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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琴音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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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陽剛出來,蓬勃而出的朝霞就已經染紅了小半邊的天。

白翊一向是早起的,但是當他起床以後才發現有人比他起的更早。

蘇琴音手足無措的站在廚房門口,白凈清秀的臉上沾滿了漆黑的煙灰,細白的纖手也被粗糙的柴禾劃出了一道道傷痕。

幾名仆人正忙著接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往裏面倒,最後終於將廚房裏的火撲滅了。

看到白翊在外面,蘇琴音的臉立刻漲紅了。

她在原地絞著手裏的手帕,片刻後才小聲囁嚅道:“抱歉,我原本只是想給你們做飯的……”

白翊輕輕吐了口氣,然後溫和的笑了笑,道:“無妨,你本來就是我府上的客人,這種雜事無需你來做,以後不要做這種事就是了。”

蘇琴音還是有些緊張,她拼命的拉著白翊的衣袖道:“真的是很抱歉,要不然……要不然我還是搬走吧。”

白翊微微蹙眉,隨後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眸道:“我說過我會幫你,我就不會食言。”

蘇琴音在原地呆呆的站著,片刻後突然就刷的流出了眼淚,然後低下頭,羞愧道:“對不起,小白。我,我其實不是來找你履行婚約的。”

白翊聞言,知道蘇琴音可能會告訴他一些事,便遣散了仆人,把蘇琴音帶到書房裏,又給她倒了一杯茶,輕聲細語的安慰了她一陣子。

蘇琴音抱著茶,低垂著眸子道:“我其實有一個喜歡的人,他是給軍營裏監制兵器的軍需官。但是我的父親他們一直不同意……這回家裏出事,我沒有辦法,就去投靠他。”

“他是個好人,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嫌棄我,而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但是前天,玉貞公主帶著人把他綁走了,還逼我想辦法進入你們家裏,與她裏應外合,將你們家打垮。”蘇琴音說著,眼底的淚水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手裏的茶杯裏。

白翊沒有插話,而是安靜的聽著蘇琴音的講述。

蘇琴音頓了頓,勉強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們家原本就對不住你們家,而我更是對不起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是我自找的吧?只是你還能不計前嫌幫助我,我真的不忍心再繼續欺騙你……”

“他們把你喜歡的那個人抓到哪裏去了?”白翊沈聲問道。

蘇琴音猛地擡頭,不明所以的看著白翊。

白翊微微一笑道:“興許我能幫你把他救出來。”

蘇琴音似乎有一瞬的開心,但是很快就黯然下來:“你不知道,他們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

白翊看著她:“沒關系,我自然能對付得了他們。”

蘇琴音咬了咬唇,還是告訴了白翊:“就在詔獄。”

詔獄,乃是大唐守衛最為森嚴的監獄,裏面的囚犯必須是皇帝親自下詔羈押的重犯。

白翊不清楚,區區一個軍需官,怎麽會被下放到詔獄裏?

不過他雖然不清楚,但是有一個人一定能查清楚。

白翊想了想,道:“你且安心留在我府上,我先去幫你查一查這個案子,然後再做定奪。”

若是那個軍需官是被冤枉的,順手把人救下也能為自己解決一個麻煩,可以給蘇琴音一個好的歸宿,這自然是皆大歡喜了。若是他是罪有應得,白翊也只能另想辦法安置蘇琴音了。

而唯一有權限進入詔獄調查案件的,也就只有一人之下的太子李塵寰了。

只是想到日前李塵寰那番暧昧的話語,白翊決定,還是靠自己去查探吧……

忽然,狐子嬰闖進了書房。

他身後跟著形影不離的越澤。

“怎麽了?”白翊很少看到過狐子嬰這樣緊張的樣子。

狐子嬰緊緊地蹙著眉頭:“師父他們走了。”

走了?

白翊立刻站起身。

隨後,他在原地楞了片刻又坐回去了。

若是師父他們想離開,自己肯定是攔不住的。

但是為什麽會走得這麽突然?

白翊擡頭看了狐子嬰一眼:“師父他們可有留下什麽書信麽?”

狐子嬰搖了搖頭,黯然道:“沒有。”

白翊一時間也沈默了。

氣氛突然就變得沈重起來。

蘇琴音聽見氣氛不對,忙道:“既然你們還有事情要說那我就先走了吧。”

白翊也沒有阻攔她,只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方才他所說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你覺得有幾分可信?”白翊知道依照狐子嬰兩人的耳力,就算是站在白府門口,這裏的話也瞞不過他們的。

狐子嬰認真的想了想,道:“真假參半。”

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卻最會察言觀色,見蘇琴音的神色有幾分不對頭,因此並不十分信任她的話。

白翊點頭,眼神有些凝重:“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沖我來還是沖李煜宸來的。”

李煜宸既然已經被水月確定為混沌元體了,白翊自然明白這對於其他的修士是個多麽大的誘惑!哪怕日後的舍奪成功的幾率只有一半,也足以讓那些人被巨大的誘惑蒙蔽了頭腦,前赴後繼的對他們出手。

