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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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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柳鶯二女一提起此人,江月真想起那個灰袍青年,和程太傅坐在一起飲茶,能是誰呢?

還有把三皇子嚇得帶著人逃跑,普天之下,除了那一位,還能有別人嗎?

但是,按照灰袍青年的年紀和著裝,都不符合那一位,再說微服出訪也不會穿得像個寒門學子。也許,是她想多了,三皇子理虧在先,怕程太傅進宮告禦狀,所以才帶著人離去。

算了別想那麽多了,既來之,則安之。

天氣晴朗,春風拂面,正是踏春的好時節。

街道上熱熱鬧鬧,江月真不知不覺地就帶著桃紅柳鶯二女走完了一條街,不遠就是一個十字路口,她轉過身招呼著身後拉下的兩個侍女,“桃紅,柳鶯,你們還要不要逛街?”

春日裏,美麗的少女站在街頭,也是一道風景。

“抓賊啦……”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讓江月真明白,原來前方有人行竊,她看到周圍的百姓如潮水般分開,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一前一後兩個人都朝著她沖過來,她憑借著本能身體一扭轉,兩個人恰好被她的腳絆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上。

“姑娘,您沒事吧?”

桃紅和柳鶯二婢從驚愕中反應過來,立刻跑了過去,將江月真仔細檢查一番,沒有任何損傷,這才放下心來。

她們看到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子,準確說是一個青年男子,一個男孩,立刻將江月真拉遠了些。

片刻,地上的青年男子制止住男孩,周圍的行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

男孩大約十一二歲的模樣,衣衫上都是補丁,鞋子都破了一個洞,可以看見腳指頭,臉上也是臟兮兮的,似乎抹著鍋灰,看不清容貌,但是發絲卻絲毫不亂。

秦素看到這個模樣的小偷,她心裏有幾分驚訝,或許這不是慣偷。

失主姍姍來遲,是一位頗為富貴的中年婦人,她一看到自家的荷包,從青年男子手中,一把搶了過去,當場翻檢著。

而後,她對著男孩就是一頓臭罵,末了,威脅道:“小兔崽子,竟然偷到老娘頭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要將你送到官府,讓你關個十年八年的。”

男孩抿著唇,沒有反駁,就這麽讓人罵一頓,眼眶卻紅了,淚珠在眼眶裏轉動,遲遲不願落下。

中年婦人這下更氣了,伸出手要打男孩。

見義勇為的青年男子攔住中年婦人,請求道:“這位夫人,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念他是初犯,沒有給您造成損失,還請從輕發落。”

“你又是誰?憑什麽請求本夫人?雖然你幫我抓住了這個小崽子,但是沒有你,我也一樣能抓到這小兔崽子。”中年婦人得理不饒人,輕蔑地說道:“你知道本夫人是誰嗎?”

青年男子大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不怎麽白的臉都氣黑了。

江月真在一旁觀看,默默無語,桃紅卻是個暴脾氣,平生最看不來這等得理不饒人,仗著家世欺負人,嘲諷道:“本姑娘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想在這裏說句公道話,那孩子偷了你的東西,你要懲罰,咱們管不著,但是這位大哥卻是幫助了你,你卻沒有一句謝謝,咱們就看不下去了。”

柳鶯悄悄看了眼江月真的臉色,還好姑娘沒有生氣,但是桃紅這脾氣,她忍不住扶額,人家都還沒辯個是非黑白,你往裏面蹦是什麽意思?不怕幫倒忙啊?

“哪裏來的賤婢?竟然在本夫人面前張狂,小心惹怒本夫人讓你下獄。”中年婦人臉色扭曲起來,區區一個丫鬟也敢博她的面子。她雖然不是官家太太,但是這條街也不是什麽富貴人愛來的地方。所以,她有恃無恐,對上也不怕。

桃紅是她的丫鬟,豈能讓外人教訓,一直當隱形人的江月真,她拉住了沖上去的桃紅,慢步走向中年婦人,似笑非笑地淺笑道:“不知道這位夫人如何稱呼?張口閉口讓人下牢獄。”

“據我所知,這京城只有幾處牢獄,一處是北鎮撫司的詔獄,歸天子近衛軍錦衣衛所有。”

聽到錦衣衛三個字,人們就想起無數被抄家的官員,瑟瑟發抖。

“第二處是東廠設立的牢獄,再就是審理重要案件的大理寺,有一處關押重要犯人的牢獄,最後一處嗎?就是順天府的牢獄。”

中年婦人這才註意江月真,竟然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氣度嫻雅,雍容華貴,心中一驚,恐怕這位是個有身份的,雙手有些抖。

但是聽到江月真提到順天府,立馬恢覆了精神,驕傲地說道:“順天府尹可是我們的妹夫,那可是正三品官。”

聽到對方亮出了身份,江月真心裏有數,故作驚訝地說道:“柳鶯,我記得順天府尹的夫人,可是書香門第的林夫人,她的娘家似乎沒有兄長。這位夫人這麽說,難道是我記錯了?”

