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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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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侯府和於家兩家大家長的手很快,昨日江映竹被江太夫人和父母連哄帶嚇地勸服了,決定嫁給於三,今日一大早於家的人就登門商議婚事,帶著綿長厚重的聘禮登門,他們原本給於三不好挑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江映竹的這件事雖然有些掉面子,但是她的出生和家世還是很令人滿意的,再說男未婚女未嫁出格一些也無妨。

就在這個上午,兩家的家長和氣地坐在一起喝茶,談笑,眨眼間就將婚事敲定了。於尚書和於夫人出門的時候,忠信候夫婦笑著將二人送出門,一直送到大門外,滿府的仆從都看見了,私底下嘀咕著:“看見沒,七姑娘是正正經經的侯府嫡女,就算做出那麽出格的事情,對方也會擡著這麽多臺聘禮求娶。”

“就是哩,若是換成別的姑娘,太夫人恐怕嫌丟人,早就送到廟裏去了。”

江月真站在一叢綠油油的灌木叢後面,身形被樹木擋住了,恰好聽到不遠處駐足的仆從的閑聊聲,她看著大門之處寒暄的兩家父母,似乎聊得很投機,於三和江映竹都沒有出現,但是他們的婚事卻被敲定了,這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鶯不知道她家姑娘怎麽了,一直悶悶不樂的,臉上的笑容也少了,現在更是站在這裏發呆,“姑娘,咱們該回去了。”

下完聘禮之後,忠信侯府就熱熱鬧鬧的準備嫁妝,如火如荼,江月真找人一打聽,江映竹九月就要出閣,從定下婚事到出嫁,恰好三個月。

她眼眸閃閃,卻什麽也沒說,只是讓打聽消息的侍女退了下去,拿著一沓紙張,抄寫著最近的賬目。

這麽沈默的江月真卻讓柳鶯擔憂不已,她心裏焦慮不已,問道:“姑娘,你到底怎麽了?最近一直很沈默,似乎有心事。”

“無事,不過是七姐姐就要出閣了,我心裏有些事情沒有想明白而已。”

眨眼間,金秋九月就來了。

江映竹出嫁的日子挑得極好,陽光和煦,秋風颯爽,滿園的客人都來忠信侯府向忠信候夫婦道賀,有些人看到於尚書不成器的嫡三子竟然娶了這位侯府嫡女,暗自嘀咕這忠信候真是有魄力,連嫡親閨女的婚事都拿來討好,必定是於尚書為他謀求官職,以此作為交換。

此等猜測的確冤枉忠信候了,他不過是拿這個女兒沒辦法,現在是能將這個禍害早點弄出家門,就謝天謝地了。

新嫁娘的閨房裏,有些冷清,滿院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的紅色,也不能讓房裏的人沾染一兩分熱鬧和喜慶。

閨房裏,只有江映竹、江映華、江月真三姐妹對峙著,太太們都在外面招待客人,連回來的姑奶奶都被拉到前院去了,更別說其他人了。原本梳妝的人以及伺候的侍女都被江映竹找借口趕了出去,只留下江映華和江月真相陪,誰知道侯府的姐妹竟然不和呢?

房門緊緊地關閉著,江映竹一點也不怕外人聽見,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梳妝的銅鏡撫了撫發髻,簪上最後一只金簪,才轉過身來,寬大的裙擺隨著她轉身在地上拖動著,有些厚重之感。

她彈了彈染著蔻丹的指甲,端莊的臉上染著古怪的笑意,不陰不陽地笑道:“兩位妹妹看到姐姐嫁得如此不好,是不是很高興?”

江映華被她這一轉變嚇了一跳,回過神時,搖了搖頭,說道:“七姐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七姐夫是你的親表哥,長相豐神俊朗,又是禮部尚書的嫡三子,身份貴重,且最得家中長輩疼愛,你嫁過去,既不需要掌家,又不用擔心夫家的交際問題,對你來說可是一門好親事。”

江月真瞥了一眼江映華,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真是佩服這位八姐姐,就於安那副被掏空了身子的男人,也叫豐神俊朗?

