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翊三人服下幻容丹，換了衣服，就趁機跟在一只準備入城的商隊後面。

當他們靠近烏蘭達的時候，都有些驚異。

白翊悄悄的與李煜宸對視一眼，有些不確定道：“這裏真的是鬼方的王都？”

蘇肜也楞了片刻才低垂下眼瞼小聲道：“沒錯，不過這堵城墻應該是後來月氏族的人修起來的。”

白翊了然的點點頭，眼前的烏蘭達被一堵高墻圍起來，城門口開了一條通道，守衛並不見得森嚴，但是這裏的氛圍卻都極為凝重。

商隊的首領上前給守衛遞交了文書，又悄悄的遞上了豐厚的銀子，那倆守衛見狀，才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商隊一共有三十來匹馬，是個規模不大的小商隊，他們的首領卻很是有些眼力，在白翊他們提出要求以後，覺得這幾個人並非常人，若是攀得上交情以後也許會有大用，便答應了他們這個小小的要求

進了城以後，白翊三人就與首領打過招呼，各自分散了。

烏蘭達以前也是中原和西域交通樞紐上面的一個重要節點，如今被月氏族掌控在手裏，必須要交付高額的費用才能入城，來往的商隊都被層層剝削，幾乎沒有利益可圖。

但是他們又不得不住進城裏來。

烏蘭達往北，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荒漠，往南很遠才有中原的城鎮，途中唯一的補給點便是這座草原上占據了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的城市。

背靠阿爾泰山，面對著索裏河寬闊碧綠的下游河流，還有天然的林場和草場，美麗的烏蘭達就像是天神無意間遺落在人間的一顆璀璨明珠。

而如今這顆明珠被玷汙，成為了衍生罪惡的巢穴。

街上被鐵鏈或麻繩拴住脖子的奴隸比比皆是，整座城市都是奴隸交易市場，只要他們看上了眼，隨時可以把別人的奴隸買回來或是把自己的奴隸賣出去。

而在這種交易中，最吃香的則是美麗的女子或者是健壯的男人。

前者，自然是為了滿足買家的欲望，而後者，則是搶手的勞動力和鬥獸場上的犧牲品。

白翊三人走在路上，發現那些奴隸大抵都是鬼方部落的族人或是戰俘，也有少數的中原人。

蘇肜的表情有些不忍，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白翊輕嘆了一聲：“人生在世不過百年，來世變做什麽還未可知，可憐愚昧之人卻只看到了眼下的一時威風。”

俗語說，人在做，天在看。

這句話並不是簡單地警示世人，而是如實告訴世人因果輪回罷了。

天地規則可不是簡單的放在那裏好看的，順天而存，逆天而亡。天地不仁，卻是對萬物最大的仁慈。

這些人對待自己的同族都不仁，又如何期待天地會對他們仁慈？

一報還一報，只是遲早的事罷了。

“看一看，瞧一瞧啊，中原的美女，難得一見的上好貨色，十個金幣起拍！”前面，一個月氏族的男人抓著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走到了街邊一個簡易的木臺子上大聲吆喝道。

漸漸的，有幾個感興趣的人走過來圍在臺子下面，白翊三人也停下了腳步，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有沒有人願意花小小的十個金幣買下一位漂亮的處女？十個金幣，非常的劃算哦。”那個男人見到下面有人捧場，立刻趁熱打鐵的說道。

“五個金幣，這個女人絕對不值十個金幣。”下面有一個人砍價道。

那個男人搖搖頭，一臉為難的看著他道：“朋友，這可是中原的美女，跟鬼方的女人可不一樣，看看她的皮膚，嬌嫩的像是花兒一樣，十個金幣不會吃虧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又道：“七個金幣，再多我就不買了。”

臺子上的男人聞言，像是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一樣沈思了很久才痛苦的點點頭道：“行！就七個金幣，賣給你。”

兩人立刻就交換了金幣和那個女子的契書。

那個男人迫不及待的揭開那個女子面上的面紗，立刻就扭頭破口大罵。

只見那女子覆面的紗布被接下，露出一張被刀劍劃傷的臉，雖然肌膚依舊白皙，眉目依舊清秀，但是卻也叫人無法直視。

盡管那個女子被毀容了，但是白翊卻依舊熟悉她的眉眼。

她就是那個跟了謝雲的蘇琴音，白翊曾經定親的未婚妻。

只是曾經的她清雅如菊，雖然不算是什麽驚艷天下的絕色，卻也有她特別的秀美。

而如今的她面目被毀容，昔日澄澈幹凈的雙眸如今也只剩下了呆滯和麻木。就算被一條麻繩屈辱的拴住了脖子賣給旁人，她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白翊在原地站著，腳步卻難得挪動一下，蘇琴音那茫然的表情讓他不忍直視，更不能視若無睹。

李煜宸也是一楞，隨後就在記憶深處把這個有三分熟悉的女人的影子挖了出來，然後就如臨大敵的拉住了白翊的手，警惕無比的看著蘇琴音。

那個女人先背叛了翊，落到這個地步誰也怪不著。

但是白翊是個顧念舊情的人，就算他對蘇琴音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也不妨礙他想要再拉她一把。想到這裏，李煜宸更加不安了。

白翊輕輕的瞪了他一眼，隨後把目光移向蘇肜。

“我給你十個金幣，這個女人我們帶走。”蘇肜似乎看出了白翊的意思，上前對著那個垂頭喪氣的男人道。

那個男人聞言，立刻就有些驚喜的擡頭，隨後眼睛一轉，又道：“可是這個女人雖然被毀容了，不過看上去也還不錯，十個金幣……”

“哦，那就算了吧。”蘇肜很幹脆的轉身就要走。

那個男人沒想到蘇肜只是隨口問問，根本沒有要講價的意思，立刻就有些著急了，上前拉住他道：“十個金幣就十個金幣！”

蘇肜回頭，冷笑一聲：“你真當我們傻嗎？十個金幣？三個金幣我們帶走這個女人。”

那個男人臉上紅白交加，片刻後才恨恨道：“成交！”

他把手裏的繩子遞過去，白翊三人對視一眼，誰也不願意接過來，這種侮辱一名女子的事，他們絕對做不出來。

“小心這個女人跑了哦！她可是跑過兩次的，雖然都被捉回來了，還被狠狠的教訓過了，可是拴著繩子要保險一點。”先前拍賣蘇琴音的那個男人在旁邊看見了，‘好心’提醒道。

白翊面無表情的伸手，扯開了蘇琴音脖子上的繩子，就看到蘇琴音茫然呆滯的眼神在與他對視以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想了想才記起，自己如今已經服了幻容丹變了模樣，就算是蘇琴音也不見得能認出自己，便淡然道：“你先跟我們走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蘇琴音依舊呆呆的看著他們，片刻後僵硬的點點頭。

白翊見了，不由得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

蘇琴音變成如今這步地步，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她這一生已經被毀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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