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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祖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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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裏,祖孫三代面和心不和,倒也沒有撕破臉皮,各房之間保持著該有的和睦。

倒是大房的江四少看到四房的江謹言,想起以前學堂裏的舊事,江謹言只比他大一歲,卻是早早地從族學結業了。不少老先生對他交口稱讚,現在還在誇他以前多麽聰慧。

他想起下學回來的路上,遇到的傳聞,小眼睛一轉,裝作傻傻地問道:“三哥,聽說你今天遇到三皇子了,還把他嚇走了,你真厲害。”

他眼裏帶著崇拜,臉上帶著傻乎乎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是又響又亮。

江老夫人眼睛鋒利起來,眼神像刀子一樣,“謹言,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這個三孫子人聰明,和老四一樣,就是不務正業,到處惹禍,清流、勳貴、世家,都被他招惹了一遍,難道他現在膽大包天去招惹陛下的皇子?

一直當隱形人的江謹言被點名了,看了眼江四,他對著老太太拱拱手,說道:“祖母,您想哪裏去了,我可沒有惹事,就是陪著三皇子玩了一會兒。”

這話,江老夫人是不信的,果然,江四站了起來,添油加醋地將聽到的話說了一遍,但是他說得很有技巧,句句都是誇江謹言的。

就知道這個孫子不靠譜,江老夫人臉色沈了下去,呵斥道:“江謹言,你不務正業,到處惹事就算了,竟然還去招惹皇子,得罪皇家,拖累我們侯府。”

很好,江老夫人一句話,就將這件事上升到侯府存亡的高度。

她看著淡然的江四爺,又看向滿不在意江四太太,“文禮,你們夫婦怎麽想的?”

江四太太擺弄著指甲,眉眼一挑,帶著幾分厲色與艷麗,“娘,謹言在外面惹禍多少次了,您也不是第一次才知道,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傷身啊。”

江老夫人更加生氣了,聲音有些大,“文禮,你呢?怎麽想的?”

江文禮江四爺這人,從不在別的人面前不給孩子面子,淡淡地說道:“謹言哪次將禍事帶回家連累大家了?所以,娘,您就別操心了。”

雖然今天他連累了珍珍的名聲,但是他會回到四房,親自教訓,輪不到其他人。

“你們……真是慈母多敗兒”江老夫人指著江謹言說道,臉上的表情儼然是個慈愛的祖母。

她轉而臉色一肅,“蘭嬤嬤,請家法。”

這架勢擺開了,其他人臉色一肅,老太太這是來真的了?以前,江謹言惹了事,老太太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怎麽了?

江月真站了起來,嬌聲說道:“祖母,您最疼三哥了,豈會真的懲罰三哥?”

江老夫人臉色好看了些,蘭嬤嬤停下了腳步,觀望著。

江月真走到老夫人身邊,依在她身旁,又道:“而且您不是常說哥哥最像姑姑,您舍得動家法?”

她特意在“姑姑”二字這裏加重了讀音,其他人不懂其中含義,江老夫人卻是臉皮一抽,閃過一絲心虛,她失算了,這丫頭竟然拿瑩兒的秘密威脅她。

她忘記了,這個丫頭可是知道瑩兒的秘密,就算她承諾過不說,卻也是在她家人不被她拿捏的時候。

江老夫人望過去的時候,江月真艷麗的臉龐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破綻,好像隨意說的。

蘭嬤嬤心中一抖,這個九姑娘真不是善茬,老夫人給孫少爺選她,會不會失算了?她看向江老夫人,江老夫人笑了起來,親昵地摟著江月真,說道:“你一提起瑩兒,我真的舍不得懲罰謹言這個孩子,罷了,罷了。”

不知真相的其他人一臉懵逼,這就算了?江老夫人向來註重威嚴,這次雷聲大,雨點小,不正常。

至於,江謹言長得像出嫁的江文瑩,那純粹是騙鬼,江謹言像四太太舒秀兒居多,江文瑩像去世的老侯爺,就算江謹言長得像四爺,那也是像他去世親祖母。

只有十娘江若雲若無其事地喝茶,她這個九姐總是有能耐制住老夫人,又不至於讓老夫人狗急跳墻。

江老夫人忍耐著不耐煩,陪著說笑了幾句,捏了捏眉心,“好了,我累了,都散了吧。”

四房的人識趣地站了起來,紛紛告退。

蘭嬤嬤看著疲憊的江老夫人,問道:“老夫人,您是怎麽打算的?”

江老夫人說道:“本想假裝懲罰江謹言,讓江月真求情,好賣她一個人情,讓林兒和她好相處些,誰知道失算了。”

回廊裏,江若雲看到江月真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呼喚道:“九姐,等等我。”

羞怯的少女提著裙擺,疾步走來,江月真停了下來,“十妹,你身體好了?”