越澤點點頭道:“雖然不清楚,不過,她倒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方向。”

白翊點點頭:“是啊,至少我們知道了是玉貞公主在背後下的手,雖然還不清楚她派遣蘇琴音來我身邊上到底是為了什麽。”

“上次師兄渡劫的時候搗亂的那幫修士大概就是他們下的手!他們肯定帶走了玉貞公主也沒走多遠,就在暗中偷偷躲在哪個地方!”狐子嬰肯定道。

白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如今在這潭泥淖裏是越陷越深了。

“大人,太子殿下帶人來了。”一名仆人在門外敲了敲門說道。

白翊的眉頭立刻皺得更緊了。

他起身出門,在大廳裏看到李塵寰,依舊坐在最常坐的那個位置上。

這位太子殿下三天兩頭的往這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的交情有多麽深厚。

不過不管白翊怎麽想,大概他在別人眼裏都已經是太子這一黨派的了。

想到這裏白翊更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有上心頭。

只是看到了李晨還坐在那裏,他還必須得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殿下今日上門,又有何事啊?”

李塵寰即便是發現了白翊隱約的不耐煩,依舊是若無其事的坐在那裏,悠閑從容的喝著手裏的茶水。

“如意已經回了天妖門,也無人與我通傳你的消息,本宮心裏記掛著你,自然要上門來看望了。”放下了手裏的茶盞,李塵寰如是說到。

白翊面無表情的回望著他,俊秀的臉上隱隱有些不悅。

李塵寰在嘴上調戲幾句,看著白翊的反應他就已經很愉悅了,倒也不想真的惹得白翊生氣,便換了個話題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煩惱那個蘇琴音的事情,昨日連夜派人去了詔獄,把那個軍需官的卷宗調了出來。”

他身後的姝玥立刻晃了晃手裏的那本卷宗。

白翊並不相信李塵寰會有如此好意,便淡淡道:“殿下怕是還有旁的事情吧?”

經過了幾個月的接觸,白翊也算是對這位太子殿下有了一個深入的了解。

他知道就算是真如李塵寰所言他那麽喜歡自己,他也絕不可能為了這件事冒險去調動詔獄的卷宗。在他眼裏,最重要的還是這大唐江山的主人這個位置。

除非這件事還能給他帶來其他的利益。

李塵寰微微挑眉,用讚賞的眼光看著白翊:“果然還是你了解本宮。”

白翊緊緊地盯著他的鷹眸:“殿下到底有什麽計劃,就一並說了吧。”

李塵寰緩緩的把玩著手裏的一個玉佩,沈吟良久才笑笑道:“玉貞公主如今重新獲得了父皇的青睞,本宮不過是怕他卷土重來,再給我制造麻煩。若是借此事除掉她,倒也幹凈利落。”

白翊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角,他根本不信李塵寰這些推托之詞。

就算玉貞公主找到了個靠山,但是李塵寰真的會忌諱那個人麽?他行事素來囂張,若是他真的執意要對付某個人,那個人怕是把天上的金仙叫下來也沒用。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塵寰還有別的打算。不過白翊倒也並沒有打算揭穿他的這個謊言。

他接過那份卷宗打開看了一眼,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輕聲問道:“這份卷宗可是真的?”

李塵寰嗤笑一聲:“你以為老頭子真的那麽有閑心,去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死活嗎?這份卷宗的印章和手續似乎都完美無瑕,但是絕對是偽造的。”

“這上面說那個軍需官私自將武器賣給外族人。這在大唐可是死罪。”白翊收起卷宗,回頭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李塵寰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構陷這麽大的罪名,若只是為了套住蘇琴音未免也太大手筆了,本宮認為,他們的真實的目的是為了扳倒本宮。”

白翊怔了片刻,對他的這番推測倒是很讚同的。

玉貞公主此遲次來勢洶洶,自然不可能為了幾個小蝦米而大動幹戈,她一旦有所動作則必然會以指向她最恨的人。

而一般的人都會認為她最恨的莫過於白妃,但是仔細想想,其實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太子李塵寰。

當初對付王家和皇後,李塵寰雖然沒有站在明處但是日後想來,哪一步都少不了他在暗中的推動。

玉貞公主雖然不是很明白這些道理,但是她身後的人卻不能不懂。

而且她身後站著的是丹鼎門掌門的獨子,如此一來卻又更加棘手了。

“那麽太子殿下打算從何處著手處理此事呢?”白翊問道。

李塵寰露出一個陰測測的微笑,冷冷道:“既然如此,本宮自然要好好處理這個事情。再過幾日是父皇的壽辰,到時候將會有好戲上演。不過本宮還需要你的配合。”

白翊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李塵寰淡淡道:“屆時番邦小國也會來朝拜,到時候混水摸魚,也是容易得很。”

白翊想了片刻,輕輕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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