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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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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後, 河道重新修建,朝堂漸漸穩定下來, 秦王一黨的人又敢出來懟人了, 他們始終記得當時陛下盛怒之下降旨斥責馮首輔, 更是同時將秦王和晉王的生母,馮、武二妃從皇室中除離。

這樣以後秦王殿下登上大寶就尷尬了, 生母連個名分都沒有, 如何載入史冊?後世又如何看待秦王正統的身份?

所以,秦王黨的朝臣們擼起袖子幹了起來,紛紛上書, 奏折如雪花一般飛入昭明帝的桌案上。

有人說, “陛下,馮淑妃娘娘與武惠妃娘娘為何被休離?這與祖宗制度不符, 這二妃既已入宮,成了您的妃子,豈能有再出宮之日?”

言下之意,就是她們已經成了你的女人,你再將她們送出宮改嫁, 豈不是給陛下您戴綠帽子?

昭明帝溫和地看著這位官員,反問道:“以卿的意思, 朕應該將這二人接回宮中,然後降旨打入冷宮,一生一世不得踏出冷宮半步,這就滿意了?”

嘴角含笑, 氣定神閑的昭明帝,讓這個官員背後一冷,楞楞地退了回去。他要是這麽答應,不僅得罪陛下,還得罪了兩位皇子,裏外不是人。

還有一個老大人,顫顫巍巍地說道:“秦王與晉王二人都已經成人,若是貿然將他們的母妃送出宮,讓二位皇子如何自處?後世又會如何編排皇室這一段?”

這位老大人學了一輩子的儒學,最重規矩,勸導昭明帝將人接回去,隨便給個名分也好,而昭明帝嘴角的笑容越發溫和,反問道:“朕聽聞各位愛卿家裏的姬妾犯了錯,可隨意發賣,沒聽說為了庶子而饒恕其母的,怎麽到了朕這裏,各位愛卿就勸朕忍讓,這是何故?”

秦王蕭景就在殿內,一直沈默地站在那裏,看著朝臣為他爭辯。他陡然聽到昭明帝的發問,臉頰的肌肉抖了抖,想質問昭明帝兩句,終究忍了下去,臉色卻掩蓋不住的難看。

難道他們這些妃子出生的皇子,在父皇看來就是民間的庶子一般嗎?那父皇也是嬪妃出生,豈不是也是庶子?

他心裏再憤恨,也知道隱忍下來,因為大寧的主人是他的父皇,而不是他。

那位老大人急切地反駁道:“陛下,宮裏尊貴的皇妃娘娘,豈能和民間那些賤籍出生的姬妾放在一起比較?這不是辱沒了她們嗎?”

“哦。所以朕只是讓她們回去嫁人,並沒有發賣。難道各位大人想剝奪朕處理後宮家務的權利?”

最後那一句話語調微微上揚,更是在“剝奪”二字上加重了讀音,嚇得朝臣們紛紛跪下請罪。

但是,都到了如此地步,還有幾個比較頑固的老臣,擺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勢,哭哭啼啼道:“陛下,您可不能專寵皇後娘娘一人,恩寵太重,容易生事端。今日皇後娘娘能憑借您的寵愛趕走其他後妃,明日就能邀寵驅逐皇子,前朝這類事情比比皆是,您可不要步入前人的後塵。”

實在不想聽這些人嘰嘰歪歪的,昭明帝聽到他們詆毀真兒,心情就煩躁不堪,幹脆一甩袖離開了,留下來的老臣們面面相覷。

“各位老大人可知道今年河道的費用從哪裏來的?”

李全公公落後昭明帝半步,有些話主子不好說,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稍微透露出去,就可以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某位老臣摸不著頭腦,直言道:“河道的費用不是國庫支出的嗎?”

另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擺手反駁,道:“不,國庫不可能有這麽多銀兩……難道這銀兩的來處另有蹊徑?還請李總管為我等解惑。”

李全公公笑瞇瞇地看著這些皮皺得都能夾死蚊子的老臣,一甩拂塵,驕傲地說道:“這些都是皇後娘娘的陪嫁,她體恤百姓不易,自己拿出體己銀子,捐贈給百姓,這樣的娘娘會是你們說的那等黑心肝的人嗎?各位大人中傷皇後娘娘的話,陛下會信嗎?”

他看著那些老大人羞紅的老臉,道:“各位大人要是不服氣,可以再找一個及得上皇後娘娘慷慨的女子出來,證明一番。”

說完這番話,他快步跟了上去,追著昭明帝的鑾駕,想到最後那些老臣尷尬的臉色,他心裏吃了蜜一般甜蜜,再叫你們在背後中傷娘娘?

