算。

看到凱特安然回來的耶爾長長舒了口氣,隨即便發現疾井不見了身影。而凱特的回答也顯得含糊不清,語焉不詳地表示對方並無生命危險,然後就保持著嚴肅沈默的表情,坐在窗邊一言不發。

從廚房裏走出來的耶爾母親打量了眼凱特,慢慢坐下來,端起水杯倒了口茶,認真地感慨道:“早就告訴你,女人是很在乎名分的。把姑娘氣跑了吧!”

“……”面對這種歪樓,凱特無奈地苦笑著,不知如何作答。

“喏,傻姑娘在你們出發前,托我幫她收線,本想等她回來的,現在給你好了。”從袖口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後,耶爾母親弓著腰起身,端著茶杯念念有詞地走開,“現在的年輕人哦,哎……”

打開麻布包裹的東西,凱特罕見地呆楞了好久,他坐在窗邊,甚至忽略了那是杯早已涼透的茶,掩飾般一口飲盡,那抹苦笑如同積雲籠罩的月亮,若隱若現。

那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布鞋,靛藍色的布面上,繡著一個獨特的圖案,曾經誤將其認成小鳥的凱特,如今完全繡好的時候,凱

特卻可以毫不費力地認出,那是自己的武器,瘋狂小醜的臉,肆意張揚的大笑,透過繡線活靈活現地展現在自己眼前,仿佛可以聽到自家武器囂張的嚷嚷著什麽。

在燈下被紮了無數次的手指,就是為了把這個送給自己嗎?凱特想到曾經在樹下,她在背後盯著自己揮舞鐮刀時,自己和小醜的竊竊私語,一切好像都那麽美好,如今什麽都沒有改變,只不過是分離而已。自己早就知道,早就做好準備了不是嗎?從一開始,她和自己就只是恰好同行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幻夢X哥哥X刺探

一片黑暗,除了自己什麽都看不見,就連自己腳下,都是虛無的黑。疾井來回走動,試圖發現撕裂黑暗的可行性,然而這樣的舉動似乎只是無謂的嘗試。自從她醒來後,就被困在這樣的虛無中,一度甚至認為自己已經死亡,疾井盡量讓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和,但那種煩躁感還是越來越明顯。就在這時,黑暗中出現了另一個人。風姿綽約,步履生輝。

面對自己,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樣子。這樣的黑暗意外適合他,像是寂寞的夜晚獨自燃燒的火焰,誘惑人心的炙熱。冰冷的身軀抱住自己,疾井稍微的掙紮,輕易就掙開了他的束縛。

“你怕我?”

“我根本不認識你。”

“怎麽會。”男人笑了,紫色的長發如同波浪,琉璃般的眼睛帶著懷念,“我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親人啊。流淌著相同的血液,繼承著相似的能力。阿蓮,不記得了嗎,我是哥哥。”男人這樣說著,再次將疾井拉入懷裏,冰涼的手輕輕撫摸著疾井的黑發,在疾井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的笑意帶著無端的冰冷嘲諷。

“我……從不知道……”在男人的懷裏,疾井遲疑地說。親人,不管哪一世都是那麽久違的詞,怎麽會是親人。那種熟悉的悸動,難道是這具身體的本能?疾井不確定了,她從男人的懷抱裏,確實找到了一絲懷念的氣息,渺小、微弱,卻讓人無比想要挽留。

握住疾井的手,那淡淡的溫度讓男人聲音又柔下幾分:“忘了嗎,我叫卡爾薩斯。”

“為什麽我從沒有見過你。”自從自己穿越到這具身體上,疾井雖然是嬰兒身體,但是心智成熟。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哥哥,那應該有印象才對,絕不可能是現在這樣。

“因為我們是被詛咒的家族,犧牲和別離,一直延續著。”卡爾薩斯將頭擱在疾井的頭頂,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動作,寵溺地擁住疾井,“這些都過去了。阿蓮只要記得,哥哥在這裏,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哥哥。”疾井回味著這個陌生的稱呼,心中百感叢生,“明知道不可思議,我卻不由自主的相信你,太奇怪了……”

“因為,我們從始至終,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能聽到你這一聲哥哥,我很滿足。”卡爾薩斯埋在疾井的發間,頓了頓,“不過‘卡爾薩斯’這個名字,已經不存在了。”

