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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九品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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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是大唐最為嚴密也是最為可怕的一個監獄。

進入這裏的人,基本上就沒有人能指望著活著出來,頂多能祈求一下死得痛快。

長年不見陽光使得這裏怨氣沖天,即使是天氣越來越熱的夏天,在靠近這裏附近,也會感覺到那青黑石塊累積起來的高墻之內散發出的森冷寒意。

李塵寰乃是皇帝欽點掌管詔獄一應事宜,因此這裏面所有的事他都了如指掌。

除了這回禁衛軍的軍需官郭大山莫名其妙的被一道偽造的聖旨塞進大獄以外。

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做手腳,這對於他來說,是絕對不可原諒的禁忌。

門口的守衛在看到他以後,都忍不住立刻請安,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這位太子行事狠辣,比之開國太祖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招惹的這位殿下不快了,他們就算是有九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詔獄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刑具了,在一路走進去的兩邊墻上,那被擦拭保養的嶄新的刑具裏也難免會有經年積累的血汙難以清除,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把郭大山帶過來,本宮要親自審問。”李塵寰坐在審訊大廳的主位上,淡淡道。

沒有人敢質疑為何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十來歲的雋秀少年,這些人在這種地方呆的久了,最是知道如何將自己的嘴把牢。

詔獄裏,多得是因為嘴上沒有把門還不會看人眼色而被丟進來的蠢貨。

白翊被李塵寰邀請一起來審問郭大山,本來他是沒打算來的,只是後來又想到了蘇琴音,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來了。

“明日就是父皇的生日,本宮必須在此之前將一切隱患全部摒除。”李塵寰瞟了一眼獄卒恭敬的遞上來的茶,隨後微微轉頭對白翊道。

這個地方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茶供應的,李塵寰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少時,那位軍需官便被人帶上來了。

這人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模樣不算出眾,但是濃眉大眼五官也算端正,而且那雙眼睛清明坦然,絲毫沒有一般犯人的躲閃和不安。

就算是肩上帶著沈重的枷鎖,他也不卑不亢的面對著李塵寰行禮,然後跪在地上。

“郭大山?”李塵寰漫不經心的翻閱著自己面前的卷宗,實際上這上面記載的每一個字他都清楚。

那人點點頭:“正是罪臣。”

李塵寰丟開手裏的卷宗,低頭看著他:“這上面說你私自與外族勾結,將軍營打造的精良武器以絲綢的名義賣給北方的部落?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郭大山猛地擡頭,道:“太子殿下,罪臣雖然是個小官,但也懂得家國天下。將武器賣給那些人,讓他們拿著從我手裏流出的武器來屠殺我國的百姓士兵,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李塵寰一手托腮,慵懶的點點頭:“本宮也覺得你不會那麽蠢,雖然這裏面確實有利可圖。但是你過去兩年上報的兵器折損與實際不符,且據說還有人找到了你私藏兵器的私庫了。”

郭大山氣憤道:“這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的!”

“那你覺得會是誰栽贓給你?”李塵寰立刻反問,雖然他和白翊都清楚,栽贓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而且那個人就是玉貞公主。

郭大山一時有些茫然了。

他不過是長安城裏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軍需官這個職位雖然好聽,但是絕對不是個肥差,他也不可能擋了別人的道,到底是誰回對他下手呢?

李塵寰挑起嘴角,示意左右兩邊的人將他的枷鎖卸掉,隨後讓閑雜人等全部都撤下去。

很快,審訊大廳裏就只剩下了李煜宸和他兩個人。

白翊也很主動的離開了大廳,他走的時候,李塵寰並沒有把他叫住。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候,李塵寰獨自一個人就出來了。

“殿下已經審完了?”白翊看著他一個人出來,清亮的眸子裏難免帶了幾分遺憾,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向那個人問一問有關於蘇琴音的問題。

“本宮已經幫你問過了,他與蘇琴音相識於三年前。這個傻瓜,死活不肯相信蘇琴音已經另擇高枝,琵琶別抱了。”李塵寰有些不屑的搖了搖頭,“這個人看不清現實,看來本宮倒是看錯他了。”

白翊沈默的聽著李塵寰的話,片刻後問道:“還請教殿下,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在門口等你與那人在裏面交談幾刻鐘?”

李塵寰低頭看著他,隨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明日是老頭子的壽誕,本宮可要為他準備一份壽禮,若是有你的幫忙,這件壽禮必然會讓老頭子喜歡的。”

白翊看著他的表情,一點點都不相信李塵寰的話。

第二日,便是皇帝的壽辰。

皇帝穿著盛裝龍服,高坐在九層臺階之上,接受四夷朝拜,萬民敬賀。

白翊遠遠的坐在下面,發現皇帝的臉色發青,似乎已經隱約有了重病的跡象。

旁邊陪駕的白妃儀態尊貴,她眼下已經是隱約掌握了大半後宮的白貴妃,眼下若是沒有意外,大抵就算封後也是指日可待的。

不過白翊卻清楚,白妃自己是絕對不會坐上那個位置的。

一旦她成了皇後,李塵寰絕對不會允許李煜宸的存在,然後有機會名正言順的成為皇位的繼承人。

兄弟閱墻,手足相殘什麽的,李塵寰做起來也是駕輕就熟的。

此刻的李塵寰坐在皇帝右手下的第一位,隨後就是各個世家的家主和朝中權貴重臣。

東邊的扶桑高麗,南邊的蠻族百越,北邊的月氏鬼方等部落都遣了使者送上賀儀。

為了表示天朝上國的天家威儀,皇帝又命人準備了更加豐厚的回禮讓這些使節帶回去。

這些雜事也都是李塵寰一手操持,如今他這個監國太子越來越多的承擔了國家要務,而皇帝也越來越沈湎在求仙問藥的路上了。

而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人敢勸誡的。太監宮女沒那個分量,有分量的人又忌憚李塵寰,這個親兒子都沒發話,他們上趕著湊什麽熱鬧?

