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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後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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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發生了這麽一件大事, 帝後不和,陶太後這般深居簡出的人, 也被驚動了。不過, 她不想插手昭明帝的事情, 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這對帝後自己處理。

可是當心腹嬤嬤來稟報昭明帝很久沒有去鳳儀宮的時候, 陶太後首先表示不相信, 驚疑地說道:“真的?”

“太後娘娘,奴婢今天在禦花園裏遇到皇後的宮女,她親口和奴婢說的, 還能有假?”嬤嬤以為陶太後不相信, 又將桃紅的長相和原話說了一道,“就是那個長相漂亮的桃紅, 那可是皇後娘娘從娘家帶來的貼身宮女,最信任的兩個宮女之一。”

“不應該啊,皇兒他這般喜歡江月真,等了她這麽多年,不會因為這明顯的設計而疏遠皇後。”陶太後坐在雕著鳳凰花紋的榻上, 一手握著扶手,無意識地滑動著, 有些不能相信帝後關系僵硬。

心腹嬤嬤道:“我的太後娘娘哎,陛下是喜歡皇後,但是他也是男人,萬一誤會了呢?有時候, 這人入了迷障,連小心機都看不透的。”

陶太後沒有任何表示,獨自思考,還是心腹嬤嬤低聲問道:“要不咱們請皇後過來,點撥她兩句?讓她和陛下親近親近?”

“甚好,你去請皇後過來,順道請陛下晚上過來。”

鳳儀宮中,江月真臥在榻上淺睡,午睡一會兒,精神更好。床邊,柳鶯端坐在小圓木櫈上,輕輕翻著書籍守著,認真的模樣讓太後宮裏的嬤嬤看了,暗自感慨,皇後娘娘的宮女就是勤奮,寧願守著皇後娘娘看書,也不去外面嚼舌根。

鳳儀宮的小宮女聽到太後宮的嬤嬤耳語了兩句,眼睛一亮,點點頭,悄悄探頭看到柳鶯還在看書,於是輕手輕腳地小步跑進去,湊到柳鶯耳畔小聲說著,時不時望一下門口。

柳鶯看到太後宮裏的嬤嬤,心裏暗自思量,太後有什麽旨意?

等江月真睜開眼,內室空蕩蕩的,倒是看到門外柳鶯和一個老嬤嬤時而說話,時而點頭,原來是有人來了。

柳鶯送走老嬤嬤,一眼就看到江月真愜意地倚在榻上,看著她微笑,臉龐恰似芙蓉般艷麗,她快步走了過去,替江月真整了整衣衫,道:“娘娘,您可睡好了?”

“甚好,一覺醒來很舒服。”

“剛剛嬤嬤過來了,奉太後之命請咱們去頤和宮,說是金菊開了,邀咱們一同賞花。”柳鶯只是轉達老嬤嬤的話,心裏的疑惑到嘴邊轉了轉,還是沒有問出來。

江月真看到柳鶯微蹙就散去的柳眉,反問道:“你在驚訝為什麽太後突然邀請咱們?”

“是的”柳鶯直言道:“金菊早就開了,太後這個時候才邀請咱們,明顯是借口。我在想太後這麽做的目的,難道是前段時間的傳聞?太後要處罰您?”

自古婆媳不和的人家多了去了,皇家更是不少見,她就怕太後秋後算賬,抓著娘娘的小辮子,不依不饒地準備處罰娘娘。

“去了不就知道了。”

江月真略作收拾,就帶著柳鶯和桃紅二女前去頤和宮,陶太後端坐在大殿裏等候她們,一見到江月真,就慈祥地揮手示意她過去,然後將所有的婢女趕出了大殿。

“母後,您不是叫真兒過來賞花嗎?”

“真兒這麽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賞花是借口嗎?”陶太後可不相信江月真這麽笨,反而端莊地微笑反問,她牽著江月真坐在羅漢床上,相對而坐,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套紫砂茶具,一一擺在桌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將水、茶具、茶葉擺了上去,慈祥地問道:“你會泡茶嗎?能為哀家泡一壺清茶嗎?咱們娘倆邊品茶,邊閑聊。”

江月真驚訝地看了一眼陶太後一眼,眼前這個端莊優雅的宮婦,曾經盛寵大寧宮,也曾打入冷宮,和其他宮裏女子一樣沈沈浮浮,此時此刻卻如鄰家大娘一樣親切,恐怕是找她談心?談心為何?

除了關於昭明帝,她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她坐姿隨意輕松,心裏卻慎重起來,手上的功夫一點也不耽擱,溫具、置茶、沖泡……一套下來,如行雲流水一般優雅。

她將泡好的綠茶遞了過去,溫柔地笑道:“母後今日想和真兒說什麽?”

“和你說說大寧宮的女人,遠的就不說了,先帝時期,後宮亂糟糟的,提起來就心煩。”

陶太後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她和陛下之間啊,先帝時期的後妃都算遠的,那麽他們只能聊今上的後妃?

江月真也輕輕吹了吹綠茶,碧綠的茶湯中綠芽漂浮,輕盈可愛,她擡眸一笑,爽快地說道:“好啊,母後和我講一講陛下之前的故事,那時候,我估計還未出生,更別說聽陛下的英勇事跡,真好奇呢。”

她嬌俏地撐著頭,微微偏著,好奇地看著陶太後,黑亮水潤的眼眸認真而真誠,又道:“當年的陛下是什麽模樣?”

當年的昭明帝的後宮,估計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傳聞三皇子蕭晃出世之後,昭明帝就不愛紅顏,取消了後妃的選秀,更是以道觀為家,處理完政務之後,就去城外的道觀聽道士講經。

現在,陛下娶她,更是驚呆了不少人,更有甚者猜測她這個新皇後該是如何的傾城絕世。

所以,江月真提起先皇後等人,毫無心理壓力,她還不至於為了二十多年的舊人吃飛醋。

“二十三年前,我們母子被馮閣老,也就是現在的馮首輔,從冷宮裏接出來,百官奉澤兒為帝,順理成章地澤兒成了新皇,我成了太後。”

十年前的首輔還是江月真的堂姑父,馮首輔是後來上位的,那麽二十年前,馮仁的確還只是閣老。

陶太後或許是因為想起了往事,直接稱呼昭明帝為“澤兒”,她陷入回想中,低聲道:“先帝荒淫,沒有治國之心,也沒有治國之才,好好的帝國漸漸衰微,幸而……後來,澤兒雖然登基為帝,坐擁萬裏河山,可是肩上的擔子很重。他一直忙忙碌碌的,沒有個停歇的時候。就這麽過了兩年,哀家想找個可心的媳婦,不說多麽賢惠能幹,至少能和他說上兩句話。”

“然後,先皇後就入宮了?”

“是的,榮氏端莊賢惠,又有幾分嬌俏,能說會道,哀家點了她。”陶太後想起榮氏未入宮前的模樣,的確是少年郎們喜歡的類型。她也以為她的澤兒會喜歡,最後證明,她的澤兒的確有幾分喜歡榮氏。

她端著清茶抿了一口,閉了閉眼,道:“榮氏這般鮮活嬌俏的美人,就是沈悶的大寧宮的一道風景,那個時候,陛下的確喜歡她,哀家也喜歡她。”

瞧著江月真若有所思的模樣,陶太後以為她拈酸吃醋了,微微一笑,道:“真兒,這都是多年前的舊事,你不必介意。澤兒現在在意的是你,最愛的也是你。”

彎彎的睫毛遮住眼裏的流光,臉上淺笑無波,江月真暗道:他愛我嗎?所以包容我的一切?

陶太後打趣的目光讓江月真不自在,她揚眉淺笑,道:“因為您和陛下都喜歡她,所以,當年先皇後才能椒房獨寵?”

“椒房獨寵,這是多少後宮女子夢寐以求的結果,可惜她不在意……”陶太後想到榮氏當年的做法,現在還是忍不住怒氣上湧,語調轉冷,說道:“先皇後榮氏就是個冷心冷肺的女人,當年,她懷著蕭宣,也就是太子,我都沒有替陛下安排別的女人,她反而因為娘家的事情,拿陛下做人情,和馮家做交易。”

江月真看著陶太後這麽氣氛的模樣,可以想象當年的場景,問道:“這就是馮淑妃入宮的開端?”

“你真是個聰明的女子”陶太後讚賞地看了一眼江月真,淡淡地說道:“當年,榮家出了事,榮氏的弟弟犯了事,差點丟了性命,他們有求於馮家。而馮家因為陛下拒絕馮家女入宮,一直郁郁,所以將腦筋動到榮氏頭上,兩人一拍即合,達成了協議。”

這對帝王來說的確屈辱,被自己的皇後當做討好馮家的禮物,更是被迫納馮家女為妃。

江月真暗嘆兩句,先皇後恐怕沒有傳說中那般受寵愛,陛下未必真的是為了她而立長子為儲君,更多的是對局勢的權衡。

陶太後繼續絮絮叨叨地講著,“馮淑妃就這麽入宮了,澤兒不顧榮氏懷著蕭宣,就這麽和她離心了,完完全全的冷落了她。而馮家女既然入了宮,又不能退回去,我和澤兒憐惜馮淑妃不容易,對她頗為照顧。”

“所以,馮淑妃順理成章地有了秦王?”

“不,澤兒這孩子很固執,總是對兩情相悅有種特別的執著。”陶太後微笑地搖搖頭,她想起昭明帝有時候特別固執,簡直讓人頭疼。她長嘆一聲,道:“是馮淑妃纏著澤兒,對他表達心思,真心願意留在大寧宮,做他的淑妃。”

江月真驚訝地端著茶杯,眼睛瞪圓了三分,原來馮家姑娘的彪悍是一脈相傳啊,看中了就下手。她又問道:“馮淑妃這般喜歡陛下,陛下又不是濫情之人,那麽武惠妃娘娘又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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