柳鶯一本正經地回道:“姑娘,您沒有記錯,但是順天府尹大人可不止一位嫡妻,還納了幾位如夫人。”

中年婦人聽到江月真她們談論起順天府尹的後院,如數家珍一般,她有幾分眼色,連連點頭,“我那小姑子,就是順天府尹的如夫人。”

人群中有人高聲譏誚,“什麽如夫人?不過是人家的妾室而已,還裝什麽官夫人。”

這人群中不少寒門主母,紛紛議論起來,難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扔。

一時之間,中年婦人後知後覺得發現自己犯了眾怒,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那個男孩還有見義勇為的青年,這兩人和江月真主仆面面相對。

男孩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眼睛機靈地轉動著,趁著江月真他們不註意,準備逃走。

桃紅早就瞧著這男孩了,她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小家夥,我們家姑娘幫了你,你就這麽離開?”

男孩小聲啜泣道:“誰要你們幫我,你們害了我,我沒有銀兩給妹妹買藥了。”

江月真站在男孩面前,略微高他半個頭,微微有些俯視他,淡淡地說道:“難道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偷別人的銀兩是對的?”

“就算是錯的,我也要偷。”倔強的男孩忍不住哭了起來,起初還是小聲的,後來越哭越起勁,哽咽道:“要是沒有銀兩,妹妹也活不成了。我們家窮,沒有錢,我去賺錢,人家嫌我小,都不要我。”

亂世也罷,盛世也罷,只有基本生存條件達到了,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江月真想起了當年的生活艱辛,心下戚戚然,斂去多餘的情感,她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既然想找人家‘借錢’,就得好好保護你自己的安全,別像剛剛那樣,銀子沒到手,差點賠上自己的性命。”

男孩呆住了,楞楞問道:“漂亮姐姐的意思是不怪我?”

“生活所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我遇上了你,就給你提供個機會做工,就看你願不願意?”江月真眨巴了兩下眼睛,故意賣關子。

“願意,我願意。”男孩蹦了起來,興奮地說道。

江月真早就考慮好了,這男孩心思不壞,倒是值得她一幫,“桃紅,你帶他去前面我們家店鋪,讓他做個學徒工,先預知點銀兩給他回家。”

“好。”桃紅領命帶著男孩走了,只剩下柳鶯陪伴著她。

對面的青年男子還在原地,看著男孩離去高興的背影,他問道:“姑娘,你就不怕他將你的店鋪偷光了?”

“不怕,這大概是我見過的最笨的賊了,若是被他得手,我那些掌櫃的都應該換了。”江月真調侃著說道,她真心覺得,這孩子沒有偷的天賦。

對面男子好奇的眼神,江月真解釋道:“都決定出來當賊了,這孩子還要面子,往臉上抹鍋灰遮住容貌,試問誰願意臟兮兮的孩子接近自己?”這麽明顯的目標,不是提醒人家註意他嗎?

“還有一點,想來公子也知道,這孩子得手之後,只會悶悶地跑,不會用點心機甩開人,被抓也不狡辯,這明顯是新手,我何不趁他還沒有入門幫他一把?”

“姑娘倒是慧眼如炬,佩服。”他看了看周圍散去的人,也拱手一禮,“在下也告辭了。”

青年男子撿起地上不遠處的灰色包袱,輕輕拍了拍灰塵,準備大步離去,卻突然感覺到眩暈,立馬倒了下去。

這一瞬間,柳鶯嚇了一跳,“姑娘,這人怎麽倒了?不會是想碰瓷吧?”

江月真搖搖頭,暗道不太像,將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他身體太弱了,咱們還是把他送醫館看看,我這粗淺的醫術還是看不全面。”

醫館裏,老大夫放下把脈的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須,微微笑道:“不礙事,這人就是太餓了,太累了,所以才暈倒,給他餵點糖水,睡一覺,等會兒自然醒來。”

餓暈了?累到了?這個理由,江月真也無語,她仔細打量著對方,長相端正,衣衫粗陋,皮膚卻細膩光滑,手上更是沒有繭子,細皮嫩肉的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此時,他睡著了都不安穩,眉宇皺得緊緊的。

這個人恐怕不是尋常百姓,是帶著任務上京的吧?

“姑娘,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府了。”柳鶯看了看日頭,不得不提醒江月真該回家了。

“金大夫,這人暫時托付給你了,等他醒來,一切隨他心意。”

老大夫連連應著,“小主子放心,這人我會好好照顧的。”

柳鶯跟在身後感嘆,幸虧姑娘今天想著查看自己家的鋪子,否則,這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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