“好親事?”江映竹眼裏帶著幾分瘋狂,面上扭曲了一下,痛苦地問道:“八妹妹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我把他讓給你如何?你願意嫁給那樣的人?”

她自顧自地說道:“孫表哥待我多好,教我讀書寫字,陪我說話逗趣,我心情不好,他就悄悄帶我出去玩,我餓了,他就去我最愛的點心鋪子給我買點心,跑半個時辰的路,也不嫌累。可是,這一切都被你們毀了……”

她怎麽知道的?難道當日算計她的事情被發現了?

江映華臉色微變,烏亮的眼珠似乎蒙上了一層霧,變得晦暗不明,而江月真心中同樣的想法一閃而過,很快反應過來,呵斥道:“七姐姐,你這是做什麽?懷疑我們算計你?所以詐我們嗎?”

詐她們的?

多日不見,江映竹竟然會算計人了,會看人臉色分辨真假了,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江映華幾乎立刻聲援道:“七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就算再不滿意,也不可以將當日的事情推到我們身上。誰不知道那天是我的及笄之日,這等重要的時刻,我一直在東暖閣準備,後來又帶著貴女們玩耍,怎麽會有時間和精力算計你?”

江映竹沒有接口,不知道信沒信江映華的話,她將目光放到江月真的身上,目光灼灼,討一個說法。江月真看著她的眼神,心裏不禁啼笑皆非,前幾日她還在想是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太不仁善,今日江映竹沒有悔改,忽視當日她自己算計別人的事情,反而向她這個差點就成受害人的人討要說法。

這一刻,她不再迷茫,同情傷害自己的人,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就像農夫與蛇的故事。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秀發,輕輕繞呀繞,她淺笑道:“七姐姐,於三公子可不是我們的表哥,妹妹可請不動他。他怎麽到的春錦樓?七姐姐你怎麽到的春錦樓?還請姐姐仔細回想一下,不要冤枉妹妹。”

經江月真這麽一提醒,江映竹臉色黑沈,她想到當日的算計落空,反而被算計的事情,臉色變得難看,朝著江月真撲過來,卻被江月真躲了過去,撲了個空,身體跟著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轉身道:“是你,是不是?肯定是你算計我的,不然那天躺在那裏被人嘲笑的是你,不是我。”

江映華稍微退後兩步,慢慢朝著門口移去,她覺得江映竹似乎陷入了魔障,眼神裏帶著瘋狂,不能接受之前的事情,所以怨怪身邊的人,逮著誰就怪誰。

江月真看著這人裝瘋賣傻的模樣,蹙了一下秀氣的眉頭,不悅地說道:“七姐姐自己不能改變伯父伯母的意見,何必怪我。”她頓了頓,恍然大悟一般,又說道:“原來當日七姐姐是準備算計我,將我送到於安的榻上,只不過自作孽不可活,反而是七姐姐你被別人算計了。”

“你閉嘴。”

江映竹惱羞成怒了,她本來準備支開人,詐一詐這兩個妹妹,看是誰算計了她,一時疏忽,竟然說出了當日的真相,反而被人嘲諷一番。

她一時氣憤,腦袋一發熱,就朝著江月真再一次撲了過去,江月真看到對方朝著她撲過來,眼裏極其瘋狂,一雙手似乎對著她的脖子,準備掐過來,她反手就將江映竹敲昏了過去。

退到門口的江映華被這一幕驚呆了,問道:“新娘子昏倒了,這可怎麽辦?”

江月真理都不理江映竹,反身打開大門,焦急地驚呼道:“快來人啊,七姐姐不小心摔跤了,暈過去了。”

一群人一聽新娘子暈過去了,急急忙忙地沖進來,忙忙碌碌的,江月真趁著這個時間悄悄離去。江映華看著江月真整個操作,忍不住疑惑,這個戲精真的是她溫柔嫻雅的九妹妹?

不是江月真,又是誰?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的看清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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