“嗯,高燒退了,我又吃了幾服藥,臥床休息了半個月,風寒就好了。”

江若雲嬌嬌弱弱地說著,她上個月受了風寒,讓她得以重生,怕被其他人察覺出來,特意裝病半個月,回憶當年的一言一行,再根據丫鬟的反應,一點點裝回曾經的自己。

“大病初愈還是要註意保暖,平日裏還帶著絲絲寒意,多穿一點。”江月真看著眼前的少女羞澀的低著頭,肌膚如玉,一陣風吹來,輕輕哆嗦了下,她下意識地替她擋了一下。

江若雲靦腆地點點頭,道:“有勞九姐掛念了,若雲有愧。”

“都是自家姐妹,這麽客氣做什麽?”江月真去拉著江若雲的手,竟然發現她的手一抖,她的十妹緊張什麽?以前也沒見她抖過呀,半個月不見還生分不成?

江若雲那一瞬的緊張是身體本能,她的九姐太聰明了,為了不被她發現,她只能低眉垂眼,所以被觸碰時,還以為九姐發現了什麽,幸虧她及時穩住了。

“九姐,你要回攬月院嗎?”

江若雲牽著江月真的手,細聲細語地問道,深怕驚動了誰一般。

江月真點點頭,說道:“十妹要不要去我那裏坐坐?”

“好啊,不過,還是改天,我還要回去喝藥。”

江月真微笑道:“好,那等你什麽有時間過來,我都歡迎你。”

半路上,江若雲就帶著丫鬟和江月真分道揚鑣了。

剛剛踏進攬月院,柳鶯為江月真倒了一杯茶,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姑娘,您有沒有發現三房的十姑娘好像變了?”

“若雲變了?從害羞靦腆變得成熟穩重,還會向著你家姑娘我說甜話了?”

江月真把玩著手中的青花瓷杯,似笑非笑地說著,她又不是沒發現江若雲的變化,天天見面的人,突然氣質變了,還對著家裏的景觀,時而熟悉,時而陌生,目光覆雜,她自然有所感觸。

柳鶯這才知道姑娘也發現了,她蹙了下眉頭,疑惑了,問道:“姑娘,你說十姑娘以前是不是都是裝的?然後,最近不想裝了,她才慢慢現出原形。”

“不對,最近府上也沒有發生什麽事,她這麽改變也沒有契機呀。”

每一步算計都是有理由的,為名還是為利,至少有一樣,柳鶯自己否決了之前的猜想。

江月真看到柳鶯這麽糾結,隨口說道:“也許人家就是重病一場,鬼門關裏走一遭,想多了,也就通透了。”

“生病還能把人病得口齒伶俐起來?我只聽說過,病傻的,沒聽說過病聰明的。”

在柳鶯的眼裏,江若雲溫柔嬌怯,卻不善言辭,遇到人就會臉紅,這次竟然口齒伶俐地和江月真說話,有問有答,不需要丫鬟代答,著實令她驚訝。

江月真回憶著今天遇到江若雲的場景,還有哪些對話,一字一句地斟酌著,不禁大膽地猜測著,難道……

門外再一次傳來丫鬟的聲音,“姑娘,四爺和四太太讓您過去一趟。”

四房的主院離攬月院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珍珍,救命啊。”

一進門,就聽到親哥哥的呼喚聲,江月真看到親爹拿著竹條,正一下又一下地打著江謹言的手板心,兩只手心紅通通的,看起來分外淒慘。

江四爺江文禮是個女控,聽到女兒來了,扔掉細細的竹條,怒道:“你還有臉求你妹妹,你看你給她帶來多大的麻煩。”幸虧老太太沒聽到謠言,否則,珍珍就要受罰了。

江謹言不解,“我不就是請妹妹去救場,沒做別的呀,而且三皇子也沒說報覆的話。”

“那謠言是怎麽回事?”江文禮將在酒樓聽到的話,又覆述了一遍。

江謹言當場就笑了,就是當事人江月真也不禁莞爾,大寧的百姓到貴族也挺八卦的,這謠言都可以編成一本話本了,就叫《江氏九娘與教書先生二三事》。

“那個男人就是妹妹隨手一指的一個路人,就是妹妹為了反駁三皇子而已,那些賓客添油加醋地講,就變成這樣了,我能怎麽辦?”江謹言表示很心塞,親爹最疼愛妹妹,什麽錯都是他的,他是親生的嗎?其實他是撿來的吧。

江月真辯白,“爹,這事真的不關哥哥的事,我們走的時候,就沒這謠言。”

也許真的是冤枉兒子了,但是一看到江謹言一副痞子樣,江四爺江文禮火氣又上來了,“沒有他招惹皇子,你能被別人這麽編排。江謹言,接下來一個月,不準出門,你就在家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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