疾井下意識想要擡起頭,卻被卡爾薩斯抵住後腦,將自己按在懷裏。黑暗中的卡爾薩斯,褪盡那層溫柔的的面具,絕美的容顏如同凍結的厲鬼,眼裏滿是涼薄的殺意:“現在的我,是死亡歌頌者,阿蓮可以叫我‘死歌’。”

無端的寒意自腳底躥上來,疾井覺得擁住自己的男人,一瞬間告訴了自己很多,卻又隱瞞了更深層的東西。在真相面前,明明伸手可及,卻又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到朦朧的影像,卻始終抓不住實質。唯一肯定的是,卡爾薩斯說出的話都是真實的,因為他沒有必要騙自己。想要欺騙的話,從一開始,他完全就可以選擇不說出口。

這個紅衣紫發的男人,比自己想象中強大。強大到根本不需要用謊言,實力是獲得一切最直接的手段,而卡爾薩斯則是這句話的踐行者。

靜謐的黑暗產生一瞬間的波動,死歌松開了疾井,微微彎下身,直視著疾井:“阿蓮,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是最後的依靠,不要忘了。”

近在咫尺的容顏帶著一種蠱惑,疾井沈默地盯著他,看著他旭日春風般的微笑,緩緩地點了點頭:“你救過我三次,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傾力報答。”

一縷秀發垂在死歌眼前,他好看的睫毛映出扇形的陰影,掩住攝人心魄的雙眸,輕輕嘆了口氣:“你明知道哥哥要的不是你的報答。”

黑暗的空間再次出現明顯的波動,凱爾順了順疾井的黑發,冰冷的指尖拂過疾井側臉:“照顧好自己,我一直在看著你。”

未及疾井再開口,刺眼的光從頂端破開了黑暗,疾井瞇眼避開亮光,腳下一陣失重,整個身體開始不斷下墜。猛地睜開眼,熟悉的陽光恍如隔世。

“醒了?疾井小姐,別來無恙。”身旁的男人笑得優雅,黑若曜石的眼睛帶著意味深長的探究。

疾井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上,身邊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庫洛洛,以及他身後妝容詭異的同伴。“我剛剛,是在做夢?”

“不然疾井小姐以為呢?”庫洛洛耐心地跟著她的思路。

不,那麽真實的五感,死歌的存在也不會是虛幻。如果是那樣,那一切就太可笑了。疾井皺起眉,為什麽死歌要選擇這種方式和自己交流,難道是為了避開庫洛洛嗎?“庫洛洛……先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疾井潛意識裏排斥這個強行改變了自己生活的男人,不願意同庫洛洛多話。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疾井才對,為什麽我們追蹤線索追查到最後,本該是幕後人的隱匿地,卻遇上了疾井。還是說,如我一開始的假設,疾井就是這一切的操縱者?”庫洛洛微微瞇起眼睛,“我一直小看了你,疾井蓮。”

被一個名叫瑪奇的女人,用由念拉扯形成的線捆綁雙手,疾井還未反駁就已經被強制綁起來,跟著庫洛洛一行走出了這個隱匿的洞穴。從庫洛洛和同伴的交談中疾井得知,他們追查相關事件的線索一路追查過來,卻在這片深山中喪失最後的痕跡。

然而庫洛洛到底是高智商的推理者,他假設對方擁有一種能力可以隱藏自己的痕跡,那麽追查就不能光被眼前的表象迷惑。憑靠圓以及庫洛洛手中除念石的微妙感應,他們如同穿過一塊看似平常的巖壁,進入這個山洞。而空無一物的山洞裏,除了念能力虛弱到近乎沒有的疾井,再無其他發現。

仿佛又被誤導陷進一個惡作劇,眾蜘蛛不滿地想。但是庫洛洛卻抱著相反的觀點,可以說,他們這次應該是成功的。如果是有意誤導,那就不會再多此一舉地設下迷障企圖保護疾井。他們大概是真的打亂了幕後人的計劃,所以才會被迫留下疾井逃走。退一步,至少抓住了疾井,那麽對於牽制幕後主使,甚至限制揍敵客,都是有利的。

他說過,最有耐心的獵人,才能抓住最美味的獵物。庫洛洛擡起頭,雙手抄在毛皮大衣口袋裏,嘴角掛著最得體的笑容。那麽,接下來就該輪到旅團出手了。徹底滿足他的好奇心吧,如同貓捉耗子,一旦平的關鍵被掌握,主動權就該易主了。