明哲保身的道理,沒人不懂。

底下使節敬獻賀儀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插曲。

鬼方的使節提出想要一位大唐的公主與他們結為姻親。

這件事令皇帝的臉色有些很不好。

如今到了適婚年齡的只有玉貞公主一位,且前些時候正好取消了她的指婚,按說公主再嫁,也是可以的。

他轉頭看了玉貞公主一眼,隨後又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口氣。

若是將懷了孕的公主嫁去鬼方,只怕兩個國家會立刻幹戈相向吧?

而且玉貞公主畢竟曾經是他的掌上明珠,就算眼下再不喜歡,也舍不得把她丟到鬼方那種偏僻的地方去。

皇帝思索了片刻,對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個太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上前道:“這位使者,今日乃是吾皇龍誕之日,尊下若是為了求親而來,還請另覓時日。在此刻談論此事,怕是有些不合時宜了。”

那個鬼方的使者聞言,倒也幹脆的將手搭在胸前道歉道:“還請大唐皇帝原諒,是本使唐突了。”

坐在另一邊的玉貞公主在聽到有使節求婚的時候,臉都變綠了。

她之下倒是有幾個妹妹,但是年紀最大的也才十歲,能頂什麽用?還不是沖著她來的?

當初她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玉貞公主的時候,有誰敢如此囂張的欺壓在她的頭上?如今看她落難了倒是個個兒都搶著來踩了。

她卻不曾反思一下,若是自己真的得了人心,何至於人人都來落井下石?

李塵寰在她對面,舉起了手裏的一杯酒對她笑了笑,然後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玉貞公主見狀,不得不忍氣吞聲。

李塵寰在朝中積威已久,她便是想要將他搬倒,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成的。

而眼下她能做的事,便是能動搖一點李塵寰的根基算一點。

但是她千算萬算,卻算漏了,李塵寰是不是有耐心等她培養出屬於自己的勢力再去對付他。

事實上,李塵寰是個喜歡主動出擊的人。雖然他有時候也有耐心狩獵,但是通常是他在對獵物非常感興趣的情況下。

李塵寰對於這個妹妹,並沒有那樣的耐心。

“殿下,該您向陛下獻禮了!”李塵寰身邊的姝月小聲提醒道。

李塵寰對著玉貞公主笑了笑,隨後起身,拍了拍手。

玉貞公主這時候不怒反笑了,她對於自己準備的壽禮非常有信心,絕對無人能超越自己!

還是多虧了謝雲的慷慨,她才能這般自信的出席這場宴會。

相信就算李塵寰的禮物多麽驚艷,在她的賀禮面前,都會黯然失色的。

只見白翊不知道從何處走出來,對著皇帝行了個禮,道:“太子殿下費盡心思為陛下找尋到此物,今日微臣代殿下將此獻給陛下,權當為陛下添一份喜氣罷了。”

白翊說著,便攤開手,白皙修長的指間捏著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種子,並看不出是什麽物品。

而就在他把手掌攤開的瞬間,玉貞公主的臉色驀然變得蒼白了。她顫抖著抓緊自己胸前的衣襟,幾乎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九曜順行,元始徘徊。華精瑩明,元靈聚合!化!”白翊一邊念著咒語一邊結出手印,一道淺色光華自他手中射出,落在那顆種子上。

就見那顆種子開始破皮發芽,緊接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生長,交織的枝蔓郁郁蔥蔥,金色的枝幹堅若鐵石。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從未聞見的異香,所有人都在瞬間沈浸在這番香味之間。

就在最粗壯的藤蔓枝幹上,一朵金光繚繞的花苞悄然綻放,眾人皆屏息斂氣,生怕打擾了白翊。

“開!”白翊低喝一聲,那朵金蓮瞬間綻放,美艷不可方物。祥光陣陣,又絲毫不刺眼,凡是被這陣光照耀的,都覺得全身舒泰無比。

那朵金蓮的光芒漸漸地收住了,最後只餘尺來大小的範圍有金色光芒。

白翊伸出手,那金蓮便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落在他的手裏,不足巴掌大小的蓮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忽明忽暗的柔光照在白翊的臉上,映襯的他恍若神仙中人,旁邊的李塵寰有一瞬竟然看得癡了。

餘下的蓮葉花莖化作碧色,也被白翊收在手中,那顏色碧綠欲滴,竟比最好的翡翠玉石還要晶瑩通透。

“太子尋找的這件寶物乃是九品金蓮,可辟一切邪佞汙穢之物,隨身攜帶當不懼邪物近身。”白翊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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