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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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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微微蹙眉,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南雅約莫也就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而且因為已經死去,身體竟然可以保持不腐不僵。

玄淵在旁邊看得分明,方才元翔臉上那略微的不耐和如今的震驚絲毫瞞不過他的眼。

他饒有興趣的以自己的無上法力展開了搜魂術,把南雅還沒有遠離的三魂五魄抓到了身邊。

一道虛幻的年輕的身影茫然四顧的望著這片一碧如洗的天空,隨後似乎感應到了玄淵的召喚,慢慢的走到了玄淵的身邊。

白翊忽然感覺身邊一冷,下意識的一回頭,就看到了一雙極為漂亮的深邃眼眸,呼吸不由得一窒。

任誰忽然看到死在自己的面前的人又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身後恐怕都不能繼續淡定。

玄淵看到白翊的臉色刷的白了一下,忍笑淡淡道:“反正他也是要重入輪回的,記憶對他而言是個累贅,我看看也無妨。”

白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又看了一眼身邊依舊呆呆的站在原地的南雅的魂魄,忍不住輕輕地搖了搖頭。

玄淵輕輕地點打了個響指,指尖便騰起了一朵幽暗的藍色火花。

那朵藍色的火焰甚是漂亮,白翊都忍不住都看了一眼。焰魂,是從靈魂中分離出來的與身前的記憶有關的部分。一旦失去了焰魂,人便會遺忘前塵往事。

神話故事中奈何橋的故事中有個孟婆,專門熬湯與人喝,教他門忘了過去好轉世投胎。

這個故事有一部分倒是真的,雖然沒有孟婆,但是人一旦死去,元魂離開身體,當他們要轉世投胎之時便會渡過一條河流,那河中的水便能熄滅人的焰魂,實質與孟婆湯也相差無幾。

“有趣!尋常人的記憶焰魂乃是白色的,代表了人道,修士的焰魂是橙色的,神仙的焰魂是紅色的,妖修的焰魂是綠色的,聖獸族的焰魂是紫色的。”玄淵看著自己手中的這朵焰魂,嘴角微微上揚。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白翊一眼:“只有巫族的焰魂,才是藍色的。”

白翊猛然想起,鬼方雖然早已經變換了生活方式,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但是在千百年之前,他們的祖上也是巫族的統禦階層。

“不過,他們與月氏部落的巫族並不相同。”玄淵瞟了一眼在不遠處猶自還未醒悟過來的元翔,淡淡道,“月氏族的巫族都是自巫神之境出來的,他們一直堅持認為自己才是正統的巫神傳人,而之外的巫神幾乎都是當年巫族之戰失敗之後逃亡或者投降的,他們看不起這種巫。”

白翊看著南雅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幾分同情。

玄淵說完了,便輕輕地點開了那簇幽藍色的火焰。

於是,南雅那簡單而又不平凡的一生便以一種極速在他們眼前一一掠過。

自幼喪母,被王上收養,他大元翔十歲,便一直以長兄自居,處處對這位小兄弟照顧有加。

後來,因為上一任長老見他鐘靈毓秀,是個可造之材,便問他是不是願意舍棄一生侍奉天神,作為下一任的長老繼承人。

那一年他也才不過十二歲,卻在看到族人們日漸艱辛的生活之後毅然決然的答應了,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以自己的能力帶給族人們豐富的生活。

只是當他才十五歲的時候,修習巫術的後遺癥便出現了,他的身上歲月流逝的特別快,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

他的天賦是少見的高,而後遺癥也就比尋常人更加嚴重。

當他二十歲結束了修煉回到王族後,卻看到昔日最為黏他的幼弟用一種陌生的目光審視著他的時候,他便選擇了一種最為保險也是對自己最殘忍的方式解釋了自己的來歷。

沒有人會把這個自稱是部落被狼群毀了變成了流浪者的老法師和曾經部族裏最為秀美有才華的那位少年聯系在一起,因為他那時候的模樣已然隱約帶著垂暮老人的老態。

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祈求而來的幸運果然開始眷顧這座城。

於是,他便開始揮霍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當然,憑借他的天縱之資,他看到了日後神權和王權的微妙對峙,看到了那個被他一直庇護著的孩子對他處處防備,也看到了自己生死殞命的結果。

這個男人就以一種沈靜的態度面對著這一切,然後安靜的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他以不屈的意志為族落抗爭著,卻不肯為自己多辨白一句……

白翊看得心中不忍,便收回了目光。

玄淵淡淡的掐滅了手中的焰魂,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那邊慌亂悲痛的人群:“看來他們今日是沒有心情半喜宴了,我們先走吧。”

白翊聞言,也很是讚同這個意見。

“節哀……”白翊輕蹙眉宇,他並不怎麽會安慰別人。

元翔聽到他的聲音,擡起剛毅了些許的面容,眼圈有些微紅卻沈著冷靜,並沒有旁的失態。

他沈默的望著南雅的身體良久,才搖搖頭道:“父王和母後告訴我,他已經回到中原了,因為他的母親是中原人。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卻一直不曾想到,那個人就陪在他身邊,日覆一日的庇護著他,將他納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直到元翔自己羽翼豐滿,甚至會開始排斥他對於部族內務的插手,只覺得這個在部族裏有著極高的聲望的老頭,很有可能是威脅到他的統治的人。

雖然,他們部落在差點兒覆滅的時候,南雅拼盡全力的去幫助他保存自己的軍隊力量,利用巫術預測占蔔……

似乎一旦沾染上了權利和欲望,所有的付出都變得理所當然,所有的需求都開始變本加厲。

當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從這個老人身上壓榨到利益的時候,他便毫無顧忌的將他丟在一邊,並且看在昔年的情分上還養著他。

元翔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卻是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再說話。

是什麽時候開始覺得權力是個好東西呢?

是自己在被月氏族追的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時候?是饑寒交迫差點兒死在萬裏冰封的昆侖山下的時候?還是自有便青梅竹馬的珠蘭背叛他的時候?

自己,似乎依舊把曾經的自己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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