從本質上講,庫洛洛比起追求絕對力量的揍敵客,更喜歡去挖掘和發現那些有趣的謎題。他強烈的好奇心以及求知欲,算得上是優秀的學習者,不斷的思考,是他帶領旅團不斷強大的重要原因之一。之所以願意花費時間,是因為關於除念石,關於疾井身後的秘密,有足夠的價值吸引自己出手。謎題已經出現,誰先抓住謎底,誰就能握住最珍貴的寶藏。

“庫洛洛,你笑得真惡心。”疾井回頭看著庫洛洛,毫不留情地吐槽。

“哦?疾井小姐是想再次體會一下死亡的樂趣嗎,我可以現在就成全你。”

“反正是遲早的事,落在你手裏,我早就認命了。”

“有覺悟是件好事。”

我遇過無數人渣,但庫洛洛你絕對是最突出的那個。這一點,疾井堅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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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相向的敵人,卻比相擁而眠的情人,更了解對方。因為下一秒就可能生離死別,所以要看盡對方耀眼的生命。”

幻影旅團的暫居地依舊喜歡選在荒蕪廢棄的高樓裏,空無一物岌岌可危的建築,裏面的墻壁早已斑駁,滿是灰塵和蛛網,一些石塊雜亂地落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的燈泡碎了一般,裏面還有一只飛蛾的屍體無聲腐爛。這群怪人似乎在這種環境裏能找到屬於他們的安定,怡然自得地坐在廢石上,斷裂的石柱上,還有灰色的房梁上。

疾井被捆著雙手,靠在窗邊無力地閉目養神。被榨幹的念能力因為沈睡有了些微的緩和,微弱的氣息在體內流動,已經跟著旅團走了一天一夜,卻滴水未進。龜裂的嘴唇和快要燃燒絞痛的胃,讓她根本無暇關註其他。破碎的玻璃窗吹進清爽的風,疾井感受著映在臉上的陽光,珍惜著這點平靜。

也許是早已接受遇到庫洛洛之後必死的下場,又或者是因為跟隨凱特這一路,自己潛移默化地被影響,實力的增強讓她對於危險有了更好的心理承受能力,總之疾井已經無力再去害怕和畏懼。她平靜地接受庫洛洛對自己的審視,漠然承受旅團其他人對自己的不屑和敵意。對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這群人,叫幻影旅團。何其諷刺,直到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個二次元的世界裏。

揍敵客、幻影旅團,曾經的友人無數次和自己提起過的事情,難怪會在第一次聽梧桐說起時,覺得揍敵客這個名字格外熟悉,獵人世界,疾井自嘲地笑了。原來自己如此榮幸,竟可以得到團長的青睞,幾番痛下殺手。

“疾井在想些什麽?”坐在陰影裏的庫洛洛,神情自在地撐額看著遠處窗邊的疾井。

“……我餓了。”

“哦。那就繼續餓著。”似乎很喜歡這種都貓的游戲,庫洛洛笑得高深莫測。

閉上眼睛連反駁的想法都沒有,靠著窗邊,疾井選擇在自己的回憶裏度過煎熬的光陰。庫洛洛沒有再逼近,他翻著自己的書,屋子裏的信長和富蘭克林依舊吵來吵去,窩金老好人的站在中間勸架。疾井是旅團的局外人,在最偏僻的角落,自生自滅。月明星稀的夜晚,冷風從窗口灌進來,一直在半睡半醒狀態的疾井鼻尖突然嗅到一陣面包的奶香味,努力睜開眼。

“吃吧。”疾井記得,旅團裏有人叫她派克諾妲,深V領口露出火辣的身材,對方清冷的眼神裏帶著隱隱的憐憫,半塊面包舉到疾井眼前。

沒有猶豫地接過,狼吞虎咽地吃下。反正都要死,至少不要被餓死。淡淡的黃油奶香還殘留在唇齒間,疾井看派克諾妲的眼神明顯少了幾分警惕:“謝謝……”

“不用,是團長讓我拿來的。”將一塊灰色的毯子披在疾井身上,派克諾妲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肩頭。沒有察覺出異樣的疾井將毯子緊了緊,無端想起了凱特,曾經多次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疾井靠在墻壁上,感受著身體裏微弱的能力,無奈地等待庫洛洛對自己的判決。