長長的宮道裏,十步一哨,五步一防,靜悄悄的,卻在圓洞門裏沖出來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太監,看著昭明帝的車駕,遠遠地就喊道:“陛下,皇後娘娘她暈倒了……”

等昭明帝趕到鳳儀宮的時候,江月真已經醒來了,正躺在床上,接受杜禦醫的診脈。

昭明帝衣衫淩亂,氣息不穩,卻還是保持著帝王的威儀,清冷地喊道:“杜禦醫,皇後身體如何?”

杜禦醫收回手,笑瞇瞇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須,道:“陛下不必擔憂,皇後娘娘的身體無恙,而且這還是一件喜事。”

“喜事?”

昭明帝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真兒暈倒還是喜事?

而江月真平日裏涉獵雜書居多,又有心靈感應,聽到杜禦醫說到這裏,若有所悟地摸了摸肚子,急切地想得到杜禦醫的點頭確認,道:“杜禦醫,可是本宮有了身孕?”

“娘娘聰慧,一言就猜中了。您的確懷有兩個月多月的身孕,而且母子均安。”

相比較江月真喜笑顏開的表情,昭明帝楞住了,站在床邊,像根木頭樁子,連杜禦醫向他告退都沒理,他呆呆地看著江月真平坦的腹部,真兒她有了我的骨肉嗎?我們將迎來一個小家夥?

鳳儀宮裏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們該報喜的報喜去了,留下昭明帝和江月真兩人在寢殿內部,一個人笑嘻嘻地說著許多設想,一個楞楞的,沒回神。寢殿裏靜悄悄的,江月真終於發現不對勁,一擡眸就看到昭明帝在發呆,一點笑意也沒有,她心裏的喜意也散了三分,拉了拉昭明帝的衣袖,委屈地問道:“陛下,您可是不歡迎這孩子的到來?還是覺得三位皇子已經讓您做夠了父親?”

“沒有的事”昭明帝飛到九天外的魂魄歸位了,他還沒來得及為這個消息興奮,就看到江月真坐在榻上哽咽,眼淚跟著落了下來,宛若梨花帶雨。不禁自責自己讓江月真誤會了,他坐在榻上替她擦幹了眼淚,溫和地說道:“我只是歡喜得有些遲鈍,讓你誤會了。”

他輕輕摸著江月真還是很平坦的腹部,嘴角笑容極其溫柔,緩緩說道:“你知道嗎?這個大寧宮快二十年沒有孩子出生了,突然得到這個喜訊,我有點懵,所以慢待了你和咱們的小寶貝。”

“陛下會喜歡這孩子?做一個慈愛的父親嗎?”

江月真撲在昭明帝寬闊的胸膛,微微擡眸問他,明亮的眼裏期待的光芒,如繁星閃爍,漂亮極了。

昭明帝親了親她漂浪的眼眸,溫和地點點頭,“當然,這個是咱們的寶貝,我們要好好愛他/她,將世間最好的東西留給他/她。”

頓了頓,他拂了拂江月真耳畔的碎發,好奇地問道:“我若是做了慈父,難道真兒要嚴母嗎?會不會太為難你了?”

江月真纖細的手指輕輕捏著他腰間的軟肉,稍微用勁一扭,嬌嗔道:“陛下……”

“真兒,輕點。”

昭明帝痛並快樂著,臉上表情微變,配合著她的動作,也因此不再取笑這個新上任的準媽媽,大寧宮的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懷孕了?

這個消息不僅僅傳到頤和宮和江家,還傳到了東宮太子和太子妃的耳畔。

“父皇也真是的,竟然讓江氏懷孕了。”

太子倒是不在意地放下書籍,勸慰道:“阿夢,不要亂說,這話傳出去,對咱們不利。再說,父皇正是春秋鼎盛,和皇後娘娘更是鶼鰈情深,娘娘有身孕也是正常的。”

太子妃榮氏跺了跺腳,急道:“太子,江氏這一胎若是個皇子,那可是個嫡子,與殿下你身份相當,也就是那些大儒們口中的正統,他會影響你繼承大位。更何況姑姑已經去世多年,而江氏年輕貌美,正是受寵的時候,陛下肯定偏向他們母子多一點。”

太子溫和儒雅的俊臉一笑,淡淡地說道:“你多慮了,就算皇後生下嫡子,等那孩子成長起來,也得二十年。那個時候,父皇老邁,幼子未成,就算父皇精心培養,但是時間上的差距,可不是一兩天可以消除的,他拿什麽和我們這些成年的皇子爭?”

“好像也是的……”

□□卻沒有東宮這般輕松,秦王臉色鐵青著,暗恨又多了一個競爭者,幕僚們都不敢去打擾他,只得等秦王火氣消滅了再進去勸諫一番。

而,最單純的可能要數晉王,他將武惠妃接到了他的王府,母子倆正在說話,聽到下人來報,都楞了一下,然後武惠妃嘆道:“陛下這一生,算是等到了他想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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