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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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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 你們這是要出門嗎?”

江月真剛剛回到忠信侯府,就碰到一身盛裝的江四太太, 隨身還跟著一向沒個正形的江謹言, 母子倆似乎在說著什麽, 江四太太還扯著江謹言的耳朵,一頓說教。

看到閨女回來了, 江四太太舒秀兒臉色立刻變了, 笑得像一朵花,她放開江謹言的耳朵,迎上來, 笑著道:“珍珍, 你怎麽回來了?”

“我還準備讓你哥哥去別莊接你呢,沒想到你竟然提前回來了。”舒秀兒柔媚的臉上帶著女子特有的成熟風韻, 一笑起來很美,她牽著江月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既然你回來了,我們就一起去皇覺寺還願吧。”

江月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反問道:“娘親要去皇覺寺還願?可是什麽好夢成真了?”

舒秀兒點了點江月真的額頭,對上閨女迷惑茫然的眼神, 捂著嘴唇一笑,道:“還不是為了你,早些時候,我去皇覺寺祈福, 許願珍珍能夠尋到佳婿,這不,昨天就有俊俏有才的男子上門求娶你,長得俊,又有才華,你爹爹和我都很滿意。”

她話鋒一轉,又說道:“皇覺寺的菩薩這麽靈驗,我可得好好去上一炷香,感謝菩薩的恩德。”

竟然是昨天陳玄玉求娶她的事情?

江月真看到母親這麽開心,有些說不出拒絕的話,原本脫口而出的理由被她吞了回去,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父母的心意不能一口回絕,稍不註意就會傷了他們。

一直被忽視的江謹言撇撇嘴,果然在家裏,妹妹是親生的,他和江慎行都是撿來的吧。不過,珍珍她這個時候急著趕回來做什麽的?

舒秀兒也許沒註意到江月真的臉色,但是江謹言多麽聰明的人,立刻感覺到她的不尋常。

趁著舒秀兒上馬的空隙,江謹言將江月真拖到角落裏,環顧左右,才低聲問道:“你這個時候趕回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角落裏,兩面都有墻擋住他人的目光,江謹言高高的個子恰好擋住外人的視線,江月真完全被擋在一個小角落裏,她也不怕別人看見,低聲回道:“哥哥多慮了,我能有什麽事情?不過就是莊子上住煩了,想搬回來唄。”

瞇了瞇眼,江謹言手中的折扇下意識合攏,輕輕敲擊著手掌心,似乎覺得有些煩躁,他又將折扇打開,使勁扇了扇,道:“你騙不了我的,是不是為了昨天那個狀元上門求親的事情?”

他的母親這個時候開心,完全沒註意到這件事情還沒告訴珍珍,他卻是看出珍珍的臉上很冷靜,無喜無悲,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心中的猜測越發靠近昨天的事情。

江月真輕輕一笑,化開了臉上冷淡到冰冷的表情,艷麗的臉龐頓時活色生香,道:“哥哥還是這麽了解我,我這次趕回來,就是希望爹爹和娘親取消這個定親的。”

“為什麽?就因為這次定親沒有告訴你嗎?”江謹言知道自己的妹妹一貫自主,不喜歡別人插手她的事情,他以為江月真是對這件事情沒提前告訴她而不悅。他又勸說道:“你別任性,父親和母親這次挑選的書生,一表人才,又才華橫溢,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是個不錯的人選。”

江月真搖搖頭,神秘一笑,道:“哥哥,我不喜歡這個人,因為咱們家滿足不了他的野心,頂多只能做一塊微不足道的踏腳石。”

從小,江謹言就與她默契好,此時聽到她的話,秒懂其中的深意,他是個男人,聽到江月真如此說自己家,還是有些不悅地蹙了下眉頭,“珍珍,你太不自信了,咱們家比他的出身好多了,他還敢爬到咱們頭上不成?”

“算了,母親估計要催咱們了,這件事情等回來再說。”

江月真無奈地看了一眼江謹言,這個時代的貴公子有著良好的教養,卻也容易被這條條框框限制,故步自封。家世、能力、性格等綜合起來決定了一個人的成就,江月真不敢保證陳玄玉以後的成就,但是卻知道他這人的性子,這是個有野心的,也是有心機的,同時也足夠心狠。表面上看著溫和謙遜,孝順寡母,必要的時候,必定給別人致命一擊,因為他現在就像剛剛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不知道收斂,渴求別人的註目。

總之,他這個人現在極度渴望成功。

江月真登上了馬車,江謹言也一甩袖子,幹凈利落地上馬,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翩翩風度引得路邊的少女頻頻回首,他卻沒心思回應,心不在焉地想著江月真的話。

他是標準的貴族子弟,從小就明白婚姻締結的兩姓之好,他們這些人的婚姻必定不是純粹的,其中包涵太多的利益關系和無盡的算計,那位金科狀元的小心思,他也能理解,也沒覺得不好。偏生,他的親妹妹珍珍在感情上太固執,一心想找個純粹的人,他覺得她真傻,卻又願意寵著她傻。

不理糾結的江謹言,江月真在馬車裏面也不是很順心,對著舒秀兒一臉興奮的表情,她一時之間舉棋不定,只能一臉微笑地陪著她,聽著她傾訴。

“珍珍,你知道嗎?”

“昨天真是太解氣了,孫老太婆帶著她的侄孫到咱們院子裏,提求親的事情,卻吃了個閉門羹。”

“當時,她聽到你爹爹說,他答應了陳狀元的求娶,臉黑得都可以作畫了,作一副清新淡雅的水墨畫。”

“那個老太婆真當咱們家裏人都是傻的嗎?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她的打算?”

舒秀兒牽著江月真的手,斂去臉上的得意,語重心長地說道:“太夫人就是為了咱們家的財產,以及利用你掌控四房,所以你爹爹和我都沒有同意,不能讓她的算計得逞。”

江月真淺笑著點點頭,卻不忍吐槽道,為什麽你們看透了太夫人的算計,卻看不透陳玄玉背後的心思?她小聲嘀咕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古人誠不欺我也,果然是這麽個理。”

皇覺寺裏,江月真扶著舒秀兒拜過一尊尊慈悲的菩薩,虔誠又認真,終於可以去後院廂房休息了。她安置好舒秀兒,就帶著柳鶯出門轉轉去了。她不想面對舒秀兒的臉龐,這會讓她忍不住屈服,但是一想到江映竹屈服之後,她的境遇,她幾乎可以預感到這其中的悲哀,就又冷靜下來。

不知不覺走到了熟悉的石碑,她摩挲著古樸的筆跡,不由得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江映竹還在這裏糾纏孫林,孫林還是一個少年得意的舉子,江映華還是未出閣的玲瓏少女,如今這一處只有自己重游,有幾分感慨。

她長嘆道:“柳鶯,你說時間過得可真快,一年就過去了,去年咱們還在這裏遇到過不少有趣的人,今年咱們還能再遇到嗎?”

“月真姑娘,你口中的有趣的人包括在下嗎?”

熟悉的成年男子聲音在耳畔響起,江月真一回頭就看到熟悉的臉龐,這調侃的話可不就是出自大寧最尊貴的男人的口中,她眼眸裏帶著驚喜,道:“陛下,您也在這裏?”

沒錯,這人就是昭明帝,他一身黑色常服,袖口處繡著銀色的祥雲,尊貴不凡,臉上恰到好處的的笑意,溫和內斂。原本,昭明帝送給了江月真一份及笄之禮之後,他就沒有再出來和她“偶遇”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給不了江月真想要的,決定慢慢淡忘這份心動。但是,他昨天才澄清沸沸揚揚傳聞了一年的緋聞,下午就接到她定親的消息,心裏頓時酸澀不已,一時沈郁,今日就帶著李全公公出來散心,一不小心就到了他們相識的地方。

他發現快半年不見,一見到這個少女,就忍不住心蹦蹦跳了起來,暗道:這丫頭又長漂亮了,艷麗的臉龐也長開了,水潤的眼眸越發嫵媚了。

昭明帝被江月真的美貌迷得有幾分恍惚,直到江月真又叫了一聲“陛下”,他才緩過神來,尷尬地輕聲咳了兩聲,暗道:蕭澤呀蕭澤,你真是越活越差勁了,一把年紀了,竟然被一個小姑娘迷得走不動道了。

他緩緩地道:“我隨便走走,沒想到你今天也在這裏。你昨天不是定親了嗎?怎麽沒在家休息?”

江月真水潤的眼眸輕輕往上一番,帶著她自己都沒發現的嫵媚風情,道:“您確定今天不是來給我添堵的?”她心裏腹誹道:哪壺不開提哪壺,皇家的人是這麽個作風?

這算得上是嬌嗔吧?昭明帝又忍不住用手堵住唇咳嗽兩聲,他怕心裏的愉悅隨著嘴角的笑容傾瀉而出,不得不忍耐兩分,道:“你不喜歡這門親事嗎?”

當聽到江月真的反問,以及不樂意的表情,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就像詩句裏所說的那般,疑無路,卻柳暗花明。

江月真沒有回答,反而小眼神關心地看著昭明帝,以及他捂著嘴唇的手,道:“您這是病了嗎?最近天氣變化無常,得多註意身體才是。”

昭明帝:……

李全公公卻是僵著臉去看昭明帝的臉色,他敢肯定,陛下一定沒有生病,但是卻被江姑娘這般誤解,相當於被詛咒生病,陛下不會生氣了吧?

但是,他卻看到他最敬愛的陛下竟然一臉笑意,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咪,呸……這是什麽破比方,明明是一臉溫和的謙謙君子之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江月真似笑非笑地問道:陛下,聽說您不喜歡我了,要將我送到別人的懷抱?

昭明帝心一痛,斬釘截鐵地道:沒有的事,這都是以訛傳訛。

江月真嫵媚一笑,看著呆住的昭明帝,眨眨眼,道:原來您還是有這個心思,不過,我可不是任人隨意欺負的女子,您想將我推到別人的懷裏,也得看我配不配合?

昭明帝後悔不疊,因為他不過是退縮了一次,真兒後來拒絕了他好多次,他還被天下人嘲笑千古第一懼內帝。

沈蘊:哦,恭喜陛下,從路人帝轉為懼內帝,俗稱怕老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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