收回手的派克諾妲垂下眼,掩飾住那層覆雜,匆匆離開。她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央錦真的很驚喜,感受了一位讀者親滿滿的熱情。不瞞大家說,之前一段時間,央錦每天看著自己的數據真的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寫文的意義何在,但是因為每天還是會有一兩位親的固定留言支持,央錦還是繼續下來了。

事實證明堅持下來,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正是大家的熱情才會有央錦寫文的熱情,這裏特別謝謝嵐夜⌒銘 ,君莫非,=-=,ojisama 等,還有那些留言過的讀者,沒有留言但是也在默默支持央錦的讀者,有你們的支持央錦就會繼續努力下去,謝謝你們!

☆、旅團X酷刑X狐貍

凱特撿到一只小狐貍。

一只剛剛出生不多時,被一只老貓誤當做自己的幼崽叼在嘴裏的奶白色狐貍。老貓在遇到凱特時,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將小狐貍丟下離去。

將小狐貍捧起來,一小團軟乎乎的白棉花蜷在自己手心裏,一條細線的眼睛尚未睜開,粉粉的小舌頭微微吐出,愜意的在凱特手心翻了個身。全身潔白的小狐貍,尾巴軟軟的一團蓋住半個身體,小小的爪子在凱特手心撓啊撓。那點溫暖,帶著完全的信賴,凱特微微一楞,用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茸毛一樣的尾巴,小狐貍細細的嗓子叫了兩聲。

他似乎,一直撿到奇怪的東西呢。

摘下帽子,將小狐貍放在裏面,細心地捧著它帶回帳篷。凱特覺得,手心裏那點溫度,如此讓人留戀。自己大概,不想要一個人走下去吧……一只狐貍也好,至少他可以不再陷入無端的放空狀態了。

小狐貍相當漂亮,這點在凱特收養它一個星期後,就完全展露了出來。潔白勝雪的皮毛,黑色如同寶珠的眼睛,總是水靈靈的盯著凱特,粉紅色的小舌頭時不時吐出來,胖乎乎的小爪子笨拙地揉著自己的臉。趁著凱特休息,總會頑皮地在它手上蹭來蹭去。

饒是情緒不易外露的凱特,也常常被這小家夥逗笑,修長的手捏著它軟軟的肚皮,感覺到它小小的尾巴一下一下掃過自己的手腕。那抹笑容顯然激勵了小狐貍,它在凱特懷裏一個打滾,扭動胖胖的屁股鉆來鉆去,突然碰到了凱特懷裏的一件東西,感覺到凱特身體一僵,敏感的小狐貍立刻收住動作,討好地舔了舔凱特的手。凱特斂去笑意,淡淡地放下小狐貍,走出了帳篷。

在帳篷裏的小狐貍烏溜溜地眼睛眨啊眨,委屈地在地上轉了兩圈,用小爪子死命揉臉。

凱特已經註意到小狐貍的不尋常,九條尾巴如同含苞的花朵攏在一起,但是毫無雜質的皮毛加上通人性的靈氣,這種狐貍很容易在長大後幻化出人形。撿到的東西,不該多留,凱特閉上眼睛,過段時間就把它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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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派克諾妲敘述的庫洛洛,神情難辨喜怒地擡起眼睛,看向站在一邊的俠客:“俠客,幸好我們先一步,否則現在坐享其成的,恐怕就是揍敵客了。”

“確實,揍敵客家主的眼光令人欽佩。”俠客點頭,碧綠的眼睛毫無笑意,盡管他臉上一直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想不到那女人還真是掌握一切的關鍵。不過也正因為我們出其不意,才能比揍敵客先一步接近真相不是嗎?”

雙手交握,庫洛洛漆黑的眼睛深邃莫測:“既然現在她在旅團手裏,那就抓緊機會,盡快抓住死歌好了。我現在倒是當真很好奇,這個男人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了。”

“我有個提議。”俠客笑得純潔無比,可惜那雙翡翠一樣的眼睛卻透著十足的冷意。

派克諾妲依舊會時不時送來一兩塊糕點,保證疾井不會被餓死,同時又絕不會有足夠的力氣妄圖逃走或反抗。現在的疾井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疲軟